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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小说] 大隋天帝传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8 关闭

正文 第十章 夺门赌战

 杨广背负双手,朝站在他身后凝立不动的韦怜香淡然说道:“你去把宇文阀那三个家将生擒过来,记着,是生擒!”
  韦怜香躬身一礼,尖声回道:“遵旨!”他知道皇帝的武功远胜宇文伤,自然不虞皇帝为宇文伤所伤,一声答应,便侧身飞掠而去。

  “多谢陛下饶了他三人性命!”宇文伤忽然向卓立宫门前的杨广拱手作礼说道。

  杨广背着手——他不知不觉中,越来越适应皇帝这一角色了,朝宇文伤凝视一眼,客气地微笑说道:“阀主为何有此一说?”

  “如果陛下有心要微臣那三人的性命的话,以方才韦公公的武功,收拾他们绰绰有余,陛下何必又要特别下旨生擒他们呢?”对着一丈开外深不可测的皇帝,宇文伤定下心来,再不行,他也是天下有数高手之一,修为定力自然不容轻辱,面临生死关头,他终于表现出身为天下四大家阀阀主的风范。

  “说得好!”杨广抽回手,在胸前合击拍掌,大笑道,“朕饶了这三人性命,阀主也应该投桃报李了,便与朕打个赌如何?”

  “陛下请说!”宇文伤见皇帝全无杀气,也不由恭顺下来,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何如此对待犯有叛逆大罪的家族阀主,但对此情况,他又何必反对呢?

  “以此宫门为界,如果阀主能从朕的手底下闯出去,朕便放宇文阀众人出江都,天下间任你等去留,只要宇文阀以后不再触犯大逆之罪,朕绝不追问宇文阀的一切关系。”

  “如果微臣闯不过去呢?”宇文伤平静地说道,他自然明白,天下从没有不付出代价就可以享用的饭食。

  杨广轻描淡写的淡然道:“那么,阀主就带同宇文阀上上下下,效命于朕,只要宇文家族存在一天,就定要服从朕,听从朕的召唤。”

  饶是以宇文伤的阅历,听了杨广的赌注,也不由愣了一愣。

  这赌注太离奇了,从任何一个角度讲,都对宇文阀有利,无论宇文伤是赢是输,对宇文阀都无损害。反是对杨广本人却全然无实质好处,因为,即便他赢了,也不过是得到了宇文阀没有任何约束力、不知真假的效忠而已。

  “陛下为何如此厚待微臣?”宇文伤良久才回神过来。

  杨广轻笑道:“因为朕实在需要宇文阀。”

  他说的是实话,眼下天下大乱,群雄并立,郡县自治,大隋已没有什么正统的号召力,百姓深受隋朝政府的剥削压迫,民心尽丧,如果现在不及时纠正大隋的不良形象,恢复以前的势力,即便杨广有天大神通、绝世武功,也只能在江湖折腾折腾,但对于天下大势,就全无办法了,说不定,历史还会依照它本来的大局观,虽然新杨广能平定宇文化及的叛变,但还是会被像天下群雄的下场一样,被李唐扫平。

  如果真的这样,那乐子就大了,即使杨广在战场犹如打不死的蟑螂般,怎么打都打不死,但那时候,李唐绝对会以天下大义的名义,请求那帮纯粹是吃饱了撑着的和尚尼姑和那一个老道士追杀他这个前隋最大余孽的。

  “如何?阀主可愿一赌?”杨广笑吟吟地问道。

  “微臣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既然陛下肯开恩让宇文一族选择,微臣怎敢不从,”宇文伤将衣襟下摆掖进腰间,右手前伸,“陛下请!”

  “阀主请!”杨广也依江湖规矩回了一礼。

  宇文伤面现凝重的神色,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皇帝的双眸,眨也不眨一下眼皮。

  一般的江湖高手,动手的时候,观察敌手的动作,往往先会观察敌手的双肩,因为那些高手发招之前,肩膀先会露出攻击何方的征兆。

  但是,对于像宇文伤和杨广这种级数的高手而言,上述规律就用不上了,绝顶高手与一般高手的区别就在于,后者讲究招数胜敌,而前者却升华到气势胜敌的境界,这时候的高手对决,已经是一种玄之又玄的道的顶峰之战,绝不会拘泥一招一式的胜负,有时候,拼的就是对那种发自内心深处、难以表述的“道”的领悟。

