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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小说] 为爱心碎:最后一次相信爱情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7 关闭

第三章 变脸(13)

第三章 变脸(13)

 但苏晨好像有意折磨我,说不去不去,被林局抓住了可不好。

  “走吧,一会给你也买件礼物。”我催她。

  “真给我买礼物?”苏晨惊喜地看着我。

  “你究竟去不去?”我反问她。

  “去去去,既然有礼物拿,怎能不去呢?”苏晨嘻嘻一笑,三两下收拾起东西,便飞也似地跑到洗手间涂口红去了。

  尔后,我们两个大模大样地离开了单位,装出一副外出办公事的模样。

  我们打了个的,来到市里最大的一家大型商场——万佳百货。

  我们在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苏晨将我带到布娃娃类的专卖区。她拿起了一只可爱的小灰熊,问:“主任,这个可爱吧?”

  “还行。”我点了点头。

  “不过你不能买它,因为它不够特别。”苏晨放下了小灰熊。

  我好生失望。

  “主任,有了!”苏晨突然指着一处惊叫起来。

  我顺她的手指看去,发现前面的货架上赫然摆放着一只超级巨型的布娃狗,足有一台电冰箱那么大,浑身的毛都是黄色的,非常抢眼,非常漂亮。

  “怎样?”苏晨走到布娃狗跟前,伸手轻轻地摸了几下。

  “好是好,就怕太大了,柳儿可能不会喜欢的。”我犹豫起来。

  “问题正在这里!”苏晨得意地说道,“你要是想达到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最重要的并不是给人家买一件她喜欢的东西,而是给人家买一件最让她感动的东西。刚才那个小灰熊她自然会喜欢的,但只要你有勇气把这只超级大狗买给她,她就算不喜欢,也会感动得泪流满面的!”

  “是么?”我一时来了兴趣。

  “我也是女的,听我的话没错!”苏晨挺了挺胸,作自信状。

  (11)

  我付了五百八十块钱,买下了这只超级大狗。

  贵是贵了点,但为了爱情,咱劳动人民的儿子也得偶尔慷一下慨的,这是没办法的事。落后就要挨打,不与时俱进就要被时代所抛弃,这是真理。

  苏晨见我抱起巨型狗便要走,急了,连忙伸手抓住了狗尾巴,“喂”地叫了一声。

  “你不是想帮我抱吧?”我扭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哪抱得了它!”苏晨摇了摇头,然后举目四顾,神色不定地模样,“主任,你大老远带着我跑到这里来,就只买这只狗么?”

  “有这么大的一只狗,够了!”我满意地抚摸着巨型狗的大耳朵,说道。

  “你再想想看,是不是还应该买点别的什么?”苏晨期待地看着我的脸。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摇了摇头,说道:“够了,别的不用买了。”

  “那好吧,抱你的大礼物见你的柳儿去吧。”苏晨伸手推了我一把,好似有点赌气似地说道。

  “你也走吧,快六点了。”我看了她一眼。

  “还是你先走吧,我有点累,想去找个地方坐坐,顺便喝点东西。”她懒洋洋地说道。

  “那我先走了,我还得赶到柳儿的画廊去。”我说道。

  说着,我不等她回话,一个人抱起大狗匆匆大踏步走出了商场。

  走到巴士站的时候,我回转头,看到苏晨正呆呆地立在万佳百货的大门口怔怔地看着我。我冲她笑了笑,然后挤上了2路公交车。

  车上人山人海。大家见我抱着如此超巨型的一只大狗,无不扭头看我,就像看一个怪物一样。我不敢直面大家,努力作镇定状。

  当车子启动的时候,透过车窗,我看到苏晨依然立在万佳百货的大门口,依然在出神地往我这边张望。

  “不好,我说过给她买件礼物的,却忘了!”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突然意识自己犯下了一个大错。然而,此时车子已经开动。

  算了,下周再跟她说声对不起吧,她比我富裕,相信她不会太在乎一个小小礼物的。

  这么一想,我心安了些。

  可是只过了一会儿,苏晨那失望的眼神便浮现在我眼前,令我好生不自在。我想了想,终究觉得应该对她有所交待,于是用身体将巨型狗努力顶在公交车的一根扶手上,免得它往下掉,然后吃力地腾出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她发去了这样的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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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变脸(14)

第三章 变脸(14)

  “不好意思,你的小礼物我先欠下了,下次一定补上。”

  很快,苏晨给我复了短信:“你记得就好,还以为你全忘了。另有一事提醒一下:一会儿你最好提前下车,跑上一两站的路,再满头大汗出现在柳儿跟前,到时保证会把她感动得天昏地暗的!”

  读着这条短信,我心里乐了起来:苏晨啊苏晨,我原以为你清纯得什么都不懂,原来满肚子都是怪招!

  (12)

  这时,“嘎”的一声响,公交车到了湾仔沙站。

  前面就是红棉街,我还是抱起我的巨型狗赶紧下车吧,让幸福的火花在傍晚的天空中璀灿绽放,让光辉的爱情在温暖的世间上引颈歌唱。

  柳儿的画廊为何叫“点绛唇”,据她告诉我说,那是她帮她叔叔改的,因为她很喜欢李清照那曲《点绛唇·寂寞深闺》,所以就用上了。

  那时我这猪头脑袋一时记不清李大才女的这曲词了,只得在柳儿面前“嗯啊”几声,然后连忙找个借口窜入对面的新华书店翻书去。这一翻,还真的将李大才女的《点绛唇·寂寞深闺》翻了出来:

  “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 倚遍阑干,祇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芳草,望断归来路。”

  读完这词,我发了好一阵呆。尔后我放下书本,跑出新华书店,再次回到画廊,盯着柳儿审视了老半天,然后问她:

  “你小小年纪,怎会这样喜欢李清照的《寂寞深闺》?”

