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浮城之恋(17)

　　她好像跟谁都不认识，但她每一天都很快乐，很满足。

　　她根本不像那种好虚慕荣的女人。

　　认识到这一点，浮城二中的男老师们立马激动了起来，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只要她欧阳双双不是好虚荣的女人，外面的臭男人便很难获得她的芳心，而占尽“近水楼台”的大好优势，最终赢得美人归的可能性便会比任何人都要大得多！

　　有了这一共识，全校的男老师每天看到欧阳双双的时候都会心乱如麻，甚至连一向板着脸以严肃出名的校长大人也看得丢了魂。这位校长姓丰，叫丰永年，有名有姓，有据可查，并非本人杜撰。丰校长当时并不老，才三十出头，刚离了婚。离了婚的丰校长原本对婚姻失去了信心，对女人也没了兴趣，但看到欧阳双双后，他立马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想法：我丰某人一定要娶到她！她才是我真正需要的老婆！

　　丰校长是个敢做敢为的人，主意一定，便以谈工作为名一个劲地制造机会接触欧阳双双，并不停地嘘寒问暖，甚至不厌其烦地叮嘱她千万千万不要随便相信学校那些男老师，说那些家伙根本没按好心，危险得很！

　　欧阳双双只是淡淡地笑笑，什么也不说。

　　结果三四个月过去了，没有谁能获得她的芳心，包括志在必得的丰校长也不能。

　　正当大家闹不清欧阳双双究竟喜欢哪一类男人的时候，学校里突然传出一条爆炸性的新闻：欧阳双双居然爱上了程三海！

　　程三海是浮城二中的一位生物老师，那年三十一岁，身子高高胖胖的，却不怎么爱说话，为人很低调。正因为如此，有人传说他活这么大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学校老师都说他十有八九就这样玩完了，打一辈子光棍是迟早的事，顶多捡回个耳袭眼瞎的婆娘将就将就算了！

　　可谁也没想到，正是这个程三海，居然一下子搏得了美人之爱！

　　学校的老师们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愤愤不平，一个劲地说疯了疯了，简直比文化大革命还疯！

　　丰校长更是气得不行，专门找到欧阳双双，愤愤然问：他程三海有哪点好？工资比我多，还是职务比我高？

　　对大家的疑问，欧阳双双没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微微一笑：“胖墩墩的男人踏实，我喜欢。”

　　听了这话，全校的老师几乎气得半死，有三两位长得奇瘦的男老师甚至气得没法正常上课，一连几天都手扶着讲台呼呼呼地直喘粗气，说简直是暗无天日！

　　当然，最难受的还是丰校长。他简直急红了眼，左思右想，最后干脆一咬牙跑去找程三海“商量”，眼巴巴地要求程三海一定要将美人让给他，说只要将美人让给他，他甘愿拿校长的职位换！

　　一个美人换一个校长，这种事当然颇有诱惑力；只可惜，程三海只是憨憨地笑了笑，没答应。

　　后来，欧阳双双真的嫁给了程三海，两人真的做了一对恩爱夫妻。

　　众老师再次气得顿足捶胸，而丰校长则干脆病倒床头，听说还打了好几天的点滴。次年，就在欧阳双双生下柳儿的时候，丰校长终于心灰意冷，于是心一横，竟然辞了校长之职，随一位学生家长下海去了。

　　他说如果要他继续当校长，他当不下去，天天看着自己的梦中情人跟自己的手下在校园里出双入对，他不如死了算！

　　这件事，曾在浮城二中轰动一时，也曾在整个浮城轰动一时！

　　这就是柳儿的妈妈，一个美丽而神奇的女人。

　　（22）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再到柳儿的画廊去。

　　原本很想去的，但有一种自尊心在牢牢地牵扯着我，既然人家不欢迎你，你又何必再跑去丢人现眼。

　　其实，真正令我难过的也许并不是柳儿的妈妈不肯接纳我，而是柳儿居然没有半点自己的立场，连这种事也要唯自己妈妈的话是听，连一点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她又不是小孩，何必每一句话都得听大人的？我肖柯算是个极孝顺的人，但要我如此愚孝，我做不到。

　　但柳儿态度似乎很坚决，她说只要是她妈妈的话，她一定要听，叫我不要为难她。

　　真叫我气得没办法。

　　不过，细想一下我根本不应该怪她。既然我可以在自己老爸面前做一个大孝子，难道她就不能在她妈妈跟前做一个乖乖女么？

第二章 浮城之恋(18)

　　所以这几天我再没到她的画廊去。

　　此时已是初秋。这天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蒙蒙的细雨，轻轻地淋在身上、脸上，无声地爬入我脖子里面，令我感觉到一丝丝难言的冰冷。

　　我在红棉街的街口淋着雨，远远地注视着柳儿的画廊。最后我还是没有过去，带着一身的冰冷回到了宿舍。

　　回到宿舍的时候，里面冷冷清清的，没有灯光，也看不到胡侃的人影。他近来又在忙了，好像又交上了新女友，但我没见过他新女友的面，所以不敢相信是不是真的。不管是真是假，他终究不能一心一意地对待人家赵四小姐。