  而眼为心声,要观察绝顶高手的动作,只能“看”他的眼睛了。

  宇文伤观察了杨广好一阵子,但发觉他静静地伫立宫门前,身形不动如山,全身毫无破绽可言,知道与皇帝比拼定力是讨不到好的,于是决定主动出击。

  宇文伤大喝一声,脚踏奇异的步伐,身形化作无数道紫色的虚影,向宫门中间的那缝隙四面八方的涌去,同时那无数人影不分真假,都是使足十成冰玄劲,朝垂手而立的杨广一拳捣出,刹那间,无数拳头呼啸奔向那窄窄的空间。

  拳劲所至,杨广的周围地上立时诡异地出现了旋卷沙土的旋涡,就像是身前有一个吸纳任何物质的无底洞般,让人有一种情不自禁地向前扑跌的感觉。最让人吃惊的是,他的拳劲中,还含有冰寒至极的气息,而且这气息给人的感觉,决不仅仅是像江湖上那些阴风指、玄冰掌那样令人冻僵不能动弹,并逐渐冻死而已,而是,这拳劲,发出的时候,竟然快要有凝气成形的味道。

  是的,凝气成形。

  这时候,杨广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小瞧这天下四大家阀其中一阀的阀主了,实际上,任何仅仅排在天下三大宗师之下的武者,都绝对不是易与之辈的。

  在江湖上,那些一般高手会以自己能够用无形气劲伤敌而自豪,但对于绝顶高手来说,这一理念绝对落后了,他们已经进化到凝气成形的境界了。

  武者的境界,大略可分为实化虚、虚化实、虚实相化三等。

  虚劲伤人,哪及实劲力道绝伦雄霸。

  “好!”杨广赞叹一声,他再不能保持从容淡定的气势了。

  认准万千攻击自己的人影的唯一真身,他飘身而上,长袖一拢,右手平平前伸,四指回扣,食指直直点出,一道淡淡地、直若水雾的气劲激射而去,撞向攻来的拳头,同时他吐气开声,正声喝道:“六脉俱出,神魔辟易!看朕的六脉神剑!”

  六脉神剑!

  不错!你听到的,的确是六脉神剑!杨广在前世看《天龙八部》时,对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就景仰不已。

  六脉神剑,并非真剑,乃是以一阳指的指力化作剑气,有质无形,可称无形气剑,以虚剑行实剑之效,在武道境界中,已攀达虚化实颠峰的地步。

  而杨广的真气强横至极,他临阵之前,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形成什么武功系统,在记忆中杨广的家传武学僵硬古板,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使出来对付眼前的一阀之主宇文伤,可真要贻笑大方了,所以就想出后世段氏的终极PK武学六脉神剑。

  杨广想到做到,模拟出六脉神剑的运气之法,真气在手之六脉太阴肺经、厥阴心包经、少阴心经、太阳小肠经、阳明胃经、少阳三焦经流转一瞬,摆出食指商阳剑的架势,指尖一热,灼热的真气不负所望,夺指而出。

  在劲力交接的一刻,只听得“轰隆”一声剧响,场中以杨广为中心,形成一个大旋涡四处激荡,沙土纷纷扬扬,却总闯不进他身周一丈内。

  宇文伤闷哼一声,须发张扬,被强劲的力道震得飞退。压下翻腾不休的血气,他知道比拼内力的打不过皇帝的了,于是改用玄妙的拳招掌法。脚下连踏奥妙非常的七星步,幻化出无数人影,同时双手化拳变掌,使出宇文阀锤炼数百年的精妙拳招掌法,如水银泻地、狂风骤雨般的向稳守宫门的皇帝攻去。

  杨广昂然而立,站在那儿不动如山,左右手接连挥动,呲呲声中,六脉神剑中的拇指少商剑、食指商阳剑、中指中冲剑、无名指关冲剑、小指少冲剑、左手小指少泽剑连珠刺出,横挡、竖劈、前刺、斜削,见招拆招,攻敌必救。

  一时之间,那宫门方寸之地,拳劲激荡,剑气纵横,一人极力欲想破门而出,一人则稳如泰山,驻守一步之地,寸步不让,任由拳风掌法如何惊人玄奥,但总是突破不了剑气的围追堵截,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宇文伤虽骇然皇帝的从未听说过的惊人武功六脉神剑,但依然不屈不挠地发挥出毕生所学,竭尽全力地向宫门突围,杨广虽然对宇文伤的奋斗精神十分欣赏,但出于为以后争霸天下赚取资本考虑,毫无放水的意思,任你万般拳掌轰捣捶至,我只一剑指去,顿时拳风掌影风华尽去,凌厉异常的攻势冰消云散,再无威胁可言。