  “没听说喜欢诗词还得分老幼的。”柳儿笑了笑。

  言归正传。柳儿果然在画廊里面,此时她正在给客人介绍画廊里的画。我顾不了许多,抱紧了巨型大狗,满头大汗地奔了进去。

  此时正是南国的炎夏,刚才搭的又是非空调车,车上的人又多,所以我下车的时候浑身早已汗淋淋的了,刚从河里涝起来的一样,倒省了苏晨教给我的那招。

  然而,当我抱着巨型狗突然出现的时候,柳儿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激动。她甚至没有好好地看我一眼,便要我把大狗抱出去,说店里太小,没地方放。

  说着,她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好似她突然间变得如此陌生,陌生得让我根本不敢相信她就是那个温柔而善良的柳儿。

  一时间,我心里呼地涌起一种莫名的刺痛。

  于是我不再说话,静静地抱着我的巨型狗立在画廊中央,一声不吭,像个傻瓜一样。

  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快十分钟,柳儿始终没看我一眼。最后我终究再也站不住了,又不忍心对她发作,只得小心翼翼地问她抱到她家去好不好。她好,你抱去吧。

  于是我默默地离开了画廊。

  我重新回到巴士站。来去匆匆的人都在好奇地看着我,好像看一个怪物一样。

  一辆巴士到了站,走了;又一辆巴士到了站,又走了。

  我依然木然地立在站台上,一动不动。

  因为我曾经努力过几次,却一直挤不上车去。我腿上没了力气,心上也没了力气,整个人轻轻绵绵的,浑身都失去了平日的力气。

  夜色已经降临,天空黑沉沉地压了下来。

  街灯一盏盏点亮。我站在马路边上,静静地看着昏黄的街灯,泪水悄悄地奔涌而下……

  (13)

  最后我还是到了柳儿家,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柳儿的爸爸妈妈依然肩并肩手拉手坐在厅里看电视,文武则在书房里面上着网——对他来说,现在是“周末万岁”。

  我很有礼貌地向柳儿的爸爸妈妈问好。柳儿的爸爸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呵呵”地笑了笑。柳儿的妈妈瞅了一眼我怀里的大狗,然后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盯在我的脸上,问我抱这么大的一只狗干嘛。我说这是专门买给柳儿的。“那你放到她房间去吧。”她似乎面无表情,跟柳儿一样。

  于是我抱着大狗走进了柳儿的房间,闻着房间里面那一片熟悉的芳香。这是一种淡淡的清香,似是玖瑰花香,又似是茉莉花香,我一直很喜欢,曾以为柳儿用了什么香水,可她说,她还没学会用香水。原来房间里的清香其实正是她的体香。早听说女人的身上会散发出有一种醉人的体香,比花香还美,原来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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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变脸(15)

第三章 变脸(15)

  我将大狗举起,轻轻地放在钢琴的顶盖上。

  柳儿的房间很整洁,好像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一张床,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以及眼前这台钢琴。学画之前,柳儿一直在弹钢琴,她说她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学钢琴了,是她妈妈逼她学的,一直弹到现在。

  墙上挂着十几幅画,都是柳儿这一年多年的习作,有几幅人融于景的淡彩画画得蛮不错,有几米的风格,给人一份恬静的感觉,意境很美。看来她在画画上取得了不小的进步。

  说到她画画,有一个问题我心里很有些不痛快。从今春开始,她正式拜浮城美术学院一位姓楚的副教授学画了,而且学的是人体写生。她说这是她四海叔安排的,说那个楚教授艺术造旨很深,而且跟她四海叔是至友,所以他不仅收了下她这个徒弟,而且让她到他的人体写生课上旁听,每周都有一两次的课。

  我感到不痛快的就是这个所谓的“人体写生”课。既是人体写生,便免不了给一些脱光了衣服的人体模特画像,柳儿居然跑到大学里面旁听这样的课,画这样的东西,你说叫我心里怎能好受。

  为此我曾劝过她的,但她笑我思想太迂,对艺术太不尊重。她说她刚开始跟她四海叔学画的时候只是为了治神经衰弱而已,但画着画着,她便深深地感受到绘画艺术的魅力了,所以现在的她不再是随便画画罢了,而是当成了自己一生的事业,并下定了决心在不久的将来要做一名响当当的女画家!

  她说,以前她觉得当一个女画家简直是痴人说梦,但经过几个月学习后,她说这个梦其实并不难实现的。

  她说学画的大学生在大学里面也就只有三四年的学习时间罢了,算不得什么,如果我柳儿天天学画,过了不几年,肯定画得比他们好!

  她说无论四海叔,还是楚教授,都夸她很有画画的天份,说她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闯出一番天地的。

  她说得如此认真,说得如此有理有节,我哪里还敢反对她跟那个楚教授学习人体写生。胡侃也笑我,说我管得太宽了,人家学绘画艺术的不学那个人体写生,能走进绘画艺术的大门么?

  所以我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好歹我肖柯是个文化人,还是学西文语言毕业的,我总不能只允许别人的女朋友画那些赤身裸体的东西,却不允许自己的女朋友画那些东西吧!