　　世间就这样，有的人得到了却不知道珍惜，有的人苦苦地付出努力，却一直无法得到，唉！

　　当然，我并不想在这里说胡侃的不是。或者他天性如此，每一日都是心痒痒的，见一个爱一个，就算你拿绳子绑住他也没用。其实，像他这样的人又哪里少哟，只可怜了像赵四小姐那样的痴情女孩，纵使付出一切，也得不到半分真实。

　　如果柳儿愿意接受我，我不用她付出一丝一毫，也会将我的真心轻轻地放在她的手心，让她握到永远。只可惜，眼前她并不需要我的真心。

　　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着纪念9.11的专题片，只见画面上浓烟滚滚，三年前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再次映入眼帘。生命有时是如此的脆弱，人性有时是如此的无奈。

　　突然不知道哪根神经震了一下，于是我“啊”的惊叫一声，猛地想起一件极其要紧的事：今天正是老爸的生日！

　　老爸的生日是7月27日（农历），也就是今年公历的9月11日，即今天。如此重要的日子我居然差点忘得一干二净，真是罪该万死！

　　于是我不敢再浪费时间，马上拿起手机给老爸打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便接通了，老爸劈头便骂了我一句：“臭小子，你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我都等你整整一天了！”我连忙请罪：“你以前从来不爱给自己过生日的，我以为你不在乎，所以现在才打给你。”“那是以前，你老爸年轻气盛，有什么好在乎的。现在你老爸老了，身边也没一个人，我能不在乎么？”老爸似乎气呼呼的。虽然我听得出他并不是真的生气，但听了他这些话，我心里还是怪不是滋味的。是啊，老爸开始变老了，开始害怕孤独了。每一个人，都害怕孤独。

　　于是我对着手机轻轻地说了一声：“老爸，对不起。”老爸听罢突然哈哈大笑，说：“儿子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只要你能想到我，我就知足啦！”

　　接着他问我近况如何，并问我有了女友没有。我说工作上一切都好，女友的事也在考虑了，只是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难。他说有困难不是问题，喝口水还会呛着呢，谈情说爱这么大的事哪能顺顺利利的？我说老爸这句话说得有哲理，我记住了。他再一次哈哈地大笑，说他只懂得打仗和骂人，不懂什么狗屁哲理，哲理是我们读书人的事。尔后我们又说了些别的话，最后才挂了。

　　挂了电话后，我觉得心里暖暖的，眼睛有些湿。此时，我想到一个问题：要是柳儿的妈妈也能这样对我，那该多好！

　　（23）

　　这几天胡侃倒是蛮意气风发的，有时晚上回来的时候衣服上还散发出阵阵芳香，看来他真的找到新女友了。

　　不知为何我突然羡慕起他来。他简直如魔法师一般，想喜欢哪个，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所愿，好似普天之下的女孩都排着队等着他去点化一样。

　　于是这天晚上我向他取经，叫他教我点招数。他嘿嘿地笑了笑，说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尤其是对圣女一样的柳儿姑娘，我也想不到啥好办法，还是你自己琢磨吧！我说我琢磨不出来。

　　胡侃想了想，说道：实在琢磨不出来便放弃吧，你得学会知难而退，这样才能保全自己；再说了，如果那么容易追到她，早轮不到你了！

　　我知道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愿放弃。我跟他不一样，一眨眼工夫便可以对一个陌生女孩产生爱意。我只爱柳儿，如果这就是爱的话。

　　“既然非得往死路上走，你就好好想你的办法吧，但愿在你想到办法之前柳儿还没给别人抢了去！”胡侃在冷笑。

第二章 浮城之恋(19)

　　听了这话我心里颤了一下。虽然我相信柳儿不是那种世俗之人，但有时事情真的很难说。比如说哪个有钱的公子哥儿给她献上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玖瑰，再给她妈妈送上一颗鸡蛋般大的钻戒，或者给她家买上三五套豪宅，到时她还会宁宁静静地坐在画廊里面卖画么？就算她不心动，她妈妈呢？她爸爸呢？

　　这么一想，心情便徒然阴沉起来，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就在这时，手机嘟嘟嘟地响了起来。我原不想看的，但还是看了，却没想到一看便吓了我一跳：居然是柳儿发来的短信！

　　“我弟现在成绩不太好，你可以帮他找个特别些的家教么？一般家教的可不成，我弟听不进去。”

　　我愣愣地读着这条信息，老半天想不透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为何给我发这样的一条短信？我既不是老师，也不是在校的大学生，认不得几个人，她为何要我帮她找家教？

　　既然想不透，就想找胡侃帮忙想一想。

　　“明天还得上班，你别烦我好不好？想好好睡个觉都不行！”胡侃见我搅了他的清梦，恨得牙齿咬得格格响。

　　我不理他，把柳儿的信息拿给他看。他眯着双眼看了一会，然后骂道：“你真是猪头，这也看不懂么？她是给你提供机会来了！”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终于醒悟了过来：没错没错，柳儿这条短信要交待的正是这个意思！

