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本站|番茄花园|穆族网游
打印

[古典小说] 为爱心碎:最后一次相信爱情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7 关闭

第一章 毕业了(10)

第一章 毕业了(10)

  我刚想摸钱包主动付帐,赵四小姐已抢先一步把钱给了服务员。胡侃得意地朝我一笑。

  接下来,胡侃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先带我回宿舍拿上行装,然后跟赵四小姐一块送我到火车站。

  到了车站,匆匆进站,然后上车。1点42分,南去的列车准时开动。

  胡侃跟赵四小姐并排站在月台上,手拉着手,一起向我行注目礼,然后一起挥手说再见。

  (12)

  浮城是南国一海滨小城,三面环海,就像一块浮萍般飘荡在大海之上,故得此名。

  浮城的确不大,有人说它还没男人卵蛋那么大,伸手一捏,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捏在手中了,而且还可以干脆一发力捏碎了它。

  如果你是个充满幻想的男人或者女人,你可想象你牛B哄哄地大喝一声,一把捏住这样的一个“卵蛋”,然后满大街乱跑。

  浮城虽小,但五脏俱全,有山有水,有路有桥,有洋楼有大街,还有大街上匆匆走过的芸芸众生和男男女女。

  我来到浮城的准确时间,是2004年6月30日早上10时许。

  先是在下栅检查站进关,然后在香洲总站走下长途大巴。

  肚子有些饿了,于是我在路边随便找了个餐馆,放下行装,先饱餐一顿再说。

  不论走到天涯海角,饭是一定得吃的,就算还没找到工作也不例外。

  吃饱了,我一边轻拍肚皮,一边举目四顾。

  我看到餐馆门口这条街边坐着一溜的女人,都是三四十岁模样,跟前摆着个木架子,旁边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应该是鞋油、鞋擦等物。因为她们都是擦鞋女,赚点辛苦钱罢了。

  这时,一个快四十岁的擦鞋女正眼巴巴看着我。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发现还算干净,所以不想擦,但实在经受不住擦鞋女那期盼的目光,于是我还是提起行李走了过去。

  不就是两块钱么,给人家一个活路,没什么不好。于是我让擦鞋女帮我擦了鞋。

  擦鞋女很开心,埋下头发力地擦啊擦,没一会工夫,便把我的一双皮鞋擦得铮亮铮亮的。

  我付了钱。

  擦鞋女充满感激地接过钱,笑了笑,问我是不是刚毕业的。我说是。她说毕业就好,我儿子也在读大学,明年才毕业呢。我听罢心里酸酸的,于是想再给她两块钱,可她说够了够了,以后要过来擦鞋的时候,你找我就好。

  然后她问我找到地方住没有。我说还没有。她便站起来朝前方指个不停,说往前走,一直走到前面那棵榕树下,再向左拐,便可以看到一家物业公司了,那里应该可以找到住的地方。

  我连声道谢,然后背起行李找那间物业公司去。

  走到这条小街的尽头,果然看到一棵榕树,接着往左拐,果然看到了一家很小的物业公司。

  于是我快步上前。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浮城这里我知道物业公司就是卖二手楼的地方,还负责帮过往的男女租房子。

  现在社会就是好,什么活都有人帮你做,只要你稍稍有几个钱。

  结果,一个售楼小姐给我介绍了一个好地方:小套间,一房一厅,月租900块;地处香洲香炉湾边上的海洋花园,面向大海,10楼,所谓的“无敌海景”。

  我很痛快地交了钱。前两天我抽空在网上了解过的,这里租房至少得这个价。可不,成交后,那位售楼小姐一个劲地惊呼,说你真是超级好运啊,这样的海景房起码得1200块以上才能租下来,可这房东马上要出国,没时间拖下去,今天匆匆过来托盘给我们,叫我们马上低价租出去,没想我们刚接下盘便给你撞到了!

  听得这话我心里甜甜的。不管真假,反正我喜欢好听的话。

  听说多听些好听的话有利于消化和睡眠,还有利于人体性功能的健康发展,等等等等。

  下午,我上街买回了一些生活必须品,有毛巾、牙刷、拖鞋、脸盆以及卫生纸等。房东的屋子里面提供了家私,还有一台电视机,否则我就快要破产了。

  看来,接下去我得赶紧找份工作去,否则浮城再美也不是我的浮城。

  (13)

  但第二天我并没有去找工作,而是一觉睡到了快晌午才睁开朦胧的睡眼。

TOP

第一章 毕业了(11)

第一章 毕业了(11)

  一者因为昨天旅途有些劳累,得补回一点懒觉以恢复元气;二者本人一向秉行这样的一条法则:一个人活着的每一天,都应该当作是一种生活体验,而不应该当作是一种精神负担,只有如此,日子才会过得“缸缸好”。

  可惜,芸芸众生就是想不开,总要将活着的每一天当作一种苦难历程:小时觉得长大才够劲,结果小时没活好;长大了又觉得小时的日子才最甜,结果长大后也没活好;读书时觉得只有走向社会才会享受真正的自由,结果读书时也没活好;走向社会后,又觉得只有校园才存在纯洁和真诚,结果在社会里面也没能混好。后来,人便老了,一生便完了,却一天也没能好好活过。

