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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小说] 大隋天帝传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8 关闭

正文 第四十章廷议改革

翌晨,杨广在太监头子赵邝翼的提醒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丽妃温润柔嫩的香怀里爬了起来。
  ——靠,是谁首先想出早朝这个玩意的,老子鄙视你!

  半吊子考古学家搜了一遍脑海中的记忆,但还是找不出那个变态家伙的谁,只能朝寝宫顶壁伸出中指,白了白眼,作了个手势。

  服侍他穿上累赘的朝服的小薇看得一头雾水,但好学的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你刚才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啊?”

  杨广一愣,然后暴汗,干笑道:“哦,那是赞美白天的意思,嘿嘿,赞美白天的意思。”

  小薇哦的一声,就不再作声,这令杨广大是抹了一把汗,心中连道,不能污染纯洁少女皎白如玉的心灵啊。

  但是,数日之后,杨广晨起闲逛的时候,发现那些刚爬起来的太监宫女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朝天空伸出中指,白了白眼,作了那个熟悉无比的手势——神啊,宽恕我吧,我真的不是有意传播“邪恶文化”的啊。

  当杨广欲待煞止这股提前到来的歪风的时候,它却已经以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的速度蔓延出去,并且,数年之后,当杨广威震大地的时候,它还通过商旅,散布到中原大地,最后,还随着悠悠的驼铃声,越过高山大海,迈入了天竺,跨过波斯,甚至到达了极西的拜占廷帝国!

  由此,这个由伟大的天帝首创的赞美白天的特殊礼仪,就此被确立了下来。这也是杨广始料未及的了。

  此皆后事,暂且不表。

  却说额现微汗的杨广穿戴好九龙袍、朝天冕之后,在赵邝翼等一干内侍的引领下,由宇文伤和独孤雄一群侍从的护卫下,穿越重重殿堂,才赶到临江宫养生殿,在小贵子的一声尖锐的吆喝声中,登上大殿东首的高台,坐上御座,俯视着早已跪伏在地迎接的一地大臣。

  “众位卿家平身!”杨广朗声说道。

  拜伏在地的一众人高呼“谢恩”之后,次第的站起,分成文武两列,

  依官品依次排在御座下面。

  因为朝中武将大部率军驻扎在三越丘抵御李子通,所以现在大殿之内的武将人员稍稍少了些,只有孙向东、诸明、左孝友等寥寥三人叫得上号,宇文士及武名不著,加上被人认为是由于裙带关系才爬上现在的高位的,所以虽然众人奉承不断,但心底却看他不起。

  虽然卜天志、陈老谋和一帮副将现在身居庙堂,但他们不仅出身低层寒门,而且名声不彰,资历尚浅,更兼他们的海鲸军团的实力弱小,所以也不大引人注目。

  文臣之中,数得上名字的,有虞世基、裴蕴、郑善国、崔君肃等人,文臣之中,自然以他们为首。

  令杨广欢喜的是,那个虞世基的弟弟虞世南,竟也附在文臣之列,站在崔君肃的下首,他原本是朝廷的秘书郎,江都事变之前,因病辞职,闲赋在家。

  当日,虞世南闻得皇帝征召,一直不得皇帝重视的他本不想应召,但得家兄转达了皇帝的殷殷关切之念后,他稍稍感动,微微起了重新效忠的念头,后又听说了杨广这些时日来实行的一系列“仁政”,心下更是意动,便听从兄长的建议,再次入朝为官,辅佐皇帝,造福苍生。

  虞世基他们前些时日忙得焦头烂额,后来正是得了他协助,重担才轻松了些。

  对于这个有初唐四大书法家称号的昂烈之臣,杨广心中颇为重视,开声叫着他的字,亲切地说道:“伯施卿家,你身体好些了么?”

  虞世南听到杨广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候自己,大是意外,心情大为激荡,连忙出列说道:“多谢陛下挂心。微臣已经好些了。”

  杨广知晓是收买人心的机会,微笑道:“朕听你兄说道,你身子素来不好,如今内库中尚有上品人参少许,稍下朕便命人予你,以作滋养你身子之用。”

  杨广这话一出口,大殿之内的人等看向虞世南的目光,已大是不同,俱知晓皇帝是很重视他的了,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虞世基自然是捻须微笑,大是欣慰,弟弟为人耿直,以前在朝廷的时候,不仅得罪了不少官员,连皇帝也对他的直言不讳大是恼怒,若非自己得皇帝信任,恐怕早造人陷害了。如今皇帝脾性大改,而且看样字对他的态度大是改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皇帝要重用他了。

  看来,弟弟他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了。

  虞世基虽然热衷名利,但是长兄如父,对于这个弟弟,他也大是关心的,见弟弟终于得皇帝注目,他也是大为他高兴。

  虞世南听到圣恩眷隆,更是感激得无以复加,拜伏在地,颤声说道:“谢陛下!臣当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爱卿言重了。”杨广请虞世南回归队列,心下暗自得意,靠,老子的绝好劳动力名单又加人了,嘿嘿,历史书说这虞世南活了八十一岁,现在他才三十一二岁的样子,那么,就是说,还有半个世纪的悠长工作时间好剥削啊。

  杨广又看向那些因为这一场戏而目现感动的群臣,微微一笑:“众位卿家,朕这些时日征讨李逆,幸好有各位卿家为朕分忧,江都才不至于朕心甚慰,过得几日,朕定当论功行赏。”

  看着那些喜笑颜开的群臣,在二十一世纪看多了宫廷连续剧的杨广,深知上位者必须掌控下臣的情绪,于是变换脸色沉声说道:“今日朝会,朕有大事欲与众位卿家商议一下。”

  那些文臣武将们一听,兴奋的心情登时一冷,齐齐看向皇帝。

  犹豫了一下,身为文臣之首的虞世基走了出来,小心地说道:“不知陛下所说的是何事?伏请明言。”

  “朕欲将在本朝的基础上,改革官制,”杨广慢慢地说道,“本朝南北合一,据有天下,兵锋所至,万民咸服,虽万里外域,亦有来降之臣,凛行开化之事,国力之雄,虽汉武不及也。不料,一夫起而天下乱,社稷崩溃,百姓遭殃,此实令人扼腕痛悔!朕追及缘由,盖因朕自身不检,行为有勃,细思之,与朝廷官制亦不无关系。”

  听完了杨广的这一大通话,大殿中的诸人都现出古怪的表情。

  大隋朝的小狗狗都知道,眼下天下大乱,上面坐着的皇帝是最大的罪魁祸首(因为它们吃的质量数量都比大业初年的差得多了),正是因为他的大兴征伐、穷兵黩武,才引起狼烟遍起,四野荒僻的,他自己承认是自己的错也罢了,但,但现在,他居然把一部分罪过撇到了基本没有关联的朝廷官制上?

  虞世南到了江都后,尚是首次上朝,亲耳听到皇帝竟然敢于自承错误,大是感动,虽然也不大认同皇帝的最后一句话,但为臣者,君忧臣解乃是他的为官信条。

  他立即出列说道:“陛下不必担忧,眼下天下虽然纷乱,但只要陛下克己勤政,将如今江都之仁义布于四海,有赏有罚,表彰节烈,使百姓得沐恩宠,将士用命,虽只一郡之地,但安定中原,横扫六合,亦不难也,依微臣陋见,不过十年便可成事。”

  剩下的那几个叫不出名字的臣子听到虞世南的话,虽道他说话太过直白,但最后的话还是好听的,他们现在终于发现错过了表忠心的最佳时机,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于是纷纷出列,华丽的辞藻不断地涌出,那个真的叫天花乱坠。

  奇怪的是,那虞世基、裴蕴、郑善国、崔君肃四人和宇文士及却只站在队列里,默不作声,只微笑着看着这些人尽情表演。

  其实他们是有点知晓现在皇帝不像以前那么喜欢听吹捧了,如果一味的只会拍马屁,讲不定会适得其反,令皇帝不乐,当他们捕捉到皇帝面上虽微笑不褪,但眼中却掠过一丝厌恶的时候,他们真是暗赞自己的英明判断。

  宇文士及为人极为玲珑聪明,他早看出自己这个模样突然变得年轻的岳父皇帝的真实意图,也不加入那些纯粹是搅局的人的吹捧中,只静观其变。

  那些人狂拍一阵后,见到旁边虞世基、裴蕴、郑善国、崔君肃、宇文士及以及气定神闲的两大统领,终于发觉气氛不大寻常,皇帝也是不动声色的样子,便悻悻地退了回去。

  虞世基这才站了出来,他知晓皇帝前面的一番话只是一个借口而已,显然他对改革官制早有打算,恐怕现在都拟定官职任命书了,反正自己的一番作为,皇帝是知道的,高官后禄定然少不了。

  想到这里,哪里还不知道如何说,恭声说道:“微臣早知眼下的乱局必定不会那么简单的,但苦苦思量,却不知晓缘故是什么,现在听陛下这么一解说,才知晓原来问题出在朝廷的官制上,顿有茅塞顿开之感,陛下实是英明!但不知陛下如何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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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三省一府

  对于改革官制这个问题,杨广心中也是考虑费量了好些时日。
  杨广曾经想趁天下大乱的时机,跨越封建社会形态,在江都一地直接进行社会主义社会改革,以期早日奔小康,超富裕。

  但他转念一想,觉得有点不现实,社会形态的进步,需要大量的社会元素积累,据自己对世界历史的模糊记忆(咳,考古专业的基础课经常逃课的结果),公元七世纪好象还是封建社会的发展阶段,而在中国历史上,公元七世纪也只是封建社会的一个小高潮阶段,直至公元十五世纪,封建社会发展到达颠峰,也即开始走下坡路,虽然当时的中国由于封建势力空前强大,没有把握住发展资本主义的机会,到了十七世纪,更以王朝更替的形式进行改朝换代,通过缓解社会矛盾造就了一个昙花一现的康乾盛世,从而,也扼杀了资本主义萌芽,种下了以后被动挨打的恶因。

  而且,杨广也觉得,自己对于改变社会形态的操作也不是很熟悉,如果,恩,万一,操作稍有差池的话,讲不定会丧失现在好不容易才骗来的支持,被众人视为异端,群起攻击,真的这么发展的话,那乐子可不是普通的大了。

  恩,还是顺应历史潮流,继续实行封建社会的那一套好了!

  确立大方向之后,杨广原来想超前使用明朝君主专制空前集中的那一套官制方案的,但是那样的话自己未免太过劳累,于是,就剽窃了历史上李唐完善后的三省六部制度。

  “朕日夜不寐,苦思良久,终于得出一种官制体系,”杨广视线缓缓扫在大殿诸人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是恢复三省六部制度!”