　　于是我兴奋了起来，整个晚上再也无法入睡。

　　（24）

　　柳儿的弟弟叫文武，我曾在画廊里见过他一次，长得跟柳儿很像，很英俊，一双眼睛亮闪闪的，鼻子很高、很尖。但他的其他情况我还不太了解，毕竟我连柳儿都未曾了解多少。

　　收到柳儿短信的第二天中午，我就壮起胆子去了她的画廊。看到我的时候，柳儿双眼闪烁着光芒，于是我更相信了胡侃的话：柳儿的确是在给我提供机会。

　　于是，我主动问她弟弟文武的情况，她便一一道了起来。

　　她说文武正在读初二，人很聪明，只可惜语文成绩差些。而语文之所以差，主要是作文写不好，写来写去都是五六十分，连及格都难。原本文武的数理化成绩还算不错，但语文老师常在班上点名批评文武，说作为一个学生，一定要平衡发展，不要偏科，别以为学好数理化就能走遍天下！语文老师批评得多了，文武便受了刺激，学习的劲头大减，结果现在连数理化的成绩也一股脑跌了下来。

　　听罢柳儿的介绍，我心中已然有数：既然起因是作文，那我想法把文武的作文成绩拉上去，不就结了。于是我笑着对柳儿说道：你放心，让我来做文武的家教吧！

　　柳儿上下打量着我，笑问：你成么？我妈可是给文武请过好几个家教专教作文的，可怪得很，怎么教也教不出效果来，我妈后来没脾气了，说朽木不可雕，再不给我弟请家教了！

　　我说那是别人，别人怎能跟我肖柯比呢？我肖柯别的本事没有，教人写好作文的本事还是有的，想当初读大学的时候，好几个连造句也不懂的小毛孩给我那么一辅导，后来居然在报纸上发表文章了！

　　“真的？那我得跟我妈说一说！”柳儿很是惊喜，转而又提醒我：“对了，你能不能找点资料出来，也好证明一下你的作文就写得不错？我怕万一你在蒙我，到时我妈可要骂死我了！”

　　我说当然有，你等我一下。说着我立马噌噌噌跑回宿舍，没一会便给她带来了一本收集我已发表作品的剪报册。本来我还想将我的新书《面对面想你》也拿给她的，但怕那书名会引起她妈妈的猜疑，所以就没拿。

　　柳儿认认真真地翻了我的作品册，然后非常惊讶地说没想到你这样了不起，昨天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你发那条信息呢，没想还真撞对了！

　　我呵呵呵地笑，努力作谦虚状。

　　第二天，柳儿一早便给我打来电话，说成了，我妈妈同意请你做家教啦。

　　接着她说每周辅导两次，一次一个半小时，价格一百块钱。我说免费家教，分文不收。她说不收钱怎行，我妈问起来，我可不知道怎回答。我说那就收吧，不过一次课不用一百，就五十吧。

　　她想了想，说道：“还是给你八十吧，要是钱太少，我妈会以为你别有用心的！”

第二章 浮城之恋(20)

　　我点了点头，说好。

　　（25）

　　于是我当起了柳儿弟弟文武的家教。

　　我一般都是上门辅导，辅导时间是周五的晚上和周日的下午。

　　为了知己知彼，我先了解文武为何写不好作文，他说不会写。我问他为什么不会写，他说提起笔就犯傻，不知道写些什么。我又问他是不是脑袋里面常常飞舞着很多东西，像放电影一样，可要写在纸上，偏偏写不出。他说对对对，就是这样。我说很好，只要你脑袋里面会放电影，就是有救，以后好好听我的话，保证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跨过作文这道难关。他笑着说不信。我说现在不信没关系，以后你就会相信的。

　　接着我问他议论文写得如何，他说不会。我再问他记叙文，他也说不会。我说没关系，不会就不要去理它，下面我手把手教你怎样写出一篇议论文来。

　　于是，我问他：很多学生喜欢上网，有的学生甚至为了上网而逃课，你觉得上网这事好还是不好？他想也不想便说，上网既好也不好，好是因为可以学到不少东西，至少可以学会打字，还可以认识不少朋友；不好因为容易入迷，连坐在教室里也想着上网，思想老开小差，而且网上有些东西看不得，看了会学坏。我说你们班上有没有同学在上网的问题上比较特别的？他说有，黄某某就是，有时整个周末都泡在网吧里面，夜里也不回家睡觉，前不久还晕倒在网吧里面了，闹得全校都沸沸扬扬的。我说好好好，你就把刚才说的这些写下来，不用增加，不用减少，就按你说的写出来给我便可。

　　文武倒很听话，真的把他说过的话如实地写了下来。我认真读完后，批了三两点修改意见，让他按意见修改一次。等他修改完毕，我命他将这篇“议论文”带回学校交到语文老师手上。

