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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小说] 我的仙女老婆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7 关闭

我的仙女老婆

内容简介 ]
  讨一房好老婆,成就一番事业,男人一生最美的两件大事儿。
  所谓家有贤妻夫心宽,那外面的事业也就成功了一半。
  可世上又有几个男人能够达到两全其美?
  果州的一个普通大学生却做到了。
  天上掉下了一个白妹妹,仙女成了他的老婆。
  不但这个仙女做了他的老婆,还有几个也想做他的老婆。
  后来他的大事业终于成功了。以爱心换爱心,仙道自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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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浪子 金元宝 +12 我很赞同 2006-10-17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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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江之梦  第001章 雪夜邂逅

  这个冬季特别的寒冷。华灯初上的时节,陡峭的北风刮得大地呼呼作响,翠绿而美丽的西山和北湖,也被腊月的寒流涤荡出一种萧穆的苍凉。城东的那座巍然屹立宋代白塔,已燃亮的灯火正散发着晶莹透体白玉般的光辉。一片灰暗的夜空下,果州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傲然不惧风寒,仍用她现代的异彩构勒出了多彩的风姿。穿城而过壮阔的嘉陵江波光鳞鳞,已经听不到航船的汽笛声啸,只有岸边码头边上几艘归航的游艇静静地停泊在港湾。
  江面的上游忽然快速地漂来了一条无桨无帆的小木船,直朝果洲城内的西河方向飞奔。船上站着一位仙气十足的老者,白胡子白头发,身体硬朗,在这寒冷的冬季里身上的衣服却十分单薄。老者一手举着酒壶仰天高歌,声音浑厚,犹如天籁之声从江面划过:

  嘉陵江哟向南流哟

  一路都是奇妙的歌喂

  阆州古城风水奇呀

  锦屏山上神仙乐

  蓬州桑梓美如画耶

  青居三百五十九度曲流窝

  万卷楼上陈寿话三国嘛

  更著那西河岸边太和的灵鸟多呀多

  ……

  无桨无帆的小船由嘉陵江进入西河的入口处,然后飞快地溯流而上,行至三十多公里处的中游地段突然如雾般地消失。只有歌声划破了夜空,飘渺飞荡在河之两岸……

  清清的西河自古流淌,两岸风光如织如锦。上游蜿蜒于果州充国境内,中流穿过果州嘉陵区几个乡镇,然后流经顺庆区直泻穿城而过的嘉陵江。西河中段有个隶属嘉陵区的太和乡,这里自然风光优美,尤以栖息众多的白鹭而闻名中外,仅在太和乡赵家沟村的西河两岸,就栖息着数万只种类繁多的白鹭鸟。

  赵家沟村大多姓赵,外性人不多。在河边的小山坡上居住着一户杜姓人家,一家三口,男的名叫杜宾杰,太和乡的乡干部;女的名叫秦金枝,赵家沟村村民;儿子杜嘉陵二十一岁,果州师大环保专生大三的在校生。杜家祖籍阆州,并非世袭赵家沟人,至于何时迁来赵家沟已无从考证。

  赵家沟本来并不出名,就因为有了这数万只白鹭鸟被国家新闻媒体报道后而闻名遐迩。这里的白鹭不但不怕人,而且还喜欢跳在人头上、肩上、手上戏耍,显现了一种人鸟共生,亲密无间的可喜景像。从儿子懂事开始,秦金枝就经常给他讲了不少白鹭的神奇传说。秦金枝常对儿子说,鸟通人性,而白鹭则属天仙。杜嘉陵从小就喜爱这里的白鹭,到高三时还写了一首《白鹭之恋》荣获了全国诗歌大赛银奖,并被谱成歌曲在央视播放。因为爱鸟,高考时他执意报考了果州师大的环保旅游系,学了一个环保专业。

  此时杜嘉陵正一边复习着功课,一边倾听着西河上那老者的歌声。让他感到纳闷的是自从放寒假以来,就经常在傍晚的时候听见那老者由远而近的歌声,那歌声类似川江号子,又具有古曲古风。赵家沟的老人从来没有人会唱这种歌。究竟是谁唱的?为什么常常唱到这里就突然消失了?有好几次他飞快地跑到岸边张望,但奇怪的是河上并无一个人影。

  窗外又刮起了北风,透过玻窗能听见屋前屋后的竹林被寒风吹得沙沙作响。杜嘉陵走到窗边朝屋前的西河望了望,灰蒙蒙的夜色里,那连片的竹林正在寒风里轻舞着、摇曳着。众多的白鸳鸟巢依然高高地挂在竹丫上,但此时已听不见往日白鹭欢快的夜啼,只偶尔听的几只小白鸳不堪饥寒的号泣声。

  杜嘉陵又担心那些白鹭了。白鹭以食河中鱼和山上的虫子为生,但这几天气候太冷,山上少虫,河中小鱼儿不动,好在中午出了一阵大太阳,母亲和几个村民已在小河边上撒了许多麦粒和碎肉渣儿,总算让那些白鹭补充了冬天口粮的不足。杜嘉陵心紧了一下,地处大西南的果州哪一年都没有今年的冬天冷,这个冬天为啥就突然变得这样寒冷了呢?

  “妈,今天会不会下雪哟?”杜嘉陵站在楼梯口朝楼下的客厅喊了一句。

  杜宾杰夫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得儿子一声喊,马上朝楼上张望了一下。

  秦金枝说,“应该不会。果州已二十年没有下雪了,下雪的那年你刚好出生,所以就给你取了小名雪娃。哈,儿子,是不是冷了?电热毯早给你开了,别复习了,想睡就早点睡吧。”

  杜嘉陵仍然放心不下,“爸,妈,这么冷的天,竹林上的小白鹭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秦金枝摇摇头笑了,“不会,雪娃。老天会保护它们。”

  杜宾杰说,“那年你妈生下你时天也下大雪,但这里的白鹭却没有冻死一只。”

  太和乡因为生活了大群的白鹭,生态环境已引起了各级政府的高度重视,杜宾杰就负责乡里的旅游管理和白鹭的保护工作,对白鷺的生息情况非常熟悉。

  杜嘉陵还是放心不下,“爸,我想去河边看看。”

  杜宾杰见儿子仍不放心,摇摇头笑了,“你别去了,早点睡。?我和你妈去看看。”

  杜嘉陵见母亲拿着手电筒和父亲出了门,这才放心地回到房间继续复习功课。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杜宾杰夫妻俩推门而入。听见开门声,杜嘉陵马上飞快地跑出房间,又站在楼梯口,急切地问道,“爸,妈,怎么样?有没有小白鹭从竹丫上掉下来?”

  杜宾杰呵呵冻僵了的双手,“放心吧,儿子。一只都没有,到处静悄悄的。”

  秦金枝也站在那里跺跺僵硬的脚,开心地说,“雪娃,真怪呢,一出门到处都冷嗖嗖的,只有西河和那片竹林笼罩着一片雾,不太冷,老天在保护白鹭。”

  杜宾杰卟哧一声笑了,“你别迷信了,那里朝南避风哩。”

  秦金枝说,“白鹭是灵鸟,是老天在保护它们。好,不争了。都睡吧,明早再去撒食。”

  老天能关照白鹭?老天如果真的能保护就好了。杜嘉陵楞怔了一下,站在那里开始默默地为白鹭们祈祷起来。看看表已经十一点,一阵倦意袭来,杜嘉陵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下楼洗漱后爬上楼脱衣上了床。

  夜已经深更了,原野仍在刮着风。杜嘉陵进入了梦乡。他梦见春天到了,山青了,鲜花开了,西河的绿水欢快地流淌,小鱼儿跃出了水面。一群群的白鹭或在空中尽情地飞舞,或在枝头欢快地吱吱嗄嗄地蹦跳,或在水中觅食……春天真好,梦中的他开心地笑了起来……耶,才春天呢,咋就热起来了?杜嘉陵下意识地蹬了一下。

  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猛然间一个人轻盈地走进了房间,轻轻地扯起地上的被子重新为他盖上了。是父亲还是母亲进房来了?不对,父母走路声音大,而且会喊雪娃。谁?杜嘉陵一惊,翻身坐起来,拿起枕边的眼镜戴上了。

  朦胧夜色之中,一位年轻的姑娘正站在床边,手上抱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姑娘个头不太高,但长得眉目清秀,虽然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仍能揣摩出她身材匀称娇好。杜嘉陵想开灯,又怕父母突然走进来引起误会,伸出准备拉开关的手又放下了。

  姑娘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声音柔柔地,犹如鸟鸣般的清脆悦耳,“实在不好意思,嘉陵哥哥,小妹冒昧地打扰你休息了。”

  半夜三更,房间里怎么会突然闯进了一个姑娘来了?难道只是一个梦境?杜嘉陵非常奇怪,伸手掐了一下大腿很痛,这分明不是梦,“姑娘,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姑娘马上作了自我介绍,“我姓白,名叫璐,王字旁加个道路的路,小名又叫露,他们都喜欢叫我露露。从前你曾救过我,你是我的恩人,所以我认识你……”

  从前曾救过她?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杜嘉陵使劲想了想,可就是想不起来,只好露出了尴尬的笑,“呵呵,我记性不好,真是对不起,想不起来了……”

  白璐羞涩地笑了,“嘉陵哥哥,你记不住我了,可我多少年来一直记着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好多年了,我一直暗中关注着你……你人心善良,爱心天高,高三那年你还写了一首诗歌《白鹭之恋》得了大奖,我不但记得诗句,而且会唱……”

  奇了,这白璐是哪儿的?高中的隔班同学?杜嘉陵想了想,没有印像。师大的师妹?仔细回忆了一下,仍然没有任何印像。

  白璐见杜嘉陵凝神不语,知道他在绞尽脑汁地猜想,又笑了,“嘉陵哥哥,别猜了,以后你就会慢慢知道。披上衣服吧,别感冒了。”

  杜嘉陵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上身光溜溜的。一个大姑娘半夜三更里突然来到房间,自己却光着一个身子,太丢人了。杜嘉陵手忙脚乱地找衣服可就是找不到。白璐咯咯地笑了起来,“别在床上翻了,你的衣服全放在这边哩。”

  杜嘉陵一看,马上苦笑了一下,可不是吗?那衣服全部放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了。可椅子离床又有一段距离,伸手又够不到。唉……怎么办?从床上爬起来去拿?可这身上什么也没穿,自己总不能光着一个屁股在一个漂亮的姑娘面前走来走去吧?

  白璐似乎已经看穿了杜嘉陵的心事,她轻轻地放下了手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拿起椅子上的羽绒大衣为杜嘉陵披上。一股淡淡的芳香立即扑鼻而入,杜嘉陵不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芳香,幽幽地直透心田,像兰花,像茉莉,像桂花,原始而纯朴,直让人感到温馨和陶醉。脖子被一双柔嫩的小手碰触了一下,杜嘉陵一颗青春的心突然躁动起来。

  二十一岁的杜嘉陵,有着青春年少男人的正常身体和心理,在大学里对漂亮的女生尽管他也幻想过,但至今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一位年轻的女性。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在这间只有两个的小房间里,杜嘉陵真想将面前的这位美丽的姑娘拥入怀内……

  无邪的白璐似乎已经洞穿了杜嘉陵的心事,马上迅速离开了床边,距离又被拉开了,但暗香仍然沫弥漫在房间。杜嘉陵为自己一时的邪念而羞愧起来,“谢谢你,露露。”

  白璐又捧起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露出了为难的面色,“嘉陵哥哥,真对不起,第一次来你家,就要给你添麻烦了。”

  杜嘉陵露出了真诚的微笑,“露露,没关系。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做好。”

  白鹭坦然地说出了事由,“嘉陵哥哥,这个鸟巢里装着两只白鹭,他们太小,羽毛还没长好哩。他们的爹娘外出找食迷了路,至今还没有回来。今夜太冷,我怕他们冻坏了,能不能在你家让他们借个宿?”

  杜嘉陵恍然大悟地笑了,哦,原来她拿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个鸟巢,看来白璐也是一位爱鸟之人,“谢谢嘉陵哥哥,还有一个小竹篓子,我放在这房间的门外墙角边,里面装了一些虫虫和小鱼小虾,够他们吃好几天。记住,明天早上你起床时就喂喂他们啊。”

  白璐微笑着将那只柔和的鸟巢递了过来。杜嘉陵一手接过,一手迅速地将枕头移向一边,然后双手捧着鸟巢稳稳地放在枕头旁边,又扯起枕巾将鸟巢围了一个圈。

  白璐欣喜地看着杜嘉陵轻柔呵护的动作,只觉得心头一热,一种深深的感激之情和一爱意很快涌上心头,这个男人最可信任,“嘉陵哥真是一个好哥哥……好人永远有好报。在这个世界上,你曾经救过好几个人,他们,也包括我一定会寻找机会报答你……”

  此时的杜嘉陵已经顾不上揣摩白璐的话中话了,他的心已全部落在了两只小白鹭的命运上,“白鹭,如果它们的爸爸妈妈回来了,怎么样才能找到它们啊?”

  “今夜外面已经下雪了……”

  “啊,外面真的下雪了?”杜嘉陵一阵惊喜,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有看见过雪景哩。他侧看了看玻窗,室外一片白光。果然这阵子风已经停了,天空里已飘下了鹅毛大雪。

  “真的下雪了。不过这雪下不长,只有今天一个晚上。明天下午就要出太阳,雪就开始融化。从后天开始天气转暖不再寒冷。小白鹭的爸妈估计很快就要回来,回来时会飞进屋里带走他们的儿女。嘉陵哥哥,如果天晴了,你就带小白鹭出去晒晒太阳啊……”

  “好,你放心吧。时候已经不早了,今夜你就住在这里如何?我去另一个房间去休息。”

  白璐露出了狡黠的笑,“呵呵,你不怕爸妈早上见到了我,会打你的屁股,乖儿子也会留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夜宿哩。今夜我不能留下了,我必须回家,免得家人担心。”

  “白璐,你家在哪里?这下雪的天,又是深更半夜,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走啊?要不,我干脆陪你一起走。”杜嘉陵不免有些担心,话音刚落马上就要下床。

  白璐一把摁住了杜嘉陵,“嘉陵哥哥,我家在阆州。别担心,我回去挺快的。”

  杜嘉陵笑了,“阆州?阆州离这里至少也有一百六十公里呢,你坐飞机啊?”