  “三省六部制度?”群臣面面相觑,莫不是先帝制定的那三省六部制度。

  大隋开国皇帝杨坚即位后,为了避免了权臣专权,便将前朝宰相的权力一分为三,设置尚书、门下、内史三省,其中,尚书省又掌有六部,所以称之为三省六部制度。

  不过,杨广即位后,又加设了殿内省、秘书省两省和谒者台、司隶台、御史台三台。

  “不错!”杨广徐徐起身,扶着御案,嘴角绽现一丝神秘的笑意,“但此三省六部又非仁寿年间(杨坚在位的一个年号)的三省六部。尚书省、中书省两省不变,尚书省之前统率的史、礼、兵、都官、度支、工六部,改为吏部、户部、兵部、工部、刑部和礼部六部,执掌朝廷中央行政事宜,上官称尚书令,下有副职左、右丞协助。六部之中,以吏为首,其余五部平行。六部长官称尚书,副职为侍郎。六部职司,与先帝时一般无异。”

  杨广顿了顿,又娓娓地说道:“门下省职责亦不变,长官称门下令,副职为门下侍郎,下有给事中四人,具体掌审核事。与此四职平行的又有左谏议、右谏论两大大夫,职司劝谏。内史省则改为中书省,职司草诏文书,长官称中书令,副职为中书侍郎,下有中书舍人六人,对应六部,草诏具体事宜由此六人负责,另,与中书舍人平行的有左补阙、右拾遗两大大夫,也是劝谏。”

  杨广说罢,便停言不语,微笑地坐回御座,静待群臣发言。

  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却是之前默不作声的孙向东。

  孙向东一施礼,沉声说道:“陛下,三省六部固好,但陛下似乎没有说明如何安置九大军团,武职似乎也还没有品级。”

  大殿众人一起看向皇帝,的确,在三省六部中,似乎是有兵部这么一茬,但是,兵部上面还有数个品级比它高,如果将九大军团长归于兵部所管辖的话,恐怕不符合他们的重要性,说不准还会再次激起兵变,酿成大祸。不过,孙大军团长的话,好象有点挟兵自重的味道了啊,看看皇帝怎么说先。

  杨广望着孙向东的眼神,却充满了赞许之意。

  遍观前朝后世,不是重文就是偏武,但萧墙之祸依然不能止息,那些势力强大的朝中大佬,往往还成为改朝换代后登位的新君主。但是杨广也找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杜绝这种现象,社会不进步,讲什么都是泡影。

  不过,这孙向东作为武将,竟然能不为外表华丽的的三省六部制度迷惑,一针见血地看出他方才宣布的制度太过注重文职,忽略武职,实属不易,恩,头脑不简单,大有发展前途!

  “孙将军说得好,”杨广微笑道,“文职行政关系国计民生,乃是社稷升平的基础,固然重要,但武人却也是稳定天下的不可或缺的利器,两者相辅相成,品级应该同等重要。所以,朕又想到了一个改革方案。”

  “请陛下为微臣等解惑!”那帮武将一齐站了出来,施礼道。

  杨广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燥,淡然说道:“朕亦知文重武轻的弊病,所以就决定废除现在的十六禁军府,设立一个与三省平级的武职官位,号曰神武府,长官称神武令,下辖东、南、西、北、中、左、右、前、后等九大将军,分管九大军团行军布阵要事,神武令以及九大将军由朕任命,而部下各下位将军则由兵部校考合格,呈报朕批阅之后才得以任命。”

  那些武将听说武职可以与那三省长官平级,也满意地点头,武将也是人他妈生的啊,谁不想荣华富贵,位极人臣呢。

  “对于之前的爵位,”杨广沉吟道,“恢复子、男、伯、侯、公、王等六个爵位,作为荣誉封赏,为虚衔,无实际权力,可传谪子三代,三代后收回爵位。另外,废除太尉等三公封位,今后朝廷不再加封此类封号。”

  “谨遵陛下谕旨!”群臣齐齐说道。

  不过,有些人的声音微有迟疑之意,看皇帝的架势,恐怕连官位具体予谁都安排好,就不知自己可不可以坐个好位置呢。

  杨广朝底下一挥手,又站了起来,朗声说道:“现在,朕将各位卿家的官职宣布一下。”

  来了!

  群臣抖擞精神,凝神静听。

  “虞世基!”

  虞世基神情一振,出列拜倒:“微臣在!”

  “朕撤去你内史令之职,授你为尚书令,总领朝廷行政一干事宜,如今朝廷人手缺少,暂且不配与你副手,因此,朝廷诸事,你要多多负担了。”

  虞世基听到自己依然是文职官员之首,爱慕名利的他也不由大是欢欣,深深叩首:“微臣定不负陛下深恩厚望!”

  接下来,杨广先后授裴蕴为中书令,郑善国为门下令,崔君肃为吏部尚书,宇文士及为户部尚书,陈老谋为工部尚书,虞世南为左补阙大夫。

  余下的同在大殿中的臣子,杨广授权吏部尚书崔君肃在其中择优厘选官员,以便充满朝廷职务,但杨广也交代了一句——宁缺毋滥!

  外廷武职中,杨广自领神武令,韦云起为中央大将军,独孤雄为东方大将军,孙向东为南方大将军,宇文成都为西方大将军,宇文无敌为北方大将军,诸明为左大将军,左孝友为右大将军,卜天志为前大将军……

  “至于后大将军么……”

  杨广微一沉吟,忽然目现奇光,凝注在孙向东身上,莞尔一笑:“孙卿家,朕闻令岳沈皖禅先生对商营颇有兴致,且这些时日多得他协助宇文卿家料理狐狸军团,现在朕有意将狐狸军团托付于他,并授他后大将军之职,你看他可愿意?”

  狐狸军团长一职先前是宇文士及兼任的,但看宇文士及平时那副大不情愿的表情,就知晓他不能带好被杨广寄予厚望的赚钱机器了,幸好有沈皖禅这个奇军突起,才让杨广松了一口气,老本行干起来,狐狸军团应该会发出更大的光彩吧。

  大殿诸臣慢慢习惯了杨广的突发奇想,况且知道皇帝心意已决,也不敢出言阻止皇帝招商贾入朝为官了。

  孙向东听了杨广的话,却是一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岳父大人的名声便被皇帝所知了,不过,他也相信,名利熏心的岳父听了这个消息的话,肯定会乐翻的。

  但孙向东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婉言说道:“陛下隆恩,微臣代谢,只是此事关乎他老人家今后行止,请陛下宽限少时,待微臣相询他老人家之后,再让他入朝陛见答复。”

  “甚好,倘若他无意仕途的话,朕也绝对不会勉强的。”杨广笑眯眯地说道,嘿嘿,假若沈皖禅无心仕途的话,他又何必掺和狐狸军团的事务中去呢,老子就不相信这老家伙不入套!

  封完了外廷官位,就轮到内廷了。

  内廷眼下事务不多,杨广便撤去太府寺、少府监、长秋监,设立了大内总管、大内供奉总领、内侍长等三职。

  赵邝翼这老太监身世清白,杨广也知晓他明白对己忠心耿耿才能永享富贵,所以他的地位雷打不动,被命为大内总管,负责内宫一切事宜。

  现在不晓得溜到哪里去的韦怜香因为是魔门中人,杨广总觉得要防他一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内供奉总领的虚衔,做个光杆司令。

  至于那个伶俐秀气的小太监小贵子,则当上了内侍长,虽然他年纪还小,但现今宫廷事情不多,也不忧愁他忙得前脚不跟后脚。

  而秉承杨广之意改编了亲卫和禁卫的宇文伤、独孤盛这两大统领,则分别当上了宫廷两大护卫麒麟卫和凤凰卫的大统领,负责宫廷重地的安全。

  至此,大隋朝的官员结构重新确立了。

  当然,杨广这般安排也是大有深意的……

  大业十四年,夏,帝灭贼李子通之弟李子云水军,又遣大将韦云起率精兵五万牵制李贼,至此,李贼败相渐露,再无能威胁江都。帝乃归。帝不顾劳顿,乃升朝堂,令重复先帝三省六部制,又建神武府。于斯,风流、神武两阁雏形已得矣。

  ——《隋史-天帝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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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门阀隐患

 前些时候,杨广每日得空闲,便回忆以前从历史课上听来的关乎世家大阀的一鳞半爪。
  模糊间,他隐约记得世阀制度大约始于东汉前期。

  由于汉光武帝的皇位是在豪强地主的强力支持下才挣来,所以他不免对地方豪强大加纵容,这样一来,却慢慢地使得地方割据逐渐逐渐地坐大起来,并形成了门阀势力。

  东汉末期,门阀势力已隐然可与皇室对抗,令皇权大受威胁。

  三国合晋后,权门强阀势力更是变本加厉的强大起来,晋朝南渡后,九品中正制度正式确立,士庶两族隔离开来,士族高高在上,不仅占据朝廷高位,而且为了保持所谓的门阀的纯洁性,大加鄙视庶族,与庶族更是老死不相往来。

  五胡乱华之后,中原元气大伤,门阀势力也有起有落,演变至南北朝时候,王朝更是在大门阀之间如转轮一般更替不休。

  隋文帝身临九五之尊一统寰宇后,本来极想打击门阀势力、振作皇权的,奈何他的悍妻便是来自当世四大家阀中的独孤阀,手下重臣个个更是出自世家,弄来弄去,也只好不了了之了。

  现今,天下群雄蜂拥而起,世家大阀更是想趁机浑水摸鱼,意图染指皇帝宝座。

  据杨广所知,天下四大家阀中,宇文和独孤两阀俱在自己手下,宇文阀的忠诚比较可信,但独孤阀就有点玄了,独孤盛和独孤雄两人虽然也在杨广的阵营中,但这两人在独孤阀中的地位并不是很高,况且其阀主独孤峰和阀中第一高手尤楚红都在洛阳,不知晓他们对上自己的时候,态度如何。

  至于剩下的李阀和宋阀……

  李渊虽然好色,但作为一大家阀之主,当然有过人之处,历史上,杨广被困于江都一隅,他却在大兴(后改为长安)拥立代王杨侑为天子(恭帝),改元义宁,又以杨侑名义自加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进封唐王,综理万机,一听杨广被杀之后,便杀了杨侑,自己登位过上了皇帝瘾。

  虽然现在杨广自己没有被宇文化及所杀,但杨广绝对不相信李渊是那么安分的人,况且现在关中一带俱为他所占,势力大涨。

  人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如果估计不错的话,过得几日,应该就会有李渊反隋的消息传来了。

  那么,还剩下宋阀了。

  宋阀为岭南大族,自诩纯汉人血统,向不与胡人或者胡汉混血的势力交往,更兼得宋缺这天纵之才从中打理,所以,以杨坚在世时的强横,亦不得不对宋阀妥协,不但让他镇守岭南,还令他安排岭南事务,没有多加干涉。

  杨广知现在宋缺也只是韬光养晦而已,宋缺也绝对不是甘于雌伏岭南一地的人物,所以他率领他的岭南铁骑北上是迟早的事情。

  说实话,由于受原版《大唐》的影响,杨广对宋缺的武功反不是那么在意,他恐惧的是宋缺料事如神、运筹帷幄的才能,宋缺在岭南经营数十年,对天下大势更是了如指掌,与其为敌,实在是胆战心惊。

  不过,幸好,宋缺并不是神,他也是有弱点的。

  杨广知晓现在是消弭自己阵营中的家阀势力的最佳时机,但又不好公开的制约,所以他就借改革官制的机会,慢慢地削弱两大家阀在朝廷的势力。

  从杨广的官位安排中,似乎家阀的权力不降反升才是,但是,这才是杨广的聪明之处,如若作得太过明显,只会动摇他的统治根基,弄巧成拙。

  于是,他眼下这么做,一方面令两大家阀在朝廷中互相牵制,一方面却提拔虞世基、崔君肃等人登上文臣高位,缓缓侵袭遏制家阀的势力,以提防两大家阀联合起来,尾大不掉。

  但杨广最厉害的招数还在后头,他决定吩咐吏部大力推行大隋早期制定的科举制度,这般下来,寒门子弟只要有能力,也可入朝为官,周而复始,顺利的话,不出数十年,大门阀势力自然会崩溃下来。

  所谓的帝王驾驭臣子之术,也不外乎制衡二字罢了,只不知,手中的这个大隋王朝能否支撑到那时候?