  所以我说,不管在校读书也罢,毕业后找工作也罢,不如当作是一种珍贵无比的生活体验,没必要动不动便觉得是世界末日已经来临,神经整天都是高度紧张的,随时要绷断一样。

  其实,绝大多数情况下随意些,放松些,未必是坏事,就算找工作想必也同此理。所以说付出努力是有必要的,但如果将所有的美好作为代价,却是没必要的。

  找工作不仅是一门学问,也是一种人生。

  闲话少说。

  晌午时分,我终于起了床。下午1点多,我悠哉悠哉地离开海洋花园,先到报刊亭上买一份本市地图,然后随便踏上某路公交车,让公交车拉着我随便逛去。

  我说“随便”,就是不管公交车将我拉到何方都没关系,只要它最终将我拉回来就是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到哪里,所以我只想坐在车里随便看看浮城的模样。

  次日,我还是做同样的事,随便坐上另一路公交车,然后静静地看着车外的世界。

  或者你以为我闲得无聊,其实不是。两天下来,我几乎走遍了整个浮城的东西南北,每个方向大概有什么样的公司、商场、小区及学校等,我差不多算是心中有数了。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贻”。先把这城市的状况摸清楚再说,反正找工作也不在乎迟一天还是早一天。如果连人家是怎样的一座城市都不熟悉,便四处乱窜,我想这也不是什么上上之策。

  不过,这两天我碰到一件怪事得在这里提一下:这两天乘车游浮城的时候,有个长发飘飘身材修长的白衣女子曾经两次从我身边飘然而过,虽然我看不到她的面容,更不知道她是谁,但我心里居然猛地“格登”了一下,像触电一样。

  当然,这也许是我的神经出了点小问题,不多说也罢。

  第三天,我不再搭公交车,却以步行的方式四处胡乱地走,看到商场便进,看到街巷便钻,同样没有特别的目的,只想看看这里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如此而已。结果得出一个结论:这里的人果然很悠然自得,根本没有某些大都市那种风风火火你死我活的紧张气氛。

  这样也好,过日子毕竟不是打仗,何必弄得血雨腥风的。

  第四天,我对这城市感受得差不多了,于是准备开始正式找工作去。

  却哪想我人还没出门,胡侃居然兀然来到浮城了,而且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这家伙,又闹出什么名堂来了?

  (14)

  胡侃是7月8日上午到达浮城的。

  来之前,他居然没给我打电话,直到他在香洲总站下了车,不知到哪里找我,才打了我的手机。

  接到他的电话时,我已经穿好衣服打扮完毕,正准备到人力资源中心了解一下浮城的招聘和求职形势,并顺便登个记什么的。昨天“闲逛”时,我已经找到人力资源中心的具体位置了,就在一个叫“柠溪”的地方,可惜我到那里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刚刚关了门。

  既然胡侃已到,去人力资源中心的事只得搁一边去了,还是迎接这家伙要紧。但他坚决不让我接他,让我在电话里指示他如何走路便可。我还想坚持,这时门铃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打开门一看,他已经拖着一个皮箱站在门口看着我了,幽灵一样。

  “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我惊讶地看着他。

  “有吃的没?饿死了!”进门后,他一边喘气,一边左顾右盼。

  “走,请你到外面吃去!”我帮他放好皮箱,然后带他下楼。

TOP

第一章 毕业了(12)

第一章 毕业了(12)

  海洋花园附近有几个大排挡,我们随便走进一家坐下。胡侃让我一个人点东西,他则埋头喝起闷茶来,看也不看我一眼。我连忙点了两碗皮蛋瘦肉粥(我和他都喜欢吃这东东),然后迫不及待地问他究竟出了何事。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真他妈烦。

  我问他,怎么烦了。

  他喝了一大杯茶,说这次张教授生了他的气,而且火气很大。

  原来,他这次与赵四小姐出去旅游不仅没经过张教授的同意,而且还是瞒着她老人家去的。赵四小姐骗她妈妈说,她要跟一位姓任的女同学出去玩几天。张教授向来知道女儿很懂事的,便信了。哪想,没过两天那姓任的女同学刚好将电话打到家里,问赵四小姐到哪去了,怎么手机打不通。张教授立时惊了,忙问那姓任的女同学:赵清不是跟你出去玩了么?怎么你倒打电话过来了?那姓任的女同学立时感觉不妙,赶紧把电话挂了。

  张教授越想越觉得不对,于是打了女儿的电话。然而,赵四小姐的电话没通,而且关了机。张教授随即想到了胡侃,于是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胡侃的手机上。

  结果,她知道了女儿背着她跟胡侃出去旅游的前因后果。

  不由分说,张教授立马命胡侃和赵四小姐火速回南京!

  别看张教授自己蛮喜欢赶新潮的,但她对赵四小姐的管教奇严,尤其得知胡侃是个冒牌货后,她更是一次次警告赵四小姐,说你铁了心跟他可以,但你决不能乱来,不管别人如何开放,你得给我好好管住自己,千万不可在婚前犯下傻事!

