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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小说] 大隋天帝传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8 关闭

正文 第二十章贼寇东来

 “众位卿家有何良策杀退李子通逆贼?”杨广端坐于清心大殿的龙椅上,沉稳地说道。
  这天晌午,皇帝忽然下旨召集这些大臣大将,命他们一齐到这里议事。此时,大殿之内人影绰绰,文臣武将分为两列,伫立在大殿的两侧。

  文臣自然以内史令(职位等同宰相)虞世基为首,身后依次排列着御史大夫裴蕴、鸿胪卿郑善国、大理卿崔君肃等四个大臣,他们后面稀稀拉拉地还袖手站着几个叫不上名号的臣子,总算还凑得齐一个小朝廷,不过这些人中间,杨广唯一有点信心的,只有崔君肃一人而已。

  而武将俱身披绢甲,以右御卫大将军韦云起领头,左翎卫大将军独孤雄、左武卫大将军孙向东、新上任的右翎卫大将军宇文成都和右武卫大将军宇文无敌,再之后就是因为崔冬被杀之事、与宇文两兄弟不对眼,被改封为左骁卫大将军的寇仲和右骁卫大将军的徐子陵、添陪末座的是被提升上来的右候卫大将军诸明,余下,又有十数名叫不出名字的副将列席,包括当日杨广与宇文伤城门一战中因为忠勇而为杨广所知的三个宇文阀的家将令狐霆、北越空和何亘。

  大殿之外,有两列执戟亲卫昂首挺胸的眈眈地把守殿门,内里,一群太监宫女围绕在御座身周,长秋少监赵邝翼和首席传唤太监小贵子分站杨广的两旁,御座阶下两侧,亲卫左统领独孤盛与亲卫右统领宇文伤渊亭岳峙,不经意间,两人的目光一触,隐约有火花迸了出来,显然他们两阀虽然同时臣服杨广,但矛盾并没有缓解下来的迹象。

  不知晓何时已然归来的韦怜香,正笼着手立于杨广身后——他没有对失踪多时作任何解说,然杨广也懒得问——反正不外乎找阴葵派的魔头商量对自己这个皇帝采取什么态度之类的琐屑事情,就是他们密谋暗中干掉自己,又有何惧,所谓兵来将挡,杨广也乐于奉陪,反正他也找想找几个善于围攻的高手陪练一下,顺便祭祭旗。

  “陛下,不知晓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虞世基作为群臣之首,当先出列问道。

  这些人赶到这大殿之后,便被告知占据海陵、自号上将军的叛贼李子通,以左孝友为先锋,李子云、李星元、白信、秦文超为大将,自领大军十二万,浩浩荡荡地由海陵向江都杀来,现距离江都已不过百里。

  杨广朝虞世基点了点头,不错,这老小子敢于出言了,不枉自己一番栽培啊,然后右手一引阶下的宇文伤,和颜说道:“朕收到此消息的时候,也存有疑问,于是便让宇文统领快马一探,果然有此一事。宇文统领,你将内中详情给诸位卿家细细说一遍吧。”

  “遵旨。”宇文伤回身一礼,然后面向众人开声说了起来。

  “本官奉陛下谕旨,率百名亲卫出江都,打马前去海陵方向,不料方进百里,已见李贼先锋左孝友部两万人停驻于东北向的邺昌城,另外又收到李贼亲弟李子云率领所部水军一万三千人,巨牙大舰四十三艘,中小船舰数百艘,沿江溯流而上,据估计,目前当抵长江的邺昌城一段,与左孝友部遥相呼应。本官分析,李贼亲领的中军及后继辎重部队也应该赶往邺昌城了。不出料外的话,当在后日晌午,李贼水陆三军必然汇合。到时,众贼原地补充给养,

  只稍做休整,便会威胁我江都一地。”

  殿内众人的眉头越发颦得紧了,有些文官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这些年来,蜂起的义军可是把他们吓得够呛的了,虽说江都还有十五万大军,但即便再蠢的人也明白,兵家胜负之事,是不能以兵力的多寡来衡量的,若不然,雄拥甲兵千万的大隋朝也不会给打得稀八烂了。

  难得的是,虞世基、裴蕴、郑善国三人却镇静得很,这让虽是文臣却颇有武将之风的崔君肃和一班武将看得暗中称奇,开始对这三人有敬佩之色,他们却不知,这三人是听得麻木了,因为这大半年来,他们听到的坏消息还有比这更甚的呢。

  “宇文统领和百名亲卫深入危地探察贼情,有利平贼大计,可表为军功,朕定会依功赏赐。”杨广深知攻伐要义中首推情报,当然不会对有功之人吝啬奖赏。

  “谢陛下!”宇文伤回道。

  “恩,现今敌情已然明了,众位卿家可想到如何应敌良方?”杨广脑中虽有想法,但为了广开言路,鼓励这些臣下大胆进言,更为了发现人才,不愿独断专行,大包大揽,将一干大事一肩抗下。

  “陛下,微臣以为,对敌之前,首要之事,得将主动权拿在手中,即是说,这仗在哪里打,得由我军来取决。”

  众人闻声望去,却是大理卿崔君肃出列,杨广故作兴趣盎然地讶然问道:“崔卿家为何有此一说?”

  崔君肃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颌下黑须飘然,身子骨却硬朗得很,他早先已经对杨广失望透顶,也已萌生他去之意,但听说了杨广平定宇文化及之乱后的一系列动作,心忖大隋天下也许还有化险为夷的可能,加之杨广卖力征召,于是又放下收拾好的行李,重新回到官署。

  见自己的话语引起了皇帝的兴趣,崔君肃连忙肃容说道:“微臣这些时日走访了江都城内各角落,却见城墙已经脆弱不堪,防守器械少之又少,此城不宜固守,更兼城内百姓经历叛兵洗劫,对兵灾早惧怕非常,如若任由李贼率兵众围城,恐怕未来之前,城内百姓已先乱了起来,一番扰扰,军心未战已先沮丧了。如此,李贼逼迫而来时,不谈胜之,便说退敌,已是不易。”

  “恩。说得有理!”杨广微笑地赞了他一句——反正赞叹别人也不会少块肉,“崔卿家认为我大隋军队应该怎么做呢?”

  崔君肃却从容不迫地说道:“行军布阵,乃军国大事,却不是微臣所擅长的了。不过微臣知晓右御卫大将军韦云起乃是用兵大家,陛下但可问兵于他。”

  殿内众人表情古怪地看着他,心中均忖道:这老小子倒滑头得很。

  杨广却不以为忤,知之为知之,这才是可塑可信的人才,所以先微笑说道:“崔卿家谦虚了。”然后看向韦云起。

  右御卫大将军韦云起大约四十左右的样子,相貌俊雅,面白无须,穿着全副绢甲后,却平添一股威严摄人的气势,形象似极了三国时期的江东儒将,一代风流的周瑜周公谨。

  其实韦云起对皇帝全无好感,他本意想退隐山林的了,不料皇帝突然提拔自己为右御卫大将军,还授予了总领全军的特权,尤其派兵守卫自己的府邸,美名曰保护重臣,其实还不是想以此来要挟自己为他卖命。

  看见皇帝向自己看来,韦云起无奈,也只好出列说道:“陛下,这仗可能不好打。”

  “哦,”杨广看到这个白面军神终于不再装哑巴了,也甚是高兴,他也是没有办法啊,谁叫原来的杨广那么鬼憎人厌呢,派人看守韦云起的家属,这也是不得以的啊,谁叫这个韦云起老是定不下心来给我做苦力呢,“大将军此话怎讲?”

  “兵力,兵力不足啊。”韦云起哀叹一声。

  “大将军此言差矣,据本官所知,江都城中尚有精兵十五之众,而李贼至多不上十二万,多寡一言可明,大将军何来兵力不足一说?”

  出声之人五十岁的模样,面相和蔼,身材瘦小,蟒袍宽带,细看,却是向来与韦云起不睦、曾三番两次将其弹劾的鸿胪卿郑善国。

  韦云起不理话中言语明显不善的郑善国,朝杨广一施礼,沉声说道:“陛下可知城中可战之兵有几何?”

  杨广心中自是清楚,但为了调动其余众臣的积极性,便点名说道:“此事为左武卫大将军孙爱卿详知。孙爱卿,你可为众人解说一下。”

  “是。陛下。”孙向东恭敬地说道。

  “据调查,江都城中实有常备兵将十五万四千人,但实际上有战斗力的不足十万,若论精兵,勉强可挑出五万。三天前,本将根据陛下谕旨,对这些人进行筛选改编,经过负重、长跑等一系列测试,得兵将八万另二千,由是建六大军团,有为天狮军团、地虎军团、雷熊军团、风豹军团、雨鹰军团、电狼军团,分辖一万四千人。”

  杨广虽然早得孙向东禀报,但现在重温这个消息,也不由有点兴奋,这是他首次运用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东西来武装自己的军队,虽然只是一些小事情上面,但以后将有更多东西被运用到自己的军队来,相信它们必将提升兵将的战斗力。

  殿内众人虽然隐约知晓这次有利军队发展的改革兵制,但想不到却是皇帝授意的,看向皇帝的目光,也不由多了点敬畏的色彩。

  韦云起心头涌起怪异的感觉,虽然他早听说皇帝已经下罪己诏锐意中兴,但他以为皇帝不过是为形势所逼,而作出的假动作罢了,想不到,皇帝却真的已经进行改变了。

  难道,事还可为,中兴依然有望?

  韦云起想了想,忽然主动说道:“微臣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广似乎胸有成竹,温言说道:“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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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调兵谴将

 “江都城内大兵十五万,陛下改编之后,得雄兵八万二千,实在可喜可贺。不过,但不知如何安置那被淘汰的六万八千人呢?” 韦云起朗声说道。
  殿内众人一齐大愣,是了,那些剩余的兵将会有何种待遇呢?如果不能处理好这件事情,恐怕日久必定生变,毕竟,那可是六万八千人啊,手拉手排成一排,都能围绕江都这个大城一整圈了。

  “在回答卿家这个问题之前,朕想问你一个问题,”杨广自信满满地说道,“卿家以为,士农工商,何者居先?”

  “士农工商,陛下不是排好了顺序了么?” 韦云起疑惑地问道。

  其实,殿内众人也有同样的困惑,百业以士为先,这个道理,古来便广为人知了。

  “必不得已而去,于斯四者何先?”杨广笑眯眯地说道。

  韦云起抬头凝望一会杨广,默思良久, 然后平静地说道:“去士。”

  “为何?”

  “农工商三者皆为百姓根本,不论那朝那代,俱不假外力而存,而士只起居中调配引导的作用,相较之下,唯有去士。” 韦云起话一出口,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也怪不得他们,自有知以来,农工商一直被定为贱役,为人所不齿,而士这一阶级向来高居百业之首,他们也素以位在士一级为荣,现在,韦云起居然把士一级说得如此不堪。

  杨广听了却暗自点头,这个韦云起倒有真材实学,难得的是他还有实事求是的精神,敢于在朝堂之上公然贬低士级的地位,恩,真是一个好样的劳动力。

  杨广的眼光缓缓地掠过那些激愤的官员,淡然说道:“各位卿家不必喧嚷,朕以为韦大将军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朕决定,将在百官之列,独立设立工商省,从那些淘汰出来的兵将挑选能干多才的人组成一支旷古未有的营商大军,编号狐狸军团,专职为大隋总理后勤事务,而其首席长官称为工商令,品级从一品,由驸马都领尉宇文士及兼任。现今驸马都领尉依然在选择这支部队的成员,所以不能上朝。至于再次被淘汰的老弱病残人员,将暂时由朝廷出资供养,待得出最佳安置方案后,再统一安排。”

  有些古板的官员欲待出列谏言,但一看到杨广那冰冷的眼光,心中一寒,知晓杨广是下定决心的了,现在出去的话,搞不好就成了那只杀给猴看的倒霉鸡了。于是,举起的右脚又缩了回去。

  “不知大将军对朕的安排可有什么意见?”杨广非常满意群臣在自己的威压下的反映,于是微笑地向韦云起说道。

  韦云起虽然觉得这并不是最好的法子,但自己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案,加之他本性跳脱,也不以杨广拔高工商业的地位为异,反之,他倒有点欣赏杨广推陈出新的做法。再听得杨广的方案中并没有舍弃无用的兵将,反而妥为安置他们的生活,哪里会提出反对的意见,当下恭声说道:“陛下高瞻远瞩,微臣心服而已。”

  这也算他的初步臣服信号了!