  不过,柳儿画的裸体画从来不肯挂出来,可能是怕给文武看到不好吧。虽然是艺术,但中国人对艺术,还是有一定的情感障碍的。

  闲话少说。

  此时站在柳儿的房间里面,我将目光停在其中有一幅画上面。那是一幅铅笔素描,画的是我。其实这就是去年她第一次帮我画的那幅画像,今年大年初一她过生日的时候,我问她需要什么礼物,她说她就要这幅画像。她说要把这幅画挂在她的房间,让我天天看着她,也让她天天看着我。我说你已经学会画画了,多画一幅岂不是更好。她说意义不一样。

  默默地看着这一幅别有意义的画像,我心里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一切的美好好像才发生在昨天,可如今,这一切的美好好像正在寂静无声地离我远去。

  ……

  八点四十分,我离开了柳儿的家。

  我一个人默默地走在大街上,看人来人往,看灯光闪烁。我举目四顾,想找个熟悉的人,但左看右看,任是找不到一个熟人。

  芸芸众生从千里而来,共同某生在同一个城市,却一生中互不相识。

  于是我一个人默默地走在大街上,看灯光闪烁,看人来人往……

  (14)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一点了。从柳儿家出来,我在街上游荡了好些时候,然后才走到巴士站去。但到了那里却不愿上车,一个人坐在马路边上,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我不知道我在等待什么,直到一辆3路公交车在对面站停下,直到车上走下一个白衣身影,直到我认出那就是柳儿,我才明白我在等的是什么。

  但我没有去叫她。我静静地看着她走过马路,静静地目送她消失在大街深处,然后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踏上了回程的巴士。

  宿舍里很静,胡侃正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面上网,QQ的叫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是的,此时的我们已经拥有了电脑,那是今年4月买的,四千二百块大洋,胡侃出一半,我也出一半,两人共同拥有。上网费用也是一人一半,各一百块大洋,包月的那种。但胡侃上网的时间比我多得多,晚上只要不外出,几乎都是他在上QQ。他QQ里面全是清一色的女网友,而且几乎都在本市。他说交网友还是交本市网友实用,否则人家再着迷也白搭,千里迢迢难相见,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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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变脸(16)

第三章 变脸(16)

  见我回来,胡侃忙问我吃晚饭没有。我说吃了。其实我没吃。晚饭是应该吃的,否则会饿。饿到极处,人是会死的。但我实在没有吃饭的欲望。

  胡侃扭头看了我一眼,问我跟柳儿进展如何。我说还行。胡侃“嗤”的一声笑,表示不信。但我懒得开口说话,找了件干净的裤衩,走进洗手间冲凉去。

  大热的天,哪怕饭不吃,凉还是得冲的。

  冲完凉,我穿着件裤衩走了出来。

  “刚下载了一部好片,一起看看?韩国的,三点全露!”胡侃抬头看了我一眼,诡秘地笑。

  “你自己看吧,我睡了。”我倒了半杯水“咕咕”地吞下,上床,放蚊帐,躺下。

  十楼没几个蚊子的,想必是因为众蚊子飞到八九楼的高度的时候便已然力竭,于是纷纷掉将下去,下雨一样,最后一一摔死在一楼的水泥地板上,顿时变成一群冤鬼。但我前些时候还是买了蚊帐,为的是挡一挡夜里胡侃上网时所发出的光亮,也为的是给自己围起一个小小的私人空间。

  躺在床上,我一般会看一会书,但今晚我不想看书,只想睡觉。

  为什么不睡呢?每个人都得睡觉的,孩童如是,老人亦如是。

  于是我睡,睁着眼,静静地看着黑夜里的天花板。

  “%¥…#·**”,床头的手机在响,有信息进来。

  我抓起手机,按了两下,读到的是苏晨刚刚发来的信息:

  “柳儿看了你的大礼,早酥了吧。喝水不忘挖井人,要记得多谢我哟!”读完这信息,我的心好似被痛痛地扎了一下。

  (15)

  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我是被苏晨的短信吵醒的。她问我学习论文写好没有,问我写的是什么内容。

  所谓的“学习论文”,就是我们到新加坡学习回来后需要写的一篇东西,是组织部安排的,每个成员都得写,数字规定在一万字上下,交的最后期限就在下周一。

  大家都说,组织部既然花了大钱精挑出我们这帮人到国外学习了一个月,回国以后肯定至少要选出三五个人提拔重用的,所以这篇论文至关重要,多半会关系到一个人的前途命运。又说,像我们这种雪藏在基础底层默默无闻无依无靠的小科员们,如果不是遇上如此大好机会,想也不用想什么提拔重用的事,现在好些地方领导一年到头只顾着自己以及自己的亲信升官发财,哪管底层大众的死活!

  我自然相信这是一次好机会,而且知道好机会从来不会太多,但时至今日,我居然未曾动笔,连半字也未曾写下。

  为着柳儿,这些天心里一直很乱,实在静不下心来写这篇学习论文。

  看来今天无论如何得动笔的,毕竟人活着不能只有爱情,除了爱情,至少还得有自己的饭碗。如果连填饱肚子的饭碗都没了,再美好的爱情也会枯死在幻想的天堂之上。

  于是我起了床,洗漱完毕,泡了杯方便面呼噜噜地吞到肚子里去,便回到房间打开了电脑。

  然而,写些什么好呢?

