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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小说] 为爱心碎:最后一次相信爱情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7 关闭

第五章 说散便散了(9)

第五章 说散便散了(9)

  苏晨听罢默默无声,良久没说话。尔后她抬起头看着我,问我还会不会相信爱情。

  我说相信。不管众生如何玩弄爱情,爱情毕竟活生生地存在于人间,也许它的面目有些变了,但它真的是爱情。

  “你跟柳儿真的很幸福么?”苏晨突然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关系一直很好么?”苏晨继续问我。

  我再一次陷入犹豫,但我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管你遇到多好的女孩,你都不会对你的柳儿变心么?”苏晨动情地问。

  “不会。”这一次,我想也不想便坚决地做出了回答。

  “柳儿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真好!”苏晨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茫茫的大海,悠然道:“如果冯大妈的女儿也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我想她一定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的。”

  但此时的我已经接不下话来了。我自然以一片真心对待柳儿,可到头来,我能得到什么呢?我自然愿意用我的一生百般呵护属于我们的爱情,可是如果我们的爱情一定要飘然离去时,我还能怎样呢?

  但苏晨哪里知道我此时的处境。这时她看了我一眼,很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柳儿是个好姑娘,你好好珍惜吧。”

  “哦。”我木然地应了一声。

  苏晨想了想,继续很认真地说道:“自从很久以前在区府门口见过柳儿后,说实在我一直在嫉妒她;可是今天,我所有的嫉妒都消失了,真的。也许,爱情这东西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不是你的想求便能求到的。”

  “哦。”我再次木然地应了一声。

  “你们是天生的一对,谁也代替不了她。”苏晨继续说道,“不过,我总觉得她好像有什么心事,目光中流露出一种难言的阴郁,让人怪心痛的。”

  “哦。”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苏晨瞟了我一眼,说道:“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人家,女孩的心其实很脆,一碰就碎。”

  “我不是那种男人。”我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当然不会辜负柳儿,就算世间上所有的男人都变成了负心郎,我对柳儿的心也永远不会改变。只可叹的是,柳儿她知道我的心么?

  这时苏晨努力一笑,自嘲道:“以后我也要端正的自己的态度了,不可能的事情再不要胡思乱想。”

  木然中的我一时没听明白她的意思,怔怔地看着茫茫的大海发愣。

  茫茫的大海好静,静得只有城市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闪闪烁烁,晃晃荡荡。

  (10)

  我是晚上9点多回到的宿舍。

  胡侃还是没在家,屋里黑乎乎的,人影也没一个。

  灯亮后,我一个人站在空旷旷的厅里,突然觉得很孤独,很想有个人陪在身边,于是给胡侃发信息,问他干嘛去了。

  胡侃很快复了信息,说他正在约会,并补充说他现在约的不是西西,而是她姐姐茜茜。

  “你这样胡来,不怕西西难受么?”我马上发了条信息过去。

  “我觉得还是茜茜适合我,不过我还没定下来,先看看再说。”胡侃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

  我还想发信息过去教训他,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我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又有何德何能去“教训”他。他虽然是花花公子一个,可他这一生也许注定少不了女人的,而且想要哪个就哪个。而我,自以为“忠贞不二”,可到头来还不是白白辛苦了自己,却什么也没得到。

  所以我实在提不起勇气劝胡侃不要充当花花公子。

  或者,只有花花公子才会最得女人欢心,也只有花花公子才会活得最洒脱。

  于是我一个人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怎么看也看不进去,只知道手拿着遥控器一个劲地换台。

  我跑进房间搬出几本书,有《李敖有话说》、有《狼图腾》等,但这本翻了几页,那本翻了几页,还是看不进去。

  最后打开电脑,跑到腾讯游戏厅打了几把“斗地主”,但每一把都输了个一塌糊涂,于是一气之下“啪”地把电脑关了。

  连电脑游戏也要跟我作对!