  杨广微微一笑,撇开这个话题,他心中自然知晓这老小子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会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哼,老小子,以后老子使出手段炮制你。

  杨广脸一凝,郎声说道:“李贼此次东来,声势也颇为浩大,众卿万不可轻敌。关于此次破贼事宜,现在,朕将各位卿家的职司宣布一下。”

  大殿之内,众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瞄向御座之上,均道:大菜来了。

  杨广眼见众人的兴趣终于大增,不禁哑然失笑,他珍而重之地拿起御案之上的六张纸帛,沉声喝道:“众卿听令!”

  大殿之内,文臣武将齐齐向着御座的方向侧身施礼,轰然作声:“臣在!”

  杨广拣出一张纸帛,凝声说道:“韦云起,朕命你为天狮军团的军团长,节制全军。你可将此指令拿去,依令行事!”

  “遵令!”韦云起上前接过小贵子传下的锦囊,躬身行礼,退到一侧。

  “独孤雄,朕命你为地虎军团的军团长,总领全军事务。你拿此纸帛后,遵令而行即可。”

  “遵令!”独孤雄暴诺道,他的嗓门可比韦云起大得多了。

  接下来,孙向东、宇文成都、宇文无敌、诸明四人,依次被授予风豹军团、雷熊军团、电狼军团、雨鹰军团的军团长,四人手中也都一头雾水地拿着一张纸帛,退到一侧。

  “各位军团长依照纸帛上的指令,挑选副将,整军待命。众位文职官员可据守江都,维持行政运行以及接应作战部队事宜,此事由内史令虞卿负责,御史大夫裴卿、鸿胪卿郑卿、大理卿崔卿居中协助。各下位官员必须全力配合。”

  “遵旨!”文职官员一齐唱诺。

  杨广的视线最后定在阶下满眼热切的独孤盛与宇文伤身上,脸上现出一抹莫测的笑容:“两位统领,你两人则执掌宫中亲卫和禁卫,卫护蜀岗十宫,不得有所差池。另外,你两人可从卫士中挑选武功才智俱为上佳者五百人,朕要以这些人为基础,组建两支真正的亲卫,名号就唤作麒麟卫、凤凰卫。”

  独孤盛与宇文伤视线一碰,马上避闪开来,齐声应诺:“遵旨!”

  “对了,虞卿,”杨广忽然想到一个在历史上颇为有名气的能臣,眼光看向虞世基,“朕听说你之弟世南,博学多知,朕先前征召于他,但为何不见他来上朝呢?”

  这个虞世南,在杨广前世的记忆中,可是历史书上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啊,李世民曾经称赞他有五绝:一德行,二忠直,三博学,四文辞,五书法。如果情况属实的话,这个人,真的就是一个放在哪里都安心的超强劳动力啊。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家伙,绝对不能让他跑到李世民一方的阵营中去啊。

  虞世基微微黯然,心情沉重地回答道:“陛下,并非微臣之弟不愿出仕,实是他近几日得了重病,几乎不能握笔。微臣今日上朝便想就此事向陛下禀报的。”

  “哦,得重病了?可请了御医去就诊?恩,让朕命两名御医给他诊治吧。”杨广脸上关切溢于言表,咳,现在他的文职手下中,有点才干的屈指可数,像虞世南这种行政大才更是奇缺啊,他可不想这个超强劳动力提前挂了。

  虞世基这次可猜不出杨广的鬼心思了,听了杨广的话后,还以为他是真心关心自己弟弟的病况,感动地说道:“劳陛下挂心了。前日,微臣已经请了御医了,御医开了药方,说道休息几日就没甚么大碍了。”估计如果虞世基两兄弟明晓杨广心里转的是盘剥他们念头后,恐怕当夜便会卷起铺盖跑路。

  杨广若无其事的朝虞世基点了点头,然后扫视殿内众人一眼,踟躇满志地推案而起,朗声说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各位卿家可回去了,武将出宫门之后,便可依照纸帛内容行事。另外,今日事宜,均不得向此外任何人泄露。违令者,立斩无赦!”说道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转寒,双目射出凌厉至极的神光。

  大殿之内的众人,听了杨广满怀关切的话语,本来心中有点放松的了,再听了他后面一句话后,忆想当日他在养生殿击杀宇文化及等四人的霹雳手段,心头一凛,拜伏在地,恭敬的齐声应道:“遵旨!”

  “退朝——”

  在小贵子尖声地吆喝中,杨广大袖一拂,在独孤盛和宇文伤的护卫下,当先从御座一旁的侧门行了出去,离开大殿。

  因为杨广不大喜欢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的,所以他的随从太监宫女也不过五六人而已,加上赵邝翼、小贵子,也不过八九人。两大亲卫统领和十名亲卫则游弋在他身外三四丈,护卫着他的安全,本来杨广欲待打发这两个老头去别处的,想不到他们振振有辞地说道,亲卫统领不呆在皇上身边,还成亲卫统领么。杨广不好反驳这两个老顽固的好意,也就忍了。

  但今日,杨广可就有了借口打发走他们了,谁也不想整天被两个老头盯得死死的啊。于是,出了大殿,走到一座小花园前,便把独孤盛和宇文伤唤到身前,义正词严地吩咐他们要把好关卡,挑选出合格的新一代超级亲卫,然后,干脆利落地挥手叫他们去办事了。

  独孤盛和宇文伤对望一眼,情知事实确实如此,只好乖乖地退下了,不过,他们也没有轻易放过杨广,当下嘱咐余下的那十名武功可当一面的亲卫“好好的”保护皇上。

  杨广一脸郁闷,带着一大溜跟屁虫,朝清幽殿进发。

  恩,今天剩下的日程安排是:先去见见丽妃,然后再出去会见那个给自己密报的可人儿,顺便宰掉那个可能毁掉自己清誉的家伙——不过,好象,自己这个杨广的形象,也没有什么清誉可言的了。最后么,就是领军出发做掉李子通了。

  杨广闷着头光顾走路,那些随驾伴从见皇帝一脸不愉,也不敢多说什么,紧跟皇帝的步伐,向清幽殿赶去,结果,就形成了一大景观:皇帝带着一票人,疾步穿行在长廊阔园间,沿途的一干亲卫,为了随时护驾,便在那些亭台楼阁之顶飞来飞去的,上演了世界上场面规模最为宏大的空中飞人。

  闲话少说,就当杨广一行人来到清幽殿前的小广场的时候,侧边迎面过来了寇徐两人,拦住了杨广的去路。

  杨广微微一笑,他早料到他们会忍不住跑来见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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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儿女情事

“拜见陛下!”
  寇徐齐声唱诺,两人甲胄披身,现象俱英武不凡,寇仲双目炯炯,虎步生姿,初具彪悍威霸之态,而徐子陵眼神则深邃难测,挺拔的身形如冰天雪地里的一株孤高清雅的白梅,那种气质,比起寇仲的勇悍绝伦,他就犹如谪仙一般,那么的脱俗出尘。

  杨广看得心里发酸,唉,为什么老子会附身到杨广这老头子的身上呢?害得老子以后泡妹妹都要顾及到她们对自己这副臭皮囊的态度,可是,自己的心理年龄,明明只有二十九岁啊。不过,幸好,自己来临这个世界的时候,竟然拥有了那种莫名的力量,连容颜也托福变得年轻了好几十岁,现在就像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了。可是,不知晓会不会真的返老还童,如果会的话,那就真是欲哭无泪了。

  “平身!”杨广虚引右手,让单膝点地的寇徐两人起身,“不知两位将军到临深宫,有何要事啊?”他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打着官腔。

  寇徐兄弟俩对望一眼,寇仲朗声说道:“陛下,微臣两人想见上家姐一面,奈何宫中亲卫总是不肯通融。亲情拳拳,还望陛下恩准臣下所请。”

  杨广摆了摆手,微笑说道:“人伦大事,天理人情。朕怎么会不允准呢?至于那些亲卫,不外乎出于安全着想罢了,两位将军千万莫要怪罪他们才是。”

  杨广伸手向前,一手牵着一只龙,向着清幽殿的大门漫步行去,呵呵笑道:“来,朕就和你们俩去见令仲昆姐姐。”

  寇徐两人被杨广拖着,进了清幽殿。

  清幽殿其实只是一大片建筑群的正门主殿,进了内里,还有广阔的空间,九折八弯,楼台亭阁,曲水流畅,假山花圃,既有亭亭郁树,又有幽雅小轩,这些景致虽然华丽,但谁都明了,这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的。

  寇徐两人看的头昏目眩,暗自咋舌,他们紧跟着杨广的脚步,但望着杨广的眼光,却充满了迷惑不解。按说以杨广这段时日的表现,他应该明白一个君主若然穷奢极欲,必定会不得好下场的啊,为何他的行宫却这么修葺的这般奢华呢。

  不提两人的疑惑,不消片刻,一帮人终于在一座偏殿见到了被一帮太监宫女包围着的丽妃和素素。

  她们两人踞坐于云床之上,素素手中分明拿着一面刺绣,纤指拈着一枚刺针,一边在那面刺绣上比划来比划去,一边和丽妃喁喁细语。待得唱礼太监尖声呼到“皇上驾到——”,两人一惊一喜,同时抬起螓首。

  杨广和双龙踏入殿中,一眼便看见了宽大云床上的两张美得令人屏息静气的玉脸。

  素素又见了寇徐两人,“啊”的叫了一声,美目里忽然涌起了薄薄的雾气,伴着喜兮兮的丽妃起身,下了云床,刚欲随着丽妃向皇帝行礼,但微一躬身,却终于忍不住,挟着一团香风,奔了过去,与同样欢喜不胜的寇徐两人搂抱在一起,三人又哭又笑了起来。

  杨广自然知晓他们姐弟情谊,当然不以为怪,只轻轻一笑,然后扶起盈盈下拜的丽妃,温言说道:“跟你说了呀,以后无须多礼了。”

  “是,臣妾下次不会了,“丽妃甜甜一笑,搂着杨广的臂膀,羞涩地说道,“陛下,臣妾新近跟素素姐姐学了刺绣,过些时日,臣妾纯熟之后,便给陛下绣一面金龙手帕,可好?”