  “嘉陵哥哥,别为我担心。谢谢你收留了小白鹭,谢谢你的关心,我们后会定有期。今夜的事别告诉爸妈和外人好吗?”白璐回避了杜嘉陵的疑问。

  杜嘉陵点点头,“那,我起来送你一程。”

  杜嘉陵正要爬起床,白璐又轻轻摁住了,并且飞快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犹如一股电流迅速穿透杜嘉陵的身体,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于青年男女间接触的浪漫激情,而是一种轻松,一种犹如春风拂面般的清新和飘飘欲仙的感觉。

  “嘉陵哥哥,明早你去通往河边路口,就在离路边不远处有一棵大竹子,竹子上有个露字,那里有我送给你的小礼品。初次见面,我不好当面拿给你。你我有缘,后会有期。”白璐害羞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飘然而去,只留下一片淡淡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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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江之梦  第002章 亦幻亦真

  暖洋洋的的室内,空气中依然漂荡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一片耀眼白色的光芒就在房间的周围朦胧地晃动着。什么光这么这么耀眼?太阳光?杜嘉陵想看却总是睁不开疲倦的眼睛。耳朵被人轻轻地扯了一下,不痛。接着鼻子又被轻轻捏住了,有点憋气。杜嘉陵终于睁开了眼睛,一张慈祥的笑脸正望着他。是秦金枝来到了儿子的房间,正坐在床沿上。
  “妈,你干啥子?人家好困哟,你老是整我。”好梦被惊醒,杜嘉陵皱了一下眉头。

  秦金枝笑了,轻轻拍打着床上的儿子,“小懒鬼。昨晚下雪了,好大好大的雪哟,垫了好厚好厚的一层。雪娃,长这么大了,你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大的雪哩。”

  “什么?妈,真的下大雪了?”杜嘉陵从床上鲤鱼般地一跃马上翻身坐了起来。

  秦金枝点点头,一晃眼忽见儿子床头边用毛巾围着一个像是鸟巢一样的东西,很是惊讶,“雪娃,这是啥子?”

  杜嘉陵穿了衬衣,侧过身子低头一看也是一惊,那鸟巢就在枕边。难道昨夜的奇遇不是梦?那个美丽的白璐姑娘真的来过?杜嘉陵傻傻楞怔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应该回答母亲的问话了,“哦,没啥子,是一个小鸟巢,里面装着两只小白鹭。”

  秦金枝实在不好理解儿子的行为,“鸟巢?两只小白鹭?为什么要放在枕头边?”

  杜嘉陵并不急于回答母亲的提问,懒洋洋地晃晃脑袋扭扭腰,又伸出两手交叉于前方轻轻反弹了两下,这才低头望着鸟巢笑了一下,“天太冷了,枕头边暖和些。”

  “雪娃,昨夜你一个人又去河边的竹林了?”

  “没,哦,对对,昨夜我去了,在竹林里捡到了一个鸟巢,是风刮掉下来的,里面有两只小白鹭。”杜嘉陵有点慌乱,回答还算合理。

  “哦,怪不得呢。早上一开门就发现屋门口前的雪地里有脚印,我还以为昨夜家里进了贼,可一看两道门都是反锁得好好的,家里东西也一样没有少。问你爸,你爸说昨夜没出门。我这才想到是你。雪娃,半夜三更的要出去,也该叫我们一声。”

  “妈,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夜里出去一下,你还不放心?”

  “再怎么说哩,你也是一个娃儿家。”母亲突然神秘地笑了一下,“雪娃,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妈。昨晚你是不是带了一个女娃子进了房间?”

  母亲怎么会有了这种猜疑?杜嘉陵噘起嘴,露出了很不高兴的样子,“妈,瞧你说些啥子?下大雪的天,哪个女娃子会半夜三更地朝别人屋里钻?妈真是想儿媳妇想疯了。”

  “雪娃,虽然目前你年岁还不大,妈也并不反对你谈对象,如果谈了就正儿八经地谈,千万别做傻事。要谈也要找个本份老实的,太大方的并不好,特别是那种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就半夜三更朝男娃子家里钻的女娃子,实在是要不得。”

  “妈,你越说越玄了,什么太大方的?什么半夜三更朝男娃子家里钻的?妈今天说话真是有些莫名其妙。”杜嘉陵真的有点生气了。

  秦金枝苦笑了一下,“妈是为了你好。你大学还没毕业,别分了心。”

  杜嘉陵觉得对母亲说话态度有点生硬,惭愧地笑了一下,“妈,儿子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说的就像是已抓到我什么把柄一样。”

  “雪娃,你房间里有一股女娃子身上的香气,而且不是乡下女娃的香气……”

  “哈哈哈……妈,你是电子鼻啊?连什么乡下和城里女娃身上的味道你都分得那么清楚?妈完全可以干公安刑侦工作,连警犬都要失业了。哈哈哈……”

  秦金枝让儿子逗乐了,笑了一阵,又正色起来,“雪娃,你真让妈抓到证据了耶……你低头看看,羽毛大衣上有两根女娃子的长头发。”

  杜嘉陵脱口而出,“妈,头发是你的。”

  秦金枝也不争执,“雪娃,你再照照镜子,额头上是什么?”

  杜嘉陵已穿好了衣服和鞋袜,马上站到穿衣镜前照了一下,可不是吗?那额头上还真印上了白璐的口红了。为掩饰自己,杜嘉陵飞快地伸手擦了擦,转过身来就笑,“哈,这个哪里是什么口红?是我昨夜起来碰红的。”

  “哈哈……雪娃,妈说那是口红了吗?”

  杜嘉陵自觉失言,“你就有那个意思,只不过让儿子先说了而已。”

  秦金枝仍然不作核实,又直接点了题,“屋外的脚印不是你的。你一米七三,穿四十二码的鞋。雪地的脚印很小,是个女娃子的保暖皮鞋印。”

  “哈,下雪嘛,雪盖了大脚印就自然变成了小脚印了。如果昨夜我没出去,这鸟巢哪里来的?哪个女孩子会有那么好的闲心,半夜三更的去察看竹林中的白鹭,然后捡到两只小白鹭又专门敲门送到我们家里来?”

  儿子的这个解释倒是非常合理。是呀,远处的女娃子不会在下雪的夜里来竹林,如果是附近的女娃子半夜里捡到小白鹭了,也只可能带回自己的家中。但儿子房间的香气哪里来的?他身上的长头发以及额头上的口红印又是哪里来的?雪娃一惯本份老实,平时见到一个漂亮年轻的女娃子脸都要红,又从没听说他和哪个女娃子有过接触。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夜间,儿子的身上又留下了这么多的疑点呢?

  四十五岁的秦金枝虽然是个农村妇女,但并不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妇女。她是阆州古城人,高中毕业生,成绩也不错,高考时只以三分的落差而被淘汰。后来她来果州上电大时认识了同班同学杜宾杰,因为爱帅哥,就毫不犹豫地从阆州嫁到了太和乡赵家沟,由一个地道的城里姑娘一夜间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农妇。自己虽然没有上大学,但决不能让儿子重蹈覆辙。从小学开始,她在儿子的身上费尽了一番心事,学习上精心辅导,行为规范上严格要求。儿子也不负母亲的寄托,终于考上了大学,并且成了一名优秀大学生。

  杜嘉陵从小就敬仰母亲。母亲尽管是一个农村妇女,却有着城里大家闺秀的气质,开朗大方,漂亮而且有文化,是个才女,不但会讲故事,而且会唱阆州山歌,会跳巴渝舞蹈。在他潜意识里从小就隐藏着一种恋母情节,母亲是他的偶像。进入青春期,他心中未来的妻子的形像也是以母亲为标准的。所以在母亲面前,杜嘉陵就一直表现得十分乖巧听话。

  这会儿杜嘉陵见母亲突然不语,以为她最的生了气,马上堆起满脸的笑容地走到母亲面前,然后又伸出两手扶着她轻轻地摇晃着,“妈,你别生气啊。你一定要相信我,儿子绝对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永远不会。”

  秦金枝站了起来,将脸紧贴着儿子的脸蹭了一下,“妈怎么会生气呢?妈相信你。”

  唉,一大早就让母亲寻着蛛丝马迹“审查了”大半天,差一点儿忘了鸟巢里的小白鹭了。杜嘉陵飞快地吻了一下母亲,马上捧起草巢,朝里面望了望,两只小白鹭正抖动着羽毛未丰的一双翅膀,偏过头望望草巢的上方,然后欢快地地吱吱叫了两下。该喂食了。杜嘉陵戴上眼镜,也顾不了那么多,大步跨出门外。就在房外墙角边果然有只竹篓子,里面装满了小鱼虾和虫虫,竹篓还插着两根小竹筷。白璐真心细。杜嘉陵开心地笑了一下,蹲下身子,抽出小竹筷子夹起小虫就给小白鹭喂起食来。

  “雪娃,这竹篓哪来的?谁捉了这一篓子的虫虫、小鱼和小虾?”秦金枝正站在儿子的身后。“昨夜出去时,在河边刚好碰到一个打鱼的大爷,是他送的。”杜嘉陵头也不抬,精心地喂着小白鹭。秦金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儿子显然是在说谎,这么一个大雪天,有谁会深更半夜里来西河打鱼?况且为了保护白鹭的生态环境,政府早已对这条西河禁渔多年了。

  儿子昨夜到底遇到了什么?儿子从来都不说谎话,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变了,再也不愿说实话呢?难道真是那白鹭的神话传说一夜间就在儿子的身上灵验了?秦金枝没有马上揭穿儿子的谎话,脑海里不停地翻腾着这诸多的疑问。

  “雪娃子,让妈来喂。你去洗脸,准备吃饭。”秦金枝换了一张笑脸。

  杜嘉陵站起来将小竹筷交给秦金枝,“妈,你考虑一下能不能为它们换个大窝?”

  “没问题,我会想办法。”

  “谢谢妈。哦,还有,刚才我们俩说得那些,你千万别告诉爸啊。”

  “不会。那是我们母子俩的悄悄话,咋能告诉第三者呢。”

  “谢谢妈。哦,爸呢?一大早就不见他?”

  “一起床就去河边的竹林去巡查了,看看有没有落下的小白鹭。”

  “啊?糟了!”杜嘉陵一惊,转身就朝搂下跑。

  “雪娃子,什么糟了?”秦金枝站起身来,见儿子已经咚咚咚地下了楼,飞快地冲出了屋外。真是一个毛头小伙子,总是冒冒实实的。秦金枝苦笑了一下,又蹲下身子继续喂起了小白鹭。

  杜嘉陵听说父亲已去竹林巡查,马上想起了白璐送给他的小礼物就藏在竹林里,他不知道那礼物上面是不是有自己的名字,万一让父亲发现了,自己又如何说得清楚?

  一出门,杜嘉陵没有顾得上观赏雪景,远远地他看见那通往河边路口并无一人,这才放下心来,踩着积雪吱嗄吱嗄地甩开大步朝前走。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今日走路的脚步已经轻快如飞了。通往河边路口到了,大片的竹林映入眼帘,他开始寻找那棵最大的竹子。

  他又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昨夜那么大的一场雪,看那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白皑皑的一片,唯独这河边大片大片的竹林里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这里不冷,没有一点雪的踪影,地上枯叶也是干干的,踩在上面就如同走在棉花堆上。再抬头看那竹梢上,也没有一点雪,众多的白鹭鸟巢稳稳地悬挂在竹丫上,不时听得众多白鹭犹如亲切交谈般的鸣叫,没有寒冷的哀鸣声,也没有饥饿的号泣声。隐约地他还看见竹林深处有几只大白鹭在腾跳,像是叼着食物飞回了巢穴。杜嘉陵低头仔细望着地上,这才发现在松软的枯叶上依稀地散落着一些碎肉渣和谷子、麦粒类,也许是父亲和村民们刚过来撒的吧?杜嘉陵欣慰地笑了。

  那棵大竹子究竟在哪里呢?杜嘉陵东张西望起来。身边不远处有棵大竹子突动了一下,杜嘉陵见那棵竹子确实比周围的大,也许就是那棵吧。杜嘉陵快步走过去,果然看见那竹杆上有个露字。那露字不是刀刻的,而是天然浑成的白色,与竹子的青色形成了很大反差,犹如剪纸贴在上面一样。

  礼品在哪里?什么礼品?杜嘉陵突然心情一阵激动。长成二十多岁了,还从来没有一个姑娘送过自己礼物。而这个半夜来的漂亮白璐第一次来就送了,也许就是她自己说的,有点害羞吧,才采取了这么一个拐弯抹角捉迷藏似的办法?

  肯定是藏在竹根的地上,只有这篷松的竹叶里才好藏东西。杜嘉陵捡起一根干竹丫开始刨了,刨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又刨了周围一大片枯竹叶,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异物。白璐逗我呢?杜嘉陵有点失望,站在那里发起呆来。这位神秘的姑娘,为什么要捉弄我呢?实在有点纳闷。她曾说自己是她的恩人,应该不会耍我。杜嘉陵开始安慰起自己来。可这东西又究竟藏在哪里呢?杜嘉陵又重复刨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异物。

  头上已冒出了一层密密的毛毛汗,加上有点失望,杜嘉陵开始动摇信心准备回家了。就在这时,那刻有“露”字的大竹子的上方有只白鹭清晰地鸣叫了一声,那叫声像是“雪娃”,又像是“傻瓜”,杜嘉陵苦笑了一下,一抬头他看见那高高的竹丫上有个大巢穴,巢穴下端的小竹丫上悬挂着一个红色的荷包。杜嘉陵太高兴了,可是马上又犯了愁:那么高爬上去一定会惊了白鹭,还可能压断竹杆,摔坏了白鹭栖息的巢穴。摇就更不能摇了,一摇巢穴就肯定要掉落下来。回去搬梯子?不行,母亲又要盘根问底,说不定还要跟着来,那不就“泄露天机”了吗?