　　结果，过了两天，他兴冲冲地跟我说，我们语文老师看了我的作文后很又惊又喜，说没想到你一夜之间就学会写作文了，而且写的还是议论文，真是奇了怪了！

　　文武一高兴，便催我赶快把写记叙文的秘诀也教给他。我想了想，就问他长这么大有没有哭过。他说有，而且多了去，小时候老被爸爸妈妈打屁股，几乎天天哭。我说不是这种哭，是另外一种哭，比较感动的那种。他抓着头皮想了想，说有，在我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犹豫了一下，最后给我讲了一个很伤感的真实故事：

　　“以前爸爸妈妈总是把我管得死死的，不准我乱交朋友，不准我随便出去玩，那天我和几个比较要好的同学说好周末到岛上野营，可爸爸妈妈就是不肯。我一生气，那天晚上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家里跑了出去，留下一张字条说我要一个人睡在大街上，就算冻死也不想再回家！其实，那天晚上我并没有真的睡在大街上，而是跑到一个同学的家里去了，骗他们说我是经过爸爸妈妈同意的，叫他们不用再给我家打电话。

　　“可是，那天晚上爸爸妈妈真的我以为睡大街去了，所以专门买了手电筒在大街上四处找我。找了快两个小时也找不到我，他们正想报警，可正在这时，一辆出租车飞一样朝我爸爸妈妈冲过来。眼看要出大事，我爸赶紧将我妈往旁边一推，结果我妈没给撞着，我爸却给车撞撞出去好几米远，地上全是血。等到我看到爸爸的时候，他已经绑满了纱布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紧闭着双眼，不省人事。妈妈和姐姐守在病床前，静静地流着眼泪。那时我知道自己错了，扑通一声跪在病床前，喊了一声‘爸爸’，就哭了。”

　　“你……你们家出过这么大的事么？”我听得发了呆。

　　文武搅着自己的手指，垂着脑袋说道：“还好，最后我爸救了下来，可是从那以后，他不怎么爱说话了，也不怎么爱管我们了，听说是因为他的脑组织受了损伤。”

　　我默默地听着，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我上门做家教以来，总发现文武的爸爸不爱说话，只爱笑，而且模样有点傻傻的。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文武的妈妈对丈夫倒是恩爱得很，夫妻两个常常肩并着肩手拉着手坐在厅里看电视，甚至在我面前也是如此。

　　言归正传。

　　我赶紧吩咐文武：“就按你刚才说的，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写下来！”

第二章 浮城之恋(21)

　　文武点了点头，然后很快就写好了这篇作文。我读过后，在文字上略作修改，然后给这篇作文加了个题目，叫《我给爸爸下跪》，并写给他一个E-mail地址，让直接把这篇作文发给《浮城晚报》的编辑。

　　一周后，即2004年10月1日，正是国庆节那天，文武的作文《我给爸爸下跪》在《浮城晚报》登了出来，是在“亲情天地”专版上登出来的。

　　结果，文武的老师和同学都读到了这篇作文，文武的爸爸妈妈以及柳儿也读到了这篇作文。读这篇作文的时候，听说不少人哭了，包括文武的妈妈，以及他那位语文老师。

　　（26）

　　自上报纸后，文武对写作文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并对我敬若神明，从此跟我学起作文来劲头十足的，回学校上语文课的时候也用心多了，结果语文成绩一路飙升，害得语文老师天天都要夸他。语文成绩好了，数理化的热情也找了回来，于是过没多久，他各科成绩也在节节攀高，最后居然变成了班上的尖子生。

　　柳儿见文武发生如此巨变，又是开心，又是激动，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面闪烁着无限光芒，说我真不了起，给他弟弟来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又说她妈妈对我也很满意，还专门打听了我的情况。

　　我心里美滋滋的。

　　此时已是深秋。这天柳儿突然打电话告诉我说，她要离开浮城几天，所以给我打个招呼。听了这话我心里好暖。她出门前想到给我打招呼，证明她心里面真的有我。我连忙问她到哪里去，她说到北京去。我问她到北京干嘛，她说到北京参加一个画展。

　　“你又不是画家，去参加什么画展？”我表示不解。

　　“我替我叔叔去的。”她说道。

　　“对了，你叔叔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好像从没看到他。”我知道他叔叔叫程四海，是个画家，别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不太喜欢露面，只喜欢躲在幕后画画。”柳儿回答。