  杨广见丽妃这小妮子执意不费君臣之礼,也是无可奈何,都跟她强调了好几遍了啊!又听得她一副献宝的可爱情态,不觉又好笑又感动,执着她的一双柔夷,微笑说道:“好啊,不过,如若绣得不像的话,朕可不收的哦。”末了又补充一句:“恩,绣的时候,千万小心,注意你的嫩手,莫要扎着了。”

  咳,这时代的破伤风可不好医治啊,恩,要找个医疗型的劳动力给自己打工了。想一想,哦,这时代最强的医生,应该是有《千金要方》、《千金翼方》两大医书传世的药王孙思邈了。不过,据史料记载,这活了将近百岁的老头脾气古怪,曾经拒绝了北周、大隋、李唐三代四位君王的官职,是个不好收买的主儿啊。

  且不提杨广心中的龌龊念头,丽妃听了杨广饱含关切的话语,不再顾忌那些太监宫女的眼光,一脸幸福地依偎在杨广的怀里,轻轻地呼吸他的雄浑气息,一时之间,竟心迷神醉起来了。

  那边的素素终因有外人在场,依依不舍地离开寇徐两人,返身向杨广轻轻下拜:“陛下,民女久未见两个弟弟,一时情不自禁,对陛下失礼之处,还请陛下宽宥,勿为怪罪。”

  “素素姑娘,你无须如此,眼见你们姐弟相聚,朕心中也代为高兴啊,又怎么会怪罪呢。”杨广放开丽妃,探手扶起素素,但当他大手触碰到素素的纤纤素手之时,他分明看到素素的玉颊忽然飘起薄薄红晕,耳根也微微涨红少许。

  杨广一愣:何解?不会是上手了吧?

  杨广虽然熟读原版《大唐》,但这种儿女小事自然不知其中奥妙,素素本来钟情李靖,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李靖舍她而去,黯然失落的回到瓦岗寨后,她又被王伯当淫辱,虽然已然逃出瓦岗寨,但绝望之下,她只好拣了对自己殷勤有加的香玉山作为托付后半生的郎君了。但是,被接入宫后,特别是这几日,杨广的所作所为将她心目中的昏君现象完全打破了,耳熏目染,看到杨广对待比自己还小的丽妃体贴入微,两人情深款款,而自己却孤身只影的样子,她的心里不觉微微发酸。

  而杨广见她凄苦自怜的模样,也痛惜这个命途多舛的女子,又加上一点为了笼络寇徐两人的不轨企图,于是,不禁对她加倍的关切起来。

  这两日,杨广一有空闲,便会跑来清幽殿,和丽妃亲热的余暇,也抽出时间陪素素聊天。杨广前世是何等的泡妞高手,他自然清楚知晓女孩子喜闻乐听的是什么,于是,一番话下,便把素素哄得眉开眼笑起来,渐渐地,素素忽然便得对这个年轻下来的倜傥杨广也有点依赖起来了。

  女孩子对一个非父辈的异性有了依赖的感情之后,就说明,她对他,已不仅仅是一般的谈伴感觉了。

  所以,当杨广初次以手亲热地触碰她的时候,她那颗沉淀良久的芳心,不觉又轻轻地荡漾开来了。

  杨广见玉脸羞红的素素闪电般的自他手中抽回玉手,不觉心中大为尴尬,这个,好象有点欲盖弥彰啊。他有点心虚地看向寇徐两人,却见他们两人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晕啊,真个是越描越黑了。

  “这个,呵呵,这个,”杨广岔开话头,看向丽妃,“那个,丽妃,朕去看你刺绣好不好?”

  丽妃捂着樱桃小嘴,轻轻一笑,刚待出声应好,以为皇帝和素素解窘。

  “陛下,”除了和素素拥抱在一起说了些许话后,就没有听过他说话的徐子陵忽然说道,“微臣有些事欲待启禀陛下,不知陛下可否移驾外边片刻。”

  素素看了一眼徐子陵,她自然明白这个义弟面表柔和,其实心性极为刚硬,心中虽然不知晓他要对皇帝说什么,但从刚才的情景中,内心极其敏锐的义弟当然会看出点点端倪,想到他肯定会对皇帝有所要求,但却不知皇帝心意如何,如果闹僵的话……她不由为这个义弟担忧起来,毕竟,君威难测啊。

  丽妃将情急溢于玉脸的素素拉住,悄声安慰:“放心吧,姐姐,陛下是不会降罪徐将军的。”她耳听素素几次三番地说过寇徐两人的形象,加上两人气质迥然两异,虽然没听介绍,但她心思细腻,自然分辨出谁是寇仲,谁是徐子陵了。

  杨广看了看目光坚定的徐子陵和默然不语、但也是一脸坚毅的寇仲,忽然洒然一笑,摆脱了困窘,微微一笑,说道:“有何不可。你二人且随朕往去静心亭,其余人等,便在此地等候。”

  杨广当先走出大殿,寇徐两人一言不发,紧跟在后。

  在踏出殿门,拐过弯角的时候,杨广似乎有感应一般,突然回过头,朝一直盯着他的背影、露出祈求的神色的素素送去了一个抚慰她心神的微笑,然后,便带着寇徐两人消失在转弯的地方了。

  素素被杨广满蕴情意的眼神一扫,芳心顿时一颤,不觉间,涌起又羞又喜的情绪,呀,他是知道的,他是知道她的心思的呀。

  丽妃看着陷入痴呆状态的素素,心里却是又是为素素欢喜又是有点发酸,皇帝,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啦(她却未知,皇帝早已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丽妃上前去,轻轻地拥抱住素素,柔声说道:“姐姐,这次,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啦。”素素本来就飞起两朵红云的秀脸倏地涨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呃,那个,这时候,有苹果了么)。

  丽妃、素素两人却不知,旁边一个宫女,正满脸羡慕地望着她们,如果她们返身过去的话,将认出她便是丽妃的近身宫女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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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打消芥蒂

 杨广甫进静心亭,便把背影留给后面的寇徐两人。
  亭外,郁郁的华树遮掩住耀目的光线,亭内却一片阴凉,微带木叶清香的夏风伴着沙沙轻响,徐徐地吹入亭来,拂动三人束起的发丝和衣襟,悠然涤尘。

  杨广右手缓缓地探出,一片自树上挣扎而下的枯叶似欲随风远送,但不知怎的,忽然斜斜地飘落在杨广的掌心中。

  “现今附近已然无人,徐将军,你有何事,说吧。”杨广捻着手中黄叶,不急不徐地说道。

  其实,在《大唐》里面的世界,他最喜欢的人物就是徐子陵了,但是,为了能把自己的皇位坐稳,他又不得不使出手段百般笼络于他,因为,杨广深深地了解到,要想把寇仲收归帐下,徐子陵绝对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虽然,在原版《大唐》里面,往往是寇仲羁绊亟待超然世外的徐子陵,但是,到了最后的关头,却总换成是寇仲为徐子陵所打动,进而,最终便宜了李世民那家伙。

  那么,如果把徐子陵收服了,自然而然,寇仲也逃脱不了自己的五指上,呵呵,只要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连带的,以后少帅军的猛将良谋,肯定也会为己所用。这一本万利的买卖,不做的话,万一那些人跑到敌对阵营,岂不蚀了老本。

  且看徐子陵怎么说吧。

  “陛下,你欲想如何看待家姐?”徐子陵平静地说道。

  杨广也未转身,脸上一点疑惑都没有,将手中枯叶凑近鼻翼之下,口中淡淡地说道:“徐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朕怎么听不明白?”

  “微臣两人心中早有疑念,家姐本来在外面呆得好好的,陛下缘何将她接入宫中?”这次却是寇仲在打岔。

  杨广微微叹息一声,慢慢地抛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来:“两位将军,你们也是爽利人,朕也不再和你们拐弯抹角了。说实话,你们觉得香玉山此人怎么样?”

  寇徐两人心神一震,皇帝如何知晓香玉山这无足轻重的江湖人物的,但对皇帝的问话又不能退避,他两人对视一眼,由寇仲作代表,摸棱两可地说道:“香玉山?这个人臣等不是很熟悉,只觉得他是个热情好客的人物。陛下为何问起此人?”

  好!竟懂得不着痕迹地反套情报了。

  杨广缓缓地回过身,呵呵轻笑道:“既然如此,为何当日在阳武舟船之时,素素姑娘不过和香玉山稍稍亲近,两位将军怎么便急得惶惑难安呢?莫不是觉得令姐配不上那个香玉山而心忧难禁呢?”

  呃?寇徐两人眼中同时露出骇异的神色,这个皇帝,怎么这么清楚他们的事情,难道,他在外面,真的养有密探?可是,那也不会这么无孔不入的啊。

  杨广犀利的眼神在寇徐两人的脸面上扫来扫去,声音冷了下来,说道:“难道两位将军就不能对朕稍露真实想法么?”

  “好,既然陛下如此之说,微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徐子陵毫不畏惧杨广的眼神,昂然沉声说道,“陛下将家姐接入宫中,真实意图恐非单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吧,陛下是不是把家姐当作控制微臣两个的最大砝码?”

  徐子陵此言一出,寇仲脸色一变,身形微一闪动,已经站到了杨广的左侧,与徐子陵成二方犄角之势,形成对杨广的夹攻阵势。

  “倘若朕断然否认的话,你等二人定然以为朕乃虚伪狡诈之人,”杨广似乎全然不见寇仲的小动作,双目精光电闪,“不错!朕将素素接入宫中,确实为了便于将你二人收归帐下,但这又有何不好?”

  “你竟将素素视为可以利用的工具?”徐子陵和寇仲双双勃然色变道,语气再也能保持客气的状态。

  “在接见你等二人的当日,朕确实有此想法,”杨广也不计较他们的不驯之词,口气回复平静,淡然说道,“不过,与素素相近数日,朕已无此前的卑鄙想法,在朕心目中,素素确实是个可怜可爱的姑娘,朕决定要好好照顾她一生一世,给她真正的幸福和安乐。”说完这话,杨广心中蓦然一动,扪心自问,恩,这话,怎么说得这么顺溜,难不成,自己真的被素素给打动了?

  唉,也好,素素,既然命中注定你我相遇这个乱世,那么,请让我来照顾你吧。

  脑海中想到这里,杨广心中大是坦然,于是一点也不回避寇徐两人微带狐疑的目光。

  寇徐两人心怀大动,对于香玉山,他们有着本能的怀疑感,所以才会对他那般的不客气,但是,对于皇帝这人,他们也却无丝毫把握,在他们眼中,皇帝绝对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可是,只要不是白痴或者眼睛的人,都可看出方才素素对皇帝的微妙情绪,难不成,素素真的就交给这个不知深浅的皇帝照顾么?

  良久,寇仲沉声说道:“陛下贵为九五之尊,后宫佳丽三千,他日看腻了旧人颜色,难免会始乱终弃吧。到时,家姐只怕连见上陛下都难了,陛下言道照顾一词又从何谈起?”

  “不管你等二人相信与否,”杨广微微一笑,好,称呼又变回来了,有戏啊,“朕心中早有打算,就是今后绝对不会再以秀女填充后宫,只要时机成熟,朕便会将宫中无干秀女尽数发回民间,令她们与家人重叙天伦之乐。朕可向你二人声明,朕的后宫,绝对不会真的有三宫六院三千佳丽的,所以,你二人不必担心朕没有时间‘照顾’素素。”

  这倒是杨广的真实想法,以前在起点看YY小说的时候,往往为主角动辄几十或者上百个女人而心生羡慕,但临到自己的头上才明白,事情决非那么简单。要知道,人生除了和大把大把的女人交配以外,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的啊,如果整日价的只知道交配,早晚会精尽人亡的啊。慎之慎之!

  所以,杨广决定了,以后的美女,除非是超级一类(例如传说中的小师呀小绾呀)的,否则少惹为妙,毕竟,自己现在要“照顾”的,就有三位了啊,还不包括以前那些妃嫔呢。

  “陛下,这是否是一句诺言?”徐子陵忽然说道,他说完这话,便与寇仲目光炯炯地望着杨广,一副讨债的样子。

  杨广看了暗暗好笑,不过,他也挺为他们两人对素素的情谊而感动的,这两个人,确实有着赤子之心啊,看看自己,整一个流氓了。可是,没有办法,谁叫自己摊上了杨广这个倒霉鬼了呢。

  于是,杨广郑重其事地说道:“是的。朕以大隋的前途发誓。”然后,面带微笑,慢慢地向他们俩伸出了双手。

  寇徐两人一愣,但即一瞬,便反应过来,脸色古怪的各自伸出一掌,和杨广击了一记响亮的掌击。

  杨广忍不住开怀大笑,他知道,这两人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强的打工崽,现在因为素素的关系,以后和李世民开战的时候,即使那些和尚尼姑掺和进来,要求他们以什么狗屁大局出发,以天下为重,转改阵营,他们也不会轻易上当了。

  在笑声中,杨广忽然看见寇仲眨了眨眼,神神秘秘的一笑,然后说道:“既然陛下决意照顾素素姐姐一生一世,那么,微臣是不是应该改称陛下为姐夫了?那么,陛下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俩兄弟一些好处啊?”