  干脆用竹枝勾下来吧。杜嘉陵东找西找,总算找到了一根长竹枝,可是伸手一比,还是短了一大截。爬也不能爬,摇也不能摇,实在没有办法了,也只好弹跳一下,看看能不能够得着?杜嘉陵憋足了呼吸,使劲一跳。

  就在那一刻,又一个奇迹突然发生了,这位在学校里跳高成绩最差的杜嘉陵只觉得自己忽然身轻如燕,已经跳得比荷包的位置还要高,没想到伸手直接抓,又轻轻地飘落下来,杜嘉陵丢掉竹枝开心地笑了,再一跳,伸手轻松地取下了荷包,而那棵竹子却一动不动。

  红色的荷包呈心形,绣织得十分精巧,两边各用白色的丝线绣了一对白鹭引项高歌的图案。杜嘉陵激动地打开了荷包的暗扣:一只玉手镯晶莹透亮,上刻“白璐二十岁生日纪念”;一条白色小丝帕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上面还有两只白鹭共飞的图案,图案的下方用红色的丝线绣着“献给恩人嘉陵哥哥——露露”。

  订情物?这无疑是几件至贵的订情信物。杜嘉陵又是一阵激动,眼前不断晃动着白璐的倩影,耳畔回荡着她那清朗的声音。他深情地吻了两下那条香香的小丝帕,顿觉神清气爽。

  此时的杜嘉陵已顾不上细想,他真想马上就能见到那位美好的白璐姑娘。肚子里忽然咕嘟响了一下,该回家吃饭了。杜嘉陵重新打开荷包,正待装进玉手镯和丝帕时,却发现荷包里还有一个纸条,那字写得十分恭正和娟秀:

  嘉陵哥哥:礼物不可示人,常带在心上,必有大用处。身体的异常不可显露。切记。我们后会有期。

  又是后会有期,可后会有期又究竟是什么时候?杜嘉陵开始翘首企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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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江之梦  第003章 奇景异境

  收到了白璐的礼物,杜嘉陵高兴得真想大吼大叫,但在这个白鹭的天地和王国里,他必须遵守自然的约定,他不能得意忘形,而遭致灵鸟们的厌恶和唾弃。多少年来太和乡赵家沟的村民们无论是婚嫁殡丧,还是过年过节,从来都是严守着白鹭王国的“律法”,不放鞭炮,不敲锣打鼓,连爱唱山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嗓门儿痒痒时,也是远离西河两岸几里地才敢放声歌唱,所以这里的环境也就一直保持着最原始的纯朴、清静和自然。
  从小就生长在西河岸边的杜嘉陵,对这个自然的法则真是太熟悉不过了。他揣起了红色的荷包,就仿佛揣起了白璐的一颗炽热的心。杜嘉陵恢复了地上被翻乱了的枯竹叶,静悄悄地走出了幽静的竹林。外面一片开朗,漫山遍野的雪光刺得人眼眼睛都睁不开。杜嘉陵站在那里适应了一下,然后迈开轻快的大步踩着积雪往回走,远远地他看见父母正站在门口,朝竹林这边焦急地张望着。

  杜宾杰见儿子终于回来了,赶紧回到室内跺跺已经冻僵的脚,仰面一笑,冲着儿子审查起来,“雪娃,你小子干啥子?我一大早就去看白鹭了,还用得你再去检查验收?你慌里慌张跑进竹林干啥子,约会女朋友啊,弄得那么神秘兮兮的?”

  杜嘉陵脸红了,他以为母亲告了密,瞪了母亲一眼,然后朝父亲笑了一下,“爸,前几天有一个鸟巢挂在一棵竹子上歪歪斜斜的,昨天刮大风,我担心会掉下来,就跑去看了一下。”

  杜宾杰故作正色道,“你小子扯把子(撒谎),我和村里的几个干部都去查看了,还用得着你再来一次复查?”

  秦金枝打起了和牌,“好了,不争了,快吃饭。”然后又抵近儿子的耳朵,“我对他可什么都没说啊。”

  杜嘉陵见父亲已去了饭厅笑了,声音由小变大起来,“妈,我最相信你。哦,那两只小白鹭的窝弄好了吗?”

  “你放心吧,弄好了。”“在哪儿?”杜嘉陵急切问道。“在楼上,旁边我烤了一个电炉,那里暖和。”“我上去看看。”杜嘉陵飞快地爬上了楼。“雪娃,先洗脸吃饭,再看也不迟嘛。”秦金枝在楼下喊道。“马上就下来,你和爸先吃吧。”

  杜嘉陵第一眼就看到了,楼上过道的一张茶几上多了一只大竹篓。人刚走近,两只小白鹭像是已经熟悉了他,已在吱吱欢快叫了。竹篓里垫了厚厚一层稻草和棉絮,家里的那只黑色的老母鸡正卧在上面,两只小白鹭依偎在它肥厚的怀抱里伸出了两只可爱的小脑袋。杜嘉陵高兴地笑了,伸手轻轻地地摸了两下,然后又轻轻拍拍老母鸡,“哈,老黑,麻烦你当几天妈妈,要好好呵护两个小白啊,过几天它们的爸爸、妈妈回来一定会感谢你的。”老母鸡也像是明白了小主人的意思,马上咯咯地叫了两声。

  杜嘉陵下搂洗了脸坐到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涝糟蛋和一小碗担担面已经摆上了桌子。一家三口饭量差不多。杜宾杰吃饭快,已经吃完叼起了一支香烟。

  杜宾杰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笑眯眯地开了口,“雪娃,吃完饭我们一起去一趟果州,乡里有车子。快过年了,办点年货。你也看看需要买点什么。中午就在城里上馆子撮(吃)一顿火锅,就去你爱吃的那家川北酸菜鱼如何?”

  杜嘉陵摇摇头,“爸,你和妈一起去吧。我要复习功课。再说两只小白鹭也要有人在家守着它们,这山上有野猫,万一进了屋就麻烦了。”

  秦金枝笑了,“雪娃,其实也用不着担心。黑子(老母鸡)守护小白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小白鹭饿了,它会叼食喂它们。野猫也不用怕,黑子不会让野猫靠近小白鹭的。你不记得了?去年冬天你捡了一只小白鹭放在篮子里,黑子正孵着它,一只野猫刚靠近,它就像一点老鹰一样猛扑上去,差一点啄瞎了那只野猫的一只眼睛。”

  杜嘉陵说,“这后山野生动物多,下雪的天,万一它们饿急了跑出一两只窜到屋里来,小白鹭就危险了。”

  杜宾杰见儿子爱鸟心诚,甩掉烟头,欣慰地站了起来,“好,雪娃留下来守后院,我和你妈进城。就这么定了。”

  秦金枝收拾了碗筷,又对儿子的午饭凭作了一些安排和叮咛,这才背起坤包挽着丈夫的胳膊出了门。

  其实今天的杜嘉陵哪里还有心思复功课?杜宾杰夫妇前脚一走,他关了门马上就上了搂,先看看小白鹭,然后溜进房间掏出荷包里手镯和丝帕仔细端详起来。刚才在竹林里光线太暗,杜嘉陵只看到了上面的字,这会儿透过窗外的雪光,他已清楚地看见那晶莹的玉镯里不但有飞翔的白鹭,而且还有白璐姑娘的肖像,可爱的姑娘安祥地微笑着,就像是传说中的仙女一样,美丽、漂亮、飘逸、大方。

  杜嘉陵实在琢磨不透,这玉镯里怎么会有这些翩翩如生的图案。他更闹不明白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白璐姑娘究竟是人?是灵?还是仙?说是人吧,为何能以其柔弱的身躯冒着寒风,在雪夜里为救两只小白鹭而独来独往?她是怎样发现这里有两只孤单的小白鹭?并且知道它们的爸爸和妈妈迷了路?她又是如何从冰天雪地里弄来这小竹篓子的虫虫和小鱼、小虾?她又为何能将这荷包高高地挂在那竹丫上,还有为什么我才和她接触一次,就如同练了轻功一样,轻轻一跳就能轻而易举地从高高的竹丫上摘下这红色的荷包来?

  难道这人间真有灵和仙?如果说她是灵和仙,她又是什么灵和仙?又是何方的灵和仙?难道母亲讲的传说故事确有其事?她就是白鹭仙女?可她却分明对我亲口说过,她是阆州人。唉,当时怎么就忘了问问她,她家在阆州哪条街,门牌号码是多少,或者让她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告诉我一个QQ号呢?

  晕……杜嘉陵一拍脑袋,苦笑了一下。管她是人是灵是仙,反正这白璐姑娘人儿就是好。她说过几次后会有期,这纸条上也分明写着后会有期,肯定会来找我。白璐喜欢我,不然一个女孩绝不会将随身之物轻易送人。如果此时她能来那该有多好啊?我一定要问她一个明明白白,然后再试探她,如果有意,我就抱抱她,吻吻她。晕……杜嘉陵脸红了,心跳加速起来,他又吻了那只玉镯和丝帕,就如同吻了白璐纤细洁白的小手和她秀气的脸庞。

  父母不在家,屋里很静,寒冷的空气却不能冷却一颗躁动的心,杜嘉陵开始尽情地幻想着那浪漫的激情。收起白璐的信物揣进贴身的衬衣里,然后打开课本开始温习功课,可是那书上却都是白璐的笑脸……这个大三的学生开始恋爱了。

  临近晌午,杜嘉陵又喂了一次两只小白鹭,然后下搂独自弄了饭吃,推开大门,一片阳顿时拥进屋内。正如白璐所言,中午果然出了太阳,积雪也开始慢慢融化。

  ……

  转眼两天过去了,雪已经完全融化,西河的水哗哗流淌,两岸的山野披上了绿装,一群群白鹭又开始飞翔盘旋在蓝天白云之下。那对迷失的大白鹭仍然没归来。今年的春节与往年没有什么两样,赵家沟依没有鞭炮声,只有村民们的脸上挂上了喜气洋洋的笑脸。杜家一家三口依然是惯例:大年三十晚上吃年饭,大年初一不出远门,大年初二杜宾杰和秦金枝又起了一个早。

  秦金枝要回娘家给父母拜年,这秦家的女婿、外孙自然要一起跟着去。杜嘉陵赖在床上不想起床,鼻子被捏,耳朵被揪,只好睁开眼睛对秦金枝抛出了一句话,“妈,我留在家照顾小白鹭吧。”

  儿子提出了这么一个理由,秦金枝楞了一下,“那你就不去看外公外婆了?”

  杜嘉陵笑了,“妈,你代我敬敬外公外婆的酒吧。告诉他们五一放长假,我专门去看望。”

  “哈,真是一个鸟迷,雪娃恋上白鹭啦。那好吧,你再睡一会儿,我和你爸先走了,下午我们争取赶回来。”秦金枝苦笑了一下,为儿子掖好铺盖,走出房间。

  我是一个鸟迷,你还不一样?这几个房间里都贴了一些什么?全部是剪纸的白鹭鸟儿。杜嘉陵心里嘀咕了一下。

  阆州的剪纸世界有名,而秦金枝当姑娘时就练就了一手川北剪纸的绝活儿,尤其是剪白鹭,不用描样,有纸就剪,剪出来的白鹭却都是翩翩如生,千姿百态。那时她的剪纸白鹭鸟曾多次参加国内外的民间艺术大赛并获奖。

  听见楼下的关门声,杜嘉陵知道父母已经出了门,收回了盯在墙上白鹭的目光,他想起白鹭该喂了,睡意全无,马上翻身起床穿上衬衣,伸了一下懒腰。

  楼上过道的茶几上,老黑正恪尽职守地卧在竹篓里,见杜嘉陵来了,偏起头咯咯叫了两声。翅膀下的两只小白鹭,这时也伸出了小小的脑袋,吱吱地叫唤着,那意思好像在说,哈,主人,我们饿了,饿了。

  杜嘉陵抱起老黑放在地上,拿起旁边的小竹篓,抽出小竹筷子夹了两条虫虫丢到地上笑了,“奖励老黑一下。”小白鹭叫得更欢了。“别急,别急,马上。”

  喂完了小白鹭,老黑又跳进了竹篓里。楼下的电话铃响了,又是哪位同学的?这几天过年电话太多。杜嘉陵咚咚咚地下楼抓起了话筒,“喂,哪一位死党啊?”

  “嘉陵哥哥,是我,露露。”没想到竟然是白璐的电话,声音甜美清脆,就像那山涧泉水流淌的叮咚声。

  白璐是人不是神灵,她有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并且肯定有个幸福的家,否则她不会打电话。一股甘甜直透心窝,杜嘉陵激动起来,“露露,真没想到会是你的电话。”

  “嘉陵哥哥,礼物收到了?喜欢吗?”

  “已收到,太喜欢了。露露,你在哪里?”

  “呵呵,我在老家阆州。你没出门啊?两只小白鹭麻烦嘉陵哥哥了。”

  “没,乐哩。你放心吧,小白鹭挺好的。”

  “谢谢嘉陵哥哥,小白鹭的爸爸妈妈快要回去了。嘉陵哥哥,后会有期。”

  又是后会有期,究竟什么时候?正想问个明白,话筒里已传来了忙音。杜嘉陵虽然有点不尽意,但毕竟听到了白璐柔美动听的声音,放下话筒他高兴地蹦跳了两次,快乐地唱起了《爱情鸟》。进了一趟洗漱间,来到厨房,电饭煲的保温小灯泡正亮着。杜嘉陵掀开盖子,秦金枝临走前为儿子做的一大碗蛋煎面正冒着热气。

  今天的面条格外香,胃口也特别好,三口两口,不大一会儿就将那一大碗面吃了一个底朝天。抹抹嘴,杜嘉陵又哼唱起来。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两只大白鹭的鸣叫声。

  难道是大白鹭回来了?杜嘉陵心里突然一阵惊喜。拉开客厅大门,一片温暖的阳光扑面而来。屋前晒坝的上空,两只大白鹭正在盘旋叫唤着,身后的楼上也传来了两只小白鹭的吱吱的欢叫声。

  是小白鹭的爸爸妈妈来了。杜嘉陵开心地笑了,“来吧,大白鹭,你们的两个宝宝正在屋里哩。”转身又朝屋里喊了一声,“老黑,快下吧,大白鹭来了!”话音刚落,杜嘉陵就听见楼上咯咯叫了两声,那只黑母鸡卟通一声飞出了大竹篓。

  两只大白鹭又在上空盘旋了两圈,缓缓地飞了下来,分别稳稳地停站在杜嘉陵的肩头上,然后各自伸出一只翅膀轻轻地拍打和拂动着他的脸庞。这是鸟类十分亲昵的动作,杜嘉陵伸开两手,两只白鹭又分别跳到了他的手上。杜嘉陵左右环顾,怜爱而开心地上下轻轻地抖动着双手。

  “小白们,你们的爸爸妈妈回来了……”杜嘉陵带着白鹭进了屋,朝楼上走来。竹篓里的小白鹭此时叫得更欢了。

  “去吧,快去看看你们的宝宝,然后回到你们的王国里去吧。”杜嘉陵轻轻放下了双手,两只大白鹭又卟腾两下飞到了他的双肩上,两边的脸庞又被它们的翅膀轻轻拍打着、抚动着,它们欢快地啼叫着,分明是恋恋不舍。

  杜嘉陵开心地笑着,脸庞痒痒的,他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搔痒痒,却在脸上抓住了一张小纸片。两只大白璐终于飞进竹篓里,各自叼起了一只小白鹭,扇动着翅膀在屋里盘旋两圈,然后飞出屋外,飞向西河边的那片竹林。

  杜嘉陵下楼站在门口目送着白鹭的离去,心上突然涌上一阵惜别的惆怅。一低头,他突然发现了手上的那张小小的纸片:嘉陵哥哥,露露谢谢你。

  白璐倒底是人还是仙?为什么她的行动如此地诡秘?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想象。如果是仙女,她又来自何方?为什么和这西河的白鷺们如此地亲密无间?

