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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说] 【社会写实】长篇小说《自费追捕》天才般的潜逃,血案不断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7 关闭
去帮王春洪捶背。好半天,王春洪缓过一口气,慢慢地抬起头,眼里竟闪动着泪花。
齐艳回到座位上,默默地喝了一口啤酒,然后抬头望着王春洪。齐艳说:王春洪,平时你不声不响的,办事倒是八面威风。
王春洪说:你是不是说我工作态度不好?我一直挺注意呀。
齐艳说:不不不,你的工作态度挺好。我以前没有想到,警察的言行直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世界上要是没有警察,还真是不行哩。
王春洪笑了笑:你这话说得对,没有警察不行,所以我特别喜欢警察这个职业。当然,由于历史的原因,很多人不喜欢警察,我可以保证,因为警察队伍里有了我,这个不良印象今后会改变。
齐艳向王春洪举起了杯子,说:我相信这一点,所以我敬你一杯。我觉得你真的特别适合当警察,你挺棒的,我以前还真不知道呢。你说话做事很老练,不像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小警察,倒像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
王春洪把两个杯子倒上酒,然后慢慢地说:我以前觉得自己很聪明,很能干,现在我不那么想了,我觉得我差得远呢。我们所有个老仲,就是最先和你说话的那一个,人家说话办事那才叫一个稳,稳得滴水不漏。我要好好向老仲学习,争取自己也变成一个稳重的人。
齐艳自己喝下了一杯啤酒,脸开始红了:王春洪,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和谢红斌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想知道吗?
王春洪笑了笑说:那是你们的事儿,我不想知道。我都说了,我们好说好散,今后还是好朋友。
齐艳低下头,先是双手捂住脸,后来就唏嘘起来。哭了一会儿,她抬起泪眼,说:我想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同意吗?
王春洪忽然竖起一只手指,动情地说:不要,齐艳,你是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察,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升任所长、分局长、局长,也许三十年后,我还是个小警察,那样你会失望的。
齐艳哭着说:我看你办事这么稳妥,一定会当上所长,说不定十年后你就是一个局长。你一定行。
王春洪却说:你错了,齐艳,只要进了警察这个行列,人人都会变得十分理性,如果你认识的警察多了,你就会发现,我只不过是大海里的一滴水,一个沙粒儿。所以,你不要对我抱太大的希望,免得日后后悔。
齐艳已经泣不成声,说:别说了,我决定了。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要求你调进政府机关,你就好好地做一个警察吧。
王春洪也红了眼睛,他沉默了一下,把眼中的泪水逼回去,说:我会做一个好警察,但我衷心希望你能和谢红斌好,他已经是一个副县长了,前途比我不知要光明多少倍。你不要错过了机会,人的一生中,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我觉得谢红斌这个人很有官相,他会把权力做成最大化,你跟了他,会生活得非常幸福。警察就不同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在某次执行任务时光荣了,你会痛苦一辈子的。
齐艳站起来,扑到王春洪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说:别说了,你带我出来吃饭,我就想好了,我不跟谢红斌回去了,我就留在玉门,我要和你结婚。我和谢红斌只是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们任何关系都没有。你要相信我。
王春洪把杯中酒喝干,然后激动地说:我不相信你相信谁?我现在、今后都只相信你一个,我希望你也要相信我。
齐艳忽然说:我们走吧,你带我去你的宿舍,我要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王春洪说:我那里很小,还是和别人合住的,我们要结婚三年以后才能分房。
齐艳就说:我们马上结婚,三年还不快?一晃就到了。等分了房,我们把我们的家好好布置一下,让它十分温暖,十分漂亮。你信不信我能把我们的家布置得十分漂亮?
王春洪说:我不是说了吗?我永远都会相信你。
齐艳就站起来,拉着王春洪说:我们现在就走。
王春洪却站着不走:齐艳,我觉得你应该和谢红斌说清楚,有些事儿,现在说清楚好。
齐艳想了想,说:那好,我打个电话给他,行吗?
王春洪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齐艳:用我的手机打吧,我的是本地手机,便宜。
齐艳接过手机,拨通了谢红斌的手机,然后走到一边说了几句。然后就把手机还给王春洪,说:行了,谢红斌一接到我的电话就说,我们分手吧。我说行,就挂了电话。你看,我们就是这么简单。
王春洪不再说什么,搂着齐艳,就向门外走。
齐艳说:买单了吗?
王春洪从钱包里拿出五百块钱,往桌子上一放,说:行了,五百块只多不少,走吧。
在门口等出租车的时候,王春洪意外地遇到了仲小虎。仲小虎带着叶琳琳,正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看到王春洪,仲小虎马上叫了起来:王春洪,你也来吃宵夜吗?
王春洪注意地看着叶琳琳那过于暴露的穿着,对仲小虎说:小虎,你这是从哪儿来呀?
叶琳琳却放肆地看着齐艳,问:王警官,这是你的女朋友?哎呀,外地的女孩子就是过于保守,你看她穿的,就像大妈似的。
齐艳不知仲小虎的身份,就没说话,不过她心里却很气,她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女孩儿,活像一只鸡。
仲小虎白了叶琳琳一眼,说:王警官,你们别走了,干脆回去再喝几杯,我一个人喝酒也没意思,怎么样?
王春洪却说:小虎,你别喝多了,你爸这几天可说了,要是你再闯祸,他就把你抓起来。小虎,你爸爸是个好人,你不要总是气他。
仲小虎一摆手:我爸那是迂呀,天下就没有比他更迂的人了。你说我都是成年人了,喝点儿酒算什么呀?王警官,你别听我爸的,我喝酒他生什么气呀?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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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气呀?真是的。
仲小虎见王春洪不愿意陪他喝酒,就带着叶琳琳进去了。这家酒楼的老板也认识仲小虎,急忙出来招呼。仲小虎往一张大台前一坐,然后大模大样地开始点菜。
齐艳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这是谁呀?
王春洪没敢说这就是仲家业的儿子,只是说:噢,这是我们所辖区的一个无业青年,挺熟的。
齐艳边转身边说:我怎么看着这人不像好人呀?他的眼睛里闪动着邪恶,是那种阴险的恶意,是狼一样凶残的恶意。
王春洪却不以为然地说:不会吧?你凭什么这样说呢?
齐艳想了想,谨慎地说:我就凭我的感觉,他看人的眼神里有一种杀气,这个人,应该是一个不做则已做则惊天动地的危险人物。
王春洪心里一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他暗暗地回味着齐艳的话,忽然觉得齐艳要是当警察一定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刑警。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王春洪来得特别早,一进门就帮着仲家业打扫卫生,还把全所所有的热水瓶都灌满了热水。以前他对这一类小事儿一直十分排斥,现在做起来却觉得十分快乐。他还和仲家业开玩笑说:以前我以为你是活雷锋,现在我才体会到,替别人做点儿事儿是一种快乐。
仲家业笑着说:你才知道呀?行,还不算晚,我希望你永远都能这样快乐下去。
王春洪就信心百倍地说:我争取吧,我这个人最缺的就是恒心,要是能坚持下去,我就更加成熟了。
干了一会儿活,王春洪就夸仲家业心肠好,像个慈祥的父亲。仲家业知道这是王春洪在感激他昨天晚上帮了忙,竟把齐艳给留下来了。所以仲家业并没在意。王春洪又问:老仲,你对你自己的儿子了解多少?