  我再次回到厅里,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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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说散便散了(10)

第五章 说散便散了(10)

  好热,屋里没有一丝儿风。我将心一横,干脆站在厅里脱了精光,将衣服胡乱扔在地板上,然后跑进洗手间“哗哗哗”地冲起冷水澡来。

  凉凉的水自头上浇下,淋着我的全身,再纷纷跌落在地板上,汇集成一滩的水,绕过我的双脚,最后“嗞嗞”地流入地板上面的一个小圆洞,不见了。

  冲完凉,我穿上一件裤衩走出洗手间。

  依然感觉到热,于是我干脆走到阳台去吹风。

  伏在阳台的拦杆上,我探出头往楼下看去,好高。

  10层楼的确高,如果从这里往下跳的话,相信很快便可以见到马克思他老人家的,就跟冯大妈的女儿冬萍一样。

  但我不会跳的。马克思有过爱,有过老婆,我还光杆司令一个,有何面目去看他老人家。如果他老人家在天堂上跟他老婆手牵着手甜甜蜜蜜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还不如一头撞死了算。

  百无聊赖之际,对面的高楼轻轻地飘来一阵音乐之声,细一听,感觉像二胡;再细一听,感觉像拉的是华彦钧(即阿炳)的《二泉映月》。音乐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人疯让人狂,能让人哭让人笑,还能不知不觉地抹去你的伤痛,让所有伤痛中的人于不知不觉中回归平静。

  我决定好好地跟音乐亲近一下,学学人家找个什么乐器弹一弹。

  于是我回到房间,从胡侃的床头取下一把二胡来。这是他前些天弄回来的,据说价钱不低,整整一千八百块大洋。

  然而,我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拉不出《二泉映月》来,甚至连“两只老虎跑得快”也拉不出来。

  拉来拉去,除了依依呀呀还是依依呀呀,比鬼哭狼嚎还难听。

  记得读书的时候我曾学过一阵二胡的,没想一转眼便全还给老师了。

  胡乱拉了一会,见始终拉不成曲调,心里便恼了起来,结果手一用劲,“嘣”的一声竟将二胡的外弦拉断了!

  愣愣地瞪着眼前这根断弦,我突然间火冒三丈,于是猛地将二胡抡将起来,然后重重地往地板上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响,好端端的一把二胡便烂了散了碎了,各种“零件儿”洒了一地。

  却这个时候,门“吱”的一声开了。

  胡侃走了进来,春风得意的模样。

  但这时,他看到了他那把心爱的二胡。

  看到他那把心爱的二胡时,他一张脸立马变成了猪肝颜色!

  (11)

  大概有那么十来二十秒的时间,胡侃立在门口一动不动,石雕一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惨景。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双目收紧,两束寒光冷冷地射在我脸上。

  “肖柯,这是怎么回事?”他冷飕飕地问。

  “拉不了你的破二胡,我把它砸了。”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敢去接他的目光。

  “你——把——它——砸了?”他一步步走到我跟前,目露凶光。

  “砸了。”我点了点头。

  “我跟你拼啦!”他突然大吼一声,闪电般向我扑来,双手迅速而准确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被他掐得几乎喘不过气了,但我不作任何反抗。

  “这是茜茜亲自给我买的二胡,你为什么要砸了它?为什么?”他掐住我的脖子使劲地摇晃,目光狰狞,狼一样。

  我依然不作任何反抗。

  “茜茜是冒了大风险才给我买这把二胡的,我也冒着大风险才收下来了,她叫我好好练,以后拉给她听,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歇斯底里地叫嚷。

  “你掐吧,大不了拿我这条小命换你的二胡。”我快给他掐没了气,但我并不想向他求饶。

  “你……”他恶狠狠地瞪着我,要吃了我一样。

  但他终究没吃我,却恨恨地松开了手。

  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一起呆呆地看着地板上支离破碎的二胡,还有我刚才乱扔一地的衣服。

  良久,我们两个谁都没说话。

  双方大概沉默了数分钟,我终究觉得理亏,于是老老实实地作了交待:“对不起,柳儿跟我分手了,这两天我心情一直不好。”