  说了一早上,杨广也不觉有些烦闷了,况且这些新上任的官员也该好好消化一下自己说的东西了。

  杨广挥了挥手,便叫散朝。

  杨广出了大殿,便欲转回清幽殿,顺便为应付即将来临的魔门中人而作些布置,但在半途中,一个内侍(即是太监)前来禀报,说是驸马宇文士及求见。

  宇文士及?

  杨广看了看旁边的宇文伤,却见他也是迷惘的样子,想是亦是不明所以,当下便吩咐小贵子传唤宇文士及过来。

  少时,冠帽缓衣的宇文士及便随在小贵子的后面,亦步亦趋的来到杨广跟前,恭谨的持礼而立。

  宇文士及的模样,与杨广脑海中的记忆倒是分毫不差,只二十七八的年纪,面容清俊,脸白无须,两道眉毛直直地插入鬓角间,丰神秀郎,整个人的气质,比较起宇文化及的霸道凌厉,却充满了温文柔和的味道。

  杨广见他的与自己表面的年纪相差无几,但却挂着自己的女婿的名头,心中大是尴尬,有点窘迫地说道:“驸马为何事而来?”

  宇文士及不慌不忙地说道:“启禀父皇,儿臣此来,乃是代公主请求入宫晋见父皇。”

  听到他提及公主,杨广自然知晓他说的是自己的“爱女”南阳公主,又隐约记得历史上说南阳公主为了国仇家恨,不惜与宇文士及夫妻决裂的事情,封建时代的女子,竟刚烈勇决至斯!

  他没来由的萌发一股亲切的柔情,微笑着和声说道:“你说的是南阳么?是了,朕也许久不见她了,稍下,朕便唤人领她入宫来住上几日吧。”

  “是,儿臣回去便将父皇的旨意转达公主!”宇文士及说道。

  “恩,没是事情的话,你便回去吧,”杨广和声说道,“眼下朝廷官制重定,职司有些混乱,你身为一部尚书,切不可疏忽大意。”

  “是!儿臣定将父皇的教诲铭记在心。”宇文士及垂首聆听。

  “朕听闻你与李阀中人相交莫逆,常有书信来往,可有此事?”

  杨广回忆起历史上,宇文士及曾经几次三番地怂恿李渊作反,又不顾兄长而去投奔李唐的事情,目光忽现冷气,陡然出声问道。

  周围的人俱都一惊,此时,李渊在大兴城擅自拥立代王杨侑登基为帝的消息已然传到江都,虽然他仍遥尊杨广为太上皇,但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现在皇帝这般说,是不是意味着决意拿李阀开刀了呢。

  宇文伤心中一咯噔,对上这个皇帝,他是越来越摸不清根底,但无疑的,他心底的敬畏越积越厚了。宇文士及乃是宇文阀中人,江都叛变事件也还萦绕在脑,假若他真与李阀有所瓜葛的话,恐怕连带得宇文阀也受猜疑。

  宇文伤看了一眼现在唯一剩存的侄子宇文士及,却见他颜色丝毫未曾变化,只平静地说道:“父皇明见万里,儿臣却是与李阀中人有些来往,不过自从李渊行悖逆之事后,儿臣便与他们断绝来往了。”

  杨广用犀利的眼神盯着宇文士及半晌,却不置可否,淡然说道:“这个朕也相信你会处理好的。你去吧。”

  宇文士及俯首答是,躬身施礼,看着杨广长袖一拂,走了开去。

  宇文伤从宇文士及身旁走过的时候,忽然传音道:“我兄共三儿,只余你一人,你千万不可令他这一脉断绝后裔了。”

  宇文士及修长的身躯一颤,却不作任何表示。

  ……

  杨广刚走到清幽殿前,便见消失许久的韦怜香正垂手站在大殿门槛边上,声色不动地望着步了过来的杨广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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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神典魔藏

清幽主殿东侧一个寂静的偏殿。
  晌午的刺目阳光从敞开的窗子透射进来,映在硬实的地板上,大殿之内,顿时亮堂堂的一片。

  满头大汗的杨广正高坐檀香木椅上,一手抓着一支狼毫,一手却抚着案上的一张空白纸,拧着眉头,呆呆不语,那笔端良久也没有落到纸张上去。

  云芝和小薇伴在杨广的两旁,前者正在为他轻轻打扇,后者却是缓缓地研磨着墨盒里面的凝墨,两人都是眸子流波,热切地望着杨广光润照人的脸庞,知晓皇帝正在思索,她们也不敢出声打扰。

  其时,杨广正在懊悔,靠!什么不编,却偏偏编出一本什么《神典魔藏》,弄得现在都不晓得怎么写才好!

  两个时辰前,忽然归来的韦怜香陛见了杨广,说道今夜阴后祝玉妍将入宫一会,顺便拿取杨广在长江水上许诺借出的《神典魔藏》。

  杨广自然是满口的答应了,但韦怜香一离去回话,他便愁眉苦脸了,怎么着?靠!应该怎么编造这见鬼的《神典魔藏》呢?

  回到清幽殿,杨广顾不上和几个和睦得多、如鲜花一般艳丽的女子亲热,叫云芝和小薇带上书房四宝,便领着她们来到了这偏殿,留下了一脸愕然相觑的另外几女。

  可是……可是忙活了半天,杨广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当日,杨广当日从二十一世纪来,融合原身的时候,也顺便地窃取了原身老杨家的武学,击杀宇文化及等人之时,凭借的就是那来得莫名其妙的浑厚强横的真气以及杨广原来的武学招式。

  不过,杨广这些年来耽于嘻乐,不加修习,所以,本来武功并不俗的他,竟然沦落到了江湖二流高手的地步,也即是因此,宇文化及他们才敢直接来狙杀杨广。

  杨广的真气强度虽然不够,但招式和真气运行的法门却没有忘记。后来,杨广与宇文伤宫门一战的时候,又练出了自己的六脉神剑,籍着源源不断,似无枯竭的真气,才跨入了真正的顶级高手的行列,不过,现在他去挑战天下三大宗师的话,也唯有惨败一途,因为,他缺少了与他的浑厚真气相匹配的修为境界!

  杨广武力虽强,也并不是意味着他就可以写出那本见鬼的《神典魔藏》!因为,他以前向韦怜香、祝玉妍吹牛皮的时候,挂的可是能借之荣登仙班的名头啊!

  呜,该怎么写才好呢?

  杨广脑际横掠过无数自己知道的武功秘籍——照搬金庸小说里的两大奇书《九阴真经》、《九阳真经》么?

  不成,现在自己只勉强记得前者载有九阴白骨爪,后者却只得有一句“它强由它强,清风拂山岗”。倒是张三丰真人的太极拳要义,自己还记得一些。

  那么,黄易编造的四大奇书?

  恩,好象只有《战神图录》没有现世而已,而且自己也记得黄易大师对它的描述。

  恩,是了,据黄易大师的说法,《战神图录》早于上古帝师广成子,乃是道家之源流,也极其符合《神典魔藏》中典和藏的名称,如果再加入些张三丰真人的太极要义,岂不是可以蒙上一蒙魔门中人?

  好!就这么办!

  杨广露出如释重负的笑颜,提笔在手下的纸张的右端竖着写下几个庄凝肃正的楷书字体。

  云芝和小薇见到杨广的微笑,知晓他已经结开心结,也是欢喜不胜,她们相望而笑,然后瞄向呈现在纸张上的那些笔力千钧的墨字——

  神典魔藏:

  天地一太极,人身一太极,太极本为一,因小成大小,因意成内外,若能去此心意,岂有内外之分、你我之别,天地既无尽,人身岂有尽,尽去诸般相……

  ……

  深夜,轻云微月,宫城巍巍。

  宫城掩埋在广袤的虚空中,寂静而沉闷,就像一只负伤的洪荒巨兽,散发出宁静和骚动的气息。

  宫城的南面,是皇家的御花园,奇花异草点缀在阁亭楼榭之间,烂漫迷人,那九曲流水穿插在小桥假山之间,潺潺入耳,水气花香让人情不自禁颠倒迷醉。沿着水向走势信步而行,绕过四汪碧波荡漾的水潭,踏上起伏不定的碎石路约一千三百步,便可以看到太和殿了。

  此时,太和殿内,灯火明晃,映得整个大殿纤毫毕露。

  “帝尊,这《神典魔藏》莫不是你刚写出来的吧?”

  一袭白衣,素纱罩脸的阴后祝玉妍扬了扬手中墨迹斑斑、用丝线穿缝成一小叠的书册,沉声说道。

  大殿之内,除了高居御座的杨广,在御阶下还列有两排六张座椅。

  右边首座当然是阴后祝玉妍,在她下首的是两个也学着她,脸戴面纱的身材绝佳的女子。

  左边依上而下的坐着一个清秀俊雅的中年男子,接着就是垂首闭目的韦怜香,最后是一个一身文士装束的潇洒英俊中年男子。

  经介绍,杨广适才知晓坐在首位的那中年人竟是魔门辈分最高的“云雨双修”辟守玄,而那文士服中年男子乃是魔隐边不负,剩下的那两个女子则是魔门长老闻采婷和霞长老。

  除去依然毫无表情的垂头不语的韦怜香,剩下的祝玉妍、辟守玄、边不负、闻采婷和霞长老五人都是有点忿怒地看着上面悠悠微笑的杨广,同用眼色质问。

  方才五人在韦怜香的引领下,一进入来,便由祝玉妍出声索要《神典魔藏》,杨广倒也爽快,抬手就将案上的那本小册子弹了给祝玉妍,想不到他们五人一见这明显是刚出炉的册子,以为是敷衍他们,马上变了脸色了。

  杨广惬意地举起青瓷杯,抿了一口热茶,才轻笑道:“不错!这书确实是本帝尊刚写出来的。”

  那辟守玄冷声说道:“帝尊只怕弄错了!我们要的燕飞和令师亲手笔录的《神典魔藏》!”