  咳!杨广的笑声倏地停下,呃,这个,真是腊月的帐还得快啊!

  不过,杨广倒很喜欢寇仲这样轻松自如的面对自己,恩,有潜力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于是,他也全无架子地欣然说道:“要好处?行!叫声姐夫听听先。”

  寇仲马上打蛇随棍上,嘻嘻笑道:“小弟见过姐夫!”

  徐子陵就内敛安静得多了,只向杨广微一点头,便算是见礼了。

  杨广心中也是欢喜得意,靠,大唐双龙耶,知道不,是老子的小弟啦。他叫道:“要好处的,随我来!”他也不再自称朕这个干巴巴的词了。

  杨广轻喝一声,大袖一展,身形便似一只大鹤一般,一跃四丈,从亭子的围栏间翩然飞出,微一挺身,便冲上树梢,单足点在一枝数杈上,微一顿,又凌空跃出,衣袂迎风飘扬,便似御风而去的仙人。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涌起玩乐的快活心绪,欢声一笑,身形稍一碰撞,然后分开,像一对起舞的蝴蝶一般,绕着一个半弧也从亭内飞身而出,嬉笑声中,跃上树顶,脚下连点可借足的枝叶,追着杨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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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月黑风高

入夜时分,黑压压的天幕将大地笼罩起来,江都整座城市陷入暗谧之中。
  月亮还没升起,从城市的制高点往下看,可见城内隐隐约约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就像一只只萤火虫,停在那里闪啊闪的。这些是灯光属于那些达官贵胄们的,因为,一般的百姓是消费不起那些昂贵的灯油和火烛的。

  在临近城门而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王光棍,正抱着新娶的老婆,躺在被窝里睡得酣畅,忽然之间,他被惊醒了过来,张耳一听,原来是自家的护家狗突然和着周边邻居的大狗小狗们大声的犬吠了,在犬吠声中,隐然还有一阵一阵整齐的嗒嗒的铁蹄马步声和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怎么了?”怀里的老婆揉揉眼睛,嘟囔说道。

  王光棍爬了起来,披上单衣,轻声说道:“别吵。我去看看!”

  敏捷地下了床铺,王光棍蹑手蹑脚地推开外间的小门,趴在窗户眼上往外看。

  借着暗淡的光线,只见宽畅的大街上,一队一队默不作声的披甲军士抗着大刀铁枪,在骑马将佐的引领下,络绎不绝地朝城门的方向开赴而去,向黑暗的深处进发。

  “要打仗了!”王光棍喃喃地说道,忽然,一阵泠风吹过,王光棍只觉背脊一凉,他扯了扯单薄的衣裳,也嘟囔了一句不知涵义的话语,然后,掉头回到内间,合衣睡下。

  “当家的,外头是怎么啦?”

  “打仗……不关我们的事……睡觉去……”

  与此同时,在临街的房屋内,许多人也正趴在暗处,和着甲兵相碰发出的铿锵声,在窃窃私语:“……要打仗了……”

  ……

  城门外端,远离行进中的军伍的暗角里,有三个一身夜行衣的人围成一圈,仔细一看,却是杨广、寇仲和徐子陵。

  “姐夫,你真的不要我们帮忙收拾那个李子通么?”寇仲压低声音说道。

  “恩,李子通虽然也是一方雄霸,但若要收拾他,依然不在我的话下,”杨广和声说道,他现在是再也不在寇徐两人面前自称那个“朕”字了,不料这样反而获得天生桀骜不驯的他们的好感,“反是你们两人,虽然我今午已帮你们扩展经脉,提升功力,但是你们此去宫内劫人,依然不能轻忽大意,因为宫廷之中藏龙卧虎,那些亲卫也不是吃素的。”

  “姐夫,那你有没有关照过宇文伤和独孤盛两位统领,”寇仲笑嘻嘻地说道,“叫他们手下留情啊。”

  “我是有关照过两位统领,”杨广促狭地说道,“不过,我是叫他们要下狠手,必定出尽全力擒拿你们。”

  “啊……”寇仲险些叫出声来,“姐夫,你不是想卸磨杀驴吧,好歹今午你去泡素素姐的时候,我也有帮你说了无数的好话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呢?”

  “玉不雕不成器,”杨广难得的严肃地说道,“小仲,你和子陵一般,俱是天才横溢之人,假若我以低要求来衡量你们,那只是看轻了你们,难道,你们希望如此么?”

  寇仲心中一凛,同时大为感激,诚心诚意地一揖到底,澹然说道:“多谢姐夫教诲,小仲领服。”

  杨广扶起寇仲,看了一眼一直一言不发的徐子陵,微笑说道:“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忧,我曾经暗中知会过两位统领,他们是绝对不会真的下死手的,不过测试一下你们的功夫倒是必然的。不过,你们要小心一人,他便是留守宫里的韦怜香公公,他武功惊人,而且不知道我们的计划,所以,遇到他的话,你们最好有多远就逃多远,千万莫要招惹他.另外,我已经和素素说过此事,你们劫持她未遂奔逃后,她将和丽妃继续共住清幽殿,安全也由两位统领负责,你们大可放心。反是你们流浪江湖,势单力孤,千万小心。”

  寇仲见杨广说得动情,心中大是感动——江湖之大,除了徐子陵和素素,就是这个便宜姐夫对自己最好了,方待拍拍胸脯表表决心,负手站在一旁快成雕塑的徐子陵忽然说道:“寇仲曾有君主大志,陛……姐夫,不怕他将来篡位夺权么。”

  寇仲忽然停声,静了下来看杨广怎么回答,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埋怨徐子陵的意思,因为他知晓徐子陵也是为他着想。这个便宜姐夫消息灵通,说不定早已知晓自己以前的打算,所以,与其日日担心姐夫猜疑自己,还不如这样摆明车马问个明白。

  杨广哑然失笑,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皇位对我来说,已是可有可无,小仲的才能我更是知晓的,倘若有一日小仲有心皇位,我禅位于他又有何不可。”

  其实他是知晓寇仲根本无意皇位,他当日立下参与争霸天下的游戏,一来是受了秀宁公主的刺激,二来也确有为民而起的意念,三来,就是他本性好动,亟欲带领千军万马去征战沙场,但是,他要的只是从无到有的这个过程,对于结果,那就不是他的本愿了。所以,杨广根本不担心他会反水,他最担忧的,反而是徐子陵这楞头青被那些和尚尼姑哄走,甚至跑来跟自己作对了。

  不出杨广的意料,听了他的这番话后,寇仲马上露出感动难抑的神色,黑暗中,他的眼睛熠熠生光,似有水气蒙上眼眶,连一直冷着脸的徐子陵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一脸崇敬地望着杨广这个看似年轻实在却是半百老头的姐夫。

  即使以杨广的厚脸皮,也给徐子陵的纯真眼光看得有点羞惭,他连忙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赶快行动吧。小仲、子陵,你们这就去宫中劫持你们姐姐吧,我也要赶去独孤府了。”

  “姐夫你去独孤府干吗?”

  “我去杀一个人,”杨广神秘一笑,微露狰狞之态,“明日你们便知是何人了。恩,今晚之后,为了便于计划,我会颁下对你们的追杀令,你们要小心了。嘿嘿。”

  寇仲和徐子陵看到杨广的笑容,顿时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原来,这个姐夫也不是什么好鸟啊!

  ……

  三道黑影迅若流失的悄然穿行于空旷的大街小巷之间,在独孤阀府邸的前面,三道黑影挥了挥手,分成两组,两人一组的继续向皇宫进发,那独自一人的却拔地而起,跃入了独孤阀的府邸之内。

  ……

  高高悬挂的月亮缓缓地行走于夜空,撒下一片皎洁柔和的光辉,照在独孤阀的府邸,清凉清凉的,花木在徐徐的晚风中送出郁郁的清香,令人沉醉难醒。

  “连月亮也不圆了呢。”云玉真伏在房间外面庭院的小栏杆上,慵懒不胜的喃喃说道。

  云芝正从房间里捧出一盘水果,听了帮主略带幽怨的话语,噗嗤一笑,款款行至她的身边,放下托盘,嬉笑说道:“月不圆兮人亦难圆,小姐,你又想陛下啦。”

  云玉真现在倒不怕这个小丫头取笑了,白了她一眼,嗔道:“想又能怎么样?他还会飞来不成?恐怕他现在正和那个丽妃情话绵绵呢。”

  “谁正和丽妃情话绵绵呢?”一人轻笑道,话言未落,一道黑影已经犹如天神下降,落在云玉真的身前。

  云玉真一听见那人的声音,已然霍然起身,不及看清来人,便飞扑入那人怀中,娇声唤道:“陛下,臣妾还以为你把臣妾忘了呢。”

  杨广呵呵一笑,抱紧怀中娇娃,柔声说道:“朕便是将天下忘了,也绝对不会把玉真忘了啊。来,让朕看看你这几日是胖了还是瘦了。”

  云玉真全然忘了一旁还有一个绯红着脸的云芝,给杨广这么一哄,顿时眉开眼笑,依偎在杨广怀中的娇躯一阵扭动,媚声连说不依。

  杨广看了一眼正悄悄地退往房间里面的云芝,然后坐在栏杆之上,把云玉真的娇躯横放膝上,调笑了两句,便俯首下去,一把就将明眸媚光流转的云玉真娇嫩颤动的两瓣樱唇吻个正着……

  躲在房间的云芝透过帘布,看着香艳的一幕幕,心头砰砰直跳,面红耳赤。

  外面的两人缠绵了许久,又絮絮地小声说了一会儿话,云芝正努力张耳间,忽然听到帮主唤道:“云芝,你出来一下。”

  云芝骤然一听,恩,他们这当儿,怎么会叫我?难道,难道,皇帝想让我……

  云芝又羞又喜,磨磨蹭蹭了老半天才走了出去,让云玉真奇怪不已,这丫头,现在都怎么了啊,以前倒是雷厉风行的呀?

  云芝扭着衣角,扭扭捏捏地蹭到还是抱在一块的两人的身前,涨红了秀脸,螓首低垂,低若蚊鸣的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小……小姐,有什……什么事?”

  “云芝,你今天怎么老是奇奇怪怪的,”云玉真依在杨广的胸膛,疑惑地说道,“陛下想了解一下香玉山今晚住在独孤府的哪里?你知道么?”

  “啊?”云芝讶然抬头,“是这事?”

  “啊什么啊?当然是这事了,”云玉真不解地说道,“难不成你以为会是什么事?”