　　“他为什么不喜欢露面？”我问。

　　“他被人家毁过容。”柳儿回答。

　　原来是这么回事。

　　晚上，在宿舍里见到胡侃，我将柳儿准备去北京的事告诉了他。他听后马上惊叫起来，问我想不想在爱情的道路上迈进一大步。我说当然想。他说如果想，这次就应该主动送柳儿上京去，人家一个女孩家，孤单出远门，正是需要身边有个护花使者的时候！我一想觉得这话有理，于是暗暗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我刚一上班便找到公司的人事经理，向他请十天的假，说想到北京玩玩。这位人事经理姓纪，是个天下少有的小心眼，天性妒才，一直防着我，现在见我有求于他，便摆起架子来了，说现在公司业务繁忙，不能准假。我也不跟他兜圈圈，说这回北京我去定了，大不了你炒我！说着我将请假条往他面前一放，便昂首挺胸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我很快给柳儿发去了一条信息，说我们公司正好有点业务要我上京，不如我们一起走吧。“真的？”柳儿不敢相信。我说当然真的。“那好吧，我妈正发愁我一个人怎么出门呢，看来这一回她不用担心了。”柳儿欢欢喜喜地说道。

　　最后，我跟柳儿一起去了北京，时间是公元2004年10月20日。

　　我们一起登天安门，一起去天坛，还一起看香山红叶。在香山看红叶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做了一个令我自己也吃惊不已的举动：我第一次吻了柳儿！

　　是的，我在北京之行吻了柳儿。这是我的处女吻。长这么大我从没吻过哪个女孩子，但这一回，我真的吻了。

　　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或者只能用一句话来解释：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

　　好在当时柳儿没有骂我，也没有嫌恶我的意思。她甚至有意无意地闭上双眼，如梦中一般，如此一来，便诗情画意地成就了我们的处女吻。

　　吻完以后，我细细地看她，但见她面红如霞，正如香山那美丽的红叶。我愿用我的一生，珍爱这片美丽的红叶。

　　（27）

　　从北京回来后我心情很好，于是主动向公司的人事经理道了歉，还将带回的蜜饯分了两包给他，因为我依稀记得有这么一条真理，叫“吃人家的嘴软”。没想这一招还真灵，他见我千里迢迢居然有心给他带蜜饯，又听说我赴京为的是追求爱情，所以笑呵呵地原谅了我。

第二章 浮城之恋(22)

　　顺便提一下：回到浮城后我还看到了柳儿的叔叔，柳儿上京后，是他亲自在画廊里照看生意。不过没看到他还好，看到他后，着实吓了我一跳：他还真给毁过容，脸上留着一记记白痕，而一只眼睛居然是瞎的，所以他坐在画廊里也得戴着一副墨镜。我问柳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柳儿说他叔叔程四海年轻时风流倜傥，可惜后来毁在感情上面。他曾帮一个很性感的中年女人画裸体画，画着画着便爱上了人家，结果两人偷偷在画室里面“浪漫”。后来，女人的男人看到了画，见老婆赤着身体被人家画得栩栩如生，顿生疑窦，便一路跟踪，果然发现了老婆跟程四海的事。可想而知，男人立马暴怒如雷，于是拧开一瓶硫酸便往程四海的脸上泼去！

　　从那以后，程四海不仅毁了面容，还瞎了一只眼睛。

　　看来感情这东西可以带给人美好的享受，也可能带给人灾难，如果把握不好的话。

　　闲话少说。却说从北京回到浮城的第二天，我正在公司里上班，柳儿突然急匆匆打了个电话给我，叫我马上找当天的《浮城日报》看，说上面登了我们浮城招考公务员公告，问我要不要试一试。

　　看来，她心里还真有我，一看到这么个公告，她第一时间便想到我!

　　不过，我并不想当公务员，虽然时下公务员比明星还热，主要是怕政府部门的活太死板，没劲。

　　但柳儿的话很快改变了我的主意：“我也觉得有能力的人干哪一行都无所谓，可我妈昨晚便看到了公告，还专门叫我劝劝你，说考公务员还是不错的。”

　　原来是柳儿的妈妈在动员我考公务员。这么说，她“老人家”已经有了接纳我这个未来女婿的意思！

　　于是我立马向公司请了个假，跑回宿舍带上毕业证、学位证等，然后毫不犹豫地坐上出租车直奔报名处。

　　2004年11月，我参加了浮城公务员的考试。

　　2004年12月，我接到了浮城公务员的录用通知。

　　也许你不相信，但事情的确如此。考公务员当然不易，但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坚信一条真理：再不易的事情，也一定会有人成功的，不是别人，就是我们。

　　2004年12月20日（星期一），我被正式安排在本市南湾区某某局上班。具体哪个局这里就不点名了，免得有人对号入座并大搞秋后算帐。

　　没想到正是这上班的第一天，柳儿便给我发来了一条意义非凡的信息：下班后速到我那去，我妈有要事情跟你商谈！

　　读着这条信息，我的心在扑通通乱跳。跟柳儿认识到现在，她妈妈可是从来没主动召见过我的，虽然我辅导文武有功，可她“老人家”从来没当面夸过我，甚至一个温暖的笑容也没给过我，好像我的存在根本与她无关一样。