  我想,应该写自己想写的东西。

  平时写报告,写领导的讲话,出文件,都无法写自己想写的东西,但这篇学习论文,应该写出自己独到的东西来,否则,便没了任何意义。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只能躲在顶头上司的思维阴影下面工作和生活,活着也是白活。

  想到这,于是我写下这样的一个主题:希望我们能将我们的政府,更好地经营为以民为本的政府,多想些实用点子,为我们的城市和人民多做一些实用的事。

  其实,这就是我们曾提出过的“小政府,大社会”的理念,也是我们国家现在所提出的“构建和谐社会”的理念。这一理念自然是感动民心的,只可惜落到各级地方政府执行起来的时候,往往变成了几句空洞洞的口号和一大堆劳民伤财却没啥鸟用的花架子工程罢了。

  但新加坡在这方面,为我们做出了榜样。如果说我们只讲花架子不讲实用的话,人家则是既讲花架子又讲实用。而且,他们的“花架子”不只是“花架子”,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美。不说其他,只说他们植于道路两旁的树木。在新加坡,车子走在马路上,就算是六月天也几乎晒不到太阳的,因为街道两旁的树木长到一定高度后便会伸枝展叶,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张大伞将阳光挡住,于是一路上便形成了一条真正的绿色通道,凉风习习,画意诗情。而我们的浮城每条道路的树木,全是昂贵无比的棕榈树,树顶挡不住阳光,树身胡乱生长的枝叶还挡住了行车的视线。同样不说其他,只说新加坡的地下人行道,灯光明亮,地板和墙壁光洁如镜,两边还挂着各种精美的广告画,走在这样的地下人行道中,跟走进一个时尚迷人的商场没什么两样。而且在地下人行道里,不仅有人在玩耍,有人在弹唱,也有情人在相拥相抱。再看看我们的地下人行道,就算大白天也是黑乎乎的一片,就象走进一所鬼屋一样,结果我们市民宁愿在上面冒着性命危险乱闯马路,也不愿走下面的人行地道。当然,我们城市的灯光也是不少的,而且瓦数奇大,但都是摆在地面上的,甚至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样,将一个城市夜色的宁静和美丽破坏得体无完肤。依然不说其他,只说新加坡的土地。新加坡的土地奇缺,比金子还贵。可在如此情状下,他们的政府居然还保留着一大片的空置土地不耕不种,不挖不建,却只拿来滋长野草。一问,才知道他们抱着这样的一个理念:我们新加坡的土地虽然不多,但我们永远留有我们后备的土地资源,这,就是我们新加坡人的财富!再看我们浮城:开发开发再开发,卖了山再卖水,最后一个个洋工厂和洋企业布满了我们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覆盖了我们的每一寸土地,然后从我们的土地上榨出大把大把的黄金和钞票运回他们的国家去,只留给我们一堆堆如山的垃圾、一江江发臭的污水以及整个城市天空中乌云一样黑压压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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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变脸(17)

第三章 变脸(17)

  同样是为民办事,为社会造福,但做出来的事情,竟有如此天壤之别。

  其实,不是我们的国家不如人家新加坡,不是我们的国家不知道关心我们的民生,不是我们不知道爱护我们的城市以及美化我们的环境,而是当一切责任落到某些地方政府头上的时候,一个个便变了样:一个个为官者想着的并不是自己的环境和人民,而是自己的乌纱,自己的关系网,自己的油水和钞票,甚至时刻想着自己裤裆里面那根永不安份的物事,又怎能把我们的城市搞好!

  其实,我们真的可以为我们的城市和市民做很多好事,只要我们稍稍用心,我们真的可以构建一个和谐而美丽的社会,可以经营出一个花园般美丽而富贵的城市,只要我们真的用心。

  我们需要的不是口号,不是花架子,而是默默地做出一件件实用的事。

  (16)

  我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完成了我的学习论文,取题为《求证狮城》,共一万二千字。

  星期一交稿的时候,苏晨一惊一咋的:主任你真厉害,两天就写出一万二来了?我写了一个多星期,也才写了八千字,怎么办?我的字数是不是太少了?

  我说东西贵在精,不在多,人家潘长江就说过,“凡浓缩的都是精华”;再说组织部只要求大家写一万左右的字数,没说一定要超过一万,你八千不少了嘛。

  苏晨一听这话放了心,潮红着脸对我说道:其实,我这篇论文也很不错的,说不准一个不小心得到区领导的高度重视也未为可知呢!

  我笑着说很有这个可能,你就等着吧。

  于是我们将自己的论文分别封进两个不同的文件袋里面,然后交给隔壁办公室的司机小张送到组织部去。

  我当然不会将自己的前途寄托在这篇论文上面,毕竟老爸说过,官场上的事,没那么简单。不过,这多少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大家都可以凭自己的才华争取一个百年不遇的希望,又不是请客送礼走什么歪门邪道,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应该放弃这种希望。

  只要我们不放弃希望,或者有时希望真的会降临的。

  论文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柳儿的事情依然看不到解决的希望。不管我当面问她,还是发信息问她,她都不肯说什么,只说没事,叫我不用管她。始终,她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激不起往日半分的热情,也没有了往日那纯真迷人的微笑。

  心里很难受,实在想不清柳儿为何变成这样。

  难受的时候还是想到了找胡侃求救,于是晚上的时候再次求他帮我分析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胡侃皱着眉,说他也不好理解,说女人是天底下最难理解的动物,一会儿雨一会儿风的,喜怒无常,爱使性子,爱闹脾气,这些是早有公论的。

  我问他为何如此。他说这可能跟女人的生理结构有关,她们分泌的荷尔蒙等等的物质不同,所以脾气多变,我们不能全怪她们。

  我想了想,觉得有理。其中有一条我是知道,女人每月都会来一次月经,为期一周左右。曾记得书上说,月经快来的时候,女人会变得很烦躁,情绪最容易波动,男人如果不加体惜,在这个关键时刻动不动就怪自己的女友使性子,那只会等同于在女友的伤口上撒盐。

  想到这里,我心情顺了许多。可是仔细一想,我还是不解:我跟柳儿又不是只相识一天两天,过去她没这样啊,为何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

  胡侃苦苦思索了好一会,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跟柳儿有没有做过“那个”?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他“那个”指的是什么。胡侃笑了笑,说了两个字母:M-L。

  我终于明白了过来,于是红着脸,摇了摇头,说没有。

  没有?胡侃瞪着我,表示很惊讶。我说真的没有,我跟你们不同,动不动就想着跟人家上床!