  “哦。没什么事,”云芝略为失望,她低下螓首,一瞬又抬了起来,说道,“香玉山今晚么?好象还是住在东角的沛阕居。”她向杨广看去的时候,忽然发现杨广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她的玉脸突然不能自制地滚烫起来了。

  今夜,月亮好圆呀!少女暗暗地想到,然后,低声给那个清俊的中年男子指明的前去沛阕居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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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隔河相望

 嗒嗒嗒的一阵阵马蹄剧烈骤响,十三匹高头骏马势若奔雷地疾驰在宽敞却撒满各种杂物的官道上,远处各条小径充斥着不绝如缕的路人,久不久,还有一大帮衣衫褴褛的平民携家带眷,推着满载家什的小车,向远处的高城走去。
  “阿摩,你看,现在有难民投奔江都了呢。”头顶重纱竹笠、伏在马背之上紧随在杨广左边的云玉真也不管旁人在马前马后,只管娇声说道。

  原来,这一行快马疾驰的人便是杨广与云玉真以及巨鲲帮的一些头领。

  卜天志、陈老谋这些老帮众也跟随在后。

  昨夜,杨广乔装潜入独孤府,于厢房之中击杀香玉山,并在府中侍卫闻讯而来之前,称着纷乱之机,再次溜出府去。

  翌晨,杨广会合了借故远走的云玉真一众人,往去追赶昨夜起营拔帐迎战李子通的五兽一禽兵团。见到卜天志、陈老谋一帮人,杨广自然客气有加,着意拉拢。这些江湖汉子虽然以前对杨广的印象不太好,不过,因为杨广分别颁下罪己诏、大赦令和减赋令,再加上杨广明晓这帮人的情报大有利用价值,当下刻意结交,并承诺一挨解决李子通,便重组朝廷官制,还将授予他们相应的官职。

  于是,受宠若惊的他们也就加入了杨广这一集团,唯杨广马首是瞻了。

  杨广见离城也蛮远了,脚下一离马腹——唔,自己的马术得加强了,听到云玉真的话,紧了紧缰绳,放慢了速度,脸上浮现一丝笑意,确实,从鬼憎神厌到有人来投奔,自己也应该高兴才是,不过,他也知道如果今次打不赢李子通的话,一切也还是化为泡影,口中谦逊说道:“能够做到这点,还不足以平定天下啊!说起来,这事还是多亏你的帮忙啊。”

  两日之前,杨广想到历史上明末李自成(又是一个姓李的)大起义的时候,帮他扫除民间阻力的几句口号,便通知云玉真,吩咐她应用手下广泛的人脉人手,使人广布传言,打出“江都三年不赋税”的广告,并大肆的宣扬现在皇帝是如何如何的英明神武,又如何如何的体谅民意等等之类。

  最好欺骗的各地难民无路可去了,也就姑且再次相信这个以前声名狼藉的皇帝,逃到了江都,进入城中。为了收拢民心,杨广自然不会令他们失望,提前命令虞世基协调出一批粮食,熬粥接济这些难民,然后再另行妥善安置他们。

  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听说江都大有活路,那些饱受战乱之苦的难民便纷纷地涌到之前急于逃离的江都了。

  “陛下,江都四面受敌,恐怕,这般收纳难民,也不是长久之计。”落后一个马位的巨鲲帮副帮主卜天志也跟着放慢马速,脸色肃穆地说道。

  杨广拉稳缰绳,朝他点点头,示意赞许,温言声说道:“卜卿家说的很是在理。江都周遭,河渠海道广布,虽说交通便利,南北粮食暂时不虞缺少,但若然杜伏威和沈法兴东西两相数十万兵马逼来,江都即便城高墙厚,也是孤城一座,绝难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如果一如既往的这样接纳难民,一捱兵围,只怕萧墙之祸,近在须臾。”

  沈法兴作反之事,是今晨才传来的。听闻宇文化及作反失败之后,沈法兴不顾乃弟沈法正的劝阻,估计也是想当皇帝想疯了,也集兵六万,在昆陵誓师起兵,现在占据有吴郡,毗陵郡,拥兵自称江南大总管,就差没称帝了。

  杨广也不以为意,毕竟,这年头,手中有兵有权的谁不想趁着兵荒马乱博一把,好歹也弄个高官厚爵来YY一把不是,毕竟YY也不是起点的专利呀。

  “可是,陛下,那些没有进入江都城的难民怎么办?”后面传来了云芝弱弱的娇嫩声音。

  “叫内史令尽力而为吧,”杨广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是很想救济那些难民,可是,如果要以江都的陷落为代价的话,那他就想都不会想的,不是他天性冷血,而是,这个时代,只有比别人更无情,才能保护你所要保护的人,好好地存活下去——这种心态,是一个合格的统帅所必备的,杨广这样安慰自己道,“现在,朕只想尽快扫平李子通。”

  余下的人等俱具露出悲哀又怪异的神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看着那些因为躲避战火逃离家园而缺衣少食的难民,谁能不起一丝怜悯之心呢?可是,这些事情,好象与眼前这个皇帝也有很大的关联吧。

  “你们如果想要拯救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帮助朕平定天下叛贼,”杨广头也不回,却好似能够联想到他们心中所思,很是没心没肺地说道,“来吧,随朕扫平天下吧。”

  杨广一边说着蛊惑的话,一边抽紧缰绳,使劲一夹马腹,本来慢慢踢踏而走的马匹便如脱弦的矢箭,抢前飞出,向出现在远方地平线的自己的五兽一禽军团奔驰而去。

  云玉真和云芝两声娇喝,拍马追了上去,而余下的卜天志、陈老谋等十人对望一眼,也振奋精神,双脚大踢马腹,马蹄骤响,呼啸着赶了上去……

  邗沟,是属于大运河的一部分,它是杨广于大业元年征调淮南民夫十余万人,在古邗沟的基础上挖掘的一条宽约四十步的人工河流,它由北下南,将江南大地一划两半,连通了天下四大水府(黄河、沁水、淮河、长江)。在它的两旁,都修有宽大的御道,种植着生命力极其强悍的杨柳,在河旁每离数十里,便有一座辉煌华丽的行宫。

  不过,现在久经战乱,昔日风华早已不在。御道现在什么人都可以践踏了,到处都有乱糟糟的垃圾堆积,连杨柳也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它们倔强地挺立在那里,似乎在无声地控诉战争的罪恶。

  唯一不变的,只有洗尽一切铅华的滔滔的邗沟水流。但是,也许,从此刻开始,这不变的邗沟也将不再例外了,再过半刻,它流的,可能就是通红的赤血了。

  眼下,邗沟两边,分别驻扎两支旗帜不同的军队。

  一支,是从海陵远赴而来、自称上将军的李子通的海陵大军的前锋左孝友部两万人。

  另一支,却是前来迎敌的大隋江都大军,不过他们的编制有点奇怪,是分做六个大营,各营的旗帜上各有一只兽禽的图案,依序是:狮、虎、熊、豹、鹰、狼。他们的总兵力大约是八万人。而且,在六支兽禽旗帜的中央,还树立着一杆高高的旗杆,上面悬挂着一面大隋皇帝的龙旗,只要久经战阵的战士都会明白,那旗帜一树起,就意味着大隋皇帝已经御驾亲征了。

  两支部队,隔着宽阔的河面,扎下营帐,遥遥相望,但都没有轻举妄动,发动攻击。

  左孝友是因为兵少将寡,昨夜,他本想今晨渡河的,但料不到大隋军队竟然不是龟缩在江都城内固守,而是化被动为主动,跑来这里防御抵抗。所以,他停止渡河的原计划,就地驻扎,等后继的援军赶到,只要后面带有十万大军如期而来,他就可以过河,与旗帜希奇古怪的大隋部队一决雌雄。

  而大隋军队没有在占据优势兵力的情况下发动攻击,则是因为大隋军队兽禽军团,都是旱鸭子,根本没有水军。虽然其兵力超过对面的敌人三倍,但由于缺乏船只,也只能望河兴叹,英雄无用武之地。

  邗沟沿岸方圆数十里,一马平川,毫无险峻地势可以据守,再根据情报,如果不趁这个良机击溃对面的叛军,那么,等到它的援军赶到,只怕再无优势可言,到时候,海陵大军水陆并进,排除投降的可能后,那么大隋兽禽军团恐怕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了。

  “各位将军,你们说说看吧,这仗应该怎么打?”杨广大马金刀地高踞中军大营的帅帐里头的帅座中,朗声说道。

  中午的日头强烈无比,但帅帐好在有皮帐作荫,里头虽然闷热一点,但也不是无法忍受的那种,所以那些将领也乐于来大帐参见赶来会合大军的皇帝陛下。

  韦云起、独孤雄、孙向东、宇文成都、宇文无敌、诸明这大军六大军团长,分成两列端坐在帅座下首,他们身后,则站着一大溜与自己的军团长一样全身披挂的副将,他们神情肃穆,按剑昂然而立。

  听了杨广的话,在座的各位将领互相看了看,然后齐齐望向军中资格最老的韦云起。

  韦云起这下倒也不推脱,哗啦一阵甲胄声响,他站了起来,朝杨广拱了拱手,缓声说道:“陛下,微臣冒昧的说一句,如若陛下除了这六大军团以外再无其他布置的话,那么,微臣只好劝陛下火速回军,寻找一处险要之地伺机破敌,又或者赶回江都防御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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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船只何来

听了韦云起的话,在场诸位将领,包括站在大帐门口的亲兵,都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他们对此观点已经达成共识。
  韦云起站在大帐中央,双手连挥,继续凝重地说道:“根据细作探得的消息,,海陵李子通尽起精兵,水陆并进,陆路的先锋军,便是左孝友所部两万人,如陛下所知,已驻扎于邗沟的对岸。而其水军一万三千人,在主帅李子云的督率下,搭乘大小船只逆流而上,估算也将于明日中午抵达邗沟与长江的交汇处丁字湾,再加上李子通随后扑来的九万援军,他们只需在邗沟之间架上数座浮桥,便可直捣我军大营。虽说我大军英勇善战,但也是好汉难敌群狼。”

  旁边的一众将领纷纷大点其头,示意赞同。

  杨广也毫不惊奇,这些话基本是老话重谈,当即朗声说道:“韦将军,临行之际,朕命你总领六大军团,你难道就没有找些渡河的木筏么?”

  韦云起白皙的脸庞现出为难的颜色,拱手说道:“陛下,并非微臣尸位素餐,没有想过办法。而是,我大军辎重里面并无渡河的器具,加之此地的一干人家闻得两军交战于此,早已不晓奔逃到何地了,连其家中的木筏不是藏掖起来就是拖带走了。又因为陛下出发前曾经下了谕旨,令众军不得侵扰百姓,故此,大军虽然搜遍方圆十里的人家,但也求不得半只船筏,若要拆迁民宅的梁木么,又是违背陛下的命令了。”

  杨广听完韦云起的话,不置一言评论,犀利的眼神在剩下那些将领的脸上扫来扫去,把帐中众人看得心底发毛,唯一例外的只有韦云起,这老小子说完话后,就一副神神在在的表情,端端正正地坐回木墩上,低下头来,静静地一动不动。

  但宇文成都和宇文无敌这两兄弟可没有这么好的涵养,他们首先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双双跳将起来,抱拳作礼,宇文成都大喝道:“陛下,如今局势危急,哪里还需理会这么许多,大军只管拆了那些房屋,做了木筏,速速杀到对岸,割下左孝友的头颅,枭首示众之后,再把李子通匆匆赶来的疲惫之师杀个片甲不留。”

  靠!猛男就是猛男,三句话都不离打打杀杀的,不过,就是脑瓜子有点问题!

  杨广自然知晓这个作法绝对要得,而且,拆了那些平民的房屋,大不了打胜仗之后加倍赔偿他们,不过,这样一来,杨广自己在民间的声望,就会更加臭了,从长远利益来看,这绝对是杀鸡取卵的蠢事。但是,反对归反对,也不好打击他们“主动”请缨的积极性啊。

  杨广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笑呵呵地说道:“两位将军的勇武,朕自然是清楚的,不过,今次大军所至,乃是以大义伐贼,若然妄动百姓房产,恐怕便脱离王道要义了。”

  孙向东忍不住站了起来:“陛下,依微臣之见,现在大势所逼,大军也不必拘束这些了,还是赶紧找来木料赶制船筏,不然明日李贼援军一至,悔之晚矣。”

  “是啊,陛下,” 那个诸明也站了出来凑热闹,“乱世当行非常之道,如今贼军依然势小,若不趁机将其湮灭,明日李子通麾下齐集,胜负之数,当难预料矣。”

  独孤雄率领余下的各位将领一齐站了起来,沉声说道:“请陛下早下决断!”