　　可今天，她“老人家”居然主动请起我来了！

　　（28）

　　下班后我真的去了柳儿家。我本要吃了晚饭才去的，但柳儿叫我到她家吃晚饭，所以我不敢违抗。

　　晚饭后，北京时间8点正，柳儿在画廊还没回来，文武到学校上晚自习去了，趁着这一宁静时刻，柳儿的妈妈欧阳双双女士在厅里跟我开始了一场正式谈话。对了，柳儿的爸爸也坐在她身边，不过他只是笑眯眯地盯着电视画面，并不打扰我们。

　　这一次谈话，对我来说是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所以我不得不在这里如实记录下来——

　　“你叫肖柯没错吧。”

　　“是，伯母。”

　　“你家在广西？”

　　“在广西的玉林地区。我们那边还比较落后，比不上这里。”

　　“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有我爸，在我们镇政府上班；有两个姐，都嫁人了。”

　　“你们是客家人吧？”

　　“嗯。”

　　“你们客家人不错，能吃苦耐劳，对人坦诚，家庭观念也强。”

　　“嗯。”

　　“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谈谈你和柳儿的事，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

　　“你是真心喜欢我家柳儿的，没错吧？”

　　“柳儿是个好姑娘。”

　　“按理说，我们家柳儿这么小的年纪，我根本不应该让她跟你交什么朋友。不过我是个比较开明的人，跟一般的父母不同，既然你和我们家柳儿都互相喜欢，这多少算是好事，而且你现在当了公务员，我们心里也比较踏实，所以仅从交往这一点来说，我不好表示反对。”

第二章 浮城之恋(23)

　　“谢谢伯母。”

　　“不过，有些话我还是得先跟你说清楚：我们家柳儿毕竟还小，有什么事你要多让着她一点，不要欺侮她。至于那种乱七八糟的事，你们决不能乱来，这是原则。我这人虽然开明，但不等于开放。这一条你一定要跟我保证！”

　　“我懂。”

　　“听说十月的时候你陪柳儿上北京了？”

　　“那时我们公司刚好在北京有点业务，我就申请过去了，顺便照顾一下柳儿。”

　　“以后你们出去可以，但分寸一定要把握好，一定要想到自己应负的责任。”

　　“伯母，我们去北京的时候什么也没做。”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给你提个醒罢了。”

　　“我知道了。”

　　“我看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以后你有时间可以多来我们家坐坐，吃个饭什么的，顺便辅导一下我们家文武。这方面你不要见外，当作在自己家里就是了。”

　　“谢谢伯母，以后我一定常来。”

　　（29）

　　柳儿妈妈跟我进行的这次谈话，强有力地奠定了我跟柳儿的恋爱基础，并正式确立了我和柳儿的恋爱关系，所以对我来说，其意义非常重大。

　　我实在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所以不等柳儿回来，我就早早溜了，在大街上找一根灯柱靠住，然后掏出手机给家里的老爸打了个电话，一五一十地向他报告了我刚刚取得的两个伟大成果：

　　每一个成果，当然是正式当上了公务员并开始上班了；

　　第二个成果，当然是正式拥有了一个清纯美丽、温柔善良的女朋友！

　　一下子听到两个大好消息，老爸开心得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毕，连夸我有出息，说儿子我早知道你不是孬种，你比我强！

　　接着他就公务员这一行当发表了他的意见，说这是一条通向官场的道路，走好了，也许以后能够光宗耀祖飞黄腾达，不过现在这条道上很多地方的风气不太正，不管中央如何三令五申，到了地方就变了样，所以这条路眼下并不好走，你要是既想轻轻松松谋个一官半职，又想出污泥而不染，不跟别人一个鼻孔出气，不跟人家同流合污，难。你老爸我从转业到现在也有二十年了吧，可还是一个芝麻小镇里面的小小武装部长，由此便可见一斑。所以，儿子你走上这条道后不要期望太高，认认真真做好你的本份就是了，不管人家怎样，你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算一辈子升不上去，也没必要削尖了脑袋跟那些人勾心斗角。那样子不值得，而且那样子太恶心。

　　我说爸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话，我不求当什么官，只求老老实实地做一个公务员，拿一份国家发给我的工资，我就知足啦。

　　接着老爸隆重地问起我女朋友的事，问我女朋友姓什么，家是哪里的，现在做什么工作，等等等等。我一一回答了。

　　“这位程姑娘的为人怎样？”老爸开始审问了。

　　“爸你放心，柳儿是个很善良很懂事的女孩，我都是按照你老人家当初定下的条件找的。”我说道。

　　“模样呢？不会太出众吧？”他继续审问。

　　听了这话我心里格登了一下。他老人家一直告诫我不要找漂亮的女孩，说漂亮的女孩十有八九靠不住，就像当初我妈妈一样。可是，要我说柳儿长得并不好看，我觉得那是对柳儿的侮辱，所以我把心一横，还是实话实说了：“她不算丑，算是比较出众吧，不过她不是那种庸俗的女孩。”

　　“你找个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老爸一听急了起来。

　　“爸，你不要这样说人家嘛！”我也急了起来。

　　“不行，我得过来看看，你千万不要着急定下来！”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没想第二天晚上他还真的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浮城。看来他还是部队的作风，言出必行，谁也挡他不住。