  激战的两人剧斗得全神贯注、酣畅淋漓,一点都不发觉在宫门前面已经围满了满脸崇拜的禁卫、亲卫。

  独孤雄、寇仲、徐子陵、孙向东一脸惊骇地望着场中化作无数虚影、竭力冲击宫门的宇文伤,和岿然如山、抬手举指间便能发出绵绵不绝的剑气的皇帝。

  韦怜香脸容若有所思,也站在那儿,在他的身后,三个宇文阀的家将委顿而立,分别被两个禁卫反绑执着,骇然望着自己心目中的绝世高手,接连被印象中那个昏君击退的情景。

  这怎么可能?他们虽然也看到了宇文化及等人被杀的过程,但还以为是宇文化及学艺不精所至,万万没有料到昏君竟然有着可与阀主大人媲美的绝强的武功。

  只听场中杨广哈哈一声长笑:“阀主如果没有什么高招的话,朕看还不如干脆认输算了。”

  “输赢难定,陛下说这话,未免太早了点!”宇文伤毫无烦躁之意,敛去拳影,现出身形,欺近宫门,难得的露出微笑,“如在接下来的十息之内,微臣再不能出此宫门,就认输便是。”

  杨广大诧,接着笑着说道:“阀主有此信心,朕实在求之不得呢。阀主且来。”

  “陛下小心了!”

  宇文伤厉啸一声,忽然舍身扑前,凝结真气,全力一拳捣向笑容不改、牢牢把守住宫门要道的杨广。

  尖厉的劲气啸声顿时充斥整个宫门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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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胜与不胜

 这刻,杨广将面临一个选择!一个艰难的选择!
  这次是宇文伤布下的另一个赌!

  这个赌就是,要么杨广让开道路,给宇文伤破门而出;要么杨广回以全力一指六脉神剑,将宇文伤击毙在宫门内,因为,宇文伤的真实功力,与杨广本人相差无几,两人硬碰硬的话,杨广不出全力的话,稍有差池,便会身死灵灭,若然出尽全力,杨广虽然会有点小伤,但宇文伤就会全身经脉爆裂,必死无疑!

  宇文伤这么一拳,迫得杨广只有两个选择,但这两个选择对杨广来说,无论哪一个,他都是有输无赢。

  一,杨广让路,他只好遵守诺言放宇文阀跑路,这对于杨广要收降宇文阀为己用的本意来说,算是彻底输了。

  二,但如果杨广死守宫门,放手一击,结果就是宇文伤死于非命,而宇文阀上上下下也会因为阀主死在杨广的手上,对他恨之入骨,不仅不会效忠于他,还将尽起杀手,无孔不入的刺杀于他。即便宇文阀遵守阀主的诺言归顺于他,但这些宇文阀的人以后做事肯定会阳奉阴违,坏杨广大事。这对杨广而言,与输了又有何差异。

  事情演变到这般地步,绝对不容杨广有什么退避了,场外的韦怜香眼中闪过异色,紧紧地盯住宫门内衣袂狂扬的杨广。那宇文阀的三个家将眼见老阀主生死一瞬,厉声呼喝,偏生动弹不得,不禁目瞠欲裂,铁牙快要咬碎。围观的众人中,唯有独孤雄的目光有点喜色,这也难怪,独孤阀与宇文阀明暗相斗数十年,一朝看到敌手的最高首领面临死关,哪不有点欣喜的,若非心中那兔死狐悲的情绪“作梗”,想他这时早就大笑三声了。而剩下的那些人当中,连最低阶的禁卫也流露出不忍之色,更不用说孙向东、寇仲和徐子陵了。

  可惜了,这一代绝世武者宇文伤!