  “你们——真分手了?”胡侃扭过头了,惊讶地盯着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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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说散便散了(11)

第五章 说散便散了(11)

  我点了点头。

  胡侃一时没吭声,神情古怪地看着我。他好像在犹豫,但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最后,他站起身来,跑到冰箱那边拿出两支海珠啤酒,用牙一咬将瓶盖开了,然后回到沙发上坐下。

  “既然你们分了手,有个秘密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他给我递过来一支啤酒,自己留了一支。

  “什么秘密?”我接过啤酒,狐疑地看着他。

  “关于柳儿的秘密。”胡侃盯着自己手里的啤酒,以一种尽量平静的口气说道。

  我举起啤酒正准备喝,但听了他这话我顿时停了下来,瞪着他问道:“关于柳儿的秘密?”

  胡侃点了点头。

  (12)

  接下来胡侃给我道出了一个所谓的“秘密”:

  今年6月我到新加坡学习的时候,柳儿的画廊突然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家伙,秃顶,像葛优一样;身体有点发胖,而且个子不太高,所以形象不咋的;但他穿得衣冠楚楚,还开着一部黑色小轿车,一看就知道是有身份的人。

  胡侃说他也不知道这秃顶男人是什么东东,但刚巧给他看到了,而且更奇怪的是,柳儿居然跟这秃顶男人有说有笑的,好像关系很不一般,最后还上了他的黑色轿车,跟他一起出去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格登了一下,于是警惕地问道:“他是谁?”

  “不知道。”胡侃摇了摇头。

  “他带柳儿去哪?”我继续问。

  “我怎知道?”胡侃耸了耸肩,“我也是那天碰巧看到罢了,而且我也说不准这算不算是秘密,所以一直不敢跟你说出来。”

  “你早该跟我说的!”我恶狠狠地瞪着他,说道。

  胡侃笑了笑,说道:“我又不是长舌妇,这种事也值得跟你说么?说不定人家根本没什么别的目的,只是柳儿的一个客户罢了!”

  “那倒也是,柳儿不是这种人!”我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不相信柳儿是那种人。”胡侃想了想,说道:“不过,我还想起一件事。”

  “你快说。”我有些不耐烦了。

  “你不是说今年柳儿一直到浮城美院听课么?我怕的是问题就出在这里面。”胡侃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没说话,在听。

  胡侃扫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你知道,凡是搞艺术的人,都是最爱浪漫的,对他们来说,再怎么浪漫也不过分。你想啊,连我们这些不是搞艺术的大学生在读大学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如狼似虎的,人家可是真正搞艺术的人,能规矩得了?既然柳儿一次次混在他们里面,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对柳儿动上什么坏心眼?当然,对我们来说,他们动的是坏心眼,但对他们搞艺术的人来说,那可是一种艺术追求!”

  “我听不明白你讲什么。”我没好气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说,面对像柳儿这样天生丽质的一个俏佳人,那帮搞艺术的混蛋肯定不会安份守己的,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赢得柳儿的青睐,而且说不定其中最帅、最有气质的一位已经成功了!”

  “胡说,柳儿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我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别发火,我又没说一定是,我只是猜测罢了。”胡侃嘻嘻一笑,“不过,这种事你得有心理准备。你想啊,柳儿当初对你有感觉,那是因为她还小,见你是一个大学生,而且会写些狗屁文章,所以对你敬仰不已;但现在不同了,她一脚踏进入艺术的大门,那么她对艺术大门里面的人,自然是最容易产生理解和信任的,尤其是如果里面刚好有一个大学生画画特别有灵气,而且那家伙特别会找机会跟她一起研究绘画艺术的话,我想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你知道,感情这东西怪得很,尤其是这年头的人,说变就变,变得让你根本猝不及防,一男一女稍靠近几步就会冒烟着火,甚至一转眼连孩子都出来了!”