  “是极,”那面白无须的边不负也倨傲地说道,“也不知晓帝尊写出来的究竟是真还是假的呢。”

  “怦”的一声,杨广手中茶杯在案上重重一顿,他眯眼盯着边不负这无良色鬼,杀气蓦然大露,勃然说道:“你说什么!你说本帝尊拿出的不是《神典魔藏》么!”

  “帝尊请勿动怒!”闻采婷娇声说道,“大家同出一脉,有事好好商量嘛。”

  杨广冷哼一声,目光扫向祝玉妍,不悦地说道:“祝宗主,本帝尊不过是看在同出一家的份上,才让本门之秘典予贵门共享,想不到贵门中人竟是如此回报本帝尊。”

  祝玉妍翻了翻手中墨香隐约的书册,浮动的面纱回复平静,恬然说道:“帝尊高义,本后大为感激。不过,帝尊不拿出原书,确实难以令人信服此书便是有洞彻登仙法门之能的《神典魔藏》!”

  杨广拂然说道:“阴后此言实在令本帝尊为难,《神典魔藏》乃是本宗至宝,除了载有武学之外,还由本师记载本宗历代宗主秘辛,等闲不得轻易示人。阴后你不相信这书册是真的,便请交还给本帝尊,以防止流落到他人之手。”

  见祝玉妍下意识地捏紧手中书册,杨广暗笑一声,表面却肃声说道:“如果阴后你定然欲一睹本宗圣物的话,便拿出贵派《天魔诀》来交换吧。”

  《天魔秘》乃魔门至高无上的宝典《天魔十策》演化出来的秘卷,阴癸派被奉为魔门之首,皆因其拥有魔门的这本宝书《天魔秘》,它与《慈航剑典》分别为邪正两道至高无上的经典,前者发展出两派六道,后者则是慈静航斋和净念禅院。

  听到杨广想用《神典魔藏》交换《天魔秘》,辟守玄、边不负脸色陡然一沉,祝玉妍、闻采婷和霞长老娇躯也是一僵,只余韦怜香还是半死不活的模样,垂头打瞌睡。

  祝玉妍心中暗自忖度,如果这邪帝所说的《神典魔藏》真能助人破碎虚空,荣登仙籍的话,便是以《天魔秘》相换,又有何妨。

  辟守玄、边不负两人尚是犹疑不决,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辟守玄忽然说道:“宗主,可否将《神典魔藏》给我一观?”

  祝玉妍适才粗略看了一下这表面粗陋不堪的《神典魔藏》,对里面玄之又玄却富含武学至理的内容有了点信心,心知要打动师叔,让他同意交换本门宝典,必须使他对这《神典魔藏》有信心才行。

  祝玉妍说了声“好”,也不见她如何作势,她手中的薄薄的书册便忽然化作一片薄云,冉冉地飞向对面的辟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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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三尊聚首

  即当那薄薄的书册徐徐地飞向隔了丈许之外的辟守玄那边的时候,只听头顶处“嘭”的一声剧响。
  大殿七人同时大惊,扬头上望。

  只见殿顶开了个酒桶般大小的洞口,一个大袖飘飘的人影如陨石一般从那个洞口坠落,脚下直指那悠悠飘飞的书册《神典魔藏》!

  众人怒声大喝,腾挪闪移,狼狈异常,却不能阻挡那人的去势,因为,随那人而下的,还有漫天的尖利木屑,这些木屑被那人的真气贯注之下,尖啸着电闪雷鸣一般的袭来,无异于兜头劈下的神兵利器。

  杨广咤喝一声,来不及运气出指,就势后仰,避开射向自己眉心的那针木屑。只听“夺”的一声,那看似一触即断的木屑竟然没入了御座后面的坚木墙。

  杨广感觉到那木屑带起的强劲力道刮面而过,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来人是谁?

  不过,很快就有人为他揭开来人身份!

  “石之轩!”

  冰寒的语音里饱含痛恨以及一丝丝莫名的情愫!却是祝玉妍的声音。

  石之轩?邪王石之轩?

  杨广心下猛地一激灵,挺直身子站了起来。

  大殿中央,一个身形修长,文士打扮的束发男子,正渊亭岳峙的昂然而立,右手牢牢地抓着那本《神典魔藏》。

  祝玉妍和着剩下的五人早已弃椅站起,把住四面八方,以防这男子夺了书便行遁去。

  杨广想不到一时兴起编出的《神典魔藏》,竟然连邪王也招惹来了,这下可好,名义上的魔门三尊都聚在一块了,只不知这邪王是如何知晓这消息的。

  “石之轩!此卷已归我阴葵派所得,你为何出手抢夺?”

  却是辟守玄出声质问,若非忌惮石之轩魔功盖世,只怕他早就出手强攻,夺回那本杨广手书的秘卷了。

  闻采婷眼珠子在杨广身声一转,忽然媚声说道:“邪王,阴后与邪帝两尊俱在,依我之见,你还是交还秘卷为好!”

  杨广本想让突然莅临的石之轩与阴葵派的人大打出手的,最理想的当然就是石之轩跟祝玉妍这对老情人玉石俱焚了。

  见闻采婷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杨广心下大骂,表面却不能不装出对那本炮制出来的秘卷无比上心,踏前一步,刚想出口讨还秘卷,倏然忆起石之轩的另一个身份,便将溜到嘴边的话改了一下,对着石之轩的背影徐徐说道:“本帝尊是将你唤作邪王石之轩呢,还是唤作吏部尚书裴矩呢?”

  在周围众人诧异莫名的眼神中,石之轩身躯一震,缓缓地回转身子,目光厉色灼灼闪动,横掠两丈许的空间,牢牢地锁定在杨广身上。

  石之轩面容清癯,眼角微有皱纹,样貌不过是三十几许的年纪,身形高挺笔直,潇洒好看,两鬓却又带点花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奇气质,配以深邃又饱含一望无际的沧桑的眼神,足以迷倒无数处于花季的怀春少女。

  杨广恢复了中年人的样貌的时候,曾经揽镜自照,对自己的俊秀面容也有着很大的信心,但现在对照石之轩,却发现自己还是逊了少许。

  如此人物,怪不得碧秀心竟然肯为他诞下石青璇!

  “果然有作邪帝的潜力!”石之轩微笑着柔声说道,声线有说不出的好听,但当场的没人认为他的话带有那怕一丝善意,“陛下是怎么认出微臣的呢?”

  这时候,大殿的众人适才有些明白过来,感情这石之轩曾经易名在杨广的殿下称臣啊,不过,为什么杨广不拆穿他呢?

  “本师在《神典魔藏》的附录里面记载有邪王的一些情况,”杨广眼睛眨也不眨,谎话撒得越来越顺溜了,微笑说道,“所以当时本帝尊一见邪王,便心起怀疑,着力打探后,才肯定下来邪王的真实身份。”

  大殿众人听到杨广提及《神典魔藏》,眼光忍不住又瞟向石之轩的已经笼进袖中的右手。

  石之轩却夷然不惧,他的不死印法最不怕群战,加上举世无双的幻魔身法,大殿内七人虽然个个都是强劲的对手,但比之佛门四大圣僧,尚有不及,当日四大圣僧都不能留下他,更甭提这七人了。

  石之轩更知晓自己方才弄出的剧响必然已经惊动了宫廷侍卫,一捱那些武功低微的侍卫闯了进来,情势更加混乱,那时他要逸出宫外,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石之轩好整以暇地冷笑说道:“哦,既然陛下依然识破我的真实身份,为何却还让我经略西域呢?”

  杨广踏下一步台阶,正面围住石之轩的去路,微笑说道:“其实,本帝尊早想恢复对西域的控制,只是苦于不知门路而已。不过,幸好邪王及时出来,本帝尊又为何要喝破邪王的行藏呢。”

  他的笑容透露真诚至极的味道,偏生却令人禁不住想起黄鼠狼拜年的情景来。

  是的!就是黄鼠狼拜年的感觉!

  大殿众人闻言,但不知道怎么的,身上寒气大冒,倏忽之间,竟然对这个新晋邪帝涌出一丝敬畏来!

  饶是以石之轩的桀骜不驯,铁硬心性,听到自己竟然沦为以往大是看不起的昏君的利用工具,向来心高气傲的他面容不由一僵,同时心中警铃大响,对这个邪帝也大起警惕之心。

  杨广悠然说道:“本帝尊自是有识人之明,而邪王的手段更是不凡,当时西域与中原来往隔绝多年,邪王略使手段,便哄来西域诸国来互市贸易,并招引他们到长安、洛阳贸易,使我大隋威名远播西域。

  不消数年,又降服高昌、伊吾、吐谷浑等国,帮大隋拓地数千里,终于令大隋兵威直指波斯、天竺等国,于大隋天下实在功在当代也。”

  “可惜,”石之轩凝视着杨广,冷然说道,“陛下的天下,已经支离破碎,眼下群雄割据,依我看来,不久,这天下就会易主了。”

  他顿了顿,忽然露出讥诮的笑容,说道:“恐怕陛下还没收到来自大兴的那个消息吧。”

  “李渊两日前已经废黜代王杨侑,临朝称帝,改国号唐,改大兴为长安,并定都于该地,同时命次子李世民兵出天水,收拢西北,扩展领地。所到之处,百姓望风而降。恐怕夺陛下天下者,便是你这位亲表兄弟了。”石之轩慢慢地说道。

  杨广听他说道大兴,已经隐然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不过,证实了这个消息,还是心中一紧,这李阀世代公侯,势力强大,决非李子通之辈可比的,偏生他现在又对它无可奈何。

  杨广作出若无其事地说道:“本帝尊做事,岂是邪王你能猜测得出来的。李渊!哼!本帝尊若想结果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众人听到杨广的言语,一时捉摸不透他的虚实,弄得辟守玄、边不负等人眼神游移不定。

  此时,大殿众人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更有尖锐的破空声掠了过来。

  杨广知晓先前被他打发到别处的侍卫终于闻声而来了,正在犹豫着是否竭尽全力将石之轩留了下来,但想到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此事恐怕不能得逞,便把眼光扫向一直静默的祝玉妍,却只见她也看到自己这里,螓首朝石之轩一摆,目露杀机,一望就知她想要集合七人之力结果石之轩了。

  辟守玄、边不负、闻采婷和霞长老等人也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连那个韦怜香竟也目现冷芒,显然也大为意动。

  要知道,石之轩一直是魔门的异种,兼之魔功绝伦,对阴后以及阴葵派的地位有着严重的威胁,如果能斩杀他的话,阴葵派也不必再担忧阴葵派势力旁落了。

  杨广还来不及表态,就听见殿门外面传来飘忽的脚步声,只一瞬,紧闭的两扇坚木门便啪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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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不死印法

 第四十五章 不死印法
  咚咚咚的一阵脚步声,一群人举着兵刃涌进了大殿,当先两人,便是宇文伤和独孤盛!