仲家业说:我那个儿子可不像你,那家伙是个玩儿家,天天除了吃就是花钱,不是正经人哩。他要是有你一半正经,我叫他一声爹都可以。
王春洪又说:这也不能全怪他。我问你,既然你口口声声是小虎的爸爸,你知道他一年换过几次手机?
仲家业笑了:这我怎么不知道?他刚刚换了一个手机,原来那个丢了。现在这一个还是我帮忙买的呢。
王春洪说:你出钱了吗?
仲家业说:钱我倒是没出,不过款式是我定的,这小子从来不听我的话,这一次倒是给足了我面子。我说手机能用就行,不一定出手就成千上万的。
王春洪眼睛转了转说:我再考考你,看你够不够一个合格的父亲。
仲家业说:考,你尽可以出出难题,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一个好父亲。
王春洪故意快速地说:你说,小虎上一部手机是多少号?
仲家业想了一下,说:13719461986。
王春洪马上在心里重复几遍,以便记住这个号码,嘴上却说:你还行,还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说着话,王春洪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到旁边的办公室里抓起一支笔,把仲小虎上一部手机的号码记在一张纸上,然后藏在贴身的口袋里。他准备有时间到电信局去查一查仲小虎的手机记录,看他和“5.18”案是否有关系。
接下来这一个星期,整个派出所都很忙碌。先是配合市局打击飞车抢劫,每天都要上路值勤。仲家业和王春洪领着十几名保安员,从早上七点一直忙到晚上十二点,每天都会抓到三五个抢劫嫌疑人,抓到了就押回派出所,问口供、做笔录、签发各种法律文本,然后再把嫌疑人押送看守所。一天三五个法律程序走下来,人都累软了。
周末又赶上玉门市人大会议开幕,仲家业和王春洪又做为一个警戒组,负责大会的安全保卫工作,一忙又是四天。白天在会场,晚上还要到指定的区域巡逻。晚上的飞车抢劫更加猖獗,很多犯罪分子乘着夜色,开着无牌无照的摩托车四处转悠,发现机会就悄悄地靠近,抢了就跑,很多受害者还没弄清出了什么事儿,犯罪分子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仲家业和王春洪商量了一下,决定把组里的十五个人分成两组,一组七人正常巡逻,一组八人两人一部摩托车在指定的区域内隐蔽待命,一旦发现情况,四部摩托车就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出动追击,这一着果然战无不胜,每一次出击都得胜而归。
忙归忙,王春洪始终没忘那个电话号码。他决定一到假日,马上去电信局去调查。
总算等到了一个假日,王春洪把齐艳安顿好,就准备去电信局了。不曾想,他刚刚走出宿舍门,齐艳就屋里叫了起来。他回去一看,齐艳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腿僵硬得不敢打弯。王春洪接连问了几句,齐艳都说不出话来。王春洪马上打了仲家业的电话,问腿不敢伸直是怎么回事儿,仲家业判断说:这可能是阑尾炎,马上把齐艳送到市政法医院,我随后就到。
王春洪把齐艳送到政法医院的时候,仲家业已经到了,他同几位医生护士把齐艳抬进急诊室,几位医生稍加诊断就把齐艳送进了手术室。仲家业判断的没错,齐艳真的患了急性阑尾炎。手术进行的很快,仲家业和王春洪在医院走廊里等了不到两个小时,齐艳就被推出来了。
仲家业帮着王春洪把齐艳推进病房,又带着王春洪到交费处交了住院押金,才告辞而去。看着仲家业的背影,王春洪忽然感到一阵惭愧,人家这么好一个人,你还要查人家的儿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仲家业的儿子充其量也就是个另类,是个新新人类,总不至于是个杀人犯吧?王春洪想来想去,就把那张记着仲小虎手机号的打印纸撕碎,扔进了医院走廊里的垃圾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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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就把那张记着仲小虎手机号的打印纸撕碎,扔进了医院走廊里的垃圾筒。
向阳街派出所的全体干警都到医院来过,都向齐艳表示了各自的心意。仲家业除了经常往医院送鸡汤,还让儿子小虎给王春洪送了一次凉茶。玉门人特别讲究喝凉茶,一到热天或者遇到着急上火的事儿,都要特意去喝一点儿凉茶。所谓凉茶就是中药汤,大多都是清热解毒、去湿消暑的。仲小虎到齐艳病房的时候,偏偏王春洪去了菜市场。齐艳要吃西瓜,王春洪就顶着大太阳去了。王春洪出去不久齐艳就睡着了。仲小虎进来后就站在病床前偷偷地俯看着齐艳。齐艳的皮肤本来就白,手术后失了血,脸色变得更为苍白,加上面部线条儿清晰柔丽,看上去颇像玉雕的美人。仲小虎忽然觉得体内有一股热流开始沸腾,拱得他想叫,想冲上去把那个女孩儿按在身下。他一步一步逼上去,近距离观察着,他甚至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弄着齐艳的头发。齐艳睡得并不是很实,隐隐约约感觉有个人站在身边,还以为是王春洪回来了,就问了一句:西瓜买回来了吗?
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这个人不是王春洪,她叫了起来:你是谁?
仲小虎赶忙笑了笑:你不认识我了吗?那天晚上,我们在酒楼门口见过。
齐艳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那个她认为不善的人。他来干什么?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就问了出来。齐艳说:你来干什么?
仲小虎说:你不认识我,我爸是仲家业,我叫仲小虎,我爸让我给王春洪送凉茶。
齐艳对仲家业并不陌生,这几天,老仲经常来,帮了王春洪很大的忙,既然是老仲的儿子,她自然要客气一些,就说:王春洪去市场了,等一会儿才能回来,你要是忙,就把凉茶放在这里,你可以先走。
仲小虎不想走,他还想和这个美得惊人的女孩儿多呆一会呢。他说:不忙,等王春洪回来我再走吧,他不在,万一你有什么事儿,我也能照顾你呀。
齐艳说:不用不用,医院有这么多医生、护士,我按一下电铃就行了,你去忙吧,我替王春洪谢谢你爸,也谢谢你。
仲小虎却没话找话地说:现在做一次手术一定很贵吧?你用了多少钱?