  正因为这样,所以等胡侃和赵四小姐回到南京后,她立马将赵四小姐叫到房间进行审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学人家野起来了?!你们刚毕业,还没结婚,怎能孤男寡女一起出去旅游?

  赵四小姐毕竟是个孝女,见母亲如此着急,便老老实实地交待了:妈,毕业那天晚上,女儿已经跟他那个了……

  赵四小姐之所以将这个交待出来,是她觉得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跟母亲说清楚,那样的话,母亲自然不好再对她管束太多了。

  然而,张教授听后顿时暴怒,“噔噔噔”冲出客厅,指着胡侃便骂,骂胡侃没心没肺,骂胡侃流氓,骂胡侃不负责,只图自己痛快!

  然后,她叫胡侃马上滚,别让她看了恶心!

  结果,胡侃便一气之下逃离南京,提前跑到浮城来了。

  (15)

  就这样我跟胡侃在浮城住了下来。

  不过,他没到那间进出口公司上班,说他感觉怪怪的。

  然而,他是个极幸运的人,7月20日,也就是他到浮城才十多天工夫,居然找到了一份工作,而且待遇不错,在一个生产电池的日资企业里面做职员(不是做翻译,毕竟他学的不是日文),第一年的月薪差不多三千。

  也许有人要说,三千的月薪怎算是好待遇,你浮城可是沿海城市哟!但我只能根据事实说话,因为经过这些天的了解,浮城就是这么个现状,城市虽然美如图画,但薪金水平并不高,很多本科生毕业后在这里只能找到一千多块钱的工作,甚至不少是一千二三的。能拿到两三千的也有,但决不会多,算是稀有动物吧。当然,万事开头难,钱暂时少些没什么了不得的,只要你有心,便会不停地进步,多少暴发户还不是这样起家的。

  我一边为胡侃高兴,一边拿他开玩笑,说臭小子你好没骨气,竟然在小日本面前做起汉奸来了。但胡侃却嘿嘿一笑,说我这是打入敌人的心脏,到时不仅要挣小日本的钱,还要泡小日本的妞,坚决为国争光!

  这时我想到他与赵四小姐的问题,于是问他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说这些天几次问过赵四小姐的意思,能不能干脆到浮城来,但赵四小姐决定不答应,说她要一辈子留在南京陪母亲,说她母亲其实很可怜,养她这么大不容易,她不能翅膀一硬便飞了。

  “那你们现在是怎么个状况?”我问。

  “说实在我也有点迷茫了。她说,趁现在我们身居两地,让我们两人冷静一下也好,还说恋爱的人未必一定要走到一块的。”胡侃说道。

  原来如此。

  看来爱情这东西的确古怪得很的,一会儿比一千度的火炉还热,可一会儿便比冰雪还凉了。

TOP

第一章 毕业了(13)

第一章 毕业了(13)

  不过,赵四小姐所言也不无道理,婚姻毕竟是人生大事,有时冷静下来进行更多的思索后再作决定,未必是坏事。

  也许,日后我遇到爱情问题时,也得向她学习一下的。

  当然,眼下爱情并不是我的第一要务,我的第一要务是找工作。

  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试是试过的,也曾相信自己有些才华的,但眼下还看不到曙光。

  或者,是因为找工作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到处都是黑压压一大片慌恐不安的待业男女,的确怪吓人的。

  淹没在这样的一片汪洋人海之中,就算你再有才华,恐怕人家也难以发现你的存在。

  不过没关系,咱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气吃不下一个胖子,反正目前咱还能扛得住,而且昨天老爸又给我的帐上打进了一千块钱,叫我别慌,说面包总会有的。

  说实在,我比那些穷出身手上没一点准备金的人强多了。听说有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夜里只能睡大街,还有的干脆干起了偷偷抢抢的勾当,甚至还有杀人的;女的则沦落风尘,能卖就卖,不管是自己的哪一部分。

  唉,都是逼急了逼出来的。

  所以说,不管境况有多艰难,我等找工作之人一定要多一点耐心,否则还真的危险,说不定就在你一念之间,这一生便要毁了。

  但愿我能有足够的耐心。

  但愿但愿……

TOP

第二章 浮城之恋(1)

第二章 浮城之恋(1)

  感情这东西有时你穷尽一生下追觅不到,但有时突然之间,它便悄悄地来了,于是再也不愿走开。

  在我工作还没找到的时候,一个女孩突然间来到了我的跟前。

  一个叫柳儿的女孩,一个真正让我动了心的女孩。

  正是遇到这个柳儿,我才真正明白为何在大学四年我可以对赵四小姐无动于衷。

  那时根本找不到真正爱一个人的感觉,当然可以无动于衷。

  当你找到了真正爱一个人的感觉时,就算你老爸拿一把刀子架到你脖子上,恐怕你也要将爱情进行到底。

  因为这就是真正的爱情。

  (1)