  杨广挥手叫他们稍安勿躁,凝目在端坐不动的韦云起的身上,微笑说道:“韦将军如此镇静,想来已有破敌之策。”

  这时候,众位将领才发现,韦云起还安安稳稳地低头坐在座中,仔细一看,他却是眯着眼睛打瞌睡!

  ——竟然在打瞌睡!

  要打瞌睡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杨广的额上首次暴起了青筋,靠!这就是白面军神的真面目么?

  杨广给宇文无敌施了个眼色,示意“去给我唤醒这丫的”,宇文无敌点了点头,然后还了个“用什么方式好呢”,杨广给回一个阴森森地眼神“有效就行,招数不限”。

  宇文无敌再瞄回个“安啦”的眼神,然后在一帮目瞪口呆的人的注视下,走到韦云起身前,扎马站好,嘴巴凑到韦云起耳边,右手捂胸,吐气开声吼道:“大将军快快醒来——”

  “扑通”一声,猝然受惊的韦云起双脚一蹬,仰后便倒。身边那些将领没有反应过来,又或许是反应过来了,但出于“不忿”他的悠哉悠哉,没有扶住他的跌势,于是,堂堂的白面军神,大隋朝的右御卫韦云起韦大将军的身体,就与铺着厚厚毛毯的地面有了亲密接触。

  “发生何事?发生何事?” 韦云起矫健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喊道。

  杨广笑着看了一眼背过身偷笑的其余将领和大帐门口那两个亲兵,嘿嘿笑道:“方才各位将军正商议如何过河一事……想不到韦将军竟然冷静至斯……呵呵……想来必然智珠在握了。”

  韦云起左右一看,慢慢地从朦胧中清醒过来,闻言自知被皇帝摆了一道,但又不好说什么不逊的话,只好悻悻地拂拂绢甲,忿怒地斜睨宇文无敌一眼。

  宇文无敌状似无辜地翻了翻眼,然后朝上面坐着的杨广眨了眨眼,似乎在说,老哥,我只是个打手,其实主谋另有其人,看,上面蹲着呢。

  “陛下何故欺人耶,” 韦云起鸟也不鸟宇文无敌的无声“申述”,别过头去冷然盯着杨广,“陛下命臣等在此据守,要说智珠在握,应该是陛下才是吧。”跟杨广混了少许时候,韦云起也稍稍地了解这个皇帝的不喜拘谨的新脾性,所以言语也大胆放开了。

  咦?是真的么?

  独孤雄、孙向东、宇文成都、宇文无敌、诸明以及手下那一帮副将全都露出惊喜交加的神情,陛下在这里早有安排了么?

  面对这些疑惑惊讶的将领,杨广也不好藏私了,从帅座底下拿出一张画有无数圈圈的牛皮纸,摊开来,足足占了整面大案那么大,然后,又从下面拎出一大袋……沙子!

  《史记.秦始皇本记》中记载:“以水银为百川大海,相饥灌翰,上具天文、下具地理。”《后汉书•马援传》中记载:汉建武八年(公元32年),光武帝征伐天水、武都一带地方豪强隗嚣时,大将马援“聚米为山谷,指画形势”,使光武帝顿有“虏在吾目中矣”的感觉。

  半吊子考古学家是清楚记得沙盘演兵的历史的。

  虽然先秦就有人将沙盘运用到军事行动上,但它到了隋朝都未真正地形成一种军事文化。直至北宋的时候,著名科学家沈括发展了沙盘制作方法,他根据比例制成木制地形模型,后改为石面糊木屑做在木面板上,再之后又改用熔蜡制作,因适用于军事,才得到推广。

  杨广一丝不苟地用那些细沙堆积出现今两军方圆数百里的山川容貌,邗沟、长江、江都、海陵……堆好后,他还将一面标有该地的地名的旗帜插了上去。

  那一帮子将领起初还是迷惑不解,但渐渐的,随着沙盘逐渐成形,他们的眼中慢慢地变得狂热起来,身体挪向帅案,围拢上去,特别是韦云起,他可是最清楚这东西在军事上的巨大作用的。

  杨广终于把历史上第一个具有真正意义的沙盘堆了出来,他向后退了一步,打量自己的沙盘一番,得意地一抬下巴,对着围在帅案周围的将领嚣张地吹嘘道:“怎么样?朕是个天才吧?”——呕,真够厚脸皮的,公然剽窃人类历史上的优秀文化成果还这么洋洋自得的。大大们鄙视他一把先。

  “这是邗沟。” 独孤雄指着沙盘上的一条小沟沟欣然说道。

  “这是丁字湾……” 对于家阀宿敌,宇文无敌自然不甘人后,大声叫嚷,不过,他迟疑了一瞬,然后爆出了这么一句,“呃?这些小旗上的字谁写的,好难看啊!陛下,究竟是谁写的啊?”

  在场众人的眼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杨广的身上。

  只见杨广额上再次暴起青筋,他黑着脸说道:“朕写的。”

  在一帮人幸灾乐祸的眼神中,宇文无敌的脸一下垮了下来,他哭丧着脸说道:“微臣是说,这字是另有一番风韵啊。”

  杨广可没有那么好哄,他恶狠狠地说道:“你觉得这字另有一番风韵吗?好!打完这仗之后,你就把这些字拿回去临摹一百遍吧。”

  他的话虽然说得凶巴巴的,但听在众人耳边,却觉得有说不出的轻松,呵呵,皇帝陛下,还真是一个……相当有趣的人啊!看向杨广的眼光,顿时多了些特别的东西。

  韦云起瞬时觉得皇帝真的是大变特变了,呵呵,不过,仗还是还要的啊,肚里在偷笑,他的脸上却无比严肃地说道:“可是,陛下的船只在哪里?”

  杨广有点郁闷地看着韦云起,靠,这老小子总是这么喜欢摆酷么?笑一笑你会没饭吃啊!

  待见周围的将领也一副渴望知晓的模样,杨广摆了摆手,斥退大帐门口的亲卫,招手唤过六大军团的军团长,指着沙盘上的一个位置,神秘兮兮地说道:“大军的船只,就在这里!”

  六颗脑袋向沙盘上的那个地点包围了过去,然后……发出嘭嘭数响,怎么了?撞头呗。

  埋怨声中,六双十二只眼珠子瞪着那张小旗子,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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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暗夜突袭

 唏唏唏……
  亥时之际,隐隐约约的虫鸣声伴着哗啦哗啦的邗沟流水声,绵绵不绝地传入前部大营岗楼上的两个哨卫的耳朵里面。

  “喂,小强,你睡着了没有?”那个年纪大点的哨卫收回看望对岸大隋军营的目光,推攘了旁边的伴当一把。

  “没呢,”那个小强搂着大枪嘟囔道,“讲不定明日就得见阎罗王呢,我哪里睡得着?”

  他揉了揉涨红的双眼,继续说道:“诶,龚哥,你说我说说吧,这仗,我们能赢么?”

  “当然能赢!”龚哥高仰着头,像一个凯旋的将军,“我们海陵军什么时候打过败仗?”

  “可是,对面的官军有八万多啊,我们只有两万!要是他们冲过来,我们可哪里挡得住啊。”

  “你傻了吧,”龚哥轻蔑地横他一眼,“冲过来?他们有船只么?就算他们现在有木料造船,也要费上三两天吧……不过,哼哼嘿嘿……到那时,我们后军就赶上来喽。那时候,哭的就是对边的人啦!”

  “是么?”小强不自信地问了一句,不经意地向对岸的左边望了望,黑幕下,他好象看到了一大溜黑忽忽的影子,但是,细心一瞧,又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恩,怕什么?他们有船么?难不成会飞过来?

  心下暗忖道,便松懈了下来,问起了龚哥从军经历,龚哥自然不会推辞了,兴致勃勃地大吹法螺……

  不知不觉中,龚哥就滔滔不绝唾沫四溅地侃了近半个小时,但可惜的是他绕来绕去还是他一刀砍翻了两个隋兵的“勇武事迹”,令小强无比的乏味。

  小强打了个阿欠,刚要打断龚哥的话头,但突然的,从岗楼底下的黑暗处,快得似乎没有区分咻咻两声,两支夺魂摄魄的劲箭犹如地府的判官笔,带着细细的尖啸快逾流星的激射上来,扑扑两声,便钻入这两个哨卫的喉咙。一箭封喉!

  小强和龚哥身躯一震,双手使劲的抓向咽喉部位,但是,以往轻而易举的动作,现在却根本无法做到。小强嘶声喊道“敌袭”,听到耳边,却只是蚊鸣般大小。挣扎了一下,小强终于不支,颈下冒出汩汩的血流,眼神涣散之前,他看见,岗楼底下的前方,一支着了黑衣的部队源源不断的开了过来。

  他们,是飞过来的么——这是小强的最后念头,然后,他便软绵绵地倒在岗楼的地板上,和龚哥躺在一块了。

  人叼木,马衔环。六面军旗引领着六队似乎从幽冥跑出的索命鬼差一般的轻骑兵,悄无声息地行到了海陵军前部大营岗楼底下,后面的黑暗处,还有数之不尽的黑衣军士尾随其后。

  杨广骑着一匹高头骏马,分开队伍,落地无声地(马蹄包了厚棉)跑到岗楼之下,那里,有两个黑衣大汉迎接他。

  “里面怎么样?”杨广知道这个岗楼只是海陵军前部的外围哨楼,到了这里,并不等于已经攻入其中军大营。

  那两个黑衣大汉——宇文成都和宇文无敌,朝杨广一礼,宇文成都压低声线说道:“陛下,贼兵大营戒备森严,微臣怕打草惊蛇,没有进去,如果大军想偷进去的话,恐怕不现实了。微臣建议陛下,最好立时挥军杀进去,毕竟,他们的兵力不过区区两万。我大军吞了下去,还没渣剩得下呢。”

  “是啊是啊!”宇文无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眼中冒出嗜血残忍的光芒,就像一头饥饿的荒野之狼遇到了一只无助的小羊羔。

  杨广把宇文无敌的眼神直接过滤掉,凝神想了一下,恩,自己的八万大军已经全部渡过了河,即使战斗力再差,也能将左孝友这两万人连皮带骨的吞下,但是,这并非他的本意,他原本是计划招降左孝友,最大限度地收降这两万人的!唉,谁叫我的兵少呢?

  “好吧,就按将军说的去做,”杨广知晓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整个大营是不可行的了,当机立断,“不过,你去给后面的人传下命令,不得杀伤降者。”

  “遵令。”宇文成都深施一礼,匆匆地跑到后面传令去了。

  “呜呼呜__”悠远而又悲凉的号角在漆黑的天地间骤然长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特别的惊心动魄,也将那些沉梦中的海陵军惊醒了过来.

  “敌袭!敌袭!敌袭!”“防御!”“防御!”

  嗒啦嗒啦嗒,传令兵骑着快马在整个大营奔驰,大声呼号!

  此刻,海陵军中军大营中,左孝友从地铺上一跃而起,一边将身近的甲胄披挂起来,一边朝帐外呼喝:“帐外何人?发生了何事?”

  呼啦一声,门帘被甩了开来,他的亲兵校尉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惶声喊道:“将军,不好了,对岸的隋军冲进营寨了!”

  “什么?不可能!”左孝友无比震惊又难以置信,但也知晓眼下不是细究根源的时候,当下下令,“你速去召集亲卫部曲,收拢乱军抵抗官军,敢于临阵脱逃者立斩不赦!快去!”