  杜嘉陵既感到幸福,又感到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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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江之梦  第004章 路遇狐媚

  暖暖的阳光洒向丘陵的原野,西河的流水几夜间变得更加清沏蔚蓝,草发青,树发芽,山花儿芬芳,竹林里冒出了嫩嫩的竹笋儿,白鹭的王国开始活跃起来,西河对岸连绵起伏的山坡上的观鸟台上,也迎来了一茬又一茬的游客。
  从对岸到竹林这边没有修桥,杜嘉陵义务当了几天艄公和解说员,那两只回来的大白鹭天天围绕在身旁,时不时站在他的肩上或帽子上,扇动着快乐的翅膀。游客们当然不会放过这种人鸟相依的奇异景观,杜嘉陵的照片很快出现在报刊杂志和互联网上。

  除了摆渡、当解说员,杜嘉陵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白璐。他不知道那“后会有期”时间有多长,闲暇的时候就躲进房间里掏出荷包,静静地端详那只玉镯和丝帕,再就是天天夜里与白璐梦中相会,也就像真的见面一样温馨和快乐。杜宾杰倒没有看出儿子有什么异常,只是细心的秦金枝觉得非常奇怪,儿子突然不戴那付近视眼镜也居然能够看书了。

  这天晚上杜嘉陵正在复习,秦金枝端了一盘水果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

  “雪娃,休息一下,吃个苹果吧。”秦金枝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杜嘉陵只盯着书本头也不抬,“妈先睡吧,我再复一会儿,马上就要开学了。”

  秦金枝知道儿子对学习非常用功,高中时成绩就一直名列前茅,高考时要不是那场重感冒,也许早就读上了京城的名牌大学。老师和同学当时都劝他复习一年再考,杜嘉陵却有自己的见解:学习靠个人,工作靠机遇,名牌不名牌不是关键。自己是个农村的孩子,虽然家庭生活过得去,但经济条件也算不得太好。读名牌本身费用高,如果再复读一年就会加重父母的负担,还不如读个好专业,将来找个好工作来得实惠。环保专业是他的最爱,刚好果州师大就有一个环保旅游系,而且还是这所师范大学的重点学科。录取通知下来了,结果就真的被这所大学录取进了环保旅游系,也多少弥补了一点高考的遗憾。

  “妈想问你一件事……”秦金枝犹豫了一下。

  杜嘉陵放下笔抬起了头,“妈,你问吧。”

  “雪娃,你的眼睛已近视四百五十度,为啥最近不戴眼镜也可以看书了?”

  杜嘉陵一怔。是的,自从白璐来了之后,自己的身体就发生了很多变化。过去体育一直很差,跳不高跑不快,最近却不敢跳也不敢跑了。轻轻一跳,脑袋就会碰房顶;轻轻一跑,就如身轻如燕飞。这眼睛近视不但不治而愈,而且还出现了遥视功能,站在家门口也能看清竹林中所有的鸟巢,还有河里游动的鱼,至于河对岸的那些小花小草,还有那草丛中的虫虫也都看得一清二楚……杜嘉陵自己也闹不明白,难道那白璐真是什么神灵?或许那手镯是件什么宝物?因为自己最爱看它,最爱玩它。

  秦金枝见儿子愣在那里不说话,知道他有顾虑,只好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准备离开,“雪娃,早点休息吧。”

  杜嘉陵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朝秦金枝笑了,“妈,我戴了博士伦。”

  儿子总算回答了。秦金枝微笑着站住了,“什么时候配的?”

  杜嘉陵脱口而出,“大年初二,你和爸去阆州那天上午,我去果州配的。”

  大年初二去果州配的?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儿子显然又在撒谎。秦金枝清楚博士伦隐形眼镜片必须经常使用专用药水消毒清洗,而自己在清理他的房间时,不但没有发现那消毒药水,甚至连个包装盒没有看到。况且诸如此类事情儿子从来都会主动告诉自己。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他要一再反常和撒谎?下雪的那天夜里,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儿子既然不愿说,只能说明他确实有隐情。难道这世间真有什么神仙和精灵?儿子身上的变化虽然有些怪异,但毕竟只是一种良性的变化,所以秦金枝并无太多的担心。

  秦金枝这次依然没有揭穿儿子的谎言,她只哦了一声,然后走到床边为他辅好了被子,插上了电热毯,叮咛了几句就离开了房间。

  过了真月十五,学校开了学。果州师大新校区就座落在果州的近郊华滩河畔,离家只有三十公里地,有班车直达西门车站,再乘公交车也不过二十来分钟。

  今天要去学校报到了。那个死党分子江仲余又打来电话,说要去西门车站接他,这让杜嘉陵很是开心。

  一只带轮子的箱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书籍;贴身衣服兜里装着父亲筹备的学杂费和生活费,还揣着那只红色的荷包,吃过早饭杜嘉陵在父亲的陪同下,来到乡里,上了去果州上大巴车。一路上,那两只大白鹭嗄嗄地叫着。

  大巴车沿着婉蜒的乡村水泥大道直驶果州。窗外一片金色的阳光洒在原野,洒在起伏的山峦上,蓝天上鸟儿自由地飞翔。杜嘉陵紧盯着车前方几上盘旋的白鹭,心儿也在飞翔。他真想能像天上的鸟儿一样自由地飞,飞到白鹭的身旁,但又不知道她在何方?

  杜嘉陵收回了远眺的目光,闭上两眼靠在柔软的座椅靠背上,伸手摸了摸胸前贴身揣的那只荷包,那只玉镯和丝帕就贴在心口上,他仿佛感觉温柔的白璐正依偎在自己的胸前,轻轻地呢喃着……不行,下次见到她一定要表白自己的爱意了。怎样表示?直白我爱你?不行。婉娓地诉说?太慢。干脆写首爱情诗送给她吧,既直接又不浪费时间。哈,这个主意不错,杜嘉陵开始打起了腹稿……

  “哎,帅哥,你也是果州师大的?”

  伴随着声甜甜的问语和一片幽幽的暗香,胳膊又被轻轻拍打了一下,杜嘉陵睁开眼睛,见是一位穿着打扮十分时髦的姑娘正坐在自己的身边,轻轻点点头,脸红了一下。

  “哈,难得,幸会,我们是校友呢。我是音乐舞蹈系大四的,我叫胡丽华。你呢,大名?哪个系的?”胡丽华满面春风,大方地伸出了一只白嫩的手。

  杜嘉陵马上陪着一付笑脸伸手接握了一下,“我叫杜嘉陵,环保旅游系的,大三,比你低一个年级。”

  “好专业。呵呵,环保旅游系大名鼎鼎的帅哥高材生杜嘉陵,原来就是你啊?”

  胡丽华一双似水秋月的眼中顿时泛出一片惊喜的光芒,杜嘉陵只盯了一下,马上就扭过头来。他不敢面对那双多情的大眼睛,那对大眼睛除了一片柔情,分明还折射出了一种摄人魂魄的妩媚。

  “我们系的许多女生经常议论你呢。”未待杜嘉陵回话,胡丽华又补充了一句。

  “议论我什么?”杜嘉陵不解。

  “大帅哥啊,成绩又冒尖,班长,年年省级三好生,还会写诗写歌词。女生们谁不喜欢你?谁知一见面却是如此的斯文,还有点腼腆呢。哈哈哈……”胡丽华突然大笑起来。

  这种直白露骨的夸奖,竟然出自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美女之口,话虽然很中听,但这大巴车坐了一车子人,自己又怎好意思悠然自得?杜嘉陵红着脸马上岔开了话题,“胡丽华,你是不是走亲戚?在哪里上的车?什么时候上的?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同校的?”

  胡丽华笑了,“对,下乡看大姨。蟠龙上车的时候,你正在座位上打嗑睡。我上车见你这儿空着的,就坐过来了。至于怎么知道你是同校的,呵呵,你自己扪心自问吧。”

  扪心自问?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扪心自问?杜嘉陵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马上就乐开了,那胸前的校服上就挂着一个校徽,肯定是母亲别上去的。这个胡丽华真狡黠。杜嘉陵笑了一下,“哦,妈为我别了这个校徽,我没注意。胡丽华,你爸妈没陪你下乡?”

  一付得意洋洋的神态,显现在胡丽华的脸上,“没有,他们太忙。爸是市政府机关的,初八就上班了。妈是一位房地产开发商,生意特别好。”

  杜嘉陵露出了欣慕的神色,“哦,你家庭条件真好。”

  胡丽华丝毫不谦虚,“还行。上学不欠学杂费,下课不缺零钱花。哈哈,就这么一点优越性。我们家就住在舞凤山别墅区,欢迎你作客来我家。”

  杜嘉陵低下头道一声谢谢,再也默不作声。这胡丽华很美,不但美,而且有股妖媚之气。尤其是那双多情的眼睛,像是摄人魂魄似的,让人想看而不敢多看。

  胡丽华望着杜嘉陵羞怯的样子,笑了,“哎,帅哥,你是太和赵家沟人吧?”

  杜嘉陵心里好生奇怪,终于抬起了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胡丽华热情地夸奖起来,“电视报纸我看了,互联上我查了,到处是你的照片。什么人鸟相依啊?什么白鹭王国的义务向导啊?照片满天飞。爸爸、妈妈都夸你:这小伙子很不错。怎么,你没看电视、上网啊?”

  这种夸奖太露骨,杜嘉陵又低下头来,“没,最近一段时间,我在复习。”

  胡丽华笑了,“啧啧,真用功。将来准备考研?”

  “看情况。毕业能找到工作就先工作,找不到就读研。”

  “哈,高材生,无论是先工作还是先考研,你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可不一定。我在社会上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

  胡丽华满脸的诡笑,但笑容里也不乏真诚,“别急,说不定到时我能帮帮你。”

  对这位热情大方的漂亮女校友,杜嘉陵有些感激,马上陪着一脸的微笑道了一声谢谢。

  “太和的白鹭闻名中外,只可惜,我还从来没有去观赏过。”胡丽华一张妩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

  “路也不远,有的是机会,到时我为你当导游如何?”

  “好啊,好啊。”胡丽华竟然兴奋地拍起了双手,引起了大巴车上其他旅客们异样的目光。胡丽华歉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收起笑容,坐正身子,显出了淑女般的庄重。

  从太和乡驶向果州是一条老路,一路上的来往车辆并不拥挤。大巴车沿着弯曲的公路进入了嘉陵区的火凤山梁,然后缓缓下坡,美丽的城市已经露出了她的亮丽。

  接着又是一个急转弯,大巴车猛烈地摇晃了一下,胡丽华没有坐稳,一不小心就倒在了杜嘉陵的怀里。胡丽华一头染成暗红的秀发顷刻之间盖满了他的脸庞,杜嘉陵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心儿马上加快了蹦跳。这情况来得太突然了,杜嘉陵飞快地扶起了她。胡丽华又是歉意一笑,两位年青人同时满脸绯红。

  就在胡丽华倒怀的一刹那,杜嘉陵又闻到了那股幽幽的暗香,那香气完全不同于白璐身上的芳香让人神清气爽,而是一种醉人心田的迷香。杜嘉陵突然觉得浑身发胀发晕,甚至昏迷了一下。

  大巴车已经驶进了市中区,远远地,杜嘉陵已经看见死党分子江仲余正站在西门车站门口朝这边张望,马上开心地笑了起来。就在这时,胡丽华又不失时机地抵近了杜嘉陵,一阵柔柔迷人的声音马上传入耳中,“大帅哥,我比你小半岁,以后我就喊你嘉陵哥,可以吗?我先回家去,下午才去学校报到。你我今天有缘相会,后会有期……”

  又是后会有期?要是白璐此时能够坐在我的身边,来说这四个字那就太妙了。不过这胡丽华也确实是一位大美女,只不过有点太大方了一点。杜嘉陵意识快速地流动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站了起来。

  “杜夫子,新年好啊。”大巴车已经停稳了,江仲余正站在车旁大声叫喊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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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江之梦  第005章 死党惮机

  胡丽华背着一只白色的漂亮小坤包,从大巴车最后一排大大方方地牵着杜嘉陵的衣角下了车。江仲余已经从大巴车的行李仓里取出了杜嘉陵的箱包,站在一边笑。那对金鱼般的鼓眼睛今天突然睁大了,露出了一片色迷迷的光芒。
  杜嘉陵刚刚站稳,江仲余已经一拳头打在他的胳膊上,“哈哈哈……龟儿子,今年春节你格老子在家快活哟。我可怜,哪儿没去,只在家里一个人干搓……”

  杜嘉陵皱起了眉头,使劲摇了江仲余一下,正待为他介绍身边的女校友时,胡丽华却先开了口,“嘉陵哥,拜拜……”然后就像一阵轻风一样飞快地飘向路边,一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拉开后门钻了进去,然后透过车窗口朝杜嘉陵媚笑着抛了一个飞吻。

  江仲余望着渐渐远去的出租车,咕嘟一声吞进了快要流出的口水,转过头朝杜嘉陵诡笑着,“哈,真是一个大美人儿,这妹儿真的不错耶,魔鬼的身材,标准的前凸后翘。杜夫子厉害啊,什么时候泡上了这么好的一个马子,老实交待,是不是上床了?”

  杜嘉陵咚地一拳砸了过去,“狗入的黑鱼,你说些啥子?半路上才认识的。哪个都像你?一见漂亮的妹妹就想上床。”

  江仲余正在兴奋之中,并不计较杜嘉陵叫了他的绰号,马上露出了满脸的狐疑,“她啥子地方的?才和你认识就那么亲热?鬼才相信。”

  杜嘉陵现出了非常认真的神色,“她叫胡丽华,和我们一个学校,音乐舞蹈系的。下乡走亲戚刚回,蟠龙上的一个车。我和她真的才认识。”

  “怪不得身材那么好,原来是音乐舞蹈系的。不是你马子?那你打算不打算上她啊?”