  炎热的夏季。

  在炎热的夏季里,每一天都可看到烈日当空,只见它张着血盆的大口,对准着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呼啦啦地喷着烈炎,恨不得将整个地球烤焦才开心。

  毕业前,身处“四大火炉”之一的南京城,我们早已饱受了炎炎夏日的苦楚,那时一到夏季来临,胡侃之流便幻想着不顾一切地脱个赤条精光,然后牵着全班女生的小手“扑通通”全跳进秦淮河去,让大家在水中 共度一个清凉世界。

  当然,本人有时也偶尔作些这样的幻想,只是没跟胡侃说出来罢了。

  浮城属于亚热带,比南京城更靠近赤道,原以为这里的夏天更是炎热难当的,没想到跟胡侃住下来以后,才知道这里的夏天居然比南京城要凉快得多。虽然这里的烈日同样毒辣无比,但生活在这里的人完全感觉不到南京城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这里每一日几乎都是凉风习习的,尤其是傍晚以后。如果你在傍晚时分走在浮城海边的情侣路上,那悠然的海风更会把你吹酥了去,让你不得不对这浮城产生出一种缠绵的爱意,从此再也难舍。

  当然,这主要还是得益于大海的伟大调节作用。浮城本就是个半岛,几乎三面海水环绕,如一叶浮萍轻飘飘地漂浮在蓝色的海洋上面,哪能少得了习习海风。

  言归正传。

  这几天,胡侃表现得有些古怪,一会儿悲,一会儿痴的。

  来到浮城以后,胡侃一直黑头黑脸的,虽然顺利而神速地找到了工作,但根本没表现出应有的开心模样来。

  我明白,他这是给赵四小姐闹的。爱一个人真的很辛苦,看来这是一条真理。

  可没想到的是,最近这几天,胡侃突然变得眉飞色舞的,一下班回到宿舍便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发手机信息,菜也不肯洗,饭也不肯做,着了魔一样!

  我怕他出什么事,便劝他。可他一见我劝便跟我发急,恶狠狠地瞪着我,说如果不是发生强烈地震或者恐怖袭击,别随便打扰我,我正办要紧事哪!

  “是不是跟赵四小姐好起来了?”我灵光一闪。

  “没,还在跟她耗。”他头也不抬,依然在手机健盘上运指如飞。

  “你不是给她发信息?”我突然警觉起来。

  “给她发什么信息?”胡侃突然停住动作,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给她发信息,还能给谁发信息?”我连忙问。

  “一个女孩。”胡侃不耐烦地说道。

  “女孩?哪来的女孩?”我连忙问。

  “以后再告诉你。”胡侃头也没抬,继续发他的信息。

  “哼,还神秘起来了?”我呵呵一声冷笑。

  “你不懂。”胡侃瞟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好,我不懂,我做饭去。”我懒得理他,一转身进了厨房。

  但在厨房里炒着菜的时候,我却禁不住犯起嘀咕来:难道胡侃又看上谁了?瞧他这般痴迷模样,该不是一般的女孩吧?是班上哪位女同学?还是在浮城里刚认识的?

  心里这么一嘀咕,锅里的菜几乎着火了,好在我反应得快,“啪”的一声把煤气关了。

  浓浓的碳焦味立时弥满了整个厨房。

  我却瞪着呼呼冒烟的铁锅发呆:我这是怎么了?人家胡侃认识一个女孩,关我什么事?

  (2)

  折腾了半天,一顿饭还是做好了,共三个菜:排骨炖土豆,煎鸡蛋,蒜蓉空心菜。我把菜端到了茶几上,这样我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这是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区别,女人吃饭时最大的兴趣是说话,而男人吃饭时最大的兴趣是看电视。

TOP

第二章 浮城之恋(2)

第二章 浮城之恋(2)

  但现在胡侃显然有些心虚,所以一边吃饭一边主动跟我搭话:“告诉你吧,我认识的这个女孩真不一般。”

  “对你来说,每一个女孩都是很不一般吧。”我笑了笑。

  胡侃用力吞下了棵空心菜,瞪圆着双眼说道:“你别以为我胡侃是个花花公子,这回我是认真的!”

  我“嗤”了一声,呵呵地笑他道:“你从来没说过你不认真,当初爱上赵四小姐的时候,你还说这辈子啥女人都不想了,就算巩丽、章子怡等人排成一队跪在你面前求你,你也不会瞧她们一眼。”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胡侃红了红脸,然后嘻嘻一笑,不无得意地说道:“我跟你说真的,你要是见到现在这个女孩,保证你立马两眼发直!”

  “得了,别把我跟你扯在一块,我没那种爱好。”我拿起电视遥控换了个台,作不屑状。

  胡侃看了我一眼,说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这辈子我娶定她了,只要她肯跟我,要我胡侃死了也值!”

  “有这么严重?她就那么好?”我狐疑地看着他。

  胡侃目光闪闪,无比激动地说道:“你根本不能用一个好字来形容她!只要见她一面,和尚也要还俗的。”

  说到这里,他真有点神思恍惚的模样了。

  “看来你中毒了。”我笑。

  “中毒怕什么?这种毒最好中一辈子!”胡侃颇为得意。

  “真有这么了不得的女孩,不如带过来给我见见吧,光在这里说没用。”瞧他这副陶醉的模样,我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

  “会带给你看的,你等着就是了。”胡侃颇充满自信。

  看着胡侃这般得意,我心里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却在暗暗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孩,这么快就把他的七魂六魄勾去了?

