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局 文 / 凡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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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该说再见了。”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就像一具尸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坐起身，一件一件地穿上他的衣服——内裤，粗布长裤，棉T恤，棉袜，皮鞋……一切像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他的表情依旧那么自然，好像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他对我微笑，邪邪的，依旧倾国倾城。轻轻地用他的嘴唇按住我的嘴唇，这双昨晚粘满他口水的唇，一秒，两秒，然后离开。当震耳的关门声响起时，我才像是醒来。
昏暗的房间，暧昧的白炽灯光，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很热。房间里到处是腐烂的味道，床单早已被汗水浸湿了无数次，又风干了无数次，凌乱不堪。而我，依旧是一具尸体，我知道我并没有流泪，只是麻木地望着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天花板上，白色的天花板，一角由于连绵的雨天而受潮，已湿了一片，并且那水痕还在不断扩散，感觉像是自己的身体，在被某种物质或者力量侵蚀着。吃力地撑起瘫软的身体，从床头摸出一支“三五”点上。烟雾缭绕，飘飘欲仙，眼前模糊一片。似乎回到昨晚。
有点想呕吐，顿时觉得自己有点恶心，大概是吸烟过猛的缘故吧。于是狠狠把烟头按向手臂，嗞嗞作响，一股焦味。烟断了，一手烟灰。痛进骨头里，像是用刀在刮着骨头，皮肤被烫焦，红斑像在笑。痛得流泪，终于流泪了，会流泪终究是件好事。不知何时爱上这“三五”的，其他的烟不够浓烈，就像轻描淡写的画总是不如泼墨来得壮观和潇洒。
搭上拖鞋，浑浑噩噩地趴倒在水池边呕吐，尽管什么也吐不出，用手指放进嘴里掏也不顶用。感到额头的筋跳得很快，血像要蹦出来一样。把脸、头发全部按进水里，想让自己清醒点。抬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一个陌生人，一张扭曲的脸，头发盖住了眼睛，水从头发、眼、鼻、耳、嘴一起滴下，眼睛通红。像疯子一样一把抓住头发，肆意地撕扯，很用力地撕扯，像要把自己撕碎一般。
泡进浴缸，想让自己干净些，用力用毛巾擦洗全身，用指甲胡乱地抓着手臂，留下一道道白印，然后变红色，接着红印越来越清晰地突显出来。无意抓到烫伤的地方，血，从一点开始往外渗，然后扩大，骨子里有股被抽拉的感觉。冷冷地看着热热的血出现在自己的手臂上，浸入水中，立即扩散，像小时侯画水彩画，洗毛笔的时候看到的情形，颜色像烟一样慢慢扩散，像女子穿着红色的薄纱在舞蹈，很美。也许那很纯净，像少女的心灵。我需要那份纯净开净化这水，净化我的全身。
一把抓住水池边放着的他曾用过的刮胡刀，轻轻地在手腕上刮着，学他刮胡子时是样子，一点一点，小心翼翼。也许我不小心吧，突然用力，血一下涌出，扩散……继续一刀刀划开，皮开肉绽，血液更多，很美。像泼墨画，放入水中，好几股红色像女子一样旋转轻舞，的确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