齐艳不情愿地回答:我也不知道用了多少钱,钱都是王春洪出的,他没和我说过。你还有事儿吗?我想休息了,你是不是先回去,等王春洪回来以后,我让他打你的电话。
仲小虎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很想把手伸到齐艳的胸前,好好地抚摸一下她那对活跃的宝贝儿,好好亲一下她那张嫩嫩的脸。他自己暗自思忖,再数三个数就动手。他内心里大声数着:一,二……就在这时,一个护士进来帮齐艳换药瓶,使仲小虎的计划化为泡影。
仲小虎觉得很扫兴,就说:那我先回去了,以后我再来看你。
护士在场,齐艳不好再说什么,就盯着他,直到他走出了病房。
仲小虎并没有走远,他下了楼,走出医院大门,在街对面的一个石凳上坐下来。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医院的窗口,他确信自己能够找到齐艳的病房,应该是四楼左边第三个,或者是第四个。他想像着齐艳躺在病床上,洁白的病号服里边裹着一具雪白的肉体,一个年轻的女性的肉体。那一定是温热可人的肉体,一定会让他兴奋得发狂。如果能搂住这样的肉体,那才叫真正的享受。无疑,齐艳比叶琳琳,比别的任何一个姑娘更能让他兴奋。首先齐艳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女性,她比叶琳琳之类的女孩子更能满足他的心理需求。另外齐艳是一个警察的女朋友,试想,把一个警察的女朋友毫不留情地干掉了,那该是何等的刺激?为此仲小虎特别恼恨那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要成事儿的时候来的护士。仲小虎跳起来,快步穿过车流涌动的大街,重新进了医院。他乘电梯来到四楼,漫不经心地进了护士值班室。刚才给齐艳换药瓶的护士正好在那里清理着病历,仲小虎马上换上一副笑脸,走上前热情地搭腔。
仲小虎说:护士,你贵姓?
那个护士回头看了一眼仲小虎,认出他是刚刚在齐艳病房里的那个年轻人。因为齐艳是警察家属,所以,护士对仲小虎也很客气。
护士说:你有事吗?
仲小虎说:齐艳是我一个兄弟的未婚妻,麻烦你好好照顾她。
同样年轻的护士笑了:你放心吧,护理好病人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仲小虎也笑了,由衷地赞道:到底是政法医院的护士,素质就是不一样。我先替我兄弟谢谢你了。请问你贵姓?
护士说:我姓刘,我叫刘爽。
仲小虎马上油腔滑调地说:哎呀,你的名字真好听,我有个小学同学就叫刘爽,后来转学了,不是你吧?
刘爽马上认真地看了看仲小虎,说:我对你没有印象,应该不是我吧?
仲小虎说:你小学在哪儿读的?是不是铁路一小?
刘爽马上摇头:不是,我是建设小学的,再说了,我应当大你一两岁才对呀,就算是一个学校,你也不会认识我的。
仲小虎做出一副不服气地样子:刘爽,你多大呀,就敢说大我一两岁?
刘爽故作狡猾地说:我二十四呀,你呢?
仲小虎马上换上一副真诚的表情:哎呀,还真是你大,我二十三,这么说你是姐姐了。
刘爽却不喜欢这个说法:别姐姐,我宁愿做妹妹。说我是姐姐,显得我多老似的。
仲小虎顺水推舟地说:我觉得也是,我干脆就叫你刘爽,直呼其名,这样更亲切一些。
刘爽笑了笑,说:你也是公安吗?
仲小虎说:别提这个,公安是穷差事,我都不想干了,现在的人,都想自己当老板,打工有什么意思呀?
刘爽反驳说:得了吧,你这叫饱汉不知饿汉饥。你们高工资拿着,房子住着,旱涝保收地过着小日子,比我们可强多了,你要是不想干了,那咱换换,看你愿意不愿意?
仲小虎故作高深地笑笑:你说的也是,比你们,我们应该好一些。刘爽,我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你有男朋友了吗?
刘爽表情一转,神色有些朦胧起来:干嘛?你想给我介绍男朋友吗?
仲小虎大胆地说:我想请你吃一餐饭,不知你肯不肯赏脸?
刘爽笑了:老天,想请我吃饭直说就行了,绕那么大弯儿干什么?你说,你想什么时候请?在哪儿请?
仲小虎看看手表,说:今天晚上,我在玉门宾馆请你吃海鲜,你几点下班?
刘爽不相信似的盯着仲小虎说:是不是真的?玉门宾馆吗?请我吃海鲜?
仲小虎说:是呀,你几点下班吧?
刘爽把手中的东西理好,说:我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仲小虎体贴地问:要不要回家换换衣服?
刘爽说:不用,我家很远,要是回去换了衣服,可能宾馆就得关门打烊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仲小虎毫不犹豫地说:我叫马越。
刘爽洗了手,把值班室的门关上,说:你等我一下,我去一下更衣室,换了衣服我们就走,我最多五分钟。
刘爽进了更衣室并没急着换衣服,而是用手机打了一下向阳街派出所的电话,她问接电话的人,向阳街派出所有没有一个叫马越的警察,接电话的是张辉,他对一个女孩子找马越特别感兴趣,特意问了一句:谁找马越?莫非我们马越刚刚找到了女朋友吗?
这就够了。刘爽马上挂断电话换好衣服快步走出来。仲小虎等在走廊里,正在好奇而认真地看着墙上的光荣榜。刘爽走到仲小虎身后,陪着仲小虎看了一会儿,才说:我在第一排左手第二个,仅仅排在我们护士长之后。怎么样?还可以吧?
仲小虎煞有介事地看看墙上的照片,再回头看看本人,说:照片没有本人漂亮,你不是很上相,要是光让我看照片,我准会觉得你就是一个一般人。
刘爽一笑:我本来就是一个一般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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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爽一笑:我本来就是一个一般人嘛。
仲小虎却说:不不不,你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你的身上有一种让人敬重的东西,我现在还说不太准,但我保证,吃完晚饭,我就会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你信吗?
刘爽说:试试看吧。
刘爽是个高个子的姑娘,模样中等偏上,身材却相当出众,走路的姿势很柔美,一路从病房里走出来,很多人都抢着和刘爽打招呼。仲小虎的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得意。尽管仲小虎在男人的行列里并不显眼,他甚至为自己的身高和长相而深深地自卑。可是,他和所有的男人一样,对女性的感觉和需求都旺盛而强烈。凡是称得上美人的女孩子他都想占有,如果得不到,或者妨碍自己打别的女孩子的主意,他就会产生仇恨,甚至是产生杀机。今天,他就决定先把刘爽带出去吃饭,饭后找个机会把她干掉。程序照旧,还是先奸后杀。仲小虎今天带了足够的钱,即使吃海鲜也绰绰有余。口袋里有钱的感觉,就是那种傲视群雄的感觉,心里特别有底气,根本不怕出乖露丑。
仲小虎在医院门口叫了一部出租车,两人坐车径直来到玉门宾馆。仲小虎近期来过几次玉门宾馆的西餐厅,里边的服务员已经很熟悉他了。见到仲小虎,年轻的女服务员纷纷和他打招呼。仲小虎并不理会她们,直接走到经常坐的位置坐下,吩咐服务员:叫你们经理来,我要点菜。
经理很快就来了。在经理的眼里,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不是暴发户的浪荡公子,就是官宦子弟,反正这小子花钱像流水,根本不知道爱惜。别人来玉门宾馆吃饭都是为了办事儿,这小子却纯粹就是来吃饭。这年头,只有纯粹来吃饭的人才是真正的有钱人。
经理说:先生,是不是按前几天的标准再上一桌儿?