  (3)

  2004年的7月30日正是农历6月14日,而这天正是胡侃的生日。

  这天傍晚,胡侃一下班便将我拉到街上,准备找个地方请我吃顿丰盛的,而且主动说由他买单,只要我有生日礼物送给他便可以了。我问他到哪间饭馆去,他说今天不吃中餐,得吃洋餐。两个大男人吃什么西餐?我奇怪地看着他。他诡秘地笑了笑,说今晚有个重要人物也要过来给他过生日,而且是个女同胞,所以一定要吃洋餐。

  “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孩?”我惊问。

  “当然。”他得意地点了点头。

  “几天时间,你就把人家骗到手了?”我惊得瞪大了双眼。

  胡侃笑了笑,摆出一副很不以为然的模样:“什么叫骗呢?多难听。这叫爱情,懂不?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连非洲难民都知道这个理,难道你不懂么?”

  我笑了笑,不再说什么。我一个纯真处男,还没经历过真正的爱情,的确不知道爱情是不是真的很伟大。

  走出我们居住的海洋花园,往南走五分钟,有一家蛋糕店,我抢步上前瞧了几眼,飞快地订了一只一磅半的生日蛋糕,并给他们写下了生日主人的姓名,同时留下了我的联系电话,叫他们准备好后马上通知我。

  出了蛋糕店,跟胡侃折向东朝海边方向走了数分钟,便来到一家环境幽雅的西餐厅门口。这家西餐厅叫“假日童话”,面对大海,景致的确不赖。我早已注意到这西餐厅的存在了,但一直没机会光顾过,现在借着胡侃过生日的东风,我终于来了。

  我们在看海的一边要了个座位,坐下。服务员面带微笑走了过来,端给我们两杯柠檬水,然后让我们点菜。

  “胡侃,人家真答应做你女友了?”我喝了口柠檬,瞪着胡侃问。

  “八字还欠了一撇,不过差不多了。”胡侃在埋头点菜,很认真的模样。要是以往,他三两下便点好了。

  “既然八字还欠一撇,你高什么兴?”我想打击他。

  胡侃终于点好了菜,喝了一大口柠檬,颇自信地说道:“帮我过完这生日,八字的另一撇就有了!”

  “也好,快让她过来吧,我还真想看看是谁把你迷成这般模样。”我举起柠檬,跟他“当”地碰了一下。

  过了十来分钟,服务员走了过来,说我们点的晚餐准备好了,要不要马上端上来。胡侃摆了摆手,说再等一等。

TOP

第二章 浮城之恋(3)

第二章 浮城之恋(3)

  “怎么还不来?不会放你鸽子吧?”我碰了碰胡侃的胳膊。

  “放我鸽子?笑话!”胡侃很不满地瞟了我一眼,“嗤”了一声。

  我不再说什么,继续陪着他静静地等待。过了一会,蛋糕店打来了电话,说蛋糕准备好了,送哪里去。我说送到“假日童话”来。数分钟后,一个包装精致的生日蛋糕便送到了我们的桌面上。

  然而,胡侃的“重要人物”还是没现身。

  “你打个电话催催吧,说不定人家早忘了。”我也算是个有修为的人,但终究等不下去了。

  胡侃瞟了我一眼,很不情愿是拿起手机,“嘟嘟嘟”地拨了一个号码。他将手机贴在耳朵旁急切地倾听,连大气也不敢出。一时间我们这桌很静很静,静得连我都可以清晰地听到胡侃电话那端“嘟嘟嘟”的信号声。好像没人接听。

  “怎么啦?”我问胡侃。

  “她说今晚没空,有点要紧事。”胡侃瞟了我一眼,脸色开始阴沉起来。

  “比你过生日还重要么?”我明知道他在说瞎话,却故意激他。

  “算了,我们开始吧。”他阴沉着脸收起手机,朝服务生招了招手,“上餐,快点!另外送两支青岛啤过来!”

  然后我们端起酒杯,叮叮当当地喝了起来。

  胡侃喷着酒气说今晚咱不醉不归,谁装孙子谁他妈不是好东西!

  (4)

  但我们勉强支撑了一半个多小时便撤了,连生日蛋糕都没打开。

  胡侃说心里烦,想到街上走走。我不敢说什么,只得提了生日蛋糕陪他走出了“假日童话”。

  初夜的大街热闹了起来,人来人往。到处是五颜六色的灯光,将一个城市装点得格外迷人。

  但胡侃显然没心思看灯光,只是在大街上胡乱地游荡。我则紧紧地跟在他左右,怕他一时发急干出什么大事来。

  走着走着,我们到了湾仔沙,然后荡进了一条比较悠静的街道,是专门经营字画的,有人叫它“浮城字画一条街”,但它真正的名称叫“红棉街”。红棉树是浮城的一大特色,好几条街道都长着凛然正气的红棉,但红棉街的红棉是最有名的,因为这里的红棉最集中。

  据说每年三四月份,光秃秃没一片树叶的红棉树便会不知不觉地冒出一个个花苞来,然后在某一日的早晨,满树的花苞便会猛地同时开放,只见满街飘红,着了火一样,那情景要多壮美有多壮美!结果,这些年红棉街早变成浮城的一大美景了,每年红棉花开的时候,前来观花赏景的人络绎不绝,看戏一样,甚至不少剧组还专程千里迢迢跑过来架机取景,说这里的景简直是人间一绝!

