随感 文 / 东山皓月
周末去看一位朋友。
朋友是一个大企业的副总。
企业要搬迁,搬到海边的一个镇上,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朋友忙得不得开交,不时给下属们下着指令。
午饭安排在镇上的一个海味饭店,并叫上了该镇的镇长作陪,镇长是一个女的。朋友反复说,镇长挂靠他们这个项目,搬迁建设得到了的大力支持,感谢之意溢于言表。也使我有了一个近距离感受镇长风采的机会。
镇长有30多岁,一米六几的个子,平淡,文举,不饰粉黛,说话慢声细语,时而淡淡的一笑。她从随身带的手袋中取出一张名片,和当下走红的一个影视明星重名。饭局中,我们随便谈着共同熟悉的地方风情、市情、领导、人物和家庭琐事。我深知乡镇干部的辛劳和苦衷,但她自始至终也没流露出“忙啊”“苦啊”的感叹,也没显示出如何施政的傲气,虽然镇的政治、经济建设取得了骄人的成绩。一个十足淑贤的知识女性。
她说,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市里一个大型建筑企业,在实验室干化验工作。十三年后,一个县建设局招聘一名副局长的公告,搅动了她平静、规律的生活。如是,报名、考试、入围、面试、录取、上任。几年下来,表现不错,感谢组织的信任,提拔干了镇长—一个让农村百姓见了生惧,退避三舍的里长级诸侯,这是我久有的意识。于是,我讲了很早以前的一件事加以佐证。有一年,暑假,我和社员们一起给秋玉米施化肥。埋人高的玉米地里,密不透风。暴露的胳臂上被锋利的叶子,拉满了小血口。终于干到地头,刚刚席地而坐,远处走来了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一黑塑料提包的公社孙副社长。农田的小道很窄,坐人不能过人,社员们慌忙的拖着化肥和镢头退进了玉米地,待社长走出了很远才出来。镇长微笑着摆摆手说,现在不一样了,社会最大的进步就是人与人的平等。得到利益时,村民们可能拍拍你的肩说,谢谢政府,帮我们办了如何如何的好事,解决了什么什么困难;得不到利益或某一欲望不能满足时,也可能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你们这些当官的真能祸害人。
提起丈夫和儿子,镇长多少有些歉疚。到乡镇工作后,没有正常的节假日,每周至少有2-3个晚上要住在镇政府值班,很少有时间照顾上初中的儿子。去年为了方便自己工作,她不顾家中老人的反对,毅然将儿子送到了寿光的一个寄宿学校,一星期回家一次。“作为母亲,何尝不想天天见到自己的孩子,辅导孩子做作业,和孩子聊聊天,但为了工作,也只能忍痛割爱。丈夫在市里的一个部门上班,原来的家也在市区,为了照顾我,家也搬到了县里,这样我上班能近一些”。镇长的感叹,也多少暴露出身心的疲惫。
提到公婆家,更加显示出镇长的境界。公婆家在邻县的一个偏僻的小村,丈夫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是公婆一生最大的骄傲,又能带着当镇长的媳妇经常回家,让他们在兄弟爷们面前又十足地长脸。现在公婆年纪大了,需要子女们的精心照料和时常回去看望他们,和他们聊天说话,陪他们散心。上了年纪就害怕孤独了,很希望身边能够有人陪伴着。可是子女们能够做到这点很不容易!我和丈夫约定,每月一定要回去看望一下老人,既是不能同时回去,分别也要回去,哪怕只待半天或是一夜。
老人就是这样的,总把儿女回家的日子当成了盛大的节日。你一去,最能表达他们激动心情的事就是想尽办法为你做你爱吃的东西,老公和他父亲聊着天,我就到厨房和婆婆一起做饭。我们婆媳之间相处得很融洽。邻居们很是羡慕老人的幸福。
看着虽不富丽但很整洁的农家小院,看着虽已年迈但依旧对儿女充满柔情和慈爱的父母,看着老人满脸的知足,那份浓浓的爱意总令人回味悠长。
镇长和她丈夫的孝顺,让我肃然起敬。总以为自己一年回去几次看望父母,就做得不错了,但比他们实有很大的差距。
“孝敬他的父母,尊敬他的家人”。镇长说,“其实也是关爱自己”。
饭局结束了。我从年轻人身上,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