仲小虎说:不不,这次要少几个菜,我们只有两个人,吃不完那么多。
经理说:您也不在乎那几个小钱,这样,我去准备,削减四分之一,怎么样?
仲小虎想了一下说:那也有四千左右了,行,就这么着了。
刘爽趁仲小虎和经理说话的时候,前后左右看了看,心里不免啧啧称奇。来这儿吃饭的人个个都是油头粉面的,一看就知道是有钱有地位的人。自己这个土生土长的玉门人,还不知道玉门还有这样一个豪华的去处,听人家说说一餐饭的价格,都能吓人一跳:减去四分之一还要四千多块钱,天哪,这是自己三四个月的工资。她不禁认真地看了看眼前这个马越,警察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他怎么可以经常自己掏钱到玉门宾馆吃高价饭?他家看来非富即贵。否则,谁能这么有钱?
这么想着,心里就对仲小虎产生了敬意,言行举止自然而然地带出了奴颜媚骨的味道。刘爽先帮仲小虎倒了一杯茶,然后柔和地说:我今天真是太荣幸了,遇到你这个贵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仲小虎摆摆手说:谢我干什么?瞧得起我,以后做个朋友嘛。
刘爽心里暗喜,嘴上却说:我这样的小人物,只怕是高攀不起呀。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惭愧,我一没文化,二没相貌,三没一个好家庭,怎么敢和你们这样的有钱人称朋道友?
仲小虎又一摆手:你错了刘爽,其实人无贵贱之分,都是你们自己把自己看低了。你以后和我在一起,千万不要说你多么低贱,说我多么高贵。我不喜欢听这种话,记住了吗?
刘爽马上顺从地点头答应。
这餐饭吃得十分愉快,刘爽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一张小嘴儿说得仲小虎像被灌了蜜,从头顶一直甜到脚后跟。仲小虎结了账就故意急匆匆地往外走,一副有事要忙的样子。刘爽则一步不落地跟在后边,等仲小虎走出玉门宾馆大门,刘爽就不失时机地建议说:马越,我陪你走几步吧,反正我下了班没什么事儿,回家也无聊。
仲小虎似乎犹豫了一下,说:我一会儿有个重要的约会,你陪我去吧,不过我有个条件,能答应你就去,不能答应你就不去。
刘爽盯着仲小虎,说:你说。
仲小虎一脸坏笑地说:你必须冒充我的女朋友。
刘爽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冒充你的女朋友呀?
仲小虎一脸神秘地说:这是破案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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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小虎一脸神秘地说:这是破案的需要。
听说是为了破案,刘爽变得兴奋了。能和公安人员并肩战斗,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儿呀,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必要的时候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和他接吻、拥抱,甚至……想到那一层,刘爽的脸马上红了。当然这一切都没能逃过仲小虎的眼睛,仲小虎优雅地向刘爽伸出一条胳膊,刘爽会意地挽住仲小虎,两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向东郊的雅虎山庄开去。
雅虎山庄位于玉门城东十五公里处,四周群山环绕,绿树层层叠叠地一直铺排到几十公里以外。一条汹涌澎湃的涧水近乎夸张地奔流而下,激起阵阵湿气。出租车开到山庄下大约二百米外的地方就停住了,余下的路要沿着石阶一步步地走上去。石阶路曲曲折折,基本上就是沿着涧水的流势蜿蜒而上。仲小虎边走边四处观看,那样子颇像一个闲逛的游人。刘爽则完全进入了角色,两只手始终抱着仲小虎的一只胳膊,如影随形,寸步不离。仲小虎有几次故意把嘴凑向刘爽的耳边,半真半假地亲她一下。刘爽也半真半假地接受了,神色毫不羞赧。在仲小虎看来,刘爽应该是个情场老手。可是,刘爽自己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和男生约会,她为自己的老练感到惊诧,同时也感到欣慰。这种欣慰有两个方面,一是仲小虎目前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满意,二是自己在仲小虎面前的表现足以证明她是优秀的,她有资格拥有一份美好的爱情。另外,刘爽对仲小虎带她来的环境也感到满意。这是一个多么幽静的地方,这山这水这树这份难得一见的安静,都让她心花怒放心旷神怡。在城里呆久了,对城外的一切都会迷恋,都会激动。那一刻,刘爽这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子,对生活充满了向往,充满了期待。她已经不是几个小时以前那个对仲小虎谎报年龄的女孩子了,而是一个进入了恋爱状态的女孩子,一个多情妩媚的甚至有些张扬的女孩子。爱情就这样不可阻挡地到来了,事先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她想,如果马越今天晚上就要她,她该怎么办呢?她是拒绝还是面对?她内心很犹豫,也很矛盾。后来,她想起一句话:当爱迎面走来的时候,一定要迎面走去。她又想,如果马越要,她就给,这是她二十三年来一直向往的,一直渴求的,没有什么好怕,即使日后她和马越花后无果,她也认了。自己愿意,别人还能说出什么来呢?