  胡侃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然后作惊讶状,说道:没想到啊,这年头居然还有你这样的纯良处男,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我说我跟柳儿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敢想那种事,觉得那是对柳儿的污辱。

  胡侃嗤的一声笑,说都什么年月了,你还有这种死脑筋,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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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变脸(18)

第三章 变脸(18)

  我问他为何可怜。

  胡侃想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肖柯,我看你和柳儿的症结,正在这个问题上面。”

  我听不明白,叫他说清楚一点。胡侃轻蔑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对无知的人来说,性是一种罪恶;但对一对正常的男女恋人来说,性却是人类进化史上最美好的东西,也是人人都最为需要的东西。别以为你的柳儿公主不食人间烟火,其实她也需要这种东西。当然,也许正因此她是公主,她一直不敢向你提出这样的问题,而你也一直没这胆量,所以天长日久,她的情绪便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也正是因为是这样的一个问题,所以不管你问她什么,她都不肯对你说个清楚明白。”

  我静静地听,似懂非懂。

  胡侃喝了口啤酒,笑了笑,最后给我讲个笑话:“有一对恋人,这天晚上睡在同一个房间,女的画了条线,对男的说道:‘过线的是禽兽。’醒来发现男的真的没过线,女的便狠狠地打了男的一巴掌,骂道:‘你连禽兽还不如!’”

  说完这笑话,胡侃诡秘地看着我。

  而我,一张脸腾地红了起来。

  (17)

  其实,我并不是个思想守旧的人。对于性,其实我并不觉得它是个洪水猛兽,只要两人情投意合,性不是罪恶,而是情人间最美好的一种交融。别说西方人,就是我们中华民族,对性的热爱也是古已有之,甚至我们的老圣贤孔子先生亦有云:食色性也。

  跟柳儿相识一年来,我也想到过性,毕竟我也是一个男人,一个正常发育的男人。不仅如此,我还曾饱受其中之苦,而且是苦不堪言的苦。

  说到这应该先问大家一个生理问题:当你跟你的女友单独相处的时候,比如说肩并肩坐在床头看书,或者说背靠背坐在野外看着夜空里的星星,再或者说把她轻轻地搂在怀里,一起倾听着四周宁静,这个时候,如果你情不自禁地想到性,你在生理上会起何反应?

  我想,只要你是个真正的男人,多半会产生这样的一种生理反应:袴下那东东会突然膨胀起来,气势如虹,又粗又壮,像要上沙场一样。如果你和女友就那样一直坐着,那东东多半也会一直粗壮着,不肯懒软下去。如果单单是这样,其实并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让它粗壮着便是了,它爱怎么着就怎么着,那是它的事,反正我们要立志做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决不可让它的阴谋得逞。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如果一直让它处于这种高度兴奋的态状(医学上好像也叫“充血状态”吧),却又不能让它得到应有的释放(释放在医学上称作“射精”吧),几个小时之后,我们的睾丸便会疼痛起来,最后甚至痛得无法忍受,想站起来走路都难!

  上面的经历不知大家有没有遇到过,而本人是遇到过的。那是今年夏天的一个夜晚,我和柳儿一起到海边玩儿,在沙滩上走累了,便一起坐在软绵绵的沙滩上,你偎着我我偎着你,吹着凉丝丝的海风,听着我们相互间扑通通的心跳。那时,我闻着她身上那迷上的芳香,袴下那东东一下子抬起头来,然后就那样高涨着,再不肯伏下头。以往我也跟柳儿这样独处过的,那东东偶尔也会跳起来闹闹事的,但我总能成功地将注意力引开,让它乖乖地揠旗息鼓;但这一回大大的不同,主要的原因也许是前一天晚上我刚刚读了一本讲述男女性爱知识的书,所以到了这时我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方面想,这一想,那根东东再也不肯安分守己,一直粗粗壮壮地横在下面。过了大概两个小时,柳儿见时间已经不早,便建议我们回去。我吱唔着,不知如何回答。我怎能回答呢?我已经动弹不得了,睾丸又胀又痛,稍动一下便撕心裂肺,要命一般。柳儿终于发现我神色不对,表情痛苦非常,以为我出了什么事,连忙伸手扶住我,问我怎么了。可是,叫我如何回答她呢?