  这两人呼喝道:“陛下,臣等前来护驾!”

  杨广见到大批侍卫随着两位大统领破门而入,流水一般地围拢上来,立时知道不妙,这种情势,石之轩逃脱的机会大大增多。

  祝玉妍亦知晓这些人只会坏事,娇咤一声:“陛下,《神典魔藏》绝对不能流落到他手中,否则待他悟通内里武功,贵我两派恐怕再无立足之地。”说罢,便欲合身扑去。

  但石之轩等的就是这时机,他哈哈一笑,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的身形呈弓状,已然闪到了右面的边不负的身前,直欲撞入他的怀中。

  阴葵派祝玉妍等五人想不到石之轩说打就打,一时反映不过来,均只是呼喝不已,作势扑过来。

  反是杨广知晓围攻对于石之轩是没用的,只负手站在一边,眼光紧紧追摄着石之轩的身形,一捱他稍露破绽,便揉身攻击。

  边不负大骇,他根本没料到邪王竟然选他这边做突破口,他倒有自知之明,心感自己的武功修为与邪王根本不在一个级别,若然给他这么撞实的话,只怕唯有五脏俱碎而亡。

  边不负收起惊惧,右手一挥,手中变戏法似的多了个银光闪闪的圆铁环,厉喝一声,身形飞退,手中铁环呼啸着砸向撞来的背脊。

  石之轩眼眸精光暴闪,却是盯在如一朵白云飘来的祝玉妍的身上,同时身躯一直,一双长袖倏忽扬起,似风中杨柳一般甩中击下的铁环。

  “当”!一声响彻大殿的金铁铿鸣骤然传播开来!

  声音未落,边不负凄然惨叫,仰天喷出一口鲜血,高瘦的身子如遭电殛,扭曲横着飞跌出去,撞在大殿左侧墙上,再难爬起。

  大殿之内,群情耸动!

  宇文伤和独孤盛这才看清石之轩的面目,惊呼出声:“裴矩!”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昔日的同僚竟然忽然现身此地,更没有料到他的武功竟如斯高强!宇文伤和独孤盛知晓韦公公引进来的五人个个俱是高手,谁知一招之内,便有一人为裴矩所伤!

  涌进来的侍卫在杨广的指派下,据守着门户要地,以防石之轩遁逃(反正他们上前也是碍手碍脚且送死,何必浪费劳动力呢)。

  宇文伤、独孤盛护在杨广身前,与脸罩寒霜的辟守玄、韦怜香以及面纱频动的闻采婷、霞长老等四人成五角之势,虎视耽耽地盯着石之轩似动非静的身形,凝神作势,随时准备攻袭。

  此时,祝玉妍已然降临身侧,长袖衣裾倏然飞扬,天魔带如同漫天的白练一般,向石之轩厉啸着兜卷过去,天魔大法全力向石之轩施展,形成一个丈方大小的诡异气场,将石之轩笼罩过去。

  一时之间,劲风激荡,明晃晃的火烛突的灭了几柱,大殿之内登时一明一暗。

  杨广眼睛眨也不眨,虽然知道邪王与阴后的武功孰高孰下,但这等世间绝顶高手的剧战,多看一眼,对提高自己的武学根底那绝对是大有裨益的。

  石之轩眼见祝玉妍猛下杀手,却无半丝畏惧,他嘴角溢出温柔的微笑,似是无限深情地说道:“玉妍,你这是何苦来由?”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竟然毫不费力的挣脱天魔劲场的笼罩绑缚,移到了宇文伤和独孤盛身前,脚尖后踢,迎着宛若飞蝶的天魔带,双掌却一翻一分,分别向宇文伤和独孤盛两人印来。

  宇文伤和独孤盛怒哼一声,就着前冲的势子,两个老冤家一拳一剑毫无花俏地轰然捣刺而出,迎向那双晶莹剔透的手掌,竟然配合得丝丝入扣,无懈可击。

  杨广却对两人的境况没有丝毫的乐观,他深知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在

  借劲卸劲等方面有独步天下的神通,且有化死为生、转生为死的玄妙功法,对上他,宇文伤还好点,独孤盛的武功却连边不负都比不上,只怕一击之下,老命不保。

  杨广可不乐意以后与独孤阀的搭桥人就这么给挂了,当下踏前一步,凝神静气,舌尖迸雷,大喝一声,右手四指环扣,中指中冲剑乍然前指,一道无形剑气裂开空气,嗤嗤地刺向石之轩的眉心。

  轰的一声骤响,庞大气劲陡然排空,大殿众人只觉眼中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令人头晕目眩,那些武功差的侍卫更是连站稳都成问题。

  石之轩的脚、双掌分别与祝玉妍的天魔带、宇文伤的拳头、独孤盛的剑脊相撞。

  天魔带像两条死蛇一般,抽搐了两下,终于回收,祝玉妍只觉带端传来两股强劲的力道,一左一右的夹攻自己,她心知是石之轩借来了力道化为己用,所以功力强上更强,勉强凝集全身功力,化去传入经脉的劲道,但不免得娇躯剧颤,身影一滞。

  宇文伤的拳头与石之轩的掌心甫接,便感觉到一阴一阳两股似是将他全身经脉撕裂的霸道劲力在身体上蔓延开来,他怒声一喝,已臻化境的冰玄劲从全身三十六大穴喷涌而出,就此硬生生地在身体内化去了攻入的劲力,但喉间忍不住一甜,一口鲜血顿时逼到了嗓子上。

  独孤盛那就没宇文伤那份功力,他闷哼一声,右边嘴角立时逸出一缕血丝,身形踉跄的倒退两步,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

  这还是多亏了杨广及时出指,使得石之轩借自祝玉妍的劲力回收了大部,才令他保住了老命。

  但石之轩也绝不好受!

  不死印法虽然是融合佛门和魔道武学大成的巅峰之作,旷古绝今,但祝玉妍与他本是同一级数的高手,天魔大法更是练到了第十七层,石之轩虽然从她那里借得劲力,但天魔劲力诡异多变,他一时之间便化为己用,实是有点勉强了,所以真气运转也有由微微一滞。

  而宇文伤那仿若实质的冰玄劲侵入他的体内,虽然他及时化为自己的劲力击了出去,但宇文阀主近一甲子的功力也非易与,便似将他的经脉冻僵了一般。

  可是,最让石之轩震惊的还是杨广的剑气。

  他之前早听人说起杨广从《神典魔藏》里学到了一门绝技六脉神剑,无坚不摧,但万万没有料到竟然如斯霸道。他适才感到一股针尖一般的犀利剑气朝自己的眉心射来,微有惊惶,一个后仰,于间不容发之时险险地避了开来,但是束发的金冠被击中,却不能幸免了,登时化作漫天的齑粉!

  石之轩的脑际中,一个念头呼啦的窜起:看来还是快走的为好!

  肯定了袖中的秘卷没有失落,石之轩刚待闪挪到大殿正门那边,却见怒喝娇叱四起,辟守玄、韦怜香、闻采婷和霞长老踩着四象方位,拳头、肉掌、彩练、利剑尖啸不断,拳影贯空、掌影排空、练影漫空、剑影断空,一齐击向他的手足四肢,令人眼花缭乱。

  但这些人哪里可放在石之轩的心头,这大殿之内,可令他微起警惕的只有阴后和那个邪帝而已。

  石之轩朗声一笑,蓦地一点地面,便仿佛陀螺一般地急旋起来,飘在空中,便似一尊千手千足的神像,于电闪雷鸣间捣出无数拳掌,分毫不差地轰在袭来的拳头、肉掌、彩练、利剑之上。

  砰砰砰的一连串的剧响,辟守玄等四人被石之轩的拳掌反击回来,却都生出向前扑跌的感觉,好象是自己送上前给石之轩作沙包一般,他们大惊失色,纷纷抽身后退。

  但接下来更是让他们惊骇欲绝,以石之轩为核心,一波一波的劲力如山洪暴发一般,向他们四人轰然扩散而来,这下又好象是自己把自己的劲力送给石之轩,让他合着他本身的劲力攻击自己一样。

  不死印法!

  四人心念方动,却像一朵四瓣鲜花怒放一般,喷出一口鲜血,向后面仰天倒飞而出!

  而石之轩却哈哈长笑,衣袂飘飞,身形如怒箭,冲天而起,头顶处,却是他来时的那个大洞!

  祝玉妍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拔地而起,厉声叱道:“留下秘卷!”右手一甩,一段天魔带似出洞的毒蛇一样,绷得笔直,如利剑,斜着凌空刺向石之轩胸口的俞府大穴。

  杨广心知以石之轩的武功智慧,造成的破坏绝对不能忽视,立时下了将他留下来的决心,叱喝一声,食指商阳剑和左手小指少泽剑接连刺出,洞穿虚空,向快升到殿顶的石之轩的天枢大穴奔袭而去。

  石之轩早已知晓这两人绝对不会轻易容许自己脱逃离去的,眼见这两个大具威胁的劲敌同时攻击,面现凝重神色,呼啸一声,在空中的身躯突然神奇地一顿,右足尖蹬在迫到胸前的天魔带的带端,同时双拳如雷霆一般轰向破空而来的两支气剑!

  蓬!

  大殿似乎承受不了这般剧烈的骤响,震动不已,碎屑又冉冉飘下。

  大殿众人看得心摇神驰,已经去扶起独孤盛的宇文伤,也不禁露出骇然的神色,皇帝的武功他是见识过了的,但这裴矩和这女子看起来竟然与皇帝毫不逊色,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石之轩闷哼一声,嘴角终于流出一缕血丝。

  祝玉妍严加防备,加上杨广的六脉神剑又犀利无比,他这次可借不了半丝劲力了,纯粹是以真功夫硬碰硬。此刻,便是天下三大宗师任何一位前来,都不能抗下阴后与邪帝的合力一击,更何况是稍逊一线的石之轩呢。

  但这也让他借助反震之力,从殿顶破开了的大洞飞射了出去。

  祝玉妍哪里甘心被石之轩从容拿去志在必得的《神典魔藏》,银牙暗咬,被震回的天魔带一绕大殿的支柱,借了力,也倏然飙射冲向殿顶,破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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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影子刺客

 第四十六章 影子刺客
  杨广看了看穿破了两个大洞的殿顶,心下大是恼怒,靠!这两个魔头,有门不走,偏要从老子的屋子破顶跑出去,这分明是败老子的家产来着!

  杨广暗自郁闷,又瞧了瞧破烂不堪的殿顶,唉!要败就败得更烂些吧,以后修葺起来,直接翻新盖个顶还容易些。

  杨广示意宇文伤留下看顾大殿诸人,也不待他回应,脚下一点,已化作一道虚影,冲向殿顶。

  哗啦轰隆!