进房间的前一刻,仲小虎十分体贴地让刘爽往家里打个电话。刘爽感激地笑了笑,用她自己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她告诉父母,晚上一个女同学要过生日,她不回家了,因为同学要玩通宵。父母并没多说什么,他们都希望女儿能广泛地参加社会交往。女儿二十三岁了,还没有男朋友,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如果两年内女儿不能在感情方面有所作为,那么,女儿很可能就会变成一个情感老大难。女儿能在外面交往,老人将全力支持。
仲小虎要了一个套房,设施完备,极其豪华。刘爽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甚至不敢或者说不忍心去踩那云彩一般迷人的驼绒地毯。踩驼绒地毯是一种享受。无声无息地踏上去,就像踩着一坨半空中的云,人都变得轻盈起来了。
刘爽先坐到沙发里用力颤动身体,又跳到床上把身体全部摊平。然后就钻进卫生间里,对着那面硕大的镜子挤眉弄眼。仲小虎则坐在小酒巴里专心地煮咖啡。等刘爽出来的时候,仲小虎已经把咖啡煮好了,房间里充满了咖啡的香气。刘爽喝了一口咖啡,觉得有些苦,她就往咖啡杯里多加了一块糖。再喝一口咖啡,她满意地笑了。
她说:真好。
仲小虎不说话,他用放肆的目光望着刘爽,心里却是一片恶毒的念头。他在盘算用什么方法能让刘爽尽可能慢地死去。当然,他有好多种方法,他可以掐、可以打、可以用水淹、可以用床单勒……他并不急着动手。在动手之前,他和刘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首先,他要和刘爽做爱,他要让刘爽在一种极度的快乐中慢慢地甚至是毫无知觉地走向死亡。
局外人谁也无法想像那一夜女护士刘爽经历了怎样的折磨,总之,她像一条小溪,被仲小虎从源头封死,一夜之间就干涸了。第二天早上一名服务员进房间打扫卫生,发现刘爽赤身裸体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已经死亡多时了。和她一起来住宿的那个男孩子早已不知去向。服务员马上报了警,不到十分钟,雅虎山庄门前已经停了一大溜警车。
警方首先勘察了现场。现场并没有任何痕迹,凶手在离开之前,已经细心地打扫过房间,地上一片水气。所有触摸过的地方都用醮了香皂沫的毛巾细心地擦过。咖啡杯里被灌上了水,每一个杯子中都扔了一块小香皂。警方调来了装在录像机中的录像带,令人愤怒的是,那盘录像带中没有任何影像,细问才知道,雅虎山庄的录像设备根本就没开,真正的形同虚设。警方负责人气得脸色铁青,愤怒之下,把那盘空录像带狠狠地摔在地上。录像带顿时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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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仲家业把儿子送进玉门大学的男生宿舍,心里顿时快乐起来。儿子能上大学,一直是他的心愿,大学那种良好的学术环境哪怕给儿子一点点熏陶,对儿子都是一种难得的促进。从玉门大学回来,仲家业到他家附近的菜市场买了几个好菜,中午他要亲手掌勺,让吕庆梅吃一顿饱饭。菜早早地做好了,吕庆梅却一直没回来。打了几次她的手机她都没接。不知道她是没听到还是不想接电话。仲家业等了两个小时不见吕庆梅,只好自己吃了午饭。他把自己用过的碗筷儿收拾好,就拎着帽子走出了家门。
走在路上,忽然想起王春洪的女朋友齐艳还没有出院,仲家业拐向了政法医院。只用十分钟,仲家业就到了那里,走进四楼的病房,王春洪正守在病床前为齐艳剪指甲,见仲家业来了,忙放下手中的指甲刀,招呼仲家业坐下。仲家业简单地问了问齐艳的病情,就和王春洪走到楼外的空地上抽烟。
王春洪忽然小心翼翼地说:老仲,我一直很敬重你,我有几句话不能不对你说,希望你能正确地对待。
仲家业笑着说:小王,有什么话你就说嘛,我们之间说话,应该都能正确对待嘛。
王春洪看着仲家业,忽然说:“5.18”案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线索吗?
仲家业警觉地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盯着王春洪说:你有线索?
王春洪却抽了一口烟,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有怀疑对象,需要证实。
仲家业拿着烟,对王春洪的话仔细地品味了一下,说:你说说看。
王春洪说:我建议你去查查13719461986这个电话号,看看案发前这个电话都和什么人联系过。
仲家业重复着这个电话号:13719461986,哎,这不是我家小虎的电话号吗?对,就是他的,他已经不用了。
王春洪说:老仲,我相信你是一个优秀的警察,不会徇情枉法,所以,我才把我的怀疑告诉你,如果凶手是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你一定会公事公办,如果凶手不是这个人,那么,我们也可以把怀疑范围控制在你我之间。
仲家业却批评起王春洪来了:小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违反规定的,你应该把你的怀疑直接告诉市局刑警队,而不是告诉我,你就不怕我通风报信?
王春洪说:我相信你,老仲,你不是这样的人。
仲家业感激地说:谢谢你,小王,我要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去查这个号码,不论结果怎样,我都会最先通知你。
仲家业随后就告辞走了。他回到派出所,找出“5.18”案所有的案情资料,挑重要的拿在手上,然后直奔电信局。仲家业向服务员出示了警官证,服务员就把5月份仲小虎的所有电话都打印出来。仲家业坐在电信大厅的转椅上一个个地比对下去。当他查到5月16日的时候,他的心跳加快了。他清楚地看到,儿子从这一天起一直到5月18日,和另外一部号码是13302252152的手机联络频繁,两天内至少联系了二十次以上。一直到5月18日晚上,联系才中止。而13302252152这部手机的主人正是“5.18”案受害人之一朱羽。
仲家业赶快打车回到派出所,找出自己的日记,查看自己5月18日在干什么。日记本上清楚地记着,2005年5月18日,他在分局开会,而儿子一栏他记的是:小虎居然一夜未归。他还特意注明:夜不归宿不是好习惯。
仲家业呆坐在办公室里,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仲小虎在案发前两天和被害人频频联系,显然已经上升为“5.18”特大杀人案的第一号嫌疑人。半个下午,仲家业一直在想,怎么办?应该说仲家业还是心存侥幸的。他希望儿子那部电话是被凶手捡到后才和被害人联系的。如果是那样的话,儿子就没有责任了。他还希望儿子虽然认识被害人,但儿子并没有和被害人见面,只是煲了一下电话粥,也许5月18日案发时,儿子根本就不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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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仲家业也想到了另外一面,那就是儿子一直和被害人联系,后来就到了被害人家里,一句言语不合就动了杀机,把人杀了以后正想逃走,不料,被害人的朋友来了,儿子一不做二不休,又杀一人。儿子趁机抢劫了被害人的手机、存折、现金、首饰刚要离开,第三个被害人又来了,儿子毫不手软地又把她也杀死。仲家业哆嗦着点上一支烟,眼前出现了儿子对被害人进行性侵犯的镜头:一件件衣服被撕破,殴打、威胁、玩弄……
仲家业把烟头狠狠地掐灭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仲家业把自己身上的钱清点了一下。加上刚发的工资,他共有现金五千多元。他没去饭堂吃饭,一个人悄悄地下楼叫了出租车,直奔玉门大学。他下意识地拍拍后腰,他的手枪就挂在皮带上,沉甸甸的,让他觉得心里很踏实。
傍晚的玉门大学十分宁静,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在校园内穿行,打球、读书、散步、交谈。走在校园的甬路上,仲家业感到痛心,感到悲哀。他不敢想像,一旦仲小虎承认他就是凶手,他该如何面对这个现实。他知道,如果仲小虎真是凶手,那就意味着他从此就不再有这个儿子。进仲小虎的宿舍之前,仲家业就做好了准备,他要把儿子挡在一个没有退路的地方,他将向他提出一系列问题,如果儿子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错,他就会掏出枪来让儿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然后就给儿子戴上手铐。
儿子的宿舍空无一人。
这是一间大约有五十个平方的集体宿舍,共有五张上下两层的双人床,从目前的情形看,这间宿舍里应该只住着八个人。因为有两张床是空着的,上面胡乱扔着一些提包、球拍、吉他之类的东西。仲家业在儿子的宿舍里站了一会儿,见无人进来,就打了儿子的手机。儿子的手机关机。仲家业只好退到走廊里来,见一个学生正趴在窗边向楼下张望,就上前问话。
仲家业说:这位同学,你知道306房间的人都干什么去了吗?