　　我见事已如此，干脆在外面订了个席位，然后带上柳儿一起见他，为他接风洗尘。

　　看到柳儿时，老爸盯着人家许久没说一句话，好像在看着一个女敌特一样。柳儿则坐得端端正正的，红着脸低垂着头，不敢有细毫动弹。我心里在扑通通地敲着小鼓，生怕老爸吓着了柳儿，于是偷偷伸出手去，想握住柳儿的小手，不过柳儿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移开了。

第二章 浮城之恋(24)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老爸突然将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对我说道：儿子，明天我可以回老家去了。为……为什么？爸，你真的反对我们交往么？我惊惶地问。

　　老爸猛地瞪了我一眼，骂道：这么好的女孩，反什么对？我愣了一下，问道：你不是叫我不要找漂亮女孩么？老爸又瞪了我一眼，骂道：那要分什么样的女孩，你看这位程姑娘，横看竖看都看得出是个懂事善良的好女孩，这样的好女孩你不找，还找谁去？

　　“爸你真好！”我一阵激动，什么也不会说了，就知道说这句“爸你真好”。

　　第二天，老爸真的离开了浮城。看着他脸上那满足的笑容，我心里的石头总落了地。

　　如此看来，我这辈子要是不娶柳儿，算是白活了。

第三章 变脸(1)

　　没有人能说清楚感情究竟是什么，只知道感情正如每日的天气，有时说变就变。

　　某月某日，有一层厚厚的隔膜正在我与柳儿之间无声地生长，等到我发现的时候，柳儿已经冷漠地站在远处了，任我伸出手去，也够不着她了。

　　而这个时候，一个叫苏晨的姑娘，带着格格格的欢笑，正向我飘然而来……

　　（1）

　　2005年的夏天，是一个炎热的夏天，虽然时不时吹来点海风，但吹风到脸上时，让人感受到的不再是阵阵清凉，而是一阵阵炽热的气浪。有人说这是温室效应，是老天对人类野蛮式发展进行的一种报复，所以地球要一年比一年热，过不了多少年，室外气温会升到五六十度甚至上百度，到时大街上的行人走着走就会冒烟，然后一个个被烤成了烧猪，千里飘香，最后人类在千里飘香中默默地走向灭亡。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谬论，所以不理它也罢，反正我们已经习惯于鼠目寸光了的，从来不喜欢想得太远。

　　还是回来说我自己。今天上班找不到一点精神，连喝水也没味，坐在座位上什么也不想干，只是两眼直直地看着对面那位女同事，直看得她双颊泛红。

　　发了好一会呆，突然想到抽屉里放着副老算盘，于是拿了出来，“噼噼叭叭”的推着珠子，想算算我跟柳儿究竟认识了多少日子。

　　一一得一，三七二十一，三五一十五，五五二十五……

　　算了半天，得出一个数：差不多一年了。

　　我苦苦一笑：一年，人生有多少个一年？

　　我瞪着眼前的算盘珠子发呆。

　　“肖大主任，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玩算盘？”坐在我对面的“女同事”突然叫了我一声。她姓苏，单名一个晨字，是今年4月我们局加招的一个公务员，刚毕业的大学生，川妹子，皮肤很好，眼睛很大，话很多，但声音很甜，身高一米六一，没柳儿高，但身材很均称，很丰满，该突的突，该凹的也都凹了，模样也很甜美，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

　　“想算算你今天讲了多少句废话。”我瞪了她一眼。今年3月的时候，我担任了局办公室主任职务，主要原因是进到这单位后我给一把手林大局长写的几篇文章登到了报纸上，也给他写了几份大材料报到了区里，他心里一高兴，便让我坐了办公室主任这位置。当然，这事曾遇到一点点阻力：一位姓孙的副局长办事比较谨慎，提出异议说我当公务员还未满一年期，而且不是党员，这么快就当上办公室主任是不是不太适合；另一位姓田的副局长虽然是我的老乡，而且是他把我招进来的，但他向来喜欢讲原则，所以他也表示反对。但林大局长没理会他们，说现在都什么年月了，任人要唯贤，有才能的人我们就要大胆起用，破格起用，别给讲那些条条框框，我们又不是让他肖柯当国家主席！

　　我们局跟好些局一样，都是一把手具有绝对权威，二把手三把手永远只能老老实实做个应声虫和跟屁虫的份，一点作用起不到。

　　所以我当上了办公室主任。

　　当然，办公室主任算不上是什么官，说好听一点是“中层领导”，但说实际一点只不过是一个“正股级干部”，根本归不到“领导班子”的序列里去。

　　言归正传。

　　苏晨见我取笑她，便假装生气地说道：“主任你要是嫌我话多，今天下班我上医院动手术好了！”

　　“动手术？动什么手术？”我一时没听明白。

　　“让医生帮我把嘴巴缝起来！”苏晨说着。

　　“去去去，少给我开这种无聊玩笑！”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其实我蛮喜欢听她说话的，因为我天性喜欢听四川话，觉得四川话说起来像唱戏一样，要多好听就有多好听。