  所以说,性这东西,如果过于压抑,的确是一种很大的痛苦。当然,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很简单:欲望到来的时候,不要硬生生忍住,而是让它得到应的释放。翻译的方式也很简单:要么跟自己的心上人一起“那个”,要么就DIY——即do it-youself(自己动手)。

  DIY在医学上叫“自慰”,这名词听起来蛮别扭,但它在芸芸众生的人生旅程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这东西,罪犯会成几何级增长,不负责任的男人也会成几何级增长。正因为有这莫大功用,所以现在真正合格的医生都会教导天下男女要学会适当的DIY,以免大家憋坏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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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变脸(19)

第三章 变脸(19)

  现在回到我身上。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有时我的确产生过那种冲动的,也想过与柳儿“那个”,以解除自身的困扰,但面对神女一样神圣不可侵犯的柳儿,我根本鼓不起那样的勇气。更何况,她妈妈曾跟我谈过话,要我一定要尊重柳儿,爱护柳儿,一日不做夫妻,便一日不能有非份之事!

  我不是一个伟人,但我偶尔喜欢听听长辈的话,而且天性知道女人比天下的男人要承受更多的艰辛,尤其是生理上。生理上,女人有太多太多的难言之隐,一不小心就给她们留下一生的痛。所以我早打定了主意:苦了我一个,幸福十亿人,一定要将柳儿呵护好,宁愿我多受些苦,也决不可对她胡思乱想!

  正因为有了这一决心,所以我和柳儿直到现在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从来没有越过线。至于实在痛不堪言的时候如何解决,我在这里便不好说出来了。

  然而,今天胡侃给我提出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一直以来,或者我根本就错了?柳儿或者跟我们一样,她也有人类进化过程中自然产生的那种欲望?

  毕竟柳儿也是人。只要是人,便得吃人间烟火。前些时候报纸上便提到一条奇闻,说的是某个女人因为要追求性权,结果一怒之下将无能的丈夫告上了法庭,要求坚决离婚,让她找个有更强性能力的!

  如此看来,咱身边的女人对性的觉悟已经达到一个较高的水平了,差不多跟国际接上轨了。

  如果真是这样,肯定是我错了。

  (18)

  一夜过后,又是新的一天。

  虽然有点懒洋洋的,但早上8点半没到我便赶到了办公室。

  现在我们全省的政府机关已改为8点半上班了,下午2点半上班的时间则提前到2点,5点半下班的时间则保持不变。按理说,改革一般都是好事,但对这一改革命,好像感觉不出有多好。要不干脆改为朝九晚五,学人家香港人一样,要不干脆保留原样不改,改变半个小时干不了什么大事,反让人心里堵得慌。当然,这只是个人观点,不必给本人上纲上线。

  但苏晨永远是朝气蓬勃的,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已经洗好我们的茶杯了,此时正在泡茶。

  “跟你说过不用帮我洗茶杯的,你当我是大地主刘文采么?”我故意板起脸。

  “肖大主任,好歹你也是我的上司吧,官虽然不大,但还是值得尊敬的,你说是不是?”苏晨瞟了我一眼,嘻嘻地笑。

  “得了,你少捧我!”我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苏晨突然“哎哟”了一声,惊叫道:“肖主任,你怎么黑头黑脸的?你说过我们要推行微笑服务的,可你自己却不肯以身作则,你叫我怎么跟你学啊?”

  “我又没叫你跟我学。”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就跟你学!”她居然嘻嘻一笑。

  “别说了。局长的一周工作安排表报给区里没有?”我一边岔开话题,一边打开电脑准备上网。

  “我还没问林局这周有什么活动呢。”苏晨将泡好的茶轻轻放在我跟前,耸了耸肩。

  “蠢,弄个工作周表还要问人家大领导么?”我骂了她一句。

  “没问过他,我怎么做表?”苏晨不解地看着我。

  “你自己长着个脑袋,不会帮他编么?”电脑慢得要命,居然还没启动完毕。不过也不难怪,现在各单位最新最高级的电脑都是装在领导办公室的,真正要做事实的普通公务员,只能尽捡破电脑用。

  “主任,工作周表可以乱编么?”苏晨做出一副惊讶状。

  “哪个单位不是乱编出来的?反正每周一按时报到区里交差就行了,没人理会你真正填了什么内容。”

  电脑启动了半天,居然遇到死机,只得在机箱的“肚脐眼”上再按了一次电源开关。

  “主任,我明白啦,我马上编,保证10分钟就能编好交差!”苏晨欣喜万分,笑了笑,说道,“看来形式主义也有个好处,做事不用太认真,能应付就行!”

  我没答话,开始上网浏览国内外新闻。

  “哎呀不好,我差点忘了一件要紧事!”这时,苏晨突然惊叫起来,嘴巴变成一个“O”型。

  “又怎么啦?”我扭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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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变脸(20)

第三章 变脸(20)

  “刚才局长给我发来一条信息,说他今天上午有点事不来了,叫我们有要紧事打他手机便可。”苏晨看着我说道。

  “瞧你,好像第一天当公务员似的,领导有事一天半天不到单位再正常不过,值得这么大惊小怪么?”我鼻子里“哼”了一下。

  但等我“哼”完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悲伤的问题:我是办公室主任,局长大人有事应该跟我说才对,可他的信息居然发给苏晨而没发给我!

  看来,田副局长说的话没错,局长大人真的有了弃我保苏之心。

  (19)

  说句公道话,苏晨是个超级可爱的姑娘,而且是很纯的那种。

  这是我的真实感觉。

  但此时此刻,我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人家真的有那么单纯么?我的感觉真的不会出错么?或者人家跟那个林某人原本就是一路货色,都是磨好刀子等着杀我的?

  想到这个,我不由得感到一股凉意。此时再看苏晨那迷人的笑容,我便变得糊涂了,闹不清她真的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冷血女杀手!

  算了,别想这么多,想多了累。一个人活着本来就够累的,如果天天还得琢磨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活着还有什么鸟劲!