那位同学回头看了看仲家业,忽然问:你是分局的吧?
仲家业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分局的?
那位同学略有些得意地说:306那帮人通宵打麻将,被学校保卫处抓了,学校已经说了,要把他们送到分局去处理,这个时候来人不是分局的是哪儿的?再说,我一看就知道你是警察。你们警察的脸上都长着记号呢。我说的对吗?
仲家业连谢谢都忘了说,就转身下了楼。前几年仲家业到玉门大学办过案,和保卫处的几个干部都挺熟悉。仲家业熟门熟路地来到学校保卫处,保卫处长初润东热情地把仲家业让进办公室,一问来意,初润东不敢怠慢,马上让人查找仲小虎。一位保卫干事进来报告说,仲小虎已经被一个叫叶琳琳的女孩子保走了。仲家业忙问叶琳琳的手机号码,保卫干事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仲家业连茶水也顾不得喝,又回到仲小虎的宿舍,宿舍依然空空如也。仲家业只好再一次赶到电信局,让服务员打印出仲小虎正在使用的手机通话记录,从今天的电话记录中,仲家业找到一个手机号码,打过去一问,果然是叶琳琳。此时,仲小虎正在叶琳琳的住处,仲家业让仲小虎十五分钟后赶到华联广场,有重要事情需要面谈。十五分钟后,仲家业准时来到华联广场。随后,仲小虎和叶琳琳也到了。
仲家业把仲小虎拉到一旁,表情严肃地追问:小虎,你说,5月18日你在哪儿?
仲小虎开始显得十分慌乱,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说:我和叶琳琳在一起,不信你可以问叶琳琳。
叶琳琳站在不远处望着仲氏父子。仲小虎向他招招手,她就摇摇摆摆地过来。见到仲家业,脸上挂出一丝淡笑,并轻声问了一声好。
仲家业问:叶琳琳,你5月18日是和仲小虎在一起吗?
叶琳琳马上说:5月份我们差不多每天都在一起,反正小虎在家也吃不上饭,我一个人做了饭也没心情吃,我就让他陪着我了。
仲家业却让叶琳琳回避一下,他再一次对仲小虎严加盘问。他问起儿子为什么和“5.18”案受害人朱羽从5月16日起一直有电话联系?“5.18”大案发生以后却一字不提?又为什么“5.18”大案发生后就换了电话?这里面有没有因果关系?仲家业一连问几个为什么,问得仲小虎冒出一头冷汗。
叶琳琳站在不远处,对仲家业的问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慢慢走过来,细声细气地说:仲叔叔,朱羽和我和小虎都很熟,我们都是朋友嘛,那几天我的手机丢了,我就一直用小虎的手机打朱羽的电话,5月18日以后,我就打不通朱羽的手机了,随后小虎的手机也丢了,就这么简单。你们不至于连小虎也怀疑吧?
仲家业觉得叶琳琳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就不再盘问了。不过,他让仲小虎晚上回家,他要和他继续谈谈。
就在这时,马越打来电话让他马上回所,听马越的口气像有什么急事,电话里又不好深说,仲家业马上叫了出租车,风驰电掣地往派出所赶去。
仲家业赶回派出所的时候,发现整个派出所内笼罩着一丝紧张的气氛。分局陈局长来了,市局的一位副局长也随后赶到。再过不久,市局刑警队也来了十几个人,全部挤在所长办公室里,不知在说些什么。仲家业和马越、张辉、王春洪等人都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紧张地待命。
马越压低声音说:真是出了鬼了,雅虎山庄出了一桩命案,作案人的住宿登记居然用了我的名字,现在我成了杀人嫌疑犯了。刚才所长已经缴了我的枪和证件,让我等在这里,随时接受市局刑警的调查。
仲家业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马越说:你问雅虎山庄的杀人案吗?是昨天晚上的事,今天早上被害人的尸体被服务员发现,今天下午就查到了我。
仲家业说:这有什么好查的?让雅虎山庄的服务员来认认人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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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越捂着额头说:问题不在我,是让我把我认识的人都写出来,一个一个地排查。我认识的人多了,怎么可能都想得起来?
不知为什么,仲家业从一听说这个案子心里就惴惴不安。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仲小虎,似乎这个案子和他也有某种牵连。仲小虎认识马越,完全有可能冒用马越的名字到雅虎山庄开房,然后杀人。
市局的人从下午一直忙到半夜才撤走。伍为林所长又开了一个短会,简要地介绍了雅虎山庄杀人案的简略情况。马越因为有多人证明不在现场,已经被排除了作案嫌疑。会上,伍为林所长安抚了马越几句,又让内勤把马越的枪和证件还给他。然后就散会了。
王春洪等在办公室里,见仲家业进来,就问:老仲,你查了那个电话没有?
仲家业说:查了,目前没有明确的证据,但不是不可疑,我还要进一步查证。
王春洪说:雅虎山庄这桩命案,小虎也有很大嫌疑。
仲家业把手枪拿出来,认真地验了枪,又从王春洪那里要了五发子弹压进一个空弹夹里,然后就匆匆地走了。出了派出所大门,他在门口那棵大树下站了一会儿,他想理理混乱的思绪,可是他越理越乱,后来干脆放弃了这个想法,叫了一部出租车回家了。
吕庆梅破天荒先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做饭。见到仲家业,也出人意料地打了招呼。仲家业把手中的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倚在厨房的门口和老婆说起了私房话。
仲家业说:老吕,咱小虎可能闯下大祸了。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就坏事儿了,要出人命了。
吕庆梅却说:放屁,小虎能闯什么祸?小虎名字叫虎,可他却胆小如鼠,这孩子怎么会闯祸?我说老仲,谁又跑到你那里去嚼舌根子了?他想干什么?他是不是恨咱家不乱哪?你说,哪个王八蛋这么黑心?看我不去找他论论理,惹急了我挠他个狗娘养的。
仲家业恼火地说:你又来了,小虎就是让你给惯坏了。从小到大,你处处护着他,现在护出麻烦了吧?
吕庆梅白了仲家业一眼: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我的儿子我不护着谁护着?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护着,还要我这个当妈的干什么?小虎从小身体弱,我不护着,他能活到今天吗?
仲家业不说话了,工作纪律不允许他说太多,再说,一切都还是怀疑阶段,也许很快就能证明儿子无罪。那时麻烦的将是他自己。仲家业回到客厅,打开电视看了看。眼看快到七点了还不见小虎回来,仲家业就用家里的电话打仲小虎的手机。小虎的手机关着。仲家业打定主意,饭后他再到学校去找小虎,他一定要弄清楚,5月18日和5月29日这两天,小虎到底在干什么?