  “遵令!”亲兵校尉见将军还是那么镇静从容,心下慌张也消去不少,当即揭帘奔出。

  左孝友面上的临危不乱也是作给别人看的——这是为将者的必备素质啊!其实他心头也是深深不安,谁知道官军过来了多少人。

  左孝友戴好头盔,解下壁挂的宝剑,犹如旋风般的冲出营帐。

  前寨方向,铺天盖地的火把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就像洪荒大水一般朝整个大营蔓延掩杀冲了过来,所到之处,那里可以燃烧的东西立即被燃点起来,通透的火光下,那些黑衣官军挥舞寒光闪闪的的刀枪,正在兴奋地砍杀那些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还来不及穿衣披戴、只匆忙抓起身边大刀冲出小帐反击的海陵军士,因为隋军人数是海陵军的数倍,往往是三个隋军围杀一个海陵军,实力对比悬殊,所以海陵军就像被收割的稻麦一样,惨号着倒在了隋军的屠刀之下。

  凄厉的惨叫声和刀兵铿锵声中,一大队宛若修罗的轻骑兵在大营中部左突右闯,所过之处,血花漫天飞舞……冲杀了一阵,这些修罗骑兵中间,一个清越的声音激荡在整个海陵军大营:“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那些杀红了眼的隋军也开始随声厉喝,一边喊叫还一边砍杀那些敢于继续反抗的海陵军士,一些反应慢的也被毫不留情地砍翻在地。

  于是,那些稍稍有点反抗之意的海陵军看到这一幕,立时丢弃手中兵器,趴在地上带着哭腔呼号着:“愿降,我愿降!”蝴蝶效应之下,马上出现了投降的高潮,冲天火光之下,整个大营跪伏着一地的降军——靠!谁不是老娘生养的啊,能活当然不会再往火坑里跳了。

  左孝友看得头皮发麻,心道:这仗没法打,输定了。

  “将军,前面抵挡不住了,乱军也无法收拢,我们还是先行暂退吧。”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中,左孝友的亲兵校尉当头领着一大队骑兵人马,随着周围四散奔逃的溃军,跑到左孝友的身边。

  左孝友极目一扫,看清来人都是自己的亲兵,心知大势已去,回天乏力,当下勉强振作精神,说道:“只好如此了!你们这里还有多少人?”

  “这些都是将军的亲兵,大约有三百人。”这位亲兵校尉气喘吁吁地说道。

  “好!三百人足矣,我们从后寨突围!”左孝友心中忖道,在夜间,三百人聚在一起突围,大有生望。说罢,跨上了一匹手下让出的战马,叱咤一声,领着这三百亲兵朝后寨奔驰而去。

  出了后寨,身后的喊杀声便渐渐模糊了,左孝友脸色复杂地回望了一下被抛在后面的大营,那里,有着跟随自己征战有年的两万大军啊,可是,自己却不能不舍弃他们而突围了。只好祈望,传说中心性大改的杨广不要虐杀他们了。

  “将军,出了眼前这片松林,便有一条大道,直通十里外的邺昌城,上将军的大军应该已经抵达那里,我们这就去会合大军吧.”

  左孝友点头应好,心道也只有如此了,此次兵败,还不知道上将军会如何处罚自己呢。

  左孝友提缰便欲奔向前面的松林,但是,忽然之间,他的心内咯噔一下:事情不会怎么轻松吧,官军既然能够突袭大营,如何会想不到有逃兵从这里奔亡。于是大喝道:“且慢,松林之内恐怕有埋伏。”

  埋伏?那些亲兵心惊胆战,面面相觑,齐齐看向前面连绵不绝、黑黝黝的松林。

  那名亲兵校尉疑声问道:“将军,不可能吧。这里面静悄悄的,哪里有埋伏啊?”

  “就是静悄悄才值得怀疑!”左孝友肃声说道,“夜里虫鸣应该不绝于耳才是,可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只听松林之中忽然传出排山倒海般的呼喝声,紧接着,一阵阵马蹄骤响,松林里面呈扇形冲出一彪轻骑兵,左孝友等三百人齐齐大惊,还来不及作出反应,瞬息之间,已经被奔驰来回的轻骑兵重重围困住了。

  “哈哈哈,”只听对面敌军一个被轻骑兵团团簇拥的轻袍缓带的中年人长笑说道,“左将军,你已成瓮中之鳖,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左孝友大惊复大讶,这个轻装上阵、面似斯文俊秀书生的人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的呢?

  “你是何人?我家将军心怀百姓,怎能投降杨广这个残暴不仁的昏君?”左孝友还没说话,他手下的一些亲兵已纷纷叫骂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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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左大将军

“大胆,陛下面前,竟然敢出言不逊,”杨广周围的骑士纷纷大叫,“还不快快下马领死!”
  左孝友与他那三百亲兵齐齐一呆,呃,前面这个不穿甲胄上阵的中年人,就是那残暴不仁的昏君杨广?

  杨广挥手示意周遭的骑士停止鼓噪,然后朝左孝友微笑道:“左将军,如今你已是山穷水尽,何不归降于朕,以免多造杀伤。”

  “你真的就是隋帝杨广?”左孝友不顾隋骑的喝斥,疑惑地问道。

  杨广也不生气,捋须微笑道:“正是寡人!”

  他在前世看古装剧的时候,煞是羡慕那些戴着一大把假胡须的风流倜傥的美髯将军,常常幻想自个儿也弄一把来秀秀,到了这个时代后,终于圆梦了。

  左孝友肯定杨广的身份后,马上沉下脸来,扬声说道:“本人自齐郡蹲狗山起兵,之后归顺上将军,于今已有经年,所图者,非王侯将相,乃是因为天下动荡,欲行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也。陛下登临大宝凡一十四年,开河挖渠,三征高丽,弄得民不聊生,白骨遍地,可谓天怨人怒,才至今日天下叛离的局面。此等君主,我等血性汉子,耻于侍奉。今日兵败,唯死而已。”

  “大胆!乱臣贼子,胡言乱语!罪诛九族!”独孤雄拍马上前,先呵斥左孝友一番,然后向杨广抱拳请命,“陛下,请下令诛杀此贼。”

  杨广自然知晓他的言下之意,如若听任左孝友大放真实的阙词,恐怕军心大沮,不利将来征伐平乱。

  但是,左孝友好歹也是个好劳动力啊,不收降他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资源了?而且,预想中的那些降卒也要他来帅领啊。

  杨广一踢马腹,上了两个马步,一副诚恳的模样说道:“左将军,朕自知多年政略多有失误,为此,朕还下了罪己诏,向天下谢罪!将军大才,为何不归降大隋,辅佐于朕,也好为百姓尽份心力,这也不枉负将军平生之志啊。”

  杨广的话一说完,四周的军士一齐露出感动虔诚的神色,看向杨广的目光,也变得“火辣辣”的了,这么大度仁慈的皇帝,古来稀有啊,连左孝友那三百亲兵,也不由得意动起来,看来,传言有误啊,皇帝哪里残暴不仁啊,应该是爱民如子才对吧,看来真是“盛名所累”啊。

  左孝友听毕也是一愣,这个皇帝,怎么这么受得了自己的鸟气啊,你看,典型的骂不还口啊,而且,他的口号还这么的激动人心,耶,是为人民服务呐!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亲兵的脸色,见他们也不在有义愤填膺的神情了,但是,这么几句话就轻易地投降了,皇帝会怎么看呢?而且,现在大隋天下分崩离析,且成天下公敌,谁知道今天一投降,明日会不会就被别路起义军给扫平了呢。

  杨广看到左孝友有点犹豫的样子,心下明白他心怀侥幸,想凭借三百骑兵突围出去,当下轻轻一笑,说道:“将军不要以为凭着快马就可突围,其实,朕要擒你,实在易如反掌。”

  左孝友以及他的部下立即露出不敢苟同的神色,左孝友更是自恃勇力过人,哪里肯服——靠!虽然我要投降你,但你敢轻视我,我一样会让你跌个大筋斗!

  独孤雄一帮人也不担心,皇帝的武功他们是一清二楚的,在众人环伺之下,这左孝友以及这三百人妄想伤害皇帝,那真是笑话!

  杨广一掸长袖,说了一声:“将军注意了。”话毕,人一闪,已经下得马来,脚下一点,已若鹰雕一样凌空飞起,双手箕张,闪电般的朝左孝友头顶降下,取的正是左孝友的天灵盖!

  左孝友万万没有料到杨广身法如此之快,配剑尚不及拔出,只好一勒马缰,退了一步,他左右的两个骑士护主心切,不及多想,条件反射的立即扬起手中铁枪,往半空中的杨广便扎。

  在不知情的军士的惊呼声中,杨广吐出一口浊气,朗声一笑,双袖齐甩,拂在扎来的两个枪头之上。

  那两人只觉手中铁枪传来一股沛然浑厚、不可匹敌的大力,闷哼一声,铁枪脱手,连人也被撞下马来,但奇怪的是,一点伤也没有!他们可不知道,为达到这个威慑却不伤和气的效果,杨广也是费了一番大手脚的了。

  此时,杨广已经飞临左孝友的马头前面,但此刻左孝友的配剑也已拔出,他认准了杨广的右肩要穴,挽起数朵剑花,嗤嗤几声,抬腕就刺了过去——他知道皇帝没有杀心,也就没有刺向皇帝的必死要穴。

  但他的剑法连独孤雄都不如,更勿论能伤已及挤身天下有数高手的杨广了。杨广左手一挥,曲指一弹,正中左孝友的剑脊。

  左孝友只感剑柄上闪电般的渡过一股威猛真气,右手一麻,配剑荡了开来,剑尖也不由自主地垂下,再难举起。这时,他周遍的骑兵见到主将被攻,纷纷惊喝涌了过来,举枪欲刺。

  杨广笑容不改,身形降落之际,右手一长,扭住左孝友的前胸的甲胄宽带,一发力,已将左孝友扯下马来,挡在自己身前,左掌抵住左孝友的后胸要穴,笑吟吟地看着那些愕然举枪,不敢轻动的了骑兵。

  和那些左孝友呆呆而坐于马上的骑兵相反,杨广这边的骑士自然欢声雷动了。

  “陛下,为何如此对待我家将军?莫不是说降的假?”那名左孝友的亲兵校尉挥手示意标下的亲兵放平枪头,开声问道。

  杨广松开了左手,退开一步,朝左孝友笑道:“将军,如何?”

  左孝友自然明白这位武功卓绝的皇帝如果真欲置自己于死地,自己就是九命猫也难逃一死,又念及皇帝之前的一番话,哪里还不知道该如何做,当即拜倒在地:“罪臣大罪在身,恳请陛下发落。”

  杨广马上搀扶起他,呵呵笑道:“卿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何罪之有哇,快快请起!”好!又一个将领级劳动力到手了!

  那些已经决定与左孝友共进退的亲兵骑兵,见到主将都已经归降了,哪里还不知趣,赶紧甩镫下马,拜倒下来,齐声山呼:“拜见陛下!”

  “好好好!众将士请起!”杨广心里都乐开花了。瞧他们骑在马上的英姿,就知道是一群合格的轻骑兵,呵呵,老子的轻骑兵军团又增加了几百人喽!

