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
星期一
今天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当司机大哥把我从错走了五十多里地的高速公路上拉回来送到福州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八点过五分了。而我所乘的飞机却是八点二十五分起飞的。按照常规,所有机场一般都是在飞机起飞前三十分钟停止换登机牌的。
在紧张的赶路过程中,我的老板在不停的看表,时刻在提醒司机延误了航班将会是怎样的严重后果。焦虑、紧张、着急,甚至有些埋怨和责难,老板的脸上有明显的汗水渗出。司机在发现自己的错误后,可以说比任何一个在坐的人都要紧张。只见他注意力高度集中,两眼直视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额头上青筋鼓胀,肩背间汗如雨下。再看那车速,时而一百二十,时而一百四十,尽可能超越一切前方的车辆,尽可能节约每一秒钟。
我倒是个天生的慢性子,这大概要归功于我的属性——兔子的安逸让她在所有人最紧张的时候,能看见明天早晨的太阳照样从东方升起!因为在车上只有我这唯一的女性,也是唯一能够缓和气氛、调节心情的人。当车厢里的气氛紧张得快要爆炸的时候,我倒像是没事人一般轻松地跟他们开玩笑:没什么,我的运气一般都是很好的,应该不会赶不上的;万一耽误了这一航班我就乘下一班,改签一下也没什么的……
当空中小姐把我领到头等舱的F1座位时,我也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居然是如此的好:我不仅在飞机起飞前十分钟能够很顺利地登上了飞机,而且还给了我一个特别的首长位置!妈呀,真是逢凶化吉、吉祥如意啊!看见机舱里的每一位乘客都向我投来羡慕或者是疑惑的目光时,我的虚荣心已经迅速膨胀起来。但是,最终还是忘不了要双手合十、凝神闭目感谢上天的恩惠——正因为有老天爷的照顾,所以我才得以出门大吉!
起飞滑行,向上冲刺,再次上升……当飞机离开地面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就是一颗水分子,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突然就被蒸发到了天上。蓝天就在我的头顶,大海就在我的身边,白云就在我的脚下,阳光就是我的邻居。在这里,没有什么等级之分,也没有什么紧张可言,离开了喧闹的凡尘,排除了所有的干扰,抛开了繁杂的工作,摈弃了一切私心杂念……让自己纯净下来,化作一滴水、一缕阳光、一片云彩,尽情地畅游在天空和大地之间!
在一万二千米的高空翱翔,我的思绪也不由得无比超越起来。假如我是太阳,我将要透过云层把那大好的祖国河山照耀得灿烂辉煌;假如我是云朵,我将要给那些干旱地区送去甘露般的雨水;假如我是天仙,我将尽自己的一切能力把人类装扮得格外和谐与美满;假如我是……还能假如什么呢?飞机已经开始着陆了,它将很快就要把我和所有的司乘人员一起带回到我们伟大的首都北京。
只是像我所有的北京之行一样,那心中向往已久的首都、那庄严的政治文化中心所在地,每一次都是以它模糊不清的面目呈现给所有前来的朝拜者。自从飞机北上之后的那一刻起,越往北行,那地面的影像就越模糊。直到降落的这一刻,北京的天气状况就像它的政治状况一样越来越浓郁,最后,终于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一切都隐藏在那无比神秘的玄妙色彩之中。
飞机终于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我的第二阶段的旅程已经到达目的地。可是,我在北京的工作和我对于北京的了解一样才刚刚开始。曾经有一个段子说,无论官多大,在北京不能吹嘘;无论钱多少,在深圳不能显摆。我不知道是否如此。但是,到达北京后的第一印象只是觉得北京的人怎么都那么牛?!就连一个出租车司机,他都可以把你从古老的胡同吹到大前门去,或者把你从奥运村的建筑工地吹到正在进行的德国世界杯赛场上去……当然,忽悠下来的是你那早已空空余也的口袋。
还有,就是北京人的霸气。只要是能说一口地道的转舌音,仿佛他就是北京的祖先,是正宗的皇亲国戚,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头号人物。不知道倒数三代上去他们家也就是一个土里土气的农民,或者就是一个小集市上的小菜贩子。难怪有外地人看见这些傲慢无礼的所谓北京人之后,毫不示弱地说:吊样儿!改天出了一个新主儿把首都给换地方了,我看你还怎么牛?
从福州的早晨,到北京的中午,从碧海蓝天的东南沿海,到尘土飞扬的首都,从爽爽朗朗的天空,到云雾弥漫的大地,我失去的是时间,得到的是感慨,放弃的是幻想,拾取的是现实——我的工作还没有开始,也不知道进展是否顺利。但愿一切都会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