  只可惜,眼下早过了红棉花开的季节,红棉街回复了平日的幽静,红棉花是没法看到的了;但我喜欢的正是这种淡淡的幽静,何况走在这幽静洁净的红棉街上,还可以享受从海边飘过来的习习晚风,感觉实在不错。

  我正在陶醉中漫步,这时胡侃突然停住了脚步,默默地注视着街边的一间店铺。我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家画廊,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三个狂草大字:“点绛唇”。再细一看,隐约看到一个身子修长的白衣女子正在店门口跟一位客人说着话。

  白衣女子留着披肩长发,经习习晚风一吹,长发在风中翩翩起舞。

  而此时,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位白衣女子,一时间呆了傻了一般。

  “我们走!”却在这时,身边的胡侃突然用力地扯了扯我的胳膊。

  “好,好。”我机械地应着,但目光依然死死地定格在白衣女子的身上。

  “走不走?不走我一个人走了!”胡侃好像生了气。

  “我看这家画廊不错!”我看了胡侃一眼,说道:“我们进去瞧两眼吧,让咱也感受一下艺术!”

  “一间小画廊,有啥好瞧的?”胡侃很不耐烦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怪怪的。

  “反正没什么大事,进去随便看看吧。”我抓住他的手,准备拉他一起上前。

  但胡侃一闪身挡住我的视线,一边推着我,一边说道:“走吧,我请你喝咖啡去!”

  “我又不是猪,吃了喝,喝了吃,哪受得了?”我朝他笑了笑。

TOP

第二章 浮城之恋(4)

第二章 浮城之恋(4)

 “你真要进去?”胡侃有点不高兴了。

  “我就进去看两眼。”我脸上依然带着笑,但说话的口气很坚决。

  “那好,你去吧,我到书店看看书,在那里等你。”胡侃终于放弃了继续阻拦我的努力,迈步跨过了马路。

  马路斜对面,有一家新华书店,此时还开着门。我刚想叫住胡侃,可他身子一晃,便窜到新华书店里去了。

  我隐隐约约地感觉他有些不妥,但一时没想太多,于是转身朝白衣女子的画廊走去……

  (5)

  有一句话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以前不怎么理解,现在终于理解到了。

  画廊里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我初到浮城时两次遇到的那个白衣女孩。

  虽然那两次相遇只看到她匆匆而过的背影罢了,但现在我知道那背影就是眼前这个她。她真的很美,身子稍动一动便有一种婀娜多姿的感觉,如柳枝在摆,如白云在飘。

  所以我变得傻了,刚进门便站定脚步,痴痴地看着她,眼皮眨也不肯眨一下,同时微微地张着嘴,丢了魂儿一样。

  你看什么?她突然发现我,于是抬起头,含着笑看我。

  看你。我痴痴地回答,居然没有半分羞涩状。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画。她格格格地笑。

  你比画还好看百倍。我也笑。

  她听罢又是格格格地笑,说我这人真逗。

  我说真的真的,如果能天天搬个板凳坐在这里看你,就是下辈子做牛做马也值了。

  她再一次格格格地笑了起来,但脸却腾地红了,如害羞的新娘一样。

  我呵呵地傻笑,像一个刚刚从妈妈怀里吃完奶的孩子。

  然后我顾不得唐突,笑着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柳儿,柳叶的柳,花儿的儿。好听,好听。我连声称赞成。那你呢?她有意无意地问我。我叫肖柯,随便那个肖,随便那个柯,反正是这么个名。她听后再一次格格格地笑,再一次说我这人真逗。

  ……

  半个多小时后,我才晕乎乎走出画廊。

  好像柳儿问过我要不要买一幅画的,可我几乎都在看她,哪有工夫看什么画,所以胡乱说还有点事,下次再买。

  走出画廊,一双脚飘飘然然的,如踩在云里雾中。

  长这么大,从没有过这样的一种感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它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很激动,甚至浑身发着抖,一颗心在扑通通乱跳。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为哪个女孩动心过,但现在,我真的动心了。

  有人说过,在这个茫茫的世界上,一定会有一个人躲在某个角落静静地等待你的到来,如果你能找到她,她便会甜甜蜜蜜地变成你的另一半;但如果你找不到她,她便会闷闷不乐地伤心一辈子。以前不怎么相信这话,但现在真的信了。

  相信这话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终于看到了爱情,并感到自己第一次认识了真正的人生。