  “柳儿不是这种人!”我依然怒气冲冲地重复着这句话。

  我只能重复这一句话。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你又不是头一回听说。赵清够好吧,到头来还不是叫我胡侃当了一回受气王八?!”

  “你胡说!”我真的恼了起来。

  “好好好,算我胡说,你明天问柳儿的叔叔去得了,到时我看你究竟会不会醒过来!”胡侃没了耐性,起身洗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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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说散便散了(12)

第五章 说散便散了(12)

  厅里,剩下一个烦躁不安的我。

  (13)

  第二天下班后我还真的去了一趟柳儿的画廊。

  画廊里面再看不到柳儿,只能看到她叔叔程四海。

  程四海正坐在柜台前埋头作画。

  我径直走了过去,打过招呼,随便说过几句套话后,我即问他是不是搞艺术的男人都特别喜欢浪漫。

  “这个,怎么说呢?”他很难堪地吱唔着,一张脸竟然红了起来。

  我暗暗叫苦。他程四海以前就是在男女问题上出了事,我怎能一上来便傻乎乎地问了他这样的问题呢?

  一时间,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只得胡乱掩饰起来:“我的意思是说现在那些美术学院的大学生,是不是一个个都比较随便的?”

  这样的问题显然也是不该问的。问这样的问题,究竟有何意义呢?

  但这时程四海终于镇定了下来,清了清嗓子之后,居然很平静地给了我这样的一个令人骇然的答案:

  “在你们看来,也许搞艺术的人都是乱七八糟的一帮家伙,但我不这样认为。艺术是一种情感的交流,如果一个人连一点点情感都不敢表达的话,我想这样的人是根本搞不好艺术的。正因为这样的理由,所以有时搞艺术的人就算行为放肆些、怪异些,我想你们局外人也是应该理解一下他们的。他们本身就是艺术,是艺术便需要大胆地放纵自己。”

  我听得目瞪口呆。人家说搞艺术的人都是一群疯子,原来果然如此。

  既然艺术可以如此疯狂,那我还能对柳儿奢想什么!

  于是不想再跟程四海探讨这样的一个问题。我想马上离开这个充满了荒唐的画廊。

  但离开前,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句:我到新加坡的时候,是不是有个秃顶的男人开着跑车到画廊来找过柳儿?

  “没这事吧?”程四海惊讶地看着我。

  “有人说看见过。”我说道。

  “噢,我知道了!”程四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是楚教授,是我一个很好的画友,就是他答应让柳儿去听他讲课的。”

  “噢,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

  “你们究竟怎么啦?”程四海突然用他那只仅剩的独眼逼视着我。

  “我和柳儿分手了。”我毫无表情地说道。

  “分手了?怪不得她一直闷闷不乐的。”他眉头扬了一下,但随即平静了下来,平平淡淡地说道,“不过感情的事,我也说不清楚。谁能说清楚呢?”

  说着,他扶了扶他的眼镜,继续埋头作他的画。

  瞧着他这副麻木不仁漠不关心的模样,我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寒凉。

  于是我再也没有心情追问下去,一跺脚恨恨地离开了画廊。

  (14)

  我决定明天就到许昌找柳儿。

  不管怎样,我要她把问题说清楚。既然曾经爱过,便应该坦诚相对,就算真的散了,也应该散个明明白白。

  然而,胡侃坚决拉住我,叫我千万别去。

  他给我说了四个理由:

  其一:自古以来,一个“情”字不知道苦了多少人,你肖柯又不是神仙,又怎能保证不遇到情场挫折。既然现在你遇到了,最好的处理办法便是痛痛快快地接受,而不是死活不肯承认事实。

  其二:真正相爱过,未必能真正相守,梁山伯和祝英台是这样,我和赵四小姐也是这样。以前相爱的人不能相守,多半是外界的因素使然;现在相爱的人时不时劳燕纷飞,则可能是大家为自己做的决定,怨不得谁。毕竟时代不同了,大家不得不面对更多现实的东西,不得不面对更多的诱惑。正因为这样,所以越来越多的人乐于做一个俗人,而不再自命清高,因为现实中已经没了清高的人。柳儿也一样,如果她也无法保持清高了,你便应该允许她有俗的一面,让她有自己的选择,让她有俗的权利。