  杜嘉陵摇摇头,“我有了。你有本事就上,不关我的事。”

  江仲余使劲盯着杜嘉陵的脸,“你有了?哪里的?哈哈哈……回去找了一个村姑?”

  杜嘉陵点点头,“也许吧。到时你就知道了。”

  “哎,哥们,如果你真的不想上那个胡丽华的话,就干脆让给我如何?”

  “我说过不关我的事。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她。”

  江仲余摇了摇杜嘉陵,露出了急切的渴望,“那,如果她来找你,你就喊上我如何?”

  “行。到时候我为你介绍一下。”

  江仲余高兴地推起了箱包,使劲拍打着杜嘉陵,“好哥们,讲义气。走,去吃韩国烧烤,今天中午我请客,提前谢谢未来的大媒人。”

  杜嘉陵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已经快十一点了,点点头,并不客气。

  江仲余的父亲是市上一位副市长,母亲是果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主任医师,家里经济条件好。平时身上揣得零花钱多,对同学,对朋友倒是很讲义气,出手十分大方。缺点就是倚仗着父母的社会地位,对农村出身的同学有点不大瞧得起,但对杜嘉陵却是一个例外。江仲余服他,一是杜嘉陵浓眉大眼,皮肤白,个头高,身材匀称,很有气质,算得上真正的大帅哥,当然杜嘉陵最受女生们的青睐。二是杜嘉陵脑瓜子特聪明,不但学习成绩冒尖,而且对于成绩较差的同学最肯帮助,学习上江仲余受惠最多。杜嘉陵也有缺点,就是体育成绩不太好,再就是见到女同学脸会发红。

  相比之下,江仲余个头也高,长得也很壮实,只是皮肤有点黑,尤其是那对鼓眼睛,就像一对活脱脱的金鱼,当然也就算不上什么帅哥了,同学们也因此为他取了一个黑鱼的绰号。在果州师大,江仲余虽然不算差生,但行为规范也不太好,又抽烟又喝酒,再就是容易心花,一见到漂亮的妹妹眼睛就发直。虽然也逢场作戏的追了几个,但相貌平平算不上校花,今天遇上的这个胡丽华真是让他开了眼界,心里直痒痒,无奈自己相貌一般,想追心里又确实没有多少把握。欲请杜嘉陵帮个忙,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江仲余心里当然高兴。

  出西门汽车站往右拐,步行五六分钟就到了西河北路街口,那里就有一家装潢很不错的韩国烧烤店。一进门江仲余就朝大堂瞄了一眼,见里面已有几个青年男女坐在那里用餐了,也不先找座位而是直奔吧台,叭地一声打了一个响指,“王姐,还有没有雅间?”

  王姐一抬头见是江仲余,马上咯咯咯的笑了几声,“嗬,江小弟今天稀客,好久没有来了。有雅间在楼上,几位?今天没带妹妹来?”

  王姐大概就是老板了,二十七八岁的一个少妇,个儿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肤白体润,模样儿俊俏,穿着一件大红的紧身带花边的毛衣,凸显出了胸前的两个丰挺的肉堆儿,浑身充满了诱人的风韵。鹅蛋形的脸,深黄色的短发自然垂肩,散发着香气。弯眉大眼晴,鼻子嘴唇轮廓线条分明,搭配精巧。说话声音脆崩崩的,不说话时也自带三分笑。

  江仲余开心地笑了,“两位。今天没有妹妹,才开学,她们都在忙报到哩。”

  王姐甩来菜单,朝门口扶着箱包的杜嘉陵瞄了一下,一对水汪汪的大眼顿时泛出光泽来,声音也压低了,“啧啧,门口站着的那个小弟好帅,是你的同学?”

  “是我的同班同学,班长哩。从乡下刚来,真正的童子鸡。怎么样啦?王姐,你想包他啊?”江仲余接过菜单,突然开了几句最低俗的玩笑。

  王姐被江仲余臊红了脸,瞪起了一双羞涩的眼睛,“去你的,厚脸皮,想吃姐姐的豆腐啊?不过,他如果愿意周末来打工,王姐倒是乐意笑纳。下来你帮我问问他。”

  “好。就看他乐不乐意了。”江仲余已点好了菜品,抬头怪怪地笑了一下。

  王姐将菜单递给服务小姐交待了一下,热情地走出吧台接过杜嘉陵的箱包推进台内,然后又亲自将江仲余和杜嘉陵带到楼上的小雅间,上了茶,伸手递给杜嘉陵一张名片,又仔细盯了一下他。

  “谢谢王姐。”杜嘉陵站起身双手接过看了一下,然后揣进衣兜。

  两位年轻的服务小姐端着两个大托盘款款轻步地走进雅间,王姐亲自接过放在小桌上,“两位弟弟慢慢食用,需要什么就叫一声大姐。”

  王姐刚离开雅间,江仲余马上就是一阵怪笑,“杜大帅哥,这位女老板怎么样?”

  杜嘉陵笑了,“人挺好的。热情大方。”

  “还有呢?”

  杜嘉陵忐忑了一下,“人也漂亮……”

  “有没有味道?”

  杜嘉陵不解,“什么味道?”

  江仲余轻轻叹了一下,“我靠,你真是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啊?”

  “黑鱼,你鬼话真多,还吃不吃饭啊?下午我还要报到哩。”

  黑鱼这个绰号除了死党圈子里可以叫,外人一喊江仲余就要翻脸。江仲余轻皱眉头苦笑了一下,“我操,大新年的第一次见面,你就叫我这么一个难听的雅号?急什么,你的助手涂子风早到校了,他在那里招呼大家,你还着什么急?”

  涂子风在班上当副班长,家就在市中区,也是一个死党分子。学习成绩也不错,很有点文艺细胞,尤其是体育成绩最好,跳高、长跑成绩一直名列全校前茅。听说他已先于自己到校,杜嘉陵开心地笑了,“兔子人真好。”

  江仲余讲排场,两个人的小饭局,韩国的烧烤就要了四个品种:免腿两只,鸡腿两只,肉排四大块,外在一条烤鱼片。江仲余知道杜嘉陵不喝白酒,特为他准备了一瓶啤酒,自己却要了二两西河精品特曲。两种酒早已被服务小姐斟上了,江仲余满是诚意地端起了杯子,“来,头儿,为你拜个晚年,为友谊干杯。”

  “谢谢,祝仲余新年好,开心,快乐!”

  江仲余又斟了酒,杜嘉陵回敬了一次。两人开始一边喝酒一边啃烧烤。同为大学生,江仲余与杜嘉陵虽然是好朋友,但性格上却有不少差异。江仲余为人大大咧咧,崇善享受新生活,至于学业标准就是过得去,能够顺利毕业拿个学士学位本本就心满意足。平时一有空就爱上网玩游戏、看小说,再就是找妹妹聊天,女朋友已耍了几个,也没有一个固定,至于上没上床没人知道。由于在玩字上耗费了不少时间,四级英语证书至今还没拿到手。

  杜嘉陵虽然性格也开朗,但言行举止却比较谨慎,一个农村的孩子考上大学,也有着大学生的天真与活泼,但对生活可不敢信马由缰,一任放纵。他也偶尔上网打打游戏,与高中时的同学在网上聊聊天,但决不沉溺其中。他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学习和班务的管理上,不但功课优秀,而且英语已过六级。虽然家庭经济条件还算不上太好,但与不少贫困同学一日三餐咸菜伴馒头相比,已觉得心满意足了。他也有对自己的未来生活,工作、恋爱、婚姻和家庭的美好理想与憧憬,但决不在眼前就开始放纵。时下大学毕业生的就业已非常困难,自己的父母又没有什么过硬社会关系,将来的工作只有靠自己去找,唯一的出路就在于首先要把自己的各个方面都打造得非常优秀和过硬才行。

  “为啥不说话呢?真闷。来一支如何?”江仲余不甘沉默,见杜嘉陵老不说话,抬起头从衣包里掏出一包中华烟启了封,抽出一支点了火叼上了,然后将那包烟丢到杜嘉陵面前,笑了一下,“拿去抽着耍,我还有。”

  杜嘉陵摇摇头,笑了,“别害我。多少钱一包啊?”

  “七十五块。老爸的,我摸了他一条。”

  杜嘉陵一惊,“那么贵?你老爸、老妈不反对你喝酒抽烟?”

  “老妈是搞医的,当然反对。但反对有什么用?一个儿啊。况且老爸又喝酒又抽烟,上行下效,自古如此。不过喝酒抽烟的人也有他的好处。”

  杜嘉陵不解,“喝酒抽烟伤害身体,又有什么好?”

  “喝酒抽烟有利于社会交往,利于勾兑。系里的那个苟辅导员才多大?也不过三十出头吧,平时见到我们老是板着一付苦瓜脸,就像借了他的米还了他的糠似的。大一时我有好几门功课不及格,补考又怕被拉下来,只好硬着头皮去请他帮着通融一下,结果让他一番大道理将我轰了出来……他妈的,简直不落教。”江仲余回忆往事,仍是心潮不平,恨恨地骂了一句方言土话。

  “哈哈哈……轰得好,轰得好。你平时就知道泡,关键的时候就想拜菩萨了?”杜嘉陵顿时活跃起来。

  江仲余苦笑了一下,“你还幸灾乐祸的。你懂啥子嘛?拜菩萨是要烧香上贡的。”

  杜嘉陵止住笑,敬了江仲余一杯酒,“后来哩,你咋很少补考了?”

  江仲余开心起来,“呵呵,烟酒开道,经济作后盾,摆平了他。”

  “哦,怎样摆平啊?”杜嘉陵放开叉子,望着他。

  江仲余吸了一口烟,吐出了几个好看的烟圈儿,向上袅袅而升,“上大二时,我琢磨了他的爱好。他抽烟喝酒,那老小子可能财迷,要么就是家庭经济条件不怎么好,平时抽的烟也不过就是五六块钱一包。我想这就是机遇吧,一开学我揣着两包中华烟去找他,一见面打了一支,然后又丢下一包。你猜怎么样?他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笑。不但笑了,而且还扎扎实实地夸奖和鼓励了我一回……”

  杜嘉陵笑了,叉起一块烤鱼片塞进嘴里,“后来呢,他答应为你帮忙了?”

  江仲余并不急于回答,慢悠悠地吸了两口烟,然后将那支还剩三分之一的长烟头摁灭,丢进烟缸里,“这只是一个序幕,开场很好。还要乘热打铁才行。我抬出了老爸和老妈,请了他一次客,菜最好,酒最好,饭后又送一条好烟,一瓶好酒,还另送一个小小的红包……他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哈哈……他很干脆,拍着胸脯表了态:小江的学习成绩包括那个英语四级过关,他全包了。哈哈,真他妈的爽快。”

  杜嘉陵大笑起来,“哈哈哈……哇噻,我靠,晕死你了耶。那还不是因为你老爸、老妈的面子大,你以为就是你的本事了?”

  江仲余抿了一口茶,“你笑什么?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老爸老妈也就出了一次面,后面的勾兑就全靠得是我自己。苟老师不但好酒好烟还好色,后来我经常单独请他,饭后要么陪他唱歌跳舞,要么陪他洗头做保键,或者找两个漂亮的妹妹一起陪他玩扑克打麻将。总而言之,每次都让他泡,而且泡得很开心……现在怎么样?你也看到了。他哪次见到我不是笑容满面合不上嘴,就差一点没有对学生我鞠躬哈腰了。哈哈哈……”

  杜嘉陵如同在听天书,他没有想到死党分子江仲余在学校里竟然还有这一手。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再笑了,“仲余,你还是一个在校的学生哩。”

  “在校的学生又怎么啦?还不是要迟早走进社会?嘉陵,你也别太天真了,理想与现实有着一段很大的距离。别以为自己成绩好,各方面表现优秀,将要就一定会有个好工作,那可不一定。社会是门关系学、勾兑学。至于怎样勾兑?这在大学的课堂上是很难学到的,要靠自己钻研。这方面的成绩,我江仲余肯定要比你好。哈哈哈……服不服啊?”

  “我真服了你,有一套……”杜嘉陵苦笑了一下,猛然间他觉得江仲余比自己年长了许多许多,就像一个长辈一样。究竟年长了多少岁,他不知道,但至少也要大个十来岁吧。也许江仲余说得对,理想与现实确实存在着一段很大的距离。那距离究竟有多大,自己也不知道。杜嘉陵抬头端祥着这位死党同学,一种莫名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我靠,晕,你怎么老是盯着我?我又不是你的马子。喝酒。”江仲余笑了,端起了杯子,然后一仰而尽。杜嘉陵无语,抿了一口。

  “喂,杜帅,想不想挣点外块啊?对自己也是一种社会实践,也是一个很好的锻炼,以后毕业找工作勾兑时也就有了一点资本。”江仲余故作神秘地诡笑了一下。

  杜嘉陵没有丝毫的犹豫,“当然想。可怎么挣?我干了一年的家教,收入并不高。爸妈知道了怕影响我的学习,也不让我干了。”

  “哦。目前在校生挣钱的花样也真不少。做家教的,打零工的,这些挣钱都太少。还有一些同学利用课余时间干陪聊,或者就干脆去娱乐场所当伺陪,只要放得开,收入非常可观……”江仲余对这方面的黑幕情况了解甚多。

  杜嘉陵还没等江仲余说完,就将一个脑袋摇得像个货郎鼓,眉头已皱成了一砣,“不行。当陪聊和伺陪那种事我可不干。”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现在有的女生喜欢挣那种钱,因为很轻松,并且收入也不低,当然人要长得靓点。其实如果男生去挣那个钱比女生还要好,不但能挣钱还能赚色,风流快活。说不定还能傍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富婆,到时候狠狠地捞她一把走人。”

  杜嘉陵叽讽地笑了,“我靠,你就喜欢那个。有那好事,你咋不干?”

  江仲余并不计较杜嘉陵的嘲笑,语气十分诚实,“我?我咋不想?真想去试一试哩。只是,我一不缺钱花,二是我自身条件太差。”

  “你什么条件差啊?”