  人生中有了爱情,才是最美丽、最激奋的人生。

  于是我想,如果我能爱这位柳儿,我一定会用我的一生好好待她,让她每一天都能享受到爱情的甜蜜,每一天都能感受到人间的美好,一生跟着我走遍田野和山川,手牵着手,格格格地一路欢笑。

  此时夜色已浓,街上,华灯闪闪。

  看着闪闪的街灯,我突然想到胡侃还在新华书店等着我,心下一惊,连忙往马路对面冲去。

  然而,在新华书店里面找了一圈,楞是找不到胡侃的身影。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等你快一个小时了,你还知道打电话找我?”胡侃火气十足。

  我连忙陪着笑对着电话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回来了,你玩你的吧!”胡侃冷冷地说了这一句,“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掉了。

  (6)

  走出新华书店,站在晚风习习的红棉树下,我举目默默地注视着斜对面画廊里的柳儿。此时她正在收拾东西,看来也准备打烊了。在这个南国小城,大多数的商店都在晚上9点半至10点半左右结束营业的,而餐饮娱乐之类,则营业到凌晨一两点甚至通宵。

TOP

第二章 浮城之恋(5)

第二章 浮城之恋(5)

  我很想再到画廊去,甚至想帮柳儿关门什么的,但再也找不到勇气,而且怕胡侃生我的气,还是咬了咬牙,坚决地迈开脚步,走出了华灯闪烁的红棉街。

  一路往回赶,一路看街灯在闪。

  一路看街灯在闪,一路想着美丽的柳儿。

  如果在这世间每一个人真的有另外一半,那么柳儿一定是我的另一半。我向来不懂爱情的,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或者,爱情其实正是一种感觉,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真真实实地存在。

  终于回到了宿舍。当然,我手上还提着胡侃的生日蛋糕。

  胡侃正歪着身子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进来时,他看也没看我一眼,举着电视遥控器一个劲地按个没完,一副烦躁的模样。

  他果真在生我的气。

  “你回来很久了?”我掩上门,陪着笑问。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是我不好,没注意看时间。”我将生日蛋糕提到他跟前,轻轻地放在茶几上面。

  “我没说怪你。”他的目光一直盯在电视屏幕上,故意不看我。

  “来,准备切蛋糕吧!”我想尽快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飞快地拆开生日蛋糕的包装盒,还迅速跑到厨房拿来了一把水果刀。

  “你切吧。”胡侃身子没动,目光依盯在电视机上。

  “那好,我帮你切。”我殷勤地回答,一边动起了刀子,将蛋糕切成六块,然后将最大的一块盛在纸盘子上递给他。

  “不想吃。”他伸手挡了开去。

  “那好,我先吃了。”我放下他的蛋糕,然后自己取了一块小的自顾自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作无限满足状。

  但胡侃一直没吃。

  “胡侃,真生我气了?”我终于停了下来,侧头看着胡侃。

  “有什么好生气的?”胡侃瞥了我一眼,冷冷一笑。

  我连忙作思考状,然后故意重重地拍了下脑门,作恍然大悟状,说道:“我真蠢,差点忘了你那位新女友的事。也真是的,她既然答应了你,怎么不出现呢?”

  “别说了,你忙你的去吧。”胡侃不耐烦地打断了我。

  他真的生了气。不过我没怪他,他原本满怀喜悦想让我看看新女友的,可人家根本没来。我本应好好陪陪他的,可我居然一个人钻到柳儿的画廊里面不愿出来了,让他白等了我那么长的时间。

  于是我不敢再打扰他,匆匆收拾好吃剩的蛋糕,然后洗澡,然后回房间,然后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书《古文观止》。但捧着书瞪了半天,我没读进去一个字。

  读不进去,是因为目光落在书面上没一会便开始散光,接着看到的不再是书里的世界,而是婷婷玉立微微含笑的柳儿姑娘。

  (7)

  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是周六,所以整个早上胡侃都在呼呼大睡。除非特殊情况,本人一般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毕竟人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睡眠中度过,够多的了——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有90年生命,则有30年的生命是在睡眠状态下消耗掉的,太浪费,所以本人不舍得将太多的生命支付在睡眠状态中。

  七点刚过我便起了床,跟平时一样,弄好早餐便洗衣服,洗完衣服便吃早餐,然后坐在厅里看看电视,看看有啥重要新闻没有,比如说美国大使馆被中国导弹误炸,小布什表示强烈抗议;比如说日本靖国神社起火,小泉先生亲赴火灾现场抢救山本五十六的灵位,等等等等。

  然后我开始看书,但还是一边看一边走神,脑海里依然不停地晃悠着柳儿那甜甜的笑。

  到了中午1点的时候,胡侃还在睡大觉,叫他也不应,于是我一个人吃饱了肚子便走出门去。

  原想再到画廊看看那个柳儿姑娘的,但最后还是跑到人力资源中心转了一圈。毕竟找工作是大事,得抓紧,再清高也得吃饭睡觉、放屁撒尿,没谁能逃得过。再说只要坚持,相信这世界上还是有伯乐的,到时工作会有,面包也会有,反正地球这么大,总得有人干活吧。