  其三:你从新加坡回来以后,柳儿对你一会冷一会热,说明她是个正常的人,而不是不食人间烟的天上神仙。同时也说明她的确对你有感情,一时间还舍你不下。所以我想这一个多月她一定很痛苦,一定在左右为难。但到头来她还是向你正式提出了分手,这说明她的决心还是下定了,不走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你必须对此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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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说散便散了(13)

第五章 说散便散了(13)

  最后一点:既然痛苦是难免的,按我的观点,不如干脆大大方方地让对方走好她今后的路。既然曾经爱过人家,为何不能为人家的未来祝福。苦苦纠住不放,非得来个反目成仇鱼死网破什么的,究竟有何意义。就说我跟赵四小姐,前些时候我的确恨死了她,但现在我看开了,觉得只要她跟别人过得好,总归是好事。她能跟那个狗屁班长过好日子,我也可以跟我的西西或者茜茜过好日子。咱河水不犯井水,各走各的路,条条道路通罗马,你说是不是。如果大家都能做到这样,自杀的事情便少多了,拿硫酸去泼人家脸的、拿刀子去捅人家肚子的事情也少多了。

  说完这四个理由,胡侃问我意下如何,问我还要不要跑到许昌去继续制造事端。

  我耷拉着脑袋,脸如土灰,一言不发。

  我根本失去了发言的意志。

  什么狗屁爱情,见鬼去吧,咱不玩了!

  (15)

  我的爱情就这样没了,如肥皂泡般,升起来的时候是多么的绚丽,但不小心给小小一根针轻轻地碰一下,便“啪”的一声破了碎了,连影儿都找不着。

  2005年8月10日刚接到柳儿的绝交信时,我不敢相信我们的分手会成为事实;但两天后的今天,即公元是2005年的8月12日的晚上,我终究接受了这一残酷的现实。

  同时,今天田副局长还给我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说我们南湾区的一把手江书记马上就要调走了,可能一两周后新旧书记就得正式交换。

  我说领导调任是组织上的事,跟我这个小小办公室主任有何关系!

  田副局长瞪了我一眼,骂道:怎会跟你没关呢?关系大了去!你们20个人被选送到新加坡学习,可不是江书记一手操办的么?可他这么一走,你们这20个人恐怕又变成没奶的孩子了!

  我说没奶就没奶吧,反正大家都一样。

  “大家都一样,可你不一样!”田副局长急了起来,“不是说江书记在你的学习论文上亲笔作过批示么?你要是不想丧失这样一个大好机会,我劝你赶明儿马上找江书记去,或许他一个心血来潮,会赶在调走前为你办件好事也说不定!”

  “人家是大领导,我不好意思找他。”我作为难状。

  田副局长急得快要骂人了:“多少人为了当官削尖了脑袋也要一天到晚找领导,还送这送那的;眼下是领导看上了你,你怎就不识好歹呢?你不去找找人家领导,人家便以为你根本没把他这个区委书记当一回事,如此一来,他还能为你出力么?”

  我实在没有找领导的习惯,于是想了想,反问道:“田局,你以前为自己的事跑到区里找过领导么?”

  听了我的话田副局长愣了一下。接着,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再接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想过走动走动的,但每次要行动的时候都下不了决心。”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他瞪了我一眼,说道:“你别以为跑官要官这种事人人都做得来的,其实它是一种本事,不是那类人,根本做不来!”