  江仲余叹了一口气,“唉……皮肤黑呀,眼睛鼓啊,哪个漂亮的小富婆能瞧得上我?除非她是一个睁眼瞎子。如果我有你那么好的自身条件,也许我就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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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江之梦  第006章 初识富姐

  杜嘉陵和江仲余正在楼上的雅间一边吃着饭,一边嘻嘻哈哈地说着话,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和一丝淡淡的香气,漂亮的王姐又笑嘻嘻地飘了上来,“两位小弟,烧烤味道如何?还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杜嘉陵说,“味道好,量也足够了。谢谢王姐。”

  王姐说,“嘉陵别客气,谢什么?仲余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顿烧烤免单了,大新年的,又是第一次见面,算我王姐为你接个风。”

  江仲余叫了起来,“耶,耶,哇噻!王姐,你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来多少次了?你从没为我免过单,嘉陵今天第一次来,你就来个接风,真是殷勤、热情加偏心啊。”

  王姐笑了,马上大大方方地认可了偏心,“仲余小老弟,姐就是偏心又怎么样?姐一见嘉陵小弟就喜欢,你又怎么的?”

  江仲余乐了,“好,王姐,那我就经常陪着嘉陵过来吃,你是不是每次都免单呀。”

  王姐非常干脆,“只要嘉陵愿意来,姐姐次次免单。这么大的一个烧烤店,两位弟弟就天天来烧烤,也吃不垮姐姐的。”

  江仲余掏出一支中华烟递给王姐,又飞快拿起火机卟地一声为她点了火,“好。就看嘉陵有没有空天天来了,我倒是乐意天天来奉陪。王姐请坐,干脆喝两杯如何?”

  “楼下生意忙,姐只坐两分钟,敬一杯酒就走。”

  王姐说完真的一屁股坐下了,就坐在杜嘉陵这边。晕,太近,香气扑鼻,心跳加快,脸有点发烫,杜嘉陵有点不自在起来。他马上挪了一下位置,不敢侧首看王姐,只好面朝江仲余不停地傻笑着。江仲余表现得非常随便,非常油滑,不断嘻皮笑脸地与王姐打情骂俏,完全露出了一付公子哥儿如鱼得水般的嘴脸来。王姐不愧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开朗、随和,左右逢源,说话很会逗人开心。杜嘉陵坐在那不停地憨笑着,对江仲余和王姐都很佩服,坐在那里忽然就真的意淫了一回:如果自己能像黑鱼那样,真有这么一个姐姐就好了。

  “仲余,吃完饭后陪嘉陵到楼上唱歌,轻松一下。喝茶也行。姐忙完了就来陪你们。”

  王姐敬了酒马上站起来,甩下几句话,就要转身离去,让江仲余叫住了,“王姐,歌城里今天有没有漂亮的妹妹?”

  王姐转过头来,伸手摁了一下江仲余的额头,“你尽动歪歪脑筋。有妹妹。晚上还有你们师大的妹妹呢,都很漂亮。”说完又咯咯咯的笑了几声,然后飘然而去。

  王姐一走,雅间里马上安静下来,江仲余见杜嘉陵闷头坐在那里不语,拿起叉子敲了一下盘子,“头儿,为啥又不说话?想啥子?”

  杜嘉陵一惊,抬头笑了,“仲余,那王姐是个大老板呀?”

  “对,她是个大老板。除了这个烧烤店,还有一个茶坊,一个歌城。这幢楼房也是她买下来的。”江仲余又叼了一支烟,露出了一脸的喜色,就像这些产业都是他的一样。

  杜嘉陵一脸的惊讶,“太能干了。她那么年轻,就搞了三个产业,而且还买下了这幢楼,那要花多少钱啊?”

  “是啊,王姐钱多。”

  “那,她老公呢?干啥子的?”

  “早就离了婚。没有孩子。”

  “王姐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不再找一个?”

  江仲余摇摇头,“不知道。哎,嘉陵,你是不是对王姐很感兴趣,想上她啊?我可以为你们牵线搭桥。其实,也用不着我来当灯泡,看得出王姐非常喜欢你耶。哈哈……真晕。”

  杜嘉陵被江仲余臊红了脸,那脸庞先是绯红,继而又渐渐发白,眉头皱得很紧,他开始发火了,“黑鱼,去你的,你狗嘴吐不出象牙,简直是胡说八道。”

  “头儿,对不起,黑鱼自罚陪罪。”江仲余马上将瓶内剩下的的酒一口吞了。

  杜嘉陵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喝了二两白酒了,厉害。”

  江仲余苦笑了一下,“哈,你没生气呀?”

  “呵呵,老朋友了,生啥子气?我喜欢你直来直去的性格。”

  “好,不开玩笑了,说完两件正事就去跳舞。今天好好放松一下,明天脑壳又要绷紧紧了。第一,我想追那个胡丽华,你帮不帮忙?”

  杜嘉陵很干脆,“帮。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完全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江仲余高兴地伸手与杜嘉陵击了掌,“好,一言为定。”

  “第二件正事呢?”

  江仲余收起了笑容,表现得一本正经,“王姐很想请你到这里打打零工。你先别皱眉,听我把话说完,这是正儿八经的事。王姐这个人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花花脑筋最多。春节前我到楼上喝茶,她说想办个聊天茶房,让我帮她物色几个模样儿好、文化层次高的人来做钟点服侍生。每小时四十元,做得好的可以加到五十元。每个星期只来干五六个小时就有两三百元的收入,一个月下来就有千把元,还不包括客人给的小费。学习挣钱两不误,多好的事情啊。哥们,认真考虑一下吧。”

  杜嘉陵心动了一下:每周只干五六个小时,一个月就能挣它一千多块,应该算是高收入啊。可是服侍生不就是陪聊吗?一想到要单独陪女人聊天,杜嘉陵心里就忐忑不安起来。

  江仲余倒没再意杜嘉陵此时的表情变化,一味地眉飞色舞起来,“哈,哥儿们,我琢磨你条件比较合适,成绩好,周末根本用不着复习,也有时间来。我就主动地向王姐推荐了你,王姐一听你的条件非常满意。今天你也亲眼看到了,王姐好喜欢你哟。你可别想歪了,我是说王姐求才若渴啊……”

  杜嘉陵笑了,“哈,怪不得一下车你就拉我到这里吃饭,原来你早就与别人人勾结好了哟?”

  江仲余丢掉烟头,摇着脑袋苦笑起来,“哎,这你可就有点冤枉我了。我是真心实意地请你,给你拜个晚年。”

  “那王姐为啥子要免单啊?”

  “哈,我靠,还不是你的模样儿俊,面子大?唉……我怨来怨去只怪老爸老妈当初没有把我做好,也该把我做成像你一样,白白的,高高的,让妹妹们一见就心里痒痒的,那有多好,让先她们排个队,想上哪个就上哪个。”江仲余挤眉眨眼地扮了一个怪相。

  “黑鱼,你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歪,歪,歪。走,回学校去了。”杜嘉陵蹭地站起来,使劲拍打了江仲余肩膀一下。

  江仲余突然弯下了腰,一只手迅速护住了肩膀,惊叫起来,“哎哟,好痛。头儿,你格老子手劲为啥子突然那么大了?这次回去学打铁了啊?”

  杜嘉陵有点疑惑不解,“我并没有用多大劲,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你咋会痛呢?装得像。”

  江仲余皱着眉,显然肩膀还在痛,“龟儿子才会装哩。算了,问你一句:答不答应帮王姐的忙,等会儿下楼时,我好给她回个话。”

  杜嘉陵认真起来,“今天就要签约办手续吗?”

  江仲余见杜嘉陵已经心动,忍痛笑了起来,“要,很简单,估计也就两张纸吧,还早,王姐也还正在筹备呢。”

  “那好,我回学校再好好考虑一下。行吗?”

  “行。对王姐怎么说?”

  “先答应她。走吧,下楼埋单。”这次杜嘉陵非常干脆。

  “哇噻,男子汉,果断。”

  两人下了楼,王姐无论如何也不让江仲余埋单,江仲余也不勉强,杜嘉陵却有些不好意起来。江仲余也不忌讳杜嘉陵在场,直言他愿意过来帮忙。王姐真是太高兴了,亲热地拉着杜嘉陵就要上搂去跳舞,再喝茶,晚上她还要请两位大学生去吃鱼头火锅。江仲余也在一旁力劝他去轻松一下,无奈杜嘉陵坚持要回学校,王姐也只好作罢,又留下了杜嘉陵的电话,这才屁颠屁颠地从吧台里推出了杜嘉陵的箱包,真像一个姐姐一样直把二人送出门,送上出租车预付了车费,这才微笑着挥挥手,吐出了一声亲切的拜拜。

  车内开了空调,非常暖和。的姐是位很年轻的女司机,看样子也不过十八九岁,皮肤很白,全身上下穿得很单薄,一件薄薄的羊毛衫早已遮不住那玲珑的美好曲线,胸前两砣尖挺浑圆的肉堆儿伴随着车轮的颠簸,上下一闪一闪的。双手戴着一双洁白的手套,看不出那双小手是否也如她的脖子一样纤细嫩滑。

  坐在前座的江仲余侧首望着她的胸前,轻轻咽了一下口水。那姑娘也在笑,眼睛只朝前方笑。只有杜嘉陵好像已让中午的那一瓶啤酒灌得晕晕糊糊的,仰靠在后座的沙发上打起磕睡来。

  出租车驶到火车站左侧一拐弯,飞快地驶出了有点昏暗的隧道。江仲余扭头朝后望了一下,独自笑了起来,“傻冒,还不谙温柔之井哩。不过,也快了。”心里胡思了一下,忽的想起了果州的一首情歌来,嗓子痒痒的,摇下玻窗甩了烟头,轻咳了一声,就情不自禁地亮起了那付沙喉咙:

  人说嘉陵的妹子好嘞

  啥子那个好嘛,样子好

  水灵灵的就像一个大蜜桃呀

  哥哥心里就想罗,想把她一嘴儿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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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江之梦  第007章 龟兔比赛

  杜嘉陵靠在出租车后座沙发上其实并没有睡,一路上他想得很多很多。这个寒假已经结束了,但这个寒假给他留下的怪事太多。自从那个雪夜白璐到来之后在他身上乃至心灵深处都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也许他的心情从此再也不能平静,也许他的人生已经结束了最单纯的时代。他不知道那个神秘莫测、长得十分乖巧的白璐到底是人还是灵,也不知道今天遇上的胡丽华和王姐这两个大美女,为什么对自己都那么感兴趣?难道都只是因为自己长得帅?心里总觉得多少有点玄妙。
  青春的激情已经被撩拨开来,就像一支小夜曲已经开始弹奏,心潮开始涌动和澎湃。杜嘉陵摸了摸胸前的那只红色的荷包,那冰凉的玉镯此时却再也不能熄灭心窝燥动的火热。他睁开大眼睛朝前排望了一下,漂亮的的姐仍在那里微笑着,而江仲余也仍在那里摇头晃脑地放开沙哑歌喉,唱着果州的情歌:

  人说嘉陵的妹子好嘞

  啥子那个好嘛,样子好

  一扭一摆呀总是羞嗒嗒地笑

  哥哥心里就想罗,想把她一把儿抱

  又抱又亲抱上了大花轿

  上了花轿干啥子噻

  吹吹打打送进房罗,上床来睡觉

  哈哈……咳哟哟

  ……

  杜嘉陵笑着打了岔,“仲余,你唱啥子?乱编词,怪腔怪调。别以为我听不懂哦,我妈就会唱这首阆州山歌,歌名就叫《嘉陵的妹子好》,哪是你唱的这个词?”

  江仲余抱歉地笑了,“呵呵,我也是听老妈唱的,不过词记不得了,就胡乱编凑了一下。头儿,你醒了?”

  “我根本就没睡。”

  “没睡?想妹妹?想嘉陵妹子?”

  江仲余以为杜嘉陵又要发火,赶紧缩了一下脖子,吞了一下舌头,谁知杜嘉陵不但没发火,而且还开心地大笑,突然来了一句文绉绉的戏腔,“哈哈哈……知我者莫若仲余矣。”

  江仲余很是奇怪,回头张望了一下,以前开这种玩笑时,杜嘉陵肯定要皱眉头瞪眼睛,这会儿怎么就一下子放开了?杜嘉陵微笑着窗外,九曲十八道拐的华滩河已经到了。

  清清的河水欢快地流淌着,两岸已是一片绿色,地里的青青麦苗和油菜,在春风的轻抚下也在跳着欢乐的舞蹈。杜嘉陵又将目光投向右边的窗外。公路的右边就是舞凤山,山顶上遮掩在几棵参天与黄桷大树下的几座道观,显得肃穆而庄重,屋顶的檐沿的琉璃瓦在斜阳余晖的映照下,发出绚丽多彩的光芒。一群群的鸟儿或婉转地鸣唱,或叽叽喳喳地呢喃低语,不停地来回扇动着翅膀或飞跃在山上,或俯冲到华滩河边。

  山那边的山脚下就是果州的一个有名的别墅区。那里的房子全部是一户一幢,一家一个独立的小院子。杜嘉陵忽然想起今天刚刚认识的胡丽华的家就住在那里,买得起那种房子的人又该是多么有钱。如鬼使神差般杜嘉陵忽然幻想起胡丽华的家来,那庭院花草如织、那室内的搂上和楼下富丽堂皇,还有那妹子充满了神秘的闺房该是多么的温馨和浪漫……真的有股香气飘过了,就是胡丽华身上的那股香气,那种让人陶醉的香气。

  心窝旁边的那只玉镯突然跳动了一下,眼前晃动起一付美丽安祥的笑容,是白璐……杜嘉陵睁开眼睛开心地笑了一下。一想起白璐,杜嘉陵的心中就涌动出一股深情,一股深深的眷恋和向往。白璐的家在哪里?真的在阆州吗?在城里还是在乡下?杜嘉陵忽然又觉得有点茫然起来……

  出租车穿过了华凤镇的一段街道,向左拐驶过一座古桥,眼前突然一片开阔,临近果州一中的果州师大新校区到了。整个新校区就座落在弯弯的华滩河岸边,环境优雅,空气清新。

  的姐将出租车稳稳地停在气势恢宏的大门口,甜甜地笑了一下,“两位帅哥,到了。”江仲余付了车票,拉开车门接过杜嘉陵递下来的箱包,也没忘了一声“谢谢妹子。”的姐又是妩媚一笑,伸出头挥挥手,“我姓江,叫江小娜,谢谢哥子好听的歌儿。欢迎两位帅哥下次再乘娜娜的车子。拜拜!”然后缩回头,一个潇洒的换档动作,双手握着方向盘,轻踏油门一溜烟儿跑了。

  “娜娜,拜拜!”江小娜?哈哈,同姓,真妹子耶。江仲余仍伸着手傻傻地站在那里。

  杜嘉陵笑了,“别拜拜了,你的妹子小娜已经走远了。”

  “呵呵,这个小娜真的不错耶。挺挺的奶子细细的腰,大大的眼睛甜甜的笑。有点风骚味道。”江仲余仍在一付嘻皮笑脸回味着。

  “江天棒,走吧。与你同姓,算是自家的妹子,别再胡思乱想了。”杜嘉陵抬脚踢了一个石子儿,笑骂了一句。

  “同姓说明什么?又不是一个爹妈生的。漂亮的妹子哪个男人不想啊?我是嘴上叫,你是心里阴倒骚。哈哈哈……”

  杜嘉陵一听乐了,“好,好,我承认。开学了,我们都安心学习吧。”

  “喂,头儿,今晚能不能陪我去找麻胡丽华?别忘了你的承诺哟。”江仲余央求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慌啥子?悠着来。她在老校区哩,过段时间再说吧。”

  江仲余苦笑了一下,“头儿,今晚我怕是睡不着觉了。明天如何?”