  一阵瓦碎梁断的骤响,杨广一拳砸破殿顶,冲上了广袤的虚空,然后一个翻腾,已立在大殿的宝珠顶脊。

  一轮弯月悬挂在黑天中央,洒下清凉清凉的银辉,往夜巍巍宁静的宫城,眼下却被一连的剧响惊动,光亮逐渐逐渐的吞噬黑暗,并迅速的朝太和殿这边蔓延过来。

  杨广自不管底下的人怎么慌乱,借着月色,极目眺望,隐约见到两道人影似两缕轻烟,在隔壁的另一座殿宇顶上,兔起鹘落,纠缠着乒乒乓乓的大打出手,却不是邪王与阴后更是何人?

  祝玉妍如若飞天一般,一双天魔带化作漫天飞舞的雪花,急风暴雨般地攻击向石之轩,虽然祝玉妍看似全然占据了上风,但明眼人一瞧石之轩自若的神色,轻描淡写就将祝玉妍水银泻地的攻袭化解开来,就知他大有余力。

  杨广暗自心惊,适才明明见石之轩已然受伤,为何现在却好似全好了一般,而且好象还根本不怕自己上前给祝玉妍助阵。

  难道,不死印法竟如斯神奇?

  虽然不解,但杨广急于干掉老石,反正得罪他了,干脆得罪到底,将他斩尽杀绝,一了百了。

  杨广尖啸一声,身形闪动,双袖一扬,像一只展翅起舞的蝴蝶,翩然飞向激斗正酣的两人所在的那座殿顶。

  当杨广飞临那座殿顶的边缘的时候,杨广蓦然看到石之轩忽发神威,呼呼的连发两拳,祝玉妍被稍稍迫开少许,两支天魔带也微微一窘。

  料想这时石之轩瞧见杨广也奔来了,应该抽身退却才是,但出人意料的是,他眼中精光暴闪,竟然一个空翻,直抵殿顶边缘的两丈高空处,双掌猛然朝还未踏足实地的杨广头顶虚虚按下。

  杨广猝然受袭,大吃一惊,他没有料到石之轩竟还记挂着自己,看着在眼前逐渐涨大的夺命双掌,杨广不及使出六脉神剑,勉力运转体内那神秘的真气,借着去势,一双长袖一甩,堪堪与带着凌厉的罡风拍下的双掌撞在一块。

  “蓬”的又是一声大响。

  杨广亏在只是借了飞来的势力,纯以勉强提起三分之一的真气硬撼石之轩有备而来,全力击下的双掌。

  优劣一分,高下立显!

  这下乐子可就大了。

  杨广的两只长袖经受不住,甫一接触,便被劲力化为半掌大小的碎片,当真如垂死的蝴蝶,在坠落前,把最后的生命燃烧,化作无望的涅磐一舞。

  杨广双手被震得一荡,空门大露,只觉两道强劲的真气狠狠撞击自己的胸口,他脏腑内一紧,一口带着腥味的痰沫涌了上喉,闷哼一声,杨广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给震得斜斜飞跌下去,往太和殿的侧门那儿落去。

  石之轩还待扑下补上一掌,奈何耳鼓蓦的传来一声冷哼,两支天魔带已经重整旗鼓,呼啸的奔袭自己背后两大要穴,他不禁暗叹可惜,一个倒翻,便闪了开去,顺脚踢起三片瓦楞,直取翩然若精灵的一人和那两支天魔带的带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两人重起战端,却讲倒跌下去的杨广。

  杨广刚离石之轩的魔爪,又立时陷入另一个险境!

  就在他离太和殿的侧门前的台阶尚有两丈高的距离时,警兆大起,旁边一处灌木丛中,一个黑影倏然掠起,杨广轻伤在身,就来得及看清那是一个拿着秋水一般的长剑、身形高挺的蒙面黑衣人,然后,就只看得见这人凌空刺来的一点剑芒!

  一点化千点,千点化万,万成一片!

  杨广就似得了雪盲症一般,身处一望无垠的冰雪世界,眼中白茫茫的一片,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剑未及体,剑芒已然催得脸面发痛!

  杨广心内蓦然横过一人的名字——影子刺客杨虚彦!

  遍观原版《大唐》中,能给人予如此感觉的人,舍他无谁!

  杨广心知自己功力受损,且身处劣地,难以看清杨虚彦的动作,索性闭起眼睛,逆运真气,逼得自己喷出一口淤血,提起全身残余真气,凭着感知,向着快要及身的剑气,扬起没有衣袖遮挡的双掌,翻手一拍,送出两道强烈的掌风。

  只听见“咦”的一个浑厚男声,漫天的剑芒霎时敛去,化作一朵剑花,结结实实地被两道掌风扫中。

  杨虚彦剑势微微一滞,疾飞而来的身形也顿了一顿。

  杨广胸口再受重击,腔中的热血忍不住哗啦一声,仰天喷了出来,伤上加伤!

  但这挣扎也让他得到一线缓机,拣回一条小命!

  杨广顺着加速倒跌的势子,蓬的一下,硬实地撞破太和殿的侧门,翻进了太和大殿的中央。

  从杨广受石之轩袭击、到他被杨虚彦偷袭受伤、翻入大殿的这段过程,杨广已经两次面临绝境,动作电光石火,俨然只是三弹指的工夫而已。

  杨虚彦再待追入击杀杨广,但大殿之内的众多侍卫已经反应过来,纷纷举起兵刃,护住杨广。

  已为独孤盛打通受滞经脉的宇文伤,骤然见到杨广衣衫破碎、嘴角溢血的惨样,更是暴喝一声“贼子胆尔”,便如一头怒狮一般,吼叫着遥遥地朝侧门外面的杨虚彦捣出了一拳!

  “轰”!

  侧门那边一壁殿墙便为宇文伤庞大无匹的拳劲硬生生的击塌了,但杨虚彦一个飞身,已经闪了开去,半空再一个转折,已然没入了漆黑的夜幕中去了。

  宇文伤欲待追击,但这么一去,眼前再无护卫高手保护皇帝了,如果贼子还有凌厉后着的话,恐怕皇帝性命难保!

  宇文伤恨恨地看了看杨虚彦隐去的方向,转身扶住摇摇欲倒的杨广。

  “哼,杨广,算你命大!”

  杨广耳鼓里隐约听到杨虚彦冷哼一声,然后胸口大闷,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宇文伤的臂膀里了……

  ……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杨广缓缓醒了过来。

  慢慢地睁开眼,他便看到了三双泪水盈盈的关切的秋水明眸。

  ——丽妃、玉真、素素!

  看到杨广终于醒转过来,三女眼内同时焕发出喜悦至极的神采,齐声呼唤道:“陛下!陛下醒了!”

  呼啦一声,坐在床塌前的三女的后面马上多出四人,萧妃、朱妃、云芝、小薇四女也拥到床侧,欢喜地望着露出微笑的杨广,心情俱是一松,笑妍如花。

  “陛下,你感觉怎么样?”丽妃柔声问道。

  “无妨,”杨广暗运真气,发觉它们在经脉里畅通无阻,胸口也只是隐隐的发酸而已,恩,看来是宇文伤那老头子给自己疗伤了,“是了,宫中没有受到惊扰吧。”

  素素轻声接口说道:“陛下请宽心!听宇文大统领说,宫内虽然有些扰动,但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嘿嘿!

  杨广有点郁闷,恩,如果整修的话,太和殿那儿肯定要破费了,哼,还是不管它先,反正老子的宫殿多的是!

  “对了,陛下,”侍立一旁的小薇忽然说道,“尚书令、中书令、门下令以及文武百官各位大人,闻说宫中闹刺客,陛下受伤,现在他们已经在寝宫外等候晋见陛下,向陛下问安!”

  杨广挥手说道:“恩,你到外面说与他们听,就说朕身体无碍,着他们散去回府吧。”

  说罢,杨广看了看灯火辉煌的寝宫,突然忆起一事,坏了!

  杨广连忙抓着丽妃的柔夷,急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陛下,现在是未时,再过三个时辰,天便亮了。”

  杨广听了,喃喃说道:“未时了啊!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究竟杨广想起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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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玉人多情

 第四十七章 玉人多情
  望月亭中望冷月!

  可杨广现在却没丝毫欣赏落月的心情!

  在凄清幽暗的望月亭里,一个白影枕着一件男子外袍,蜷缩伏在石桌上,背影有说不出的孤独哀伤。

  杨广轻手轻脚地走入亭中,果然瞧见贞贞还未离开,望着她那孱弱的身影,心中不由一阵酸楚和怜惜。

  习习的凉风掀动木叶,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夜虫在蝈蝈的叫唤,似是吟唱着远古的的歌谣。

  杨广唏唏的脱下长袍,慢慢地盖在衣衫单薄的贞贞的身上,将她的颈部以下的身体包裹起来,在她的胳肢窝掖了掖长出来的袍角。

  杨广还没缩回手,便见贞贞娇躯微微一动,螓首缓缓的抬起,星眸半睁半闭,鬓发纷乱,别有一番风情韵味,让得杨广眼神微微一滞。

  贞贞终于看清是杨广到了,又见肩头多了一件袍服,芳心一阵温暖,隐约露着歉意的笑容说道:“廖大哥,你来了很久了么?”

  “我只是刚来,”杨广微笑道,“倒是累你久了。”

  贞贞给杨广亮若星辰的眼睛看得芳心一阵乱跳,霞烧两颊,垂头低声说道:“没有什么事的,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对了,你不是说弹琴给我听么,”杨广移过石桌上的那张古琴,“那么,现在就开始好不好?”

  “恩。”贞贞顺从地点头,端坐到了古琴前。

  “咚叮咚咚——”

  悠远的古琴声在十只葱白纤指的拨动下,顺畅的潺潺流淌出来,宛若山涧小溪,又仿佛桃叶分飞,簌簌而落。

  杨广听着琴声,开始的时候,尚是欢快俏皮,充满绿油油的生机,但不知为何,只转瞬间,琴声忽然慢慢地低沉下来,渐渐的,渐渐的,像是养在深闺的少女,受尽了千般的委屈,在呜咽啜泣,满怀无助,只能躲藏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对着自己的影子,尽情地泣诉……

  不知何时,贞贞已经泪流满面,素手颤抖着在琴面上跳动,琴声再也不能超脱尘世……

  杨广望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子,望着她消瘦无依的背影,不能自禁地涌起强烈的爱怜,轻轻地将大手覆上她柔弱无骨的双手,轻飘却又充满无尽的坚定。

  贞贞抬起珠泪涟涟的秀脸,仰望着杨广,露出询问的神情。

  “别哭,就算是天下人都离你而去,我依然站在你的旁边,”杨广捧起贞贞的玉脸,蕴满深情地说道,“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旁。”

  “真的么,”贞贞这次没有闪避开他的炽热的眼神,弱弱地追问道,“廖大哥,你真的不会离开我么?”