  我笑了笑,说道:“田局你说得对,我跟你一样,也不是那类人,所以我也做不来。”

  “你真舍得放弃这样的大好机会?”田副局长关切地看着我。

  “如果升官要这么麻烦复杂,我能愿一辈子做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得了。”我说道。

  “那好吧,你自己把握好就是了。”田副局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不再劝我。

  (16)

  每一天,红红的太阳从西边落下,但第二天,红红的太阳又会从东方升起。

  只要地球依然存在,我们每天都会看到日起和日落,同时也会看到日落和日起。

  冯大妈又回到单位上班来了。但从此以后,她不再理会别人的秘密和闲话,也不再从早到晚吱吱喳喳个没完。她变得沉默少言了,每一日都在忙碌地工作着,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好似唯有不停地工作才能支撑起她所有的精神天空。

  我也继续上我的班,虽然我失去了我的爱情。

  有些东西是必须过去的,不管你的意愿如何。

  所以今天我很坦然地跟苏晨公布了我跟柳儿已经正式分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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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说散便散了(14)

第五章 说散便散了(14)

 “你们真分手了?”苏晨哪敢相信,嘴巴立马变成一个大大的“O”。

  “别人都能分手,为何我们不能。”我故作轻松状。

  “你和柳儿?怎么可能!?”苏晨依然不敢相信。

  但我坚决地点了点头。

  “你慢慢说来,别吓我!”苏晨将脑袋探了过来,紧紧地盯着我的脸。

  我没多说什么,只说我和柳儿性情不合,便分了。

  “不是你抛弃的人家?”苏晨警惕地问。

  “我是那种人么?”我苦苦一笑。

  “这我就放心了。”苏晨则放心地吐了一口长气,“只要不是你辜负人家,我就替你高兴。我不想你变成那种没心没肺的臭男人!”

  我没再说什么。

  但苏晨毕竟好奇,没一会便按奈不住了,笑嘻嘻地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会分的手,说决不是合不来那么简单。

  我看她居然笑得出来,心里很不痛快,便骂了她一句:“你还笑,是不是只有看到别人痛苦你才会开心?”

  这苏晨也真是的,眼瞧着我跟柳儿分了手,她不同情也罢,竟然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这算什么?昨天晚上在海边,她还说什么真心希望我跟柳儿白头偕老什么的。

  “对不起,我一时忘记你是个刚失恋的人了,心里一定不好受,实在该打。”苏晨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对,立马作请罪状,“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到酒吧街喝酒去,有什么气,尽管朝我身上撒得了。”

  “算了,现在没这份心情。”我朝她摆了摆手。

  下班后,我一个人回到了宿舍,一个人乖乖地关在屋子里面。我突然想到远在家乡的老爸,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我跟柳儿分了手,免得他日后还在念叨着这位“未来媳妇”。

  老爸听罢,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可惜可惜,多好的一个女孩。

  然后他问我怎么回事,是不是我抛弃的人家。我说不是。他听罢又是一声长叹,然后说道:儿子啊,你我都是一样的命,这辈子注定不会欺负女人的,只会老老实实地让女人欺负了咱!

  然后他叫我看开些,说感情这东西,有时谁也说不清楚,关键是尽快迈过这一关,这很重要。

  我说我明白,我说我一定会迈过去的,爸你放心好了。

  这就好,这就好。老爸说道。

  “爸,以前妈妈离开你的时候,你心里也很难受么?”我突然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那还用说?那些天我几乎天天拿自己的脑袋撞墙,把墙撞得通通作响,快撞成脑震荡了!”老爸说到这里突然警觉起来,“儿子,你不会也在撞墙吧?”

  “没,我还能挺住。”我老老实实地回答,“就是这些天心里觉得很难受,活不下去一样,还老想哭。”

  “要不我到浮城来住几天?”他紧张起来。

  我连忙说不用不用,我没那么窝囊的,我是你儿子嘛。

  然后我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我的泪水却无声地漫了出来。

  我没有抹去眼里的泪水,却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幕幕地回想着跟柳儿一起走过的一个个美好日子。

  过去的日子真的很美好,但不管如何美好的日子,如今都已随风而去。

  正如一片云烟,风一吹,便飘远了,甚至飘散了,想捉也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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