  杜嘉陵一口拒绝,“不行。明天要上课。”

  “哈哈哈……明天不上课。头儿。”

  杜嘉陵愣了一下,“明天不上课?不上课干啥子?”

  “明天学校组织春季长跑活动。分成男女生共四个大组:起点和终点均设在两个校区的大门口,新校区的跑向老校区;老校区的跑向新校区。我闪了,请了假。你体育差,也别参加了。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头儿,你就行行好吧。”江仲余拉着杜嘉陵的一支胳膊,死皮赖脸地纠缠起来。

  杜嘉陵摇摇头,“不。我要参加比赛。”

  江仲余露出了一脸的狐疑和惊讶,“赶鸭子?往年你都是参加保障组的,今年神了?”

  杜嘉陵默不作声,只是笑,炯炯有神的目光又投向了美丽的新区的校园。看那鲜花心花放,看那绿荫心滋润,看那鸟飞心飞翔。穿过崭新的教学区、宽阔平坦的运动区,来到华滩河边的幽静小路,杜嘉陵又将目光投向那泊泊流长的小河,小河上一艘小客轮拉响了汽笛,正从面前驶过。放眼处,河对岸的那苍茫的山野和树林已经开始披上了浅绿的新衣。初春的阳光斜照,春风轻拂着水面和枝条,到处漾溢着春天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江仲余在学校是个活跃分子,加上老爸官不小,干部子弟的特殊身份让他认识了更多的人,不论本系的、外系的,这一路上不停地与来来去去的老师同学们打着招呼。

  两人沿着曲幽的岸边小路,直抵学生公寓区。这新校区的学生公寓条件不错,四个学生一间,有阳台,有洗漱间和卫生间。

  与杜嘉陵同寝室的同学都已到齐,除了杜嘉陵,其余三位都是外省人。另有两个死党分子也聚在这里等候着他。一个是体育健将副班长涂子风,还有一个学生会副主席凌志云。

  寒假后初聚,同学一见面格外亲热。杜嘉陵打开箱包取出一袋炒花生和瓜子,还有几个广柑放在桌上请同学,江仲余也掏出一包中华烟挨个儿递。大家天南海北,叽里呱拉,此起彼伏的说笑声,让小小的寝室充满了暖洋洋的青春朝气。涂子风好不容易才插空同杜嘉陵谈了一下报到情况。

  杜嘉陵满意地笑了,“兔子,实在不好意思,一开学就累你辛苦了。”涂子风个儿高,身体棒,果州师大有名的运动强将,各项运动成绩好,尤其是长跑年年都是全校第一名。又兼姓涂,同学们不约而同地称他为兔子。

  涂子风对自己的工作成绩轻描淡写,“我家离学校最近,算不上什么辛苦。”

  杜嘉陵问,“班上的同学都到齐了?”

  “都到齐了,一个不少。哦,明天学校举行的春季长跑运动会,按惯例,我帮你报了名,仍然参加保障组。”

  杜嘉陵不假思索,“不,今年我要参加长跑。”

  “哈哈……晕死我。老鸭子上阵慢吞吞,和谁比呀?干脆不上场了,记个第一名,倒数的,让我们班再出一次名。”江仲余这会儿说话又开此刻薄起来。

  “哈哈哈……”室内马上爆出一阵长长的轰笑。

  杜嘉陵满脸一阵通红,“黑鱼,你格老子不损人就过不得?”

  江仲余沧着泪花,像是已从大家的轰笑里受到了鼓舞,知道今天自己已是“人多势众”,他可不管头儿心理感受发不发火,只一味地在那里发表评论起来,“头儿,黑鱼实事求是。你不能和兔子一起上。哦,忘了告诉你,大年初一市里举行了长跑,从北湖到西山。兔子参加了青年组跑了一个第二名……”

  “真的呀?兔子,恭喜你啊。”杜嘉陵打断了江仲余的话头,露出了一阵惊喜,一巴掌朝涂子风拍了过去,涂子风马上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的?杜嘉陵练了功?平时一掌拍过来如同搔痒痒,今天这轻轻一拍为什么却犹如百斤重呢?涂子风忍住胳膊的痛,点点头,仍以笑脸相迎。

  “俺都不知道哩,兔头今晚得请客。庆贺一下。”一个绰号小山东的同学插了话。

  “行。校门口小食店,六点。”涂子风很干脆。

  江仲余拍拍胸脯,露出一付财大气粗的模样,“兔头,今晚你请客,我埋单。”

  杜嘉陵笑了,“呵呵,黑皮开始舔肥了。”

  江仲余一本正经,“晕,这叫舔肥?我是拜师。学习上我拜你为师,体育上我拜兔子为师。你我都有永远的伤痛,你是体育成绩,我是学习成绩……”

  室内空气突然之间变得沉闷起来,郑凌云笑了一下,“嘉陵,明天你干脆还是参加保障组,怎么样?”

  “不,我要参加长跑。”杜嘉陵态度坚决,只有一句话。

  江仲余闻言又来了劲,“哈,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我们班将隆重推出两名重量级的选手参加春季长跑,一只兔子,一只鸟龟,都拿了第一名。”

  “哈哈哈……”室内又爆发出一阵轰些大笑。

  哈哈,如果说长跑,杜嘉陵与涂子风相比,确实如同乌龟爬。笑声中这个说牙落了,那个又说肚子痛。杜嘉陵这次特别冷静,非但没有生气而且还跟着一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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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江之梦  第008章 初显身手

  杜嘉陵坚持要参加全校春季长跑的态度,让学生会副主席郑凌云非常感动,当场表示支持,然后告辞几位同学,马上为杜嘉陵落实分组名单去了。杜嘉陵非常开心,这会儿也开始活跃起来。他眉飞色舞地谈起了悠悠的西河和西河上那老者傍晚的放歌;谈起了太和的白鹭,以及收养小白鹭和两只大白鹭表示感激的动人故事。兴奋中他依然没有忘记白璐姑娘的嘱咐,没有透露她的一丝信息。尽管如此,那发生在自然间人与动物亲密和谐的故事情节,已让同学们入了迷,大家嚷嚷有机会一定要去太和看看,亲身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恩赐与神妙。
  晚上六点按照约定,杜嘉陵跟随着几位同学一起走出了校园,就在离校区不远的小街上选了一家小餐馆,由江仲余埋单为涂子风取得全市长跑第二名的佳绩庆功。席间,江仲余又拍起了胸膛,语气十分豪爽:如果涂子风再夺全校长跑第一名他就再请一次客;如果杜嘉陵拿到了倒数第一名他也要请一次客,毕竟这两个第一都出在一个班啊,应好好庆祝一下。江仲余的这个表态实在是太滑稽、太幽默,让大家喷酒喷饭笑弯了腰。

  有一位同学问他,假设杜嘉陵拿到了顺数第一怎么办?江仲余又是一阵胸膛拍得咚咚响:更要请!韩国烧烤,请全班同学为他庆功,还包括喝茶、唱歌,全套全埋单。又是一阵轰堂大笑。江仲余只所以夸下这个海口,是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个全校长跑第一名非涂子风莫属。杜嘉陵如果能够拿到第一,除非太阳从西边起床,杜嘉陵如果不落在一个全校倒数第一,就是上苍开大恩了。

  大家都在开心地笑,只有杜嘉陵和涂子风没有笑。杜嘉陵虽然被江仲余善意地嘲讽了一番,但并不生气,也不辩解。在同学们看来,他只所以要坚持参加这次长跑,不过是重在参与,为大家树立一个班长的好形象罢了。而涂子风只所以不笑,是因为从下午在寝室里,杜嘉陵拍他一巴掌的份量中,已隐约地感觉到在杜嘉陵的身上已经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究竟发生了什么?涂子风实在猜不透。再就是他对杜嘉陵的性格十分了解,如果没有十分把握,杜嘉陵决不会要求参加长跑。而且从他的表情中,涂子风已经明显地感觉,杜嘉陵就是冲这个第一来的。

  这一夜也只有杜嘉陵和涂子风心情一直不能平静,两个好朋友都在盘算着明天的长跑比赛……

  东方刚刚露出晨曦,杜嘉陵就利索地起了床,穿上运动服、运动鞋,上身又拢了一件羽绒外套,然后吆喝全班的同学起了床。

  早饭后,新区的同学全部集中在田径场上。一夜间,学校就准备好了这次长跑的开幕式的场地。田径场的四周彩旗飘扬,喇叭声亮,锣鼓喧天。主席台的上方悬挂了一幅红色长标,《春季长跑运动会》的几个大字格外显目,校领导早已端坐在台上。七点三十分,开幕式正式开始,校党委书记主持,校长致词,副校长宣布了长跑竞赛的规则,整个仪式不到三十分钟。一大群信鸽和彩色的气球迅速飞上蓝天,裁判组和保障组、救护组的老师和同学很快进入各自的位置。随着一声清脆的出发号令枪响,长跑的同学蜂拥而动,冲向新校门的大门。杜嘉陵夹在长跑队伍的中间,不紧不慢,稳住了自己的步伐。

  一出校大门,队伍迅速拉开了距离,杜嘉陵已看不到同班同学了。今天已非昔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长跑,他感觉自己非常地轻松,就如同闲庭漫步,一路上微笑着,左右环顾着与自己擦身而过气喘嘘嘘的同学,心里感激着白璐姑娘赋予了自己神奇的力量。

  过了华滩河的小桥,一辆救护车缓缓地从后面驶了过来,从车窗内探出一个头来,那人使劲挥着一只手,大声叫喊着,“杜嘉陵加油!杜嘉陵加油!起步别太快,稳起,最后要冲刺。”杜嘉陵侧首看了一下,是江仲余。这个死党虽然嘴巴子不饶人,但太讲义气,昨天还说今天请了假,一听说好朋友非要参加长跑,还是跑到现场加油来了。杜嘉陵开心地笑了,边跑着边叫着,“谢谢仲余!我会跑出好成绩的。”“别太勉强,尽力而为,悠着点……”救护车渐渐驶远了,杜嘉陵依然看见江仲余回望的头和挥动的手。

  远远地他看见舞凤山快要到了,杜嘉陵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前面后面的同学有多少,他的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迎面而来的长跑队伍中一闪而过,很靓丽,也很飘逸,她是谁?在哪里见过?杜嘉陵正猜想着,忽地又听见背后有人柔柔地喊了一声,“嘉陵哥,别冲得太快了……”

  杜嘉陵正待回头,那人已经冲了上来,来人竟然就是胡丽华。

  杜嘉陵觉得奇怪,胡丽华的系是在老校区,长跑应该是反方向,为何却和自己跑到了一起?无暇细细琢磨,杜嘉陵感激地笑一下。

  胡丽华似乎已明了杜嘉陵的心事,边跑边笑着,“嘉陵哥,今天我是专门来陪你长跑的……”声音中虽然有些喘息,但仍是甜甜的,充满了一种爱恋的深情,还有那种特有的香气,随风飘荡着,令人昏昏欲醉。

  真是一个热情大方的妹妹,杜嘉陵禁不住侧首望了一眼:哇噻!好靓。一袭白色的薄薄的短短球衣,遮不住那摄人心魂的前凸后翘,一双莲藕般白净的手臂和白净的大腿,修长匀称而无一丝杂瘕。过肩的长发上束一条白色的纱巾,快速地飘逸着就如一条白狐狸的尾巴。脸蛋上挂满了动人微笑,放射着荡人魂魄的光芒。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参加长跑?”

  胡丽华狡黠地笑了一下,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这是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哦,是找这边的同学打听的?”

  两人正说着话,后面已有不少的同学冲上来了,超过了这对男女青年。胡丽华突然羞涩地笑了一下,马上岔开了话题,“嘉陵哥,这个周末有空吗?请到我家玩玩好吗?”

  杜嘉陵倒也十分干脆,“看看有没有空,有空就去。”

  胡丽华露出了一脸的惊喜,“好,到时我到新校区接你,先给你打电话。”

  “别,到时我自己来。”杜嘉陵突然想起了江仲余的委托,笑了一下,“丽华,我能带一个朋友来吗?”

  “你带谁来?”

  “同班同学江仲余,就是昨天上午在西门站接我的那位。”

  胡丽华秀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别带他来,我讨厌他。”

  杜嘉陵不解,“为什么?你们认识?”

  “不认识。他在校很有名啊,花花公子一个,女同学颇有微词。”

  “其实那只是一种表面现象,他人挺好的。”

  “反正我不喜欢他。上大学三年半了,我只喜欢一个人,那个人虽然见面很晚……但我总觉得和他很熟,就像前世早已见过一样……我不知道自己和他是否有缘,但我决不会轻易放弃,让他从我身边错过……”

  杜嘉陵心里一阵热乎,他本来很想问一句那人是谁,但他又不敢问。两对眼睛突然相对,杜嘉陵已从那对多情的大眼的中找到了答案,赶紧侧过头来。又有许多同学陆陆续续地超过了他们。

  胸前贴身揣的那只玉镯突然跳动了两下,就在这时从蓝天上又飞来了两只大白鹭,就在杜嘉陵和胡丽华的上空盘旋着,一会高,一会儿低,不停地嗄嗄地叫着,就像是叫喊着“加油!加油!”杜嘉陵仰头向上方望了一下,马上笑了,那对大白鹭正是自己曾经救护的小白鹭的爸爸和妈妈。

  玉镯又快速地跳动了两下,白璐姑娘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是她!杜嘉陵心里一喜。潜意识又让他回头一望又是一惊,身后早已没有一个人影。糟了:倒数第一名。狗入的江仲余这下了又要嘲笑了。杜嘉陵望着前方又笑了,白璐的身影还在。耶?可身边的这个胡丽华人呢?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飘了?闪了?