  “不会的!我保证!”杨广俯身下去,轻轻地吻住那两片颤抖微微张开的朱唇。

  贞贞娇躯一僵,但只一瞬,她便软了下来,整个身子就倒在已经依着她坐下的杨广的怀抱里。

  杨广一边品尝着伊人香甜的樱唇,双手一边慢慢地探进了她的宫装里面,逐渐逐渐地摸索摩挲着她那绸缎一般光滑柔嫩的肌肤。

  当自己胸前那敏感的两点,被杨广牢牢地把握住的时候,贞贞“嘤咛”一声,娇躯剧颤,像一条蛇般在杨广宽厚的怀抱里扭曲翻转,似拒还迎合,檀口传出情动至极的呻吟喘息声。

  “廖……大哥,不要……这里……不好……”贞贞哀声恳求道。

  杨广啜了一下她的耳珠,又引得怀中伊人一阵扭动呻吟,低声说道:“不要紧的,这里没人到的。”

  杨广将她横抱起来,使她跨坐伏在自己的腰间,大手一扯,已经将她的束腰拉了下来,顿时,贞贞的宫装便敞了开来,被挺拔巍耸的胸部顶得高凸的抹胸,玲珑有致的身段,便为杨广一览无遗了。

  贞贞分开修长的美腿,软绵绵的趴伏在杨广的身上,手脚无力,闭着双眸,任由杨广施为。

  杨广缓缓地褪下她的亵衣亵裤,只留长长宽宽的宫装披在两人纠缠一起的身体上,然后,慢慢地进入了她的身体深处……

  ……

  她在飞驰,就像一匹浩瀚沙漠里苦苦追寻绿洲的母马,不顾一切的冲击,碰撞,恨不得地狱的红莲业火,就此熊熊的燃烧起来,把自己一寸一寸的焚尽,化为漫天的尘灰……

  她在颠簸,犹如一只处在深海大洋里的小舟,到处狂风呼啸、波涛汹涌,给抛得忽上忽下,一时在黑暗深渊,一时在光明天堂,她把自己完全的交给他,因他而乐,因他而苦……

  ……

  东方那边,微微熹明了。

  突然之间,贞贞像一只天鹅一般,猛然昂首,似悲又喜的娇吟一声,香汗淋漓的娇躯便瘫软下来,与他完完全全的贴在一起,再无分隔。

  杨广的脸庞也微微的泌出细汗,他紧紧地搂抱住怀中一摊软泥般的贞贞,忽然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对不起!”

  贞贞舒服得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小猫,慵懒地扭了扭身子,微微眯着眼睛,柔声说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大哥,我是愿意的。”

  “不,我不是说这个,”杨广挑起她的下巴,炯炯地看着她,“你不知道,那是你不知道我究竟是谁?”

  “恩?”贞贞抬起身子,疑惑地说道,“大哥,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的是,”杨广凝视着贞贞洁白纯净的脸庞,忽然之间,有点不敢正视她明亮的双眸,“我说的是,其实我就是杨广!那个皇帝杨广!”

  “你……你说什么?”贞贞乍然坐了起来,不顾原本包裹起来的娇躯春光大泄,惊慌说道,“大哥,你……你不是廖陨么?”

  杨广苦笑,虽然那也是我的名字,但那应该在二十一世纪才用得着了,可这怎么说得出口,抓着她的双臂,急声说道:“不,我不是廖陨,不,也不是这么说,应该说,廖陨只是我的化名,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大隋王朝的皇帝杨广!”

  贞贞看着杨广翕动的嘴唇,他的声音,好似近在眼前,又好似远在天边,她茫然的看着杨广,但视瞳溃散,分明没有焦点——怎么会这样的,廖大哥怎么会变成那个皇帝的?

  “你恨我么?”杨广双手一紧,再次将眼前的玉人拥入怀抱,“是我杀了那个人,你恨我么?”

  “恨,什么恨?”贞贞的眼神终于恢复正常,她微微挣起身子,看着杨广越发年轻英俊的脸庞,幽幽说道,“我要恨你么?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男人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我早说过,他既然做出那等事情,那么,结果会如何,却是怪不了谁的了。”

  “我已经把身子给了你了,我现在只想知道,”贞贞深情款款地凝视着杨广,“你会不会,抛下我,离开我?”

  “不,我不会,”杨广心下大喜,“我发誓,我将一直守护着你,天老地荒、至死不逾!”

  “恩,我相信你!”贞贞仰望着杨广半晌,忽然媚然一笑,“以后,我叫你做什么呢?陛下么?”

  “恩,你叫我作阿摩好了!”

  “恩,阿摩!”

  一阵晨风掠过,扬起贞贞包得不甚严实的宫装,没有抹胸束缚的如雪肌肤立即曝露在杨广色兮兮的双眼。

  杨广心头那簇火苗,呼啦又窜了起来,男性特征当即膨胀竖起,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贞贞立时感觉到他那东西突然强硬起来,顶在自己大腿根部,似乎在蠢蠢欲动。

  她羞不可抑,呻吟一声,声音低若蚊鸣:“阿……阿摩……现在天亮了啊……”

  杨广诡笑道:“那我们到你房间好了。”不待贞贞出言,稍稍替她整理好衣服,将她拦腰抱起,便往不远处的那座偏殿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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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临别依依

 第四十八章 临别依依
  “陛下,你真的要走么?”

  翌日黄昏,望江台,宇文伤撸着被远远吹来的江风吹拂飘动的长须,对背着身子俯视长江的杨广说道。

  独孤盛站在宇文伤的旁边,望着身穿便服,冠发玉立的杨广,脸上也带着迷惑的神情。

  眼下朝廷危机虽有所缓解,但天下烽烟却是越烧越旺,可皇帝于今日早朝之后,挥退那些不足道的小官员,却留下虞世基、裴蕴、郑善国、崔君肃、宇文士及、陈老谋、虞世南、孙向东、诸明、左孝友、卜天志等十一人,宣布在往后一段时间内,自己将闭关修习武功,而朝廷政务便交与三省三令主持,六部官员从旁协助。城防军务则以孙向东为主,诸明、左孝友、卜天志为副,务必令江都万无一失。

  各大臣虽然惊讶难解,但见皇帝神色坚决,想来主意已定,便不敢再行劝谏,齐道遵旨。

  不过,杨广却将他的真实行踪告诉了宇文伤和独孤盛两人,说道自己其实是想到大兴(即是长安)一趟。

  这下,听到宇文伤动问,杨广回转身,淡然一笑:“不错!此事朕是誓在必行。”

  “可是,”独孤盛肃颜说道,“陛下,大兴现在为李渊那叛贼占据,万一陛下行迹暴露……”

  “你等且放心,”杨广捋着下巴的几缕胡须,笑道,“朕玄功大成,面貌比年前已经大改,待朕将这胡须净去,那里谁人可认出朕来。”

  宇文伤和独孤盛对望一眼,均自点头。

  皇帝现在体格健壮,长身挺拔,面容俊秀,肌肤平滑如婴童,假若刮去颌下的胡须的话,不知晓他的身份的人,一眼看来,一身便服的他,便直若世家出来的翩翩公子,对怀春少女实有绝对的引诱力。

  “况且,朕此去并无意显露身份,以朕的武功,来往之间,当不在话下。”杨广豪气干云地说道。

  “陛下,但不知您如何安排凯旋的众位将士?”宇文伤恭谨地问道。

  今日晌午,前两日与李子通交战正酣的韦云起忽然派出急使,赶回江都,向皇帝送回战报。

  一个绝好的战报!

  日前,孤守鹿口小平原的李子通辎重消耗殆尽,再也不能满足八万大军的需求,但又被韦云起挡住前去的道路,战不胜,攻不下,无法截取补充,既然进不得,便欲退回老巢海陵。

  李子通命大将秦文超领军一万殿后,大将白信领前军两万开路,自己自领五万大军了,居中策应。

  不想韦云起早识破李子通已经外强中干,便命独孤雄、宇文无敌、宇文成都各自率领本部地虎军团、电狼军团、雷熊军团共三万六千人,奔驰一夜,抢前绕到白信军的必经之地,埋伏于险要的地势,一挨白信一字阵前军开来,便四起冲出,将白信大军杀成十数截、首尾不能相顾。

  是役,白信两万大军被斩杀得七零八落,死伤八千,降了九千,余者皆溃退奔逃,不知所踪,而领军大将白信更是为宇文成都生擒。

  而韦云起则自领本部天狮军团一万二千人,追杀秦文超的后军。

  秦文超一军无心恋战,被韦云起用强劲的骑兵冲击一阵,便即溃败,殿后的一万人,四散溃逃,秦文超更是被当场擒拿!

  韦云起无意收点战果,立马与独孤雄、宇文无敌、宇文成都等三大军团夹攻李子通的中军。

  李子通得报后军与前军尽数覆没,虽有五万大军护身,但依然惶惶不安,犹如自己一人赤身裸体地曝露于群狼眼前。

  又得知前后俱有大军攻击,竟然舍弃大军,独领骑兵亲卫三千人,抄小路直奔老巢海陵去了。

  李子通既逃,其麾下近五万人便由新降的白信、秦文超两人出面说服,也降了隋军。

  至此,气势汹汹而来的李子通十二万大军,不过月余,便为隋军所败,烟消云散,再也无能威胁江都,而李子通更是落得狼狈而逃的下场,困守海陵一隅,从此一蹶不振!

  自此一战,大隋朝廷威名更是如日中天!江都周遭外围的一些对隋廷态度暧昧的城县,当即重新升起大隋龙旗,诚惶诚恐地呈上表章,表示归顺!

  ——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番大胜,众将士功不可没,”杨广微笑道,“朕已拟好奖赏的诏书,一待众将士归来,大内总管便会宣读朕的封赏!”

  “大隋如今只领有江淮东部,东临大海,其余各方向俱有叛贼环伺,为了重建大隋社稷,朕已下旨,令韦大将军暂代神武令,而九大军团稍作整顿,便将开赴各地,向北、西、南扩展疆土,直至……太阳底下的土地,都插满大隋的龙旗!”

  ——把太阳底下的土地,都插满大隋的龙旗!

  渐渐西落的夕阳余辉,照射在长衣飘洒的皇帝的身上,就像给他披上了一件金光闪闪的战甲,威武不凡,直若天神!

  宇文伤和独孤盛目瞪口呆地仰望着高台上傲然卓立的皇帝,就像仰望着天上至高无上的神诋。

  是的!神诋!在这一刻,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诋!

  ……

  “陛下,你真的要外出么?”

  清幽殿寝宫,芙蓉幔帐内,素素躺在杨广的旁边,搂着他的臂膀,细声问道。

  “恩,朕这次是非去不可的,”杨广抚摩着素素的云发,柔声说道,“朕要取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但又不能假手于人,只好自己走这么一趟了。而且,朕也应该去瞧瞧你那两个弟弟了,不是么?”