等到晚上十点还不见小虎回来,仲家业再也坐不住了,他打车再一次来到仲小虎的宿舍,宿舍里已经有了人,几个学生在灯下写检讨。学生们告诉仲家业,仲小虎今天根本就没回来过,他们让仲家业到仲小虎的女朋友那里去找找,也许仲小虎正和女朋友在一起。仲家业只好退出来,到操场上去打叶琳琳的手机。叶琳琳的手机也关机。仲家业头皮开始发紧,心一下一下地揪住,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抖,全身的骨头像被硫酸泡过一样,软软的直想躺下来。他想,事到如今,他应该找个地方好好想一想了。如果不把事情想清楚,他会失去一世清名。

仲家业十分疲惫地回到家里,他希望仲小虎正在家里,或者读书,或者看电视,或者在唱歌……哪怕小虎把自己最心爱的金鱼拿去红烧,他也不会怪他。只要儿子是一个守法公民,他就能容忍他的一切。
仲家业目前已经不再对小虎抱乐观的态度,各种信息表明,仲小虎已经变成一个重大嫌疑人。如果此时父子俩在家中见面,那将不再是父亲和儿子的惯常式的见面,而是一个警察与一个罪犯狭路相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仲家业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如果到了紧要关头,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让罪犯得到应有的惩罚。家里没有别人,显得十分安静。仲家业能感觉到这种静的可怕。他想给吕庆梅打个电话,让她马上赶回来,有些话他必须说在前面,免得吕庆梅无意当中变成仲小虎的帮凶。做为一个母亲,面对犯了罪的儿子很容易丧失立场,从而涉嫌包庇。想了想,仲家业又打消了给吕庆梅打电话的念头。现在还没有下结论,他想再进一步证实以后再告诉她。
仲家业推开了儿子的房门。自从上次骂过儿子以后,儿子已经把那张带有性行为的照片撤下去了。换上的是一幅同样大小的风景画。一望无际的草原,碧蓝的天空,地平线上,羊群和云朵已经难分彼此,演绎出一片醉人的洁白。风景画的下面多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几本书籍,都和经济管理有关。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儿子的小照片,儿子毫无杂念地笑着,还像个孩子。仲家业忍不住拿起儿子的照片,伸手抹去照片上的浮尘,无来由的竟想哭了。如果进一步情况证实了儿子就是“5.18”案的凶手,他和仲小虎之间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中止符号。他们的父子关系即时中止,血缘关系也将成为过去式。他在以后的任何场合只能这样说:我曾经有个儿子,他叫仲小虎。
看了大约二十分钟照片,仲家业很专业地对儿子的房间进行了搜查。他把儿子的房间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忽然发现墙上挂着几件儿子的衣服,他把衣服摘下来,细心地检查了每一个口袋。在一条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一件东西,他只看了一眼头就变大了。
那是一只小巧的扇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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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小巧的扇坠儿。
没错,就是这个扇坠儿,他在市局刑警队的协查通报上见过它。这个扇坠儿是凶手行凶后从杀人现场掠走的,现在,它静静地躺在仲家业的手心里,发出一丝幽暗的光芒。它是一个赃物,也是一个证据,现在它出现在仲小虎的口袋里。仲小虎在案发前两天一直和被害人朱羽联系,案发后仲小虎突然换了手机,当警察的父亲与他接触后,他又不知去向!
仲家业无力地闭上眼睛。事实证明,仲小虎就是“5.18”案的重大嫌疑人。
仲家业终于打通了吕庆梅的电话,他用十分强硬的口吻命令吕庆梅半个小时内马上回家。他告诉吕庆梅:家里出了大事。吕庆梅毕竟是个女人,听说家里出了大事,她虽然不乐意,还是及时回来了。她进门就问出了什么事儿。仲家业把市局的协查通报和那个扇坠儿摆在桌子上,然后把儿子的犯罪嫌疑说了。吕庆梅听了,半晌沉默不语。
仲家业把所有的材料都装进公文包里,转身就往门外走。吕庆梅扑上来拉住他,问:老仲,你准备怎么办?
仲家业回过头来慢慢地说: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向所领导报告了。
吕庆梅带着哭声儿说:小虎可是你的儿子。
仲家业的泪水下来了:是啊,小虎是我的儿子,可我是警察,警察是干什么的你懂不懂?难道我能知情不报吗?
吕庆梅一把抱住仲家业,顿时痛哭失声:老仲,这事儿现在是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
仲家业摇摇头:不是,还有我们所里的小王。这条线索就是小王提供的。
吕庆梅松开手,盯着仲家业问:小王手上有没有小虎杀人的证据?
仲家业又摇摇头,说:证据只有我一个人有。
吕庆梅一把抓过仲家业手中的公文包,边拉拉锁边说:这就行了,咱把证据毁了,小虎不就安全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吕庆梅手快,在仲家业稍一愣怔的时候,已经抓着那只扇坠儿冲进厨房,她把扇坠儿扔在案板上,抓起菜刀就往下剁。随后进来的仲家业在吕庆梅的菜刀即将剁下的一刹那把扇坠儿夺走。砰的一声,菜刀深深地砍进案板中,拔也拔不出来。吕庆梅抱住仲家业的手,试图把扇坠儿夺回来,仲家业死死地握着扇坠儿,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吕庆梅急了,张嘴去咬仲家业的胳膊,仲家业惨叫起来,扇坠儿掉到地上。吕庆梅抢先去抓,仲家业抬起脚狠命一踢,把扇坠儿踢进客厅,不等吕庆梅从地上爬起来,仲家业早已冲进客厅,把扇坠儿牢牢地抓在手上。
仲家业大吼一声:吕庆梅,你想干什么?你想犯罪吗?
吕庆梅抢已无益,就软软地跪在仲家业面前哭了:老仲,你真想把儿子送进枪毙?那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呀!
仲家业也哭了:老吕,从现在起,小虎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儿子了,他是一个罪犯了。我们的疼爱、我们的一切希望都要化为泡影了。
吕庆梅跪爬几步,抱住仲家业的大腿摇晃着:家业,家业,我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儿子吧,不看别人,你就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他为了你付出了很多呀,家业,你一定想办法救救儿子呀。你是警察,你一定会有办法。咱可就这一个儿子呀,他要是被枪毙了,咱老了连个养老的人都没了呀。
吕庆梅平时凶悍无比,眼下却变成了一个可怜巴巴的女人,她哭得仲家业也泪流满面。仲家业把吕庆梅搂在怀里,任凭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过了一会儿,仲家业把吕庆梅拉起来,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尽量和气地说:老吕,我现在还不能认定儿子就是凶手,我要想办法弄清事实,如果儿子不是凶手,那是我们的造化。如果儿子真是凶手,市局总有一天会追到咱家里来的。三条人命的案子,警方不会放过。在这个问题上谁都不能心存侥幸。老吕,你从现在起,千万不要再打儿子的电话,如果儿子打电话给你,你要马上通知我。咱家再也不能出事了,失去了儿子,我不能再失去你。
吕庆梅不再说话,泪水不断地夺眶而出。她一边哭一边想:我吕庆梅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残酷地惩罚我?我宁可输掉所有的财产,也要保住我儿子。老天爷你睁睁眼吧,你让我活着有个奔头行吗?我可以天天给你磕头烧香,天天做善事,天天让你享用人间香火!