  人力资源中心大门口贴着个布告,说明天有一场大型招聘会,请广大求职者千万不要错过大好机会,云云。

  离开人力资源中心,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往何处走,于是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没想走了几站,车子居然到了湾仔沙,又看到红棉街上生机勃勃的红棉树,那健壮的树干,那茂盛的枝叶,是如此亲切,亲切得令我心里一阵激动,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TOP

第二章 浮城之恋(6)

第二章 浮城之恋(6)

  我下了车,走进这幽静清凉的红棉街。一棵棵红棉整齐而伟岸地站立两旁,笑盈盈地迎接我的到来,然后在我头顶上编织出一片片绿色的阴凉,轻轻地牵着我的脚步,带着我一步步向深处走去。

  前面就是柳儿的画廊。我停住脚步,脑子里飞速寻找今天此行的理由。凡事都得找个理由,昨天的理由是随便撞到人家的画廊,所以走进去瞧一瞧看一看,可今天呢?昨天跟人家初次见面,我可以在她面前发发痴,装装傻,迅速接近跟人家的距离;但今天决不能再发痴和装傻的,否则人家真以为我原本就是个没点深度的弱智人丁。要不,就当今天是特意过来看画买画吧,昨晚来去匆匆,只顾着看她,根本没认真看过一幅画。

  找到了理由,我提了提气,整了整衣领,扶了扶鼻梁上的变色近视眼镜,然后大踏步迈步上前!

  (8)

  我走进画廊的时候,柳儿刚送走一个客人。

  “来了?”看到我,她似乎有些惊讶,又似乎带着几分惊喜,好似我们早已是老熟人一样。

  “昨天感觉你这里的画很特别,所以今天特意过来仔细看看。”我居然没笑,故作严肃状。

  “好的,请随便看。”她见我突然间变得如此严肃,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礼貌待客的态度接待我,双手轻轻地交叉在腹部,非常优雅地向我鞠了个躬,然后作了个请的手势。

  其实我想看的是她而不是画,但怕她说我轻薄,所以我只有继续故作严肃,非常绅士地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装模作样地举目四顾。

  画廊里面的画不算太多,但挂得错落有致,画与画的搭也很得体,显得很有格调。一边的壁柜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规格的画框,也是没有任何零乱的感觉。柚木地板上一尘不染,光可照人,看来每天都经过认真拖抹的。

  一张工作台靠墙摆放,台上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质笔筒,笔筒里插着好多作画的铅笔,分好几种型号。台面还摆放着一块画板,画板上面夹着一张铅笔素描,画的是一只倒在餐桌上的酒杯和一瓶打开的葡萄酒,显然还没有完稿。

  我故作认真地欣赏着墙上的画,都是些比较传统画法的油画,而且有一部分是临摹名师的作品,比如说琼·雷夫波《真理女神》,提香的《乌尔宾诺的维纳斯》,以及雷顿的《普赛克洗浴》等。这些临摹作品几乎都是裸体画,不过很有美感。听说现在的经营性画廊几乎都走这样的路线,临摹一些名师的作品,而且最好是性感边缘的作品,因为眼下不少国人都喜欢买这类的画回去挂在家里或者挂在酒店等地方,据说会给人以愉悦的感觉。

  说实在的,以前我对这类的临摹画很反感,觉得现在的画家已经不是真实意义上的画家了,而是一撮打着艺术旗号贩卖着肉体观感的下作商人;但不知为何,此时站在这小小画廊内审视着眼前的这些赤身裸体的临摹作品,我居然找不到半点铜臭的感觉,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一缕缕清新而芬芳的艺术气息。

  我在“赏画”的时候,柳儿一直很有礼貌地立于我斜后方五尺开外,而且不作一声,怕打搅了我这位“客人”赏画的心境。我时不时侧一下脸,用双目的余光注视着她,却发现她在这些裸体艺术面前显得格外平静,给人一种“心如止水”的感觉。

  “这些画都是你画的么?”我终于开了口,以一种非常绅士而平静的口气。

  “不是,是我叔叔画的。”柳儿含着微笑轻轻地回答,声音如山泉般清澈而悦耳。

  于是我继续看画。除了刚才那些临摹的名画,还有一些无名者的作品,有一幅画里面画着一个孩子荡着秋千,有一幅画里面画着一个老人坐在门前默默地看着秋天的田野,还有一幅画里面画着一个女孩探着脑袋张望着窗外出嫁的新娘。我说不出这些画好不好,但我知道我真的喜欢。

  “这些画……也是你叔叔画的么?”我扭头问柳儿。

  “是。”柳儿朝我微微鞠了一躬,含着微笑轻声回答。虽然她的只答只有一个字,但我觉得这一个字比音乐还动听。

  “我就买这一幅《新娘出嫁》吧。”我指了指小女孩探着脑袋看人家出嫁的那幅画。我从来没买过画,但现在我觉得我一定要打破自己的传统。

TOP

地下城与勇士外挂 传奇外传外挂 qq三国外挂 天龙八部外挂 西游Q记外挂 地下城与勇士外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