  “那,陛下什么时候回来?”素素想到两个弟弟,也是放心不下。

  “恩,这个可说不准的,”杨广大手探手进入她的睡袍内,慢慢缓缓地摩挲揉捏她娇嫩的肌肤,最后停在她高耸的雪峰上,紧紧地握住,轻笑道,“那么,你想朕什么时候回来呢?”

  “恩,哦……”素素被杨广的大手抚摩得娇躯剧颤,酥麻难禁,便似一阵电流一波一波的触摸刺激自己的灵魂,当自己上身的那个敏感点被他揉捏搓动的时候,更是直觉自己便似被漫天的火焰燃烧起来了一般,此身不再由自己掌控……

  “陛下……”素素忍不住娇吟出声,两瓣娇艳欲滴的樱唇,微微开启,小手抓着杨广作怪的大手,欲待拨开,又是舍不得,似拒还迎间,无意识的往自己最难耐的那处引……

  “叫我阿摩!”杨广跪蹲在素素的双腿之间,命令道。

  “阿摩……阿摩……”素素欲情燃烧,不断地呼唤着杨广……

  “答应我一件事情,”杨广抬起素素一双珠圆玉润的修长美腿,低声吼道,“帮我照顾新搬进寝宫的贞贞!”

  “素素答应你,素素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素素星眸似水,怔怔地望着雄躯岸然的杨广,口中喃喃地说道。

  只过一瞬,素素高举的双脚一紧,蓦然感觉到下身被一根烧红一般的物事深深地进入了……

  ……

  ——芙蓉帐暖唇宵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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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水寨再见

  第四十九章 水寨再见
  韦云起者,京兆万年人,以明经补符玺直长。仁寿初,述(宇文述)举云起通事舍人。大业初,改谒者,适契丹寇营州,云起将突厥兵平契丹,以奇用师,帝赞之,称其有文武大才,乃拜治书御史。后,遭谗,贬大理司直。江都事变后,复起,任右御卫大将军,领强力军天狮军团。不而,叛贼李子通率十二万大军,威逼江都,帝亲征,破李贼先锋,又灭其水军,乃留云起率四大军团,择日破李子通。李子通为云起所牵制,进不得,战不胜,辎重日少,乃生退意。云起看破李子通已然外强中干,乃尽起甲兵,兵分两路,袭其前军,扫荡后军,独留其中军彷徨失措。李子通大惧,乃弃大军,带轻骑三千,抄小路逃奔海陵,自此无东山之望。云起因功授九大将军之首中央大将军,代神武令,节制另八大将军,武将之中,一时无两。后,追随帝征战四方,扫荡群獠,扩展疆土,积功无数,乃上神武阁,名列两大天帅第二位,号曰神智天帅。

  ——《隋史-韦云起传》

  长江水面上,晌午的江风从耳边呼呼的吹过,强烈的阳光映射在滚滚东流的江面上,反衍出隐隐的金鳞,耀人眼目。

  凌晨早起、悄悄地辞别了丽妃诸女的杨广,现在正坐在小帆船中,有点手慌脚乱地拨划着桨板,操纵小船,小心翼翼地导引它顺着水流飞速下驶,使它不至在拐弯处撞上江壁,触礁翻船。

  这是长江江阴段的水道,水流已经渐渐湍急。

  杨广即使在前世,也从未撑过船只,但以往看电视的时候,总是见那些船家弄起来好似全不费力的样子,心也就痒痒的,亦想自个儿过把水上弄浪的瘾头,加之从水道去寇仲和徐子陵的水寨也是近路,所以才叫宇文伤为他搞来一只小帆船,开始了他短暂的船家生涯。

  杨广本想立时前往长安的,但一念及有些事情尚未与寇徐两人说个清楚,便先东向而行,折去寇徐目前落脚的那个常熟的水寨。

  月前,寇徐两人以巨鲲帮以前的秘密渠道传回消息,说道他们遵照杨广“未卜先知”的神通,如愿的收服了东海三义,组成了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无间道”。不过,原书中他们面见杜伏威、挫败江南军沈法正等人的围攻、烧了海沙帮十余大船的“事迹”却是完全没有发生了。

  无间道在佛经中,就是阿鼻地狱,这个地狱是佛经故事中八大地狱之一,也是八大地狱之中最苦的一个,如同我们所说的十八层地狱的最底一层。据说,被打入无间地狱的,都是罪大恶极的人。他们在无间地狱之中,永远没有任何解脱的希望,除了受苦之外,绝无其他感受。

  杨广之所以叫寇徐两人创办这个寓意深含的组织,是在二十一世纪看了一部同名港片而得来的灵感,他希望两人能将手下的人训练成才,成为一支活跃在黑暗中强大力量,他们将受命潜伏在各方势力里面,在今后扫荡群雄的大决战中,起到内应的作用。

  这支力量,是绝对不能忽视的力量!

  据寇仲传回江都的消息中,他已经组织成了一个“无间道”,分内外两堂,内堂以后专门打入各方势力内部,外堂则分散到各地,今后以敛财为主,但对外却宣称是成立了双龙帮。

  “靠!原来电视节目也会害死人!”杨广手把船桨,一边出桨如飞地左右划动,一边咬牙切齿地诅咒那些放映水上人家轻松划船节目的电视台。

  船头扭来扭去,却不改其势,总算顺利的奔流而下。

  长江之上,早没有千帆齐发的景致,加上杨广的快船,也不过寥寥的几艘尖头快船而已,那些驶船的船家见到杨广菜得不能再菜的驾船技术,俱是指指点点、哈哈大笑。

  杨广心下暗自恼怒,但在摇晃欲翻的船只上,稍有不慎,他这只旱鸭子只好弃船登陆了,不过,很有可能变成落汤鸡了。

  幸好,船只过了平潮一段,江面更为开阔,江心也没有了成堆成堆的礁石,这让杨广大是松了一口气。

  本来,从十一圩的长江小支流的平苑渡口,可自参水顺流而下,直达常熟,但杨广在平苑渡口外,眼见参水内河礁石遍布,犬牙交错,顿时把头一调,折回了长江主流,再次顺江而下,不过三个时辰,便接近常熟。

  靠了岸,杨广直接登陆,至于那只小船,则被卖给了一个船家,赚得了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桶金——七贯铜钱。虽然明知贱卖了,但财迷的杨广还是乐了一阵。

  背负上那把特意叫人打造的双手大剑,杨广托了托鼓囔囔的被囊,长啸一声,迅若流星地掠往常熟的方向……

  金乌西落的时候,杨广终于赶到了寇徐两人的水寨前,报说自己是寇徐两人的姐夫。

  寇仲闻得杨广忽然到来,大喜过望,连忙拉着徐子陵出迎,他们见了杨广,顿时吃了一惊,顾不得寒暄,一齐指着杨广有些口吃地说道:“姐夫,你怎么又变年轻了?竟连胡须也不见了!”

  “我怎么会知道,”杨广摸摸光滑如玉的下巴,嘿嘿笑道,“怎么?不请姐夫进去么?”

  “呵呵。”寇仲搔了搔头,连忙笑着将杨广迎入了水寨。

  水寨乃是东海三义早前的巢穴,内里布置与杨广以前看过的小说里面的描写相当类似,当杨广看到大堂前那块大匾写着“聚义堂”三个字的时候,禁不住微微一笑,搞得在一旁的一个长发披肩、满脸胡须的威猛大汉一时摸不着头脑。

  “姐夫,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无间道的精英豪杰,”进入大堂,寇仲叫人奉上清茶,便拉过身后的三个大汉,依序指着那个威猛大汉、还有一旁的一个矮瘦汉子、一个壮硕青年郎声说道,“姐夫,这位就是高占道,这位是牛奉义,这位是查杰。”

  高占道三人见自己佩服不已的寇仲和徐子陵都对眼前的风流俏公子一般的人物大是敬重,且听他们俱是称呼这个人为姐夫,心中自是惊疑不定,暗中猜测他是何方神圣。

  高占道朝杨广一抱拳,豪爽地说道:“不敢,寇徐两位令使才真当得起豪杰两字,我们兄弟能追随两位尾翼,已经是荣幸之至了。”

  寇仲向杨广一指,刚待介绍,杨广微微一笑,抢先说道:“我叫廖陨,是寇仲和徐子陵的姐夫。”

  “对了,”杨广不理一脸愕然的寇仲,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徐子陵,掏出一个牛皮信封,赧然说道,“小仲,小陵,素素写了封信给你们,她可是很牵挂你们呢?”

  寇仲和徐子陵瞥了一眼杨广,显然没有被杨广的“岔题大法”给迷惑倒,但立时也欢天喜地,接过信,便过了一旁,两颗大头凑在一起,小声地念读起来。

  杨广看到高占道、牛奉义、查杰三人还是站在边上,便指着下首的椅子说道:“三位不必如此,请坐!”

  高占道见到杨广俊秀潇洒,英武不凡,且毫无架子,均是欢喜,便坐了下来,对杨广也有了好印象。

  杨广打量了三人一阵,发觉他们俱是一脸正直,神情洒脱,心下也不禁暗自高兴,这三人均是天生忠直之辈,培养之后,大有前途,哈哈,看来还是快点把他们搞到手,充当自己的后备打手好了,不能浪费那怕一个劳动力啊!

  “我听小仲说过,”杨广露出狼外婆的笑容——但映入高占道三人的眼里,却被认为是最真挚的笑脸,“三位纵横东海之前,都曾经从军于隋廷,是么?”

  “是的,”高占道一施礼,黯然说道,“后来征讨高丽失败,又追随杨玄感大人起兵反隋,失败后,连累亲族被斩杀,只好逃到海上作起了没本钱的买卖,直到前不久,才归附于寇徐两位令使的手下。”

  “天地不仁,万物诌狗!”杨广长身而起,朗声说道,“天生我才必有用!生逢乱世,我等英豪俱应顺时而起,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也才不负父母给予我等这昂然身躯!”

  “天生我才必有用!”

  高占道三人看着神采飞扬的杨广,都露出沉思的神情,不一瞬,又大是惊佩,点头道,“廖大哥出语非凡,我等受教了。”

  寇仲和徐子陵听到杨广的话语,抬起头来,双眼也是大亮。

  其实我的真实名字不叫廖陨,但相信很快我就会给三位一个满意的解释的,”杨广看了看外面游弋的卫兵,神秘地低笑,“可是,别看我的表面年纪不大,我想,我还是当得起三位这‘大哥’的这个称呼的。”

  高占道等三人“咦”的一声,面上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

  杨广也不再解释,招手叫寇徐两人过来,捧起微凉的清茶,仰起头一饮而尽,一副神棍的模样,徐徐说道:“你们应该有了麻烦了吧?”

  寇仲等五人均是一愣,心直口快的查杰更是惊讶地问了出声:“廖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杨广一叹,想不到海沙帮和江南军还是来了,不过,也是该实施“无间计划”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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