  ……

  翌日清晨,杨广便在海陵军尚未被烧毁的中军大营升起了帅帐,唤来辛苦一夜的众位将领,检视战果,呈报损失。

  “……我军借助巨鲲帮的连环大船渡河之后,陛下与独孤大将军地虎军团一部收降海陵大将左孝友及三百骑兵,微臣则率领天狮军团,与宇文成都大将军的雷熊军团、孙向东大将军的风豹军团、诸明大将军的雨鹰军团、宇文无敌大将军的电狼军团杀入海陵军大营,是役,我大隋军死二十三人,伤一百零三人,杀四千人,收降一万三千人,得辎重三百车,兵器无数。”韦云起有点睡眼难睁的边打阿欠边向兴奋的杨广禀报。

  杨广兴奋是有道理的,毕竟,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首次参加打的有声有色的大胜仗。

  “自古行军,有赏有罚。今次众位将军各个出力,立下的战功,朕都一一记下了,说吧,各位将军都想要什么,只要朕力之所及,定然一一封赏。”杨广真是高兴过头了,靠,才打了个小胜仗就乐得屁颠屁颠的了,搞清楚先,海陵军的大BOSS李子通差不多到了呢。

  韦云起与帐中诸位将领,包括以尚在筹备中的海鲸军团正副军团长身份首次参加军事会议的卜天志、陈老谋两人(云玉真则没有出席这次会议,因为她听杨广说过睡眠不足是女人的天敌,所以昨夜没有参加熬夜战役,一直呆在巨鲲帮的大船上,估计现在刚刚起床),相互间看了看,达成默契后,由韦云起这个军中大佬说道:“陛下,你真的答应我们的任何请求么?”

  杨广不加思索就脱口说道:“当然了,你们说吧,有什么要求?”

  韦云起领着那一帮将领苦着脸拱手说道:“请陛下放臣等回营帐睡上一觉吧。”

  ……片刻之后,众将领从中军大帐中鱼贯而出。

  奉杨广之命,将手下的兵将安抚好了的左孝友进帐一看,只见杨广孤零零地坐在帅座上,一脸郁闷!

  左孝友,字育都,齐郡下沛人,少年时,为贪官所迫,藏于该郡蹲狗山,后入叛贼李子通部,大业十四年间,率兵两万,逼近江都,情势危急之际,帝单骑进孝友军中,以大义相询,然其曰:“所图者,非王侯将相也。陛下经年所使,无误耶?”帝叹息:“朕亦自知之也,且下罪己诏,然朕阶下无可用之人,李子通不足为天下共主也,卿可愿诓扶隋室,还百姓安乐乎?”孝友默思良久,曰:“君之轻,社稷次之,百姓为重,陛下然否?”帝欣然曰:“然也。”孝友乃拜伏在地,慷慨曰:“陛下以百姓为念,可为万民之主也。”乃降。后,孝友随帝征讨天下,力平大乱,因功登神武阁,为八大将军第七位,号称仁贵天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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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游击战术

话说是日,李子通得报,自己的先锋部被杨广几乎是兵不血刃的收降一万三千人,手下大将左孝友更是投降隋军,还被任命为由降军改编的蝮蛇军团的军团长,当即气得暴跳如雷,发誓要将左孝友碎尸万段,暴怒之余,他急命手下水陆大军火速前进,寻找隋军决战。
  而,大隋军队在邗沟大胜海陵军的消息传回江都后,自然是满城欢腾,对于百姓来说,海陵军毕竟还有摆脱贼军的旗帜,相反,虽然隋廷已摇摇欲坠,但百姓受其统治数十年,它的余威尚在,也就占着正统的位置。而不久前,皇帝杨广又一改前咎,招纳难民多有利民之举,大得民心,自然而然的,民众的态度当然是倾向大隋了。

  一时之间,皇帝杨广在民间的声望,攀至了他统治大隋以来的颠峰。但这有好也有坏,以前一些对杨广不屑一顾、却有志问鼎九州的人,开始从新估量杨广的力量了,从此,杨广面临的压力,也就倍增了。

  如果说,杨广为主的江都政权在他下颁一诏二令的时候就令天下耳目一新的话,那么,至此邗沟一战以完胜收盘,虽然是以强凌弱,但终也是令人大吃一惊了。

  说起原因也是好笑。原来,人们都习惯了强势兵力的隋军也打败仗的思维,现在乍一听说那个昏君御驾亲征竟然获胜了,纷纷好奇地打听征战经过。在经过自动加工后,出现N个版本,最富于浪漫传奇色彩,当然要数神话版本:话说当日到了邗沟之后,大军无船渡河,各位大将正在着急之际,天上冉冉降下一位童颜鹤发的仙人,其自称为福星天德星君,说道皇帝杨广乃是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帝驾前的紫微北极大帝在人间的分身,奉命掌管天地经纬 ,并提点皇帝可请仙人相助。于是,当晚,皇帝杨广便献祭三牲,默祈上苍,当即引出黄河河伯襄助,将邗沟之水分开,现出一条平坦大道,终于让大军得以渡河,悄然袭击海陵军前军大营,获得大胜。

  杨广听到这些流言后,心中却是一动。

  封建社会里头,迷信的风气遍布整个王朝,而那些新朝的皇帝登台前,往往会安排一些扬言自己君权神授,自己乃是天命所归等等一类蒙蔽民众的鬼话,但是,不由得你不信,那些百姓就吃这一套,只要这些东西流传了出去,这个君主的人望马上就会呼啦的飙升上去。

  对于这些无稽之谈,杨广本来想杜绝的,但是出于政治需要——要知道,不久前,杨广还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啊,就连天下的三大宗师之中的突厥武尊毕玄、高丽弈剑大师傅采林,都是有心要他性命的呢,若非出于种种顾忌,讲不定,杨广真的被他们干掉了——为了巩固自己头上的神秘光环,杨广当即命人不可出面辟谣,而且,还要引导它往神话色彩更加浓厚的方向扯去。嘿嘿,这也是一种战术啊。你没听说过刘邦路斩白帝的故事么?

  更何况,杨广暗暗忖道:老子莫名其妙的从二十一世纪跑到这个时代来,讲不准,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安排的。

  “阿摩,如今李子通部曲也不过十万多人,而我大军现在的实力与其也不相上下,为何你一直对李子通避而不战呢?”

  此刻,云玉真正舒服的趴在杨广的怀里,一边用纤纤葱指摩挲缠绕着杨广的锦缎长衣下摆,一边娇痴地说道,没人的时候(云芝是她心腹,给她听见也无所谓的),她便喜欢叫杨广作阿摩。

  自当四日前,杨广待左孝友改编完毕降军之后,闻说李子通大军已经逼近自己大营,便立马命令孙向东率领风豹军团、诸明率领雨鹰军团、新降的左孝友率领蝮蛇军团回师江都,并以孙向东为首,主持江都城防务。

  接着,又以韦云起为帅,节制他自己的天狮军团,以及独孤雄的地虎军团、宇文成都的雷熊军团,宇文无敌的电狼军团,将近五万大军,退回邗沟西岸,与以水军船只渡过邗沟的李子通陆路大军保持不即不离的距离,有进有退的把他们引诱到其水军难以接应的山地处,但却尽量不与其交战。

  对于李子通强大的水军,杨广则亲自率领新组建的海鲸军团, 七艘五帆艨舰,数十艘艇船,在长江水面上游弋,但就是不与海陵军水军交锋,海陵军水军大将李子云也是无可奈何,他有心击溃杨广这支对他来说绝对弱小的舰队,但杨广机灵无比,他只是在一定范围内游来游去,是恪守老毛的“敌退我进,敌进我退”的十六字方针的。

  李子云身负于水路掩护老哥陆战的重任,怕中了杨广的声东击西的诡计,也不敢直扑江都,也不敢衔尾追杀杨广的这支船队,不过,他若是知晓杨广便在这支船队的话,说不定会不顾一切的杀来的。擒贼先擒王么。可惜,海鲸军团对外宣布该船队的统帅是卜天志!

  这是长江丁字湾的一段水路。

  杨广正乘坐在昔日巨鲲帮帮主的坐驾、今日已被编入大隋水军海鲸军团舰队的巨鲲号,他身处之地,便是该船的主舱的地席上。随船的有正副军团长卜天志、陈老谋等人,不过,他们倒也知趣,老早就把空间让了出来,跑到另外的船上的其他房间去了,只留下一个云芝在地席的一角,去也不是,留也不是,脸染赤霞地偷眼看着杨广和云玉真腻作一块,旖旎细语。

  听了云玉真的话,杨广只是笑而不语,待她大嗔不依时,又看了一眼也是一样困惑的云芝,才缓缓说道:“正如玉真你所说,我大军与李子通的实力相近,虽然我有把握将其击溃,但是,你也知晓,杀敌一万,自损三千,我大军不可避免的会大受损伤。李子通在如今天下也不过猪豚一般的人物,如果为了他就大损实力的话,我以后还拿什么本钱争霸天下,扫平诸侯,现在,找个合格的军士也不容易了啊。”

  云玉真和云芝才露出恍然的神色。

  “可是,陛下,那就这样和李……李贼蘑菇下去么?”云芝鼓足勇气,但还是怯生生地问道。

  “是啊,”还是伏在杨广怀里的云玉真表情微妙地看了一眼云芝,怪为有趣地打量她一番后,嘻笑道,“那要熬到什么时候啊?”

  杨广不自觉地轻轻拍了一记云玉真的美臀,悠然说道:“不!等不了多久,就要决一胜负了。”他完全没有看到,云芝瞧见他的这一动作后,羞得俏脸马上别到一边去了。

  这一切全被心中有数的云玉真看在眼里,她美目流波,顾盼生辉,在两人之间转呀转,刚回头过来的云芝见了她暧昧的眼神,当即把螓首深深地埋在胸前。她仰着玉脸,望着杨广日益温润嫩滑的俊脸,有点痴迷,旋即轻轻一笑:“哦?不是说,怕削弱自己的实力么?”

  杨广捧着怀中伊人细嫩玉脸,微笑说道:“打仗么?哪里能避免得了死伤的,关键是,如何将损失减到最低罢了。”

  说出这话,杨广才惊觉,自己好象越来越不把活生生的生命当回事了,现在谈到几千甚至几万人的生死,也觉得没什么所谓了——是自己变得越来越残忍了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不管了,我只要好好活下去,我去后,哪里管他人千秋评述,即便现在有人非议,又干我何事?我自逍遥快活去!

  云玉真和云芝倒也没有料到杨广心中所想,对于她们来说,这只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云玉真对杨广的信心是十足,却笑吟吟地故意问道:“那么,阿摩你准备怎么收拾李子通呢?毕竟,他现在也有十万大军啊,而风豹军团、雨鹰军团、蝮蛇军团又被你调回江都防备杜伏威和沈法兴了,光有天狮军团、地虎军团、雷熊军团、电狼军团,以及还没成形的海鲸军团,要歼灭李子通,可是相当有难度的呢。”

  杨广呵呵一笑,心中涌起与娇妻笑闹的温馨感觉,俯声凑到她的耳边吹了口气进去,柔声说道:“你真想知道的话,让阿摩悄悄的告诉你好了。”

  云玉真给他的一口气吹得全身酥麻,连捧着自己的身体的双手,也似乎传导过来一阵令人舒爽的电流一般,刺激得身心一阵亢奋,春情勃发,不由搂紧杨广的雄腰,美眸水汪汪的娇媚地叫道:“阿摩,我们去房间里你再告诉我,好不好?”

  杨广软玉在怀,体香撩人,收到美人的信号,哪里还不懂得该怎么做,贼笑兮兮地说道:“敢不奉命!”看了一眼云芝,忖道反正她也看得多了,便将云玉真拦腰抱起,大步走向邻近的云玉真的闺房。

  云芝虽然是处女之身,但江湖跑得久了,哪里不晓得他们要去做什么,羞得便秀脸像块大红绸缎一般,只不敢再行抬头,但最令她羞喜难禁不的还在后头,她正垂首难堪间,忽然听见小姐娇笑说道:“阿摩,这几日夜里,云芝这丫头,整晚都在呼唤你的名字,你便好心也将她收为侍妾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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