  还是尽可能把人家往好处想吧,这样多少轻松些。我在努力地说服自己。

  于是我故意咳了一声,然后冲苏晨挤出个灿烂的笑容。

  “主任你怎么啦?”苏晨愣愣地看着我,吓着了一样。

  “没……没什么。”我心一慌,连忙收回笑脸。

  “吓死人了!主任你方才这么一笑,我觉得浑身长毛似的!”苏晨轻轻地抚着心口说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不是我脸上弄脏了?”苏晨突然惊叫起来,“不行,我马上去一下洗手间!”刚说完这话,她便起身“噔噔噔”地跑到洗手间去了。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她黑着脸回到了办公室,好似突然遇到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

  她居然也会有黑脸的时候,真是少见。“怎么了?”我起了疑心,便开口问她。

  苏晨一边在纸上烦乱地写着“大妈”两个字,一边气乎乎地说道:“还不是那个冯大妈么?见我要上洗手间,她便故意霸着洗水盆一个劲地洗她的茶杯,老半天不肯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于是我笑了笑,说道:“你跟人家冯大妈较什么劲?人家是什么样的素质? 你是什么样的素质?”

  所谓“冯大妈”者,乃是我们局信访股的股长,四十多岁的中年寡妇,想必正处于更年期吧,人不仅话多,而且爱搬弄些是非,说话还带着尖酸味,见人就挑毛病,所以大家都将她“尊称”为冯大妈。我算是比较温和的人物,不怎么得罪人,而且与她同为股级干部,可她从没将我放在眼里,一副牛B哄哄的模样。

  由此可见这冯大妈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要是每天中午都要跑到她办公室借地午休,你也会跟她较劲的!”苏晨见我满不在乎的模样,脸色更难看。

  “反正她就这脾气,不理她就是了。”我说道。

  苏晨想了想,突然目光一闪,盯着我说道:“肖大主任,我想向你提个要求,可以么?”

  “什么要求?”我警惕地看着她。

  “我想搬到我们办公室午休!”她期盼地看着我。

  我一听便急,虎起脸说道:“这怎么行?孤男寡女的,你不怕出点什么事,我还怕呢!”

  “哪有那么容易出事的?”她嘻嘻地笑,一张黑脸说没便没了。

  “我的意思是怕人家闲言碎言,对你影响不好。”我涨红着脸说道。

  苏晨嘟起了嘴,说道:“肖大主任,你这话可不对了,我们局有几个科室在午休的时候也都是男女同休的,可我没听到谁说什么闲话!”

  其实,她说的一点没错。别说现在我们午休的时间缩短了半个小时,就是以前没缩短的时候,很多人都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午休的,毕竟跑回家去太麻烦,还得多花一倍上下班的乘车费。如此一来,出现男女同在一个办公室午休的情况便不为奇了,反正是白天,一般人不会想那些肮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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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变脸(21)

第三章 变脸(21)

  可是本人尚不能适应这样的情况,所以只有坚决地对苏晨说“不”。

  然而,苏晨哪肯罢休,她端起我的茶杯殷勤地加了开水,然后一边端回来给我,一边撒着娇说道:“主任,你就体谅一下小女子的难处吧,从上班到现在,我都是跑到信访科午休的,冯大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心眼得很,天天都要说些风凉话,意思是嫌我占了她的地盘,弄得我像个穷要饭似的。不仅如此,她还爱打呼噜,一打起来震天响,烦死人了。实话跟你说吧,我没一个中午真正睡着过!”

  “真这么严重?”我终于皱起了眉头。

  “难道你今天认识冯大妈么?”苏晨很是不满地瞟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思索起来。说实在,要刚出道的苏晨挤身到冯大妈的办公室寄人篱下,日子的确不会好过。以前我没细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听她一倒苦水,才知道问题的确有些严重。

  于是我最终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

  苏晨见我开了恩,立马兴奋得不行,激动地道了声“谢谢主任”,便飞也似地跑到信访科搬东西去了。

  没一会工夫,她便将她的折叠弹簧床搬了过来。我怕她吃力,便帮她搬到文件柜后面帮她放好。

  我们的办公室较大,文件柜后面的空间也大,可以同时藏住我和她的折叠床——上班的时候“藏”起来,以免有碍观瞻,中午睡觉的时候才摆出来。

  “主任,你真好!”苏晨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充满了片片温情,脸色也突然间变得绯红绯红的,蛮幸福的模样。

  “上班吧。”我心里有点慌,只得努力板起了脸。

  (20)

  中午我和苏晨真的“同居”了。

  她的床靠里面摆放,我的床靠门边摆放,两床之间隔了三两尺宽吧。

  不关门没法睡,所以门还是得关上的。

  当然,我们都是和衣而卧。躺下后,她冲我笑了笑,然后就闭上双眼睡了。

  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我的睡眠习惯一般比较好,中午一吃完饭便会准时犯困,然后一躺下即可入眠,入眠后胡乱做上三两个梦,在梦中游遍祖国的大江南北,之后便会精神十足地醒来继续下午的工作。

  (顺便提一下:不少朋友怕睡觉做梦,说做梦会影响睡眠质量,这是屁话。没有梦的睡眠,决不是真正的睡眠,只不过有些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罢了。)

  但今天中午我居然无法入睡。闻着苏晨那边飘来的淡淡清香,我又想到了昨晚胡侃跟我谈到的关于性的话题。不想还好,这一想,我脑子里全是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不仅如此,当我的目光落在苏晨身上的时候,我看到的也是一个裸睡的苏晨,美丽而动人。

  我知道这样很不道德,于是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一掐当然好痛,但痛就好,提醒自己得像个人样。

  于是不再对眼前的苏晨胡思乱想,却开始专心地想着我和柳儿的事,想着如何跟柳儿提起一个关于性的问题。这样一想,我还真的为难起来:这样的一个问题,如何跟她开口?难道直接说:柳儿,让我们一起来“M-L”?或者直接问她:柳儿,你是不是一直想跟我那个?

