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坐在一旁不知所以然,后来她就听见我无情地说:“以后别来找我了,今天是专门来告诉你这个的。”
她痛苦地滞了滞,泪水出来了,突然嘶嚎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嘛?”
我冷淡地回答:“不为什么。”
时间不早了,她却拒绝回学校,她悲伤地说:“你走吧,你走呀!我要一个人呆在这儿。”
我劝不走她,只好陪她呆在那儿。夜深了,她躺在了我的怀里,我就吻她,抚摸她,把她的衣服脱光了。到了这里,我就什么也不懂了,慌乱得要爆炸,姿势和角度大错特错,撩草极了,除了她的叫唤和无能为力的推拒外,我几乎什么都不记得,甚至觉得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她却一副功勋卓著的样子:“我的男人,此生此世我再也离不开你了,我要陪伴你走遍天涯。”
但失望透顶的我还是决定要让一切都滚蛋。
她紧紧缠住我了:“你当那么容易那么随便吗?”
我才不吃她那一套呢:“不容易难道很难吗?”
后来我对鲁佳说:“我真的开始烦你了。”
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找她。
可是她来找我了,她说:“我想死,就死在我们常常散步的那段铁轨上。”
我仍然不去找她,可是她又来找我了,我们就沿着那条铁轨走动。
她说:“这段时间都睡不着,每晚要吃两片安眠药。”
“常服安眠药对大脑和神经不好,失眠的夜晚最好是把它熬过去,渐渐的就睡得着了。”
“不熬,不好就不好。”
“那就一次性服完,那样够劲。”
这时一列火车呼啸而来,我心中有点冷:“你不是想卧轨吗?”
“其实那是很容易的。”
火车像一阵风刮过去,很随便就刮弯了我们的身形,很随便就刮得我们的衣裤和头发飘飞起来,我仿佛清晰地听到咔嚓一声脆响,这时我才感觉到我俩已在狂风中紧紧地偎依在一起。
这久鲁佳正在织毛衣。她像家庭主妇般边干边说:“你看我在干什么?”
我说:“不知道。”
“你猜猜织给谁的?”
“你爸。”
“才不是呢,是给你的,你这个傻瓜!”她用一根纤细的指头用劲地抵了抵我倒霉的前额。
“真傻,不是白织了吗?”
她固执地嚷道:“才不!”
“拆了吧。”
“才不!”
走到校园里的人工小湖边,她说:“我们寝室的老二昨晚还说毕业后要去西藏,我也要去,我对城市已经烦透了,你也去吧,噢?去陪我几年吧,几年后就可以返城了。”
我心里一阵一阵发空,头皮烦躁得直冒馊汗。
她又说:“你真的不打算结婚了?”
“不结。”
“让我做你情人吧,反正我要给你生个儿子。”
我们又沿着那条铁路走,我好久开不了口,后来我铁着心说:“回去把那件毛衣拆了。”
鲁佳这次发了火:“一件毛衣你都不敢要吗?”
我没有话说。我们好久没有话说。
后来我说:“总之,我不会忘记你,我会对你好的,但不要再干前面那些事了你看到好书就给我看看,我看到好书就给你看看。”
“那什么时候再一起出来玩呢?我是多么留恋这条路呐。”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
“那么长吗?”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一进入冬天,我就总是念叨这句话。
就要下第一场雪了,我心里渴盼着那雪花漫天飞舞的情致,有种隐隐的焦躁和不安。
终于,我跑去找到了鲁佳,我说:“下雪了。”
我们一起踩着积雪出来。当鲁佳知道我们是全体成员一起去的时候,她阴沉了脸,说:“那我就不去了。”
我说:“不去就不去吧,反正告诉你了。”
我心中平添了一层说不清的涩味,烦躁的涩味,淡淡的,你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事可以激起我的冲动和热情了,为了点小事就跟别人吵起来。
毛里说:“长杆,这个围脖你拿去用吧,我有好几条,鲁佳也给我织了一条。”
毛里说:“刚才小婷、鲁佳、小蓓我们去喝酒了,她们几个喝得晕乎乎的了。”
毛里还说:“鲁佳那小姑娘太好玩了,老跟在我屁股后面帮我卖货。”
那晚我已睡下,毛里从外面闯进来,双臂伏在我的床沿上笑嘻嘻地神秘地看着我,他小声说:“阿传,干的好事,鲁佳告诉小婷,她已经几个月没来月经了。”
什么意思!没来月经是什么意思!我像被火烫了,突然坐了起来,低声吼道:“滚开!该咋样就咋样!”
第二天我去找到鲁佳,她说:“出去走走。”
走在雪地上,我冻得有些卷缩。她说:“你来东北两年多了还没有锻炼出来吗?看把你冻得,来围上我的围巾吧。”
“不要,真的不要,我抗冻。”
“路路前段时间还对我说,鲁佳,怎么阿传不来了?你们是不是不好了?我说,因为他很忙,你看刚才你来了把她高兴得!”
“一下雪我就想你,我一个人踩着雪走了很多,我想去找你,可是我没有。”
“为什么呢?”
“不知道。”
我们咯吱咯吱地踩着雪走。
半天,鲁佳说:“昨晚我和小蓓还出来走了,冬天太好了,真希望永远都是冬天,我正在写《永远的冬夜》,小蓓写《浪迹冬天》,本来我的标题是她的,后来就让给我了。”
她把一只小手偷偷放进我的军大衣口袋里:“挽住我,我怕跌倒。”
我捏住那只小手:“你的手好冷。”
“你的手热。”
她领我到一处稀疏的小树林:“昨晚小蓓我们发现的这儿。”
一盏发白的路灯的光辉没遮拦地从一处矮墙上落下来铺在小树林中的雪地上,生成童话中美妙绝伦的仙国意境,我牵着她想径直走进去。
她说:“不要进去。不要破坏那份和谐。”
我们就在周围转了一圈。我们往积雪最深处踩去,把脚狠狠陷进去,仔细欣赏那扑嗵扑嗵的声音。
“那些人正在舒舒服服睡大觉,什么也不知道。”她轻声说。
“那些人真蠢。”
“人家还说你蠢呢。”
后来我说:“毛里告诉我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干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要担心,没你的事。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真后悔告诉了小婷。”
“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难道你就那么恨我吗?”
“不是不是!我说过我永远不会恨你的。”
“这太神奇了,我总也想不明白,这就是生命吗?”
后来我说:“上医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