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小虎松开叶琳琳,有些虚脱地倒在地上,休息了几分钟后他才爬起来,认真地清理了叶琳琳身上所有的物品,能扔的扔,能埋的埋,直到叶琳琳身上除了那一套带有韩国字的外衣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了,他才脱掉衣服把叶琳琳的尸体拖进水中,慢慢地向朝鲜一侧游去。这一带的江面最多不超过五十米,仲小虎很快就把叶琳琳拖到朝鲜一侧,他接连扎了几个猛子把叶琳琳的尸体按到水底,再压上几块石头,确信尸体不会浮起来后,他就快速往回游。游上岸了他才想起叶琳琳的手机不见了。他在叶琳琳坐过的地方找了几圈始终不见手机的影子。他暗暗佩服叶琳琳的聪明,她知道自己遇到了危险,就趁他不备把自己的手机藏在草丛中,回头有人发现了这部手机,就能为警方提供破案线索。他回头对着江水骂了一句,然后掏出手机拨叶琳琳的手机号。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声响,有人快步向这边走来,听说话的声音还不是一个人。仲小虎担心碰到边防武警,急忙抓起地上的衣服和鞋,拚命地向江堤上逃去。越过江堤就是一片密集的杨树林,仲小虎在树林中穿好衣服,急匆匆地往下尖村方向走。仲小虎在下尖村口遇到了一辆搭客的三轮车,价钱都不讲就坐上去,让三轮车司机把他送到那个叫老龙头的地方。
张萍是第三天下午才想起给叶琳琳打电话的。本来打算晚上请叶琳琳出来吃顿饭,再到迪厅去跳跳舞。南方回来的叶琳琳一定是个舞蹈皇后,张萍打算学几招,好镇一镇她的那些舞场的哥们儿。电话却一直打不通,张萍以为叶琳琳在睡觉,不厌其烦地拨了一遍又一遍。
拨最后一次的时候,电话忽然通了,说话的人一听就是一个男孩子,而且还是本地口音。张萍马上追问那个孩子:你怎么拿着我朋友的电话?你是谁?
那个孩子马上说:我是王斌,这手机是我刚刚在江边的芦苇丛里捡到的。
江边?张萍警觉起来:哪个江边?
孩子说:我在江边放牛,听到芦苇里有手机响,就找过去,我是下尖的,我十二岁了。
张萍说:你快把手机交给你家的大人,你就说这个手机的主人可能出事了,让你爸马上报警。
张萍特意嘱咐说:孩子,你只要把手机交到大人手上,我保证再送你一部新手机。
那个孩子答应了。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张萍的手机响了。对方是九连城派出所的警察,警察询问了张萍关于那部手机的情况,然后动员张萍马上赶到九连城派出所。张萍二话不说,叫了一部出租车就往九连城赶。在九连城派出所,张萍讲述了和叶琳琳认识的经过。警察听说叶琳琳是从玉门回来的,马上让张萍描述了叶琳琳的长相。警察特意询问张萍,叶琳琳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张萍立即回答:叶琳琳和她的男朋友在一起。
几名警察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一名警察起身出去了。几分钟后,那名警察拿来了一张通缉令,让张萍辨认叶琳琳的男朋友是不是通缉令上的人。张萍一眼就认出通缉令上的人就是叶琳琳的男朋友。警察们一听就变了脸色,扔下张萍冲了出去。张萍在派出所里呆了一会儿,见所有的警察都如临大敌,根本就没人理睬她,她就出了派出所,到不远处的公共汽车站坐十三路公共汽车回市区了。路上,公共汽车几次被警察截停,全副武装的警察不厌其烦地检查所有旅客的身份证。其中一次,上车检查证件的警察竟是九连城派出所的警察,他们见到张萍都显得异常严肃,不过他们谁也没要张萍的身份证,只是经过她的身边查别人的证件。等警察们下了车,张萍旁边的一个妇女就好奇地问:你是干什么的?警察怎么不查你?
张萍故意吹牛:我是他们的领导呀,他们哪敢查我?
那妇女不相信:别吹牛了,你是他们的领导还坐公共汽车?你应该有专车才对呀。
张萍说:今天有大案要办,我的车借给了别人,我这不是下班了嘛,我坐一次公共汽车也没什么嘛。办案是公事,我下班回家毕竟是私事儿嘛,你说对不对?
其实还有很多事情张萍并不知道。就在一天前,鸭绿江南岸出现了一具女尸。朝鲜警方经过调查证实这具女尸不是朝鲜公民,就把她移交给中国警方。中国警方马上多方查找尸源。今天张萍报案以后,丹东警方立即把叶琳琳的资料同女尸进行了比对,结果证实这具女尸正是叶琳琳。尸检结果也表明叶琳琳不是死于溺水,叶琳琳脖子上的淤痕说明她是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活活掐死的。而这个男人就应该是和叶琳琳在一起的李强。经红梅旅社的服务员辨认,那个李强就是正被全国通缉的仲小虎。
经过二十四小时紧张的追捕,丹东并没有仲小虎的踪影。丹东警方分析后得出两种可能。一,仲小虎在丹东有内应,作案后通过内应隐藏起来,所以搜捕无果。二,是仲小虎作案后就迅速外逃,等案发时他已经成功地逃出丹东。经过多方查证,警方认为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丹东警方的判断没错。张萍报案的时候,仲小虎已经远在山东烟台了。
那天在鸭绿江边,仲小虎没找到叶琳琳的手机,听到有人来了就仓皇逃蹿。他乘着三轮摩托车逃到老龙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接去了大连。在离大连四十分钟车程的金州,仲小虎以上厕所为名从一家酒店的后门溜走,让那个喜欢说话的出租车司机白白丢了八百块车费。仲小虎在金州的一家影剧院里看了两场电影,又在一家街边店里吃了晚饭,才重新叫了一部大连本地的出租车进了大连市区。正好晚上十点有一艘开往烟台的客轮,仲小虎买了一张三等舱的船票,急急忙忙地登了船。第二天到达烟台,仲小虎没有停留,买了一张烟台到济南的火车票。八个小时后,仲小虎在济南下了车,人都没出站台就直接爬上了济南开往玉门的火车,在车上补了票,他就找了一个空卧铺睡觉。应该说仲小虎的运气不坏,他在那个空卧铺上睡了一天两夜,居然没人来查他的票,也没有人来让他腾铺。直到火车开到离玉门有四百公里的固州站时,仲小虎才悄悄地溜下车,随着不多的几个旅客出了站。固州是个县城,这里的语言尽管有大量土话成份,可是仲小虎几乎句句都懂。他从小到大都听爸爸和妈妈在家里说这种语言,不但听得懂,就是让他说他也说得像本地人一样。出站的时候,仲小虎看到出站口站着两名警察,他故意和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固州的旅客说固州话。所以,两名警察看都没看仲小虎一眼,就让他出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