  真是可笑。这样的话,我怎能在柳儿的面前说出来!

  要不先给她发几条短信吧,让她先明白我的意思,如此一来便不至于显得太突兀,多少有个过渡。

  就发那种“成人短信”吧,听说现在的情人恋人甚至朋友之间都喜欢发这种东西,几乎形成一种社会时尚了。这种笑话带有一定的“颜色”,貌似不端,但它以一种玩笑的方式让大家轻轻松松地进入性的话题,让更多的人自自然然毫无难堪地认识性、了解性并以平常之心对待性,或者这也算是成人短信的一点点功劳吧。

  于是我悄悄爬起身,先是看了苏晨一眼,见她好像已然入睡,便走到电脑前小心翼翼地坐好。

  我进入“百度”面页,打上“成人短信”四个字,然后点击“搜索”。

  转眼间,关于“成人短信”的网址信息便满山遍野地窜了出来。

  我扭头看了看床上的苏晨,见她似乎睡得正香,于是放心大胆地点开了其中一个“成人短信”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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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变脸(22)

第三章 变脸(22)

  网站果然有琳琅满目的“成人短信”。有的很露骨,的确不雅;但有的写得还真有些“水平”。

  比如说下面这一条,是关于失败男人和成功男人之“定义”的,便被该网站列为经典中的经典:

  失败男人:白天没鸟事,晚上鸟没事。

  成功男人:白天瞎鸡巴忙,晚上鸡巴瞎忙。

  这条短信虽然有点“色”,但的确是天才作品。它巧妙地利用双关的修辞手法,以一种黑色或者黄色幽默的方式,以超级简洁的语言,顿然将两种截然相反的男人形象栩栩如生地概括了出来,果然堪称经典之作。

  于是我迅速录入手机,然后一咬牙便给柳儿发了过去。

  然而,柳儿没有回我的短信。

  我继续在网上查找,很快又录下了另外一条:

  讲课时老师的拉链开了,一女生看到后,就站起来提醒:老师,你门没关!老师一摆手:不管它,一会教导主任要来参观……

  录好后,又给柳儿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手机响了起来,柳儿还真的给我回了一条信息。但她的信息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

  “为什么要给我发这种东西呢?”

  读着这条信息,我顿感脸红耳赤,哪里还有勇气找什么“成人短信”,忙溜回床上蒙头便睡。

  (21)

  5点半下班的时候,苏晨笑嘻嘻地问我欠她的东西还打不打算还。

  我一时没明白过来,问她要我还什么。

  她笑了笑,说道:“你啊,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你说过送我个礼物的,一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我“噢”了一声,说不好意思,近来太忙,真的忘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买吧,我也想要个布娃狗,不过,我只要小的就行啦!”她含笑看着我。

  我知道再也拖不得,只得点了点头。

  先把这份债还上,晚一点再安安心心地找柳儿去吧,反正我现在还没想好如何面对面跟柳儿提起那个难堪的话题。

  “肖大主任就是干脆,值得表场!”苏晨好生得意,连忙飞速地收拾东西。

  5点50分,我们再次来到了万佳百货。

  “主任,中午是你找黄色信息么?”肩并肩走进商场后,苏晨突然问了我这么个问题。

  “胡说,我找那种东西干嘛?”我心里一震,不敢看她。

  “主任你别蒙我啦,我全看到了。”苏晨瞟了我一眼,诡秘地笑。

  “别学人家冯大妈四处造谣!”我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苏晨突然停住脚步,笑着对我说道:“如果是我造谣,那我们电脑上面那个成人短信网站是谁打开的?”

  一听这话我暗叫不好:我怎么忘记消除浏览记录了?

  (懂网络的人都知道,当我们浏览某个网站时,explorer便会自动做下记录,即使我们关闭了网站,那记录也会好端端地保留在那里。)

  苏晨见我不作声,便温言道:“其实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罢了,想你学会上完网后及时清除尾巴,免得哪天被一些有心人抓到什么把柄。”

  “到二楼买你的小狗吧,别说了。”我知道我不能作任何表态,只得红着脸岔开了话题。

  “好,我不说啦,买东西去!”苏晨冲我一笑,蹦蹦跳跳地向扶手电梯跑去。我刚想跟上,可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柳儿发来的短信——

  “你现在到画廊来好么?我想你陪陪我。”

  我身子颤了一下。没想到,柳儿居然会给我发来如此一条短信,居然会主动叫我过去陪她,这说明她心里真的爱着我。

  呆呆地盯着这条短信,我心里禁不住涌起一股暖流,让我一下感觉到了温暖和信任。于是我开始呼吸急促,鼻子发酸,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是啊,我真的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从新加坡回来到现在,柳儿一直对我不冷不热的,好似一夜之间我们变成了一对陌路人一般;可现在,我再次找到了以前那种温馨美丽的感觉。

  “喂,快跟上来啊!”这时,电梯上的苏晨发现我没跟上去,忙扭回头来叫我。

  “……”但我还在呆呆地盯着柳儿的短信,自己的思想恍惚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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