　　苏晨嘻嘻一笑，说道：“好啦，不说就不说，反正我们肖大主任烦定我了，一看到我心里就不舒服，不骂我两句，一天的日子没法过！”

　　说着，她从桌面上拿起一本《公文写作大全》，故作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但她只勉强坚持了不到五分钟，便又抬起头说起话来了：“肖主任，这几天我看你脸色老不好，是不是跟你的宝贝柳儿发生武装冲突了？”

　　“少说两句行不？现在是上班时间，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我板起脸，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第三章 变脸(2)

　　苏晨瞟了我一眼，“嘻嘻”地笑了两声，又装模作样地看她的《公文写作大全》去了。

　　我实在不想让她看到我的熊样，于是收起算盘坐正身子，从桌子上拿过来一大叠文件，然后摆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当然，我骗得了眼前这位苏晨，却骗不了我自己。我的心思根本无法集中在文件上，此时我满脑子里想着的，只有一个柳儿——一个令我心焦麻乱的柳儿。

　　（2）

　　是的，从来到浮城第一次遇到柳儿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一年了。而从去年底与她正式确立恋爱关系到现在，也过了七个余月。时间的确不算短了。不管是前几个月痴痴地想着她，还是后几个月甜甜地爱着她，对我来说，这些都是我一生中最为珍贵的财富。

　　每一个真正爱过的人，我想都会有同样的感觉。尤其是初恋，那感觉会一直伴随我们的一生。

　　然而，正当我牵着爱情的小手歌唱着爱情万岁的时候，爱情却悄然间从我身边滑脱了，苦涩地看着我，然后黯然退去，离我越来越远。

　　2005年5月初，才当上公务员没几个月的我，便遇到了区组织部组织的一次选派干部出国学习的考试，主要考的是英语。听说如此公开公正的选干方式，在浮城是头一回，在我们南湾区也是头一回。区里凡副科以下（不含副科）的干部都可以参加考试，谁考得好，组织部就派谁出去学习，而且一共要选派20名干部之多，所以对广大底层干部来说，这机会是大大的，是颇让人激动的。

　　全区一共有186位干部参加了考试，其中有9名是英语科班出身的，包括本人在内。我们单位那位刚来的女大学生苏晨也参加了考试，她虽然是中文专业，但大学的时候英语成绩贼好，据她说是因为她很有语言天赋。

　　考试前我是有过担心的，怕自己万一考砸了，那可没法见人，毕竟自己是英语科班出身啊，还是重点大学出来的。

　　还好，结果出来后，我居然得了91分，位居第二，只比第一名的92分差了一分。而考取第一名的，也是一个很年轻的公务员，中山大学英语专业毕业，据说是“英语世家”的孩子，父母都是做翻译工作的。

　　得了第二，我蛮知足的啦，未必事事都要争第一才会幸福的。

　　单位那个苏晨居然也考得相当出色，拿了第9名，居然将一个英语科班出身的干部坚决地踩在了脚下！

　　看来并不是所有的大学生在大学四年都是混日子的。像我和这个苏晨，便多少学到了一点点过硬的本事。

　　感谢老爸的教导。

　　感谢自己当初没有躺倒在爱情的泥潭里面醉生梦死。

　　顺便提一下：成绩出来的，我们局的正副局长吓了一大跳，说全区十多个镇街再加上十多个部和局，竞争可谓无比激烈，有的单位一个名额也考不上，可我们局一下子考上了两个名额，不简单啊不简单！

　　6月2日，我们一行20人在组织部两名同志的带领下先经香港，然后从香港登机直飞新加坡，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海外干部培训。

　　新加坡又称狮城，是一个真正意义的花园式国家，处处花花草草，很美。虽然他们实行的是家长式的统治，但普通大众的福利很好，好得让你不敢相像，“老来无依无靠”这种问题基本不用担心会出现的。街道很洁净，没人扔垃圾，没人吐口香糖（该国根本不准吃口香糖），但人气很旺，不用说逛商场，光是在大街上混在人海里胡乱地游荡，也是一大乐事。该国还有政府默认的红灯区，在“牙笼”（音）那个地方，满条街都是“特殊服务”的小客栈，每个小客栈门口都高挂着红灯笼，夜里从这街穿过，数着一盏盏美丽的红灯笼，感觉我们走进了一个梦幻世界。

　　（当然，我们没人敢走进这些挂着红灯笼的客栈里去，一者身份所限，二者我们来到人家这里便成了乡巴佬，哪里消费得起哟。）

　　新加城可以说是个华人国家（另外马来人和印度人也不少，但他们不喜欢杂居，马来人一般住在“马来村”，印度人则住在“小印度”）。可惜以华人占大多数的新加坡政府对我们并不怎么感冒，时不时冷嘲热讽的。当然，我们只是来学习的，不是政客，所以不谈政治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