  此时的杜嘉陵已顾不上胡丽华了,他要追赶白璐。

  脚步更加轻快起来,如闪如飞。前面疾跑的除了白璐,还有一些同学了。

  一个,两个,三个……一个又一个满面大汗的同学被杜嘉陵抛在身后,可他就是追不上白璐那亲切的身影。

  火车站到了,进入莲蓬池路了,前面的同学已慢慢稀疏下来,白璐仍在前面疾跑。

  老校区的大门终于到了,白璐一闪进入了大门,等到杜嘉陵进入大门时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奇怪,人呢?可能还在前面跑吧?杜嘉陵又加快了脚步。

  “加油!加油!”已有几个挂着工作人员吊牌的同学呐喊着,靠拢杜嘉陵伴跑起来。跑过长长的一段校园的路向左拐,很快就要进入大操场。就在这时杜嘉陵终于看见死党分子涂子风,他已经累得不行了,满身汗湿,上气不接下气,仍在冲刺着最后的一小段距离。

  终点到了,人群雀跃,掌声骤起,两位身着旗袍的漂亮女同学,正牵着一条长长的红绸带站在那里微笑……就在那最关键的时刻,白璐的身影又出现了,她第一个冲向了红绸带,然后忽然轻轻向上一跳,一忽闪人又不见了。

  “白璐……”杜嘉陵一声大喊,向前一冲,胸前已被红绸带裹上了。掌声、鲜花……祝贺的热潮已经包围了杜嘉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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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大江之梦  第009章 兴奋之剂

  仅隔十来秒钟,屈居第二名的涂子风就冲了上来,满身大汗淋漓的他一到终点,很快就被两位保障组的同学搀扶着,在操场上溜了几圈。参加长跑的同学己经陆续抵达了终点,新校区长跑终点站的裁判员报来了前三名的成绩,这边的裁判员根据秒表计算,也很快排出了名次,并当场宣布:杜嘉陵第一名,涂子风第二名,成绩均打破了上届由涂子风创造的长跑历史记录。
  全场立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奇迹,真是一个奇迹。三年来,在历次全校运动会榜上无名的杜嘉陵,第一次参加长跑就破了学校长跑的历时记录。众人见他大汗不出,喘气不急,就知道他跑得很轻松。涂子风具有老将风度,稍事休息了一下,很快走上前来与杜嘉陵紧紧拥抱在一起,对他夺得长跑冠军表示了诚挚的祝贺。江仲余站在旁边早已瞪大了那双鼓眼睛,那双眼睛从未离开过杜嘉陵,那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的惊喜:他是飞毛腿?有轻功?杜嘉陵究竟是深藏不露?还是暗中已有神灵相助?

  江仲余是一个极其现实的唯物主义者,他只相信这世界上所有不可思的怪异现象都出自于一种巧合,而不相信这自然界会真有什么神灵。而这次对发生在他身边最要好同学身上的这种奇怪的现象,却又让他有些迷惑不解。江仲余知道杜嘉陵非常阳光,不是那种深藏不露的阴险小子,平时空有一具好身架,可体育成绩就是不行。为什么这次放假回来他就变了?变得让自己感觉这么陌生?还有昨天去车站接他时,玩笑中的那一巴掌看是轻轻一拍,可到现在这只胳膊还有点隐隐作痛。

  作为一个引以自豪的政府官员的子女,江仲余本来就有一种高人一等的心理,尤其是对来自山区家境比校贫寒的同学,压根儿就有点瞧不起。唯有对这个杜嘉陵从第一天认识开始,就有一种折服的心态。不仅仅因为他的学习好,不仅仅因为他是班长,而是杜嘉陵身止的一种气质,一种潜在的气质让江仲余心服口服,而将他视为死党和知己。江仲余还有一个感觉,就是每当自己的意识最为恍惚的时候,总觉得与杜嘉陵早就相识,他有恩于自己,什么恩?江仲余并不清楚,只是一种幻觉而已。

  全班二十多个男女同学全部围拢过来,人人脸上都挂着开心快乐的笑脸,一片欢天喜地。这次全校春季长跑比赛第一名、第二名都落在了这个班上,能不让他们感到兴奋、骄傲和自豪?男生们见杜嘉陵和涂子风已经亲热地站在一起,马上手拉着手或搂肩搭背齐声大喊起来,“耶!哇噻!好棒!”,然后三五个一组,嘻嘻哈哈地抬着他们向上抛了几下。“祝贺二位班长。”“贺喜两位头儿。”“呵呵,两位帅哥真棒耶……”女生们也不甘寂寞,个个嘻笑眼开,不停叽叽喳喳地纷纷向两位勇士伸出手来紧握着。更有两位大胆的女生跑过来抱住他俩就飞快地吻了两下。

  “靠,为啥子我就享受不到美女亲吻这么好的待遇啊?汗。”江仲余一边照着像,一边大声地吼叫起来。

  “黑皮,你也拿出一点真本事给我们美女们看看啊?到时候我们都来亲亲你。”一个非常大方绰号名叫小辣椒的女生站在一边挑衅着。

  “哈,走着瞧。到时候我先来亲你,哈哈哈……”江仲余说。

  “来呀,我现在就要。姐妹们,我们都上。”那个女生一声喊,马上就有几个女生冲上来,拉腿的拉腿,抬胳膊的抬胳膊,就想把江仲余按倒抛几下。

  “哟哟……别、别、别,妹妹们今天为杜帅、涂帅全都疯了。我投降,我投降……”江仲余好不容易挣脱了女生们的纠缠,很快闪到了一边,几个女生这才作罢。

  “哈哈哈……江虚哥,关键的时候你就闪了?”小辣椒笑骂了一句。

  “耶?我虚不虚你咋知道?你试过呀?”江仲余远远地躲着,但嘴巴子依然硬朗。

  “臭鱼皮,想得美,江天棒!”小辣椒被臊红了脸,皱起了眉头,又要追上去。

  一个男生站出来说了情,“呵呵,你们也别再整他了。他昨天打赌输了,要请我们全班同学吃烧烤哩。”

  几个女生一听马上又眉开眼笑,鼓起掌来。那小辣椒这会儿也已经舒展了眉头,深吸了一口气,“哇噻!好,好,吃烧烤。江哥真哥们耶。”

  江仲余故作苦笑了一下,“不吃了,几千块呢。而且我也没说要请全班,你们这些妹妹们都是好吃鬼,馋猫儿,江哥我请不起啊。”

  “江仲余你可不许耍赖。昨天晚上你还当着我们几个人的面拍了胸膛的,说如果兔头拿了第一名,杜头拿了倒数第一名,你就各请一次。假如杜头能拿到了第一名,你就请全班吃韩国烧烤,还包括喝茶、唱歌,三位一体。”那个男生又揭了老底。

  江仲余楞了一下,“太贵了,请全班的人如果那样一个请法,至少要花去我两三个月的伙食费和零花钱……”

  涂子风笑了,马上打了一个圆场,“单独请我的已经自告作废了。干脆大家AA制,在一起热闹一下,为嘉陵庆功。大家觉得如何?”

  “行啊,行啊,也不一定非去烧烤。”全班同学赞同。

  “不,这顿招待由我埋单,全班烫一次火锅。”杜嘉陵态度十分诚恳。

  江仲余一听,马上取下嘴上叼着的一支烟,又咚地一声拍起了胸膛,“江哥豁出去了,请全班的原计划不变。按理说,兔头虽然没有拿到第一,但还是打破了长跑记录,这顿客不能免。但考虑到才开学,有点紧张了。就全班一起请了,还是韩国烧烤、喝茶、唱歌三位一体,我包了。周六晚上,一个不许少。”

  “哈,江哥就是豪爽,真哥们耶。”小辣椒赞了一句,大家跟着鼓起掌来。

  “那边的同学注意一下,有第二批回新校区的上车了……”有个老师站在操场边上大喊着,杜嘉陵全班的同学们一听,这才一轰而散,纷纷奔向操场旁边的那十多台大巴车。

  ……

  下午三点,学校在新校区田径运动场举行了开学典礼和春季长跑颁奖仪式。环保旅游系的这个班真正是大出了一次风头,班长、副班长双双走上主席台领奖。就在杜嘉陵站在主席台上领了奖杯和奖金,向台下弯腰鞠躬的一刹那,他又看见了白璐正站在同学们之间。怕不又是幻觉吧,像上午长跑中看见的一样?杜嘉陵又注意盯了一下,没错,台下的那个白璐是个真实的白璐本人。上午看见的只有她的背影,而且飘忽。这会儿看到的却是她的正面,她实实在在地站在那里。她在微笑,笑得非常开心。还是那雪夜的那身白色的羽绒服,还是那种发型,还是那么温柔和小鸟依人般的玲珑。

  原来白璐就是本校的。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就是后会有期,这就是缘啊。杜嘉陵心里一阵惊喜,他真想大喊一声白璐,手臂却被涂子风拉了一下,“嘉陵,我们该下去了,你还傻站着干什么?”涂子风的声音很小。杜嘉陵歉意一笑,马上回过神来,赶紧转身离开主席台,全场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杜嘉陵走下主席台的梯坎时,又朝台下那个位置望了一眼,白璐仍站在那里正朝这边笑哩。没错。是她,真的是她!她分明就站在环保旅游系的序列里,可是这三年来,为什么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杜嘉陵心里又有些茫然和疑惑起来。

  杜嘉陵站到队列里,回头张望了一下,白璐就站在后面不远处朝这里笑。杜嘉陵真想走过去,又怕同学们笑,只好忍住了。晚上吧,晚上去找她。可是应该如何见面呢?空着一个手,人家早就送了礼物的:荷包、玉镯、丝帕,全都是她的贴身之物,这是一个姑娘爱恋的大胆表示哩。自己是不是也该送她一个礼物?可是送什么好呢?

  杜嘉陵一低头,目光正落在手中的那个奖杯上。他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对,就送这个最好。这个奖杯是有机玻璃制做的,最下端有一个底座,底座上刻了校名和春季长跑运动会字样,立柱型的座身上刻了第一名三个大字,顶端有个长跑运动员的塑像,也是晶莹剔透的,很雅稚,很精巧。杜嘉陵心想送这样一件礼物很有纪念意义,白璐一定喜欢。

  吃过晚饭,回到寝室洗漱完毕。杜嘉陵将奖杯连同那个红色的套子装进了羽绒服里大口袋里,正待出门,江仲余过来拍了他一下。

  “头儿,第一名的奖品藏着干啥?拿出来让兄弟好生仔细地瞧一瞧,过个干瘾啊。”江仲余开门见山,目的十分明确。

  “没什么好看的,是有机玻璃做的。”杜嘉陵犹豫了一下,终于苦笑着从羽绒服的大口袋里掏出了奖杯,

  江仲余丢掉烟头接过奖杯,狐疑了一下,“哈,宝贝随身带,准备出门送到女生宿舍让妹妹们欣赏一番?还是别有企图啊?瞧你这付鬼鬼祟祟的样子。”

  杜嘉陵笑了,很干脆,马上封住了江仲余欲再嘲笑的刻薄嘴巴,“是有那个打算,送给班上的几个女生看看。”

  “班头,想不到你也像江哥一样重色轻友啊?我们几个都没欣赏呢,就要拿去讨妹妹们的欢心了。”同寝室一位北方的同学名叫小山东的叫喊起来。

  “哈,狗东西,连江哥一起骂?大家一起欣赏吧。”江仲余微笑着打开了红色的包装盒,取出奖杯放在桌子上,小山东和一位名叫小老表的围了上来,“哇噻,真漂亮!”“好啊,头儿,你第一次参加长跑就拿到了第一名,太神气了。”

  杜嘉陵谦虚地笑了,“是大家的功劳。如果没有你们的鼓励和支持,没有你们的鼓劲加油,我很有可能拿不到这个奖杯。”

  江仲余把奖杯重新装进包装盒里,然后塞进杜嘉陵羽绒服上的大口袋,“走吧,我出去陪你走一段,散撒步,决不会耽搁了你的大事,也决不会当灯泡。”

  两人走出宿舍楼,沿着华滩河的岸边朝着女生院的方向走去。江仲余见河边散步的人不少,就近选了一个长条椅子让杜嘉陵先坐,然后诡笑了一下,“头儿,我问你一句话,我们算不算好朋友、死党?”

  杜嘉陵睁大了眼睛,有点疑惑起来,“是啊。你今天为啥突然说这个?”

  江仲余开心地笑了,“有一件事我想问个明白,你要如实回笑。”

  “行。直接了当,别拐弯抹角,婆婆妈妈。”

  “上午长跑冲向终点时,为啥子要大喊一声白璐?”

  “我喊了吗?”杜嘉陵笑了,反问了一句。

  “不只是我一个,当场有几个同学都听得真真切切。”

  杜嘉陵并不回答。沉默就是一种默认,江仲余边走着边竹盯了一下他的脸,那张英俊诱人脸上分明写着一种开心快乐的笑。

  “我只想知道当时你是喊天上的白鹭呢?还是在喊系里新来的一个女同学的名字?”

  杜嘉陵一阵惊喜,“系里真的新来了一个女同学名字叫白璐?哪个班的?”

  江仲余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对呀,这学期、也就是说前天才从外地转过来了,和我们同年级,旅游专业八班,成绩非常好。人非常漂亮,属于性格很稳重的那种妹妹,至于她心理上如何,尚待进一步了解……怎么了?这还要用得上我来介绍?”

  杜嘉陵确实佩服江仲余这一点,善于打探新情况,尤其是对漂亮的妹子,他能在最快的第一时间里就能将对方的基本概况摸得清清楚楚。

  “你还给老朋友装糊涂,运动场上、大众广庭之下你都敢大声叫着漂亮妹妹的名字冲向终点,我琢磨你是用了精神刺激法这一招。真有你的,实在让我佩服。人家才来一天,你咋就能和她勾上了?交我一招如何?我拜你为师。哈哈哈……”

  杜嘉陵推了他一把,“去你的,我还不知道这些哩。”

  江仲余满脸现出了迷茫的色彩,“你真的不知道?”

  杜嘉陵露出诚实的面色,“我真的不知道。”

  “哈哈,那好。如果你的不知道,就说明你并不认识她,只要不是你的马子就好啦,那我也就可以放心地、大胆地去追她。明天,对,就明天,我就可以去示爱了。哈哈哈……”江仲余特意加重了放心和大胆四个字的语气,并用两根指头做了一个勾的动作。

  杜嘉陵一听顿时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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