仲家业一直陪着吕庆梅,一直到吕庆梅睡着了,他才悄悄地出了家门。
伍为林所长在办公室接待了仲家业。仲家业把那个扇坠儿交给伍为林,并详细说明了情况。按惯例,伍为林收了仲家业的枪和证件,然后通知市局刑警队到向阳街派出所接收案情证据。十几分钟后,市局刑警队来了几个人,把仲家业叫到派出所的会议室里谈了很久,然后就让仲家业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市局的人要求仲家业一切有关仲小虎的信息都要及时上报,他们给了仲家业一个电话号码,二十四小时都可以直接通话。
仲家业骑着自己的自行车慢慢腾腾地往家走,心里既沉重又轻松。沉重的是震惊全市的“5.18”大案的凶手居然是他儿子,轻松的是他总算过了亲情关,把儿子杀人的证据按时交到市局刑警队,既无愧于做人的良心,也无愧于警察的称号。当然,他相信自己也无愧于儿子,谁让你触犯了法律了呢?谁让你父亲是警察呢?警察的儿子犯了案,不应该受到庇护,应该更早更重地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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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完了大道理,仲家业就开始伤心了。警察的心态让他坚强,父亲的心态却让他悲哀。做为父亲,他不能原谅自己。他整天忙来忙去,可他都忙了什么?忙得儿子变成了杀人犯,对于一个做警察的父亲来说,岂不是一个巨大的讽刺?这是仲家业一生中最大的失败,这是命运之神对仲家业的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仲家业悲哀地想:从今天起我就要快速衰老了。就像老家山上的茅草,一到中秋就会叶枯秆黄没有生机了。我老仲也到了生命的秋天,也将生机不再。骑到家门口,仲家业不想上楼,他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坐下来,望着天边的朝霞愣愣地出神。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又想到了北来,想到了那个多雨的夏天,他被北来大队支部书记吕大全叫去了,吕大全半躺在床上,一边抽烟一边和他谈话。就是那个晚上,他的命运被改写了。

事情过去了三十多年,仲家业一直对那个夏天的晚上记得十分清楚。他跟着吕庆梅进了吕家,吕大全已经等在家里,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吕大全很有滋味儿地抽着水烟,水烟筒发出令人焦躁的咕噜声。一直抽了十几分钟吕大全才坐起来,把水烟筒放在脚边的矮凳上,说:仲家业,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仲家业犹豫了一下,说:没什么打算,回乡就是种田嘛。
吕大全抬高了声音:种一辈子田吗?
仲家业近乎无奈地说:种一辈子田也没什么呀,我们祖祖辈辈都是种田人,这没什么不好嘛。
吕大全忽然一拍桌子:糊涂,你的书是怎么念的?念到初中毕业就是为了种田?你这么年轻应该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比种田更光荣更伟大,不是吗?
仲家业说:我当然知道。
吕大全大喝一声:我看你不知道。家业,你现在已经很危险了。你一屁股坐进地主分子的怀里,整天勾搭连环,你以为北来生产队的革命群众都是瞎子吗?你如果不能及时清醒,我明天就把你送到公社政治学习班,先批斗你半年再说。
这可不是开玩笑,做为大队支部书记,吕大全完全有权力把仲家业送到公社政治学习班。一旦去了,仲家业就要接受半年的政治批斗。挨斗的人头上要戴着纸糊的高帽子,要弯腰低头,要被民兵押着,要挨批判,搞不好还要被革命群众“专政”——就是挨打。那年头,被革命群众打死了也要白死,没有人会对此负责。仲家业怕了。做为一个革命青年,和一个地主后代搅在一起,本身就是革命觉悟的问题。这样的人如果进了学习班,被打击的力度可能更大。
仲家业脸上的冷汗让吕大全倍受鼓舞,他进一步敲打说:家业,吕叔是北沟的支部书记,对你要负领导责任,换了别人,叔是不会说这些话的,得罪人嘛。你走什么样的道路,和叔的关系不大,到时候你成了现行反革命,叔也不用替你背着高帽子,对吧?可是叔不能眼看着你犯错误,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是敌我矛盾的问题。你今天表个态,以后还要不要和地主分子来往。
仲家业不吭声。
吕大全可不是仲吉泰,他的城府比老鹰岩的悬崖还深。吕大全面无表情地说:家业,你也可以不表态,但我丑话说在先,你不表态,就说明你要和北沟大队党支部对抗到底,我今天晚上就送你去公社。金柱,金柱!
秋金柱应声而入。仲家业看见秋金柱的手里拿着一条麻绳,背上还背着一支半自动步枪。同村的基干民兵刘二强和付志东也是全副武装。吕大全对秋金柱命令道:金柱,一会儿你们要辛苦一趟了,家业有必要到公社去学习半年。大队党支部决定……
仲家业这时开口了:吕叔,我表态,我今后再也不和地主分子来往了,我要站在党和人民一边。
吕大全笑了:家业,这就对了嘛。人民欢迎你,党也欢迎你。你现在就回家给我写一份入党申请书来,年轻人,政治上一定要有追求,要向组织靠拢嘛。
仲家业出了吕家的门,秋金柱马上凑到吕大全面前,深为不满地说:吕书记,就这么放了家业这小子?这样的人,一定要送到公社去整一整,要不他能帮着阶级敌人把天翻了。
吕大全轻蔑地哼了一声:就凭他?他还嫩着哩。
吕大全向秋金柱摆了摆手,秋金柱就带着几个民兵出去了。出了吕家的门,刘二强就大咧咧地说:金柱哥,你瞧出来没有?咱吕书记对家业这个小白脸太宽松了,你说,吕书记是不是要招乘龙快婿呀?
一直对吕庆梅心存幻想的秋金柱一听这话就急了:二强你放什么狗臭屁?就凭他仲家业怎么敢和我争风吃醋?看我不打他个满地找牙?
刘二强却持另外的看法:金柱哥,你可别想简单了。这事儿要是庆梅心眼儿一活动,可就没你什么事儿了。刚才你没注意吧?庆梅一直躲在室外往屋里望,我看她是盯着家业看哩。没有庆梅的主意在里边,吕书记能这么放了家业?事情明摆着,又是高抬贵手,又是让家业入党,这不是招女婿是什么?
秋金信眼睛快速转动着,问:依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
刘二强鬼主意就是多:要我说,我们去把李援朝抓起来,先拷打一番再说,一旦家业冲出来,我们就可以先斩后奏,把家业先送到公社去。那时候,庆梅对家业一死心,北来的天下不就是你金柱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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