  面对宇文伤那惊世一拳,杨广脑海里瞬息间横过千般念想,知晓若然任由宇文阀脱出江都,他们必然会像在《大唐双龙传》原书一般,投入李阀的怀抱,助长李阀的势力,像他们这种世家大阀,触角遍布天下且根深蒂固,一但联合起来,将来会令人十分头疼。

  但是,当宇文伤的拳劲快要临身之时,杨广看着他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突然想到自己在前世被人出卖追杀时的那种恐惧无依的冰冷感觉,忽然幽忧一叹,双袖向前一拂,身形拔地而起,闪电一般的朝后面宫门方向飞退。

  “轰”的一声巨响,半掩的厚重的杉木宫门来不及消化杨广流星一样的退势,被撞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大洞,漫天的杉木碎屑中,终于缓过劲的两扇宫门,却又遭到如影随在杨广之后的宇文伤的拳劲山倒地崩似的冲击,飞速中分,打在厚实宫墙的两侧,愤怒地发出“蓬蓬”的两声剧响,鼓起晨雾般的沙尘。

  纷纷扬扬的碎屑像大业十三年的那一场大雪,缓缓地降落在宇文伤的头顶和肩膀之上,但宇文伤却似乎毫无所觉,他眼色古怪地望着脚下——他的双脚,刚好踏出了城门!

  一时间,场中只剩空气流动的声音!

  “阀主,你赢了!”杨广站在漫天的碎屑和沙尘中,面对着与自己仅隔三步距离的宇文伤,苦涩地笑道。

  “陛下为何不挡呢?以陛下的盖世功力,应该能将微臣留在那里的。”宇文伤慢慢地抬起头,似乎有点茫然的看着杨广不解地问道。

  杨广抬脚向已经敞开的宫门行去,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他发现,来到这个世界,他越来越喜欢叹息了——在经过宇文伤身边的时候,杨广缓缓地说道:“为什么呢?可能朕心里也不能明白吧,阀主可以理解是朕出于对武者的爱惜吧。阀主可是朕心里敬重的屈指可数的武者之一呢。”

  宇文伤默然不语。

  杨广有点沮丧地行至宫门的另一边,收服宇文阀的大计已然失败,看来以后统一天下要费上更大的工夫了。

  朝周围迷惑不解、一头雾水的众人摆了摆手,杨广向脸有悟色的韦怜香微有疲色地吩咐道:“朕与宇文阀主定有赌约,今朕已经输了,你把擒下的三人放了吧。”

  韦怜香低声答应,拍开那一脸大喜之色的三家将的脉络,放任他们走向宫门那边与宇文伤会合。

  那三人脸色有点复杂地望了望杨广,才拔脚疾步行去。

  独孤雄这下可着急了,好不容易才逮着了宇文阀的“大头目”,这就样放了,是不是有点儿戏了,当下出列施礼,急道:“陛下,宇文阀上下欺君叛逆,乃是灭族大罪,陛下这下任贼酋去来自如,岂不是纵虎归山?”

  杨广听了这话,也知他说得有道理,但君无戏言,如果自己现在在禁卫和这么多军士面前公然反悔,只怕自己在他们心中的信用度更是不值一文,当下徐徐说道:“独孤将军所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但朕也有说过,如果打赌输的话,就放任宇文阀上下人等离开江都,古人尚说一诺千金,朕身为天下至尊,金口一开,哪能覆水重收?”

  独孤雄呐呐难言,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劝谏皇帝不要讲什么狗屁信用吧,好不容易,皇帝才变得有皇帝的威仪,实力突飞猛进,独孤阀终找到一棵大树,复兴有望了,如果皇帝在自己的一劝之下,又回复以前那样,做事颠三倒四,全无皇帝本色的话,那么,大隋朝真的离亡国不远了,那时,独孤阀有泪也哭不出来了。

  独孤雄无法可想,只好作罢,涩声说道:“是微臣糊涂了,陛下恕罪。”

  “恩,还有,你去通知江都城关的将士,待下宇文阀的人等离去的时候,不要为阉恰!?

  “是,陛下!”

  其实,此刻,杨广的心里也有了点悔意,宇文阀在中原立足数百年,根基扎得就像一棵千年妖树那么深,人脉广得像一张仆天盖地的海鱼网,加上其家底富可敌国,人才辈出,现在不趁它病取它命的话,说不定以后就是六十甲子轮流转,轮到它来搞掂自己了。

  但是,可恨自己的话说得太满了,如果没有那个赌约的话,如果自己的赌品不是太好的话,杨广真想现在马上转身扑上去,一把就将宇文伤这死老头掐死,然后发兵宇文伤的世家大府和宇文化及的老弟宇文士及的驸马府,将宇文阀一族连根拔起,斩尽杀绝,剔除他们在世上的每一丝势力。

  可是啊,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杨广横目看向那些围观的军士,令他稍为高兴的是,那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火热和崇拜的色彩愈加浓厚了。更值得庆祝的是,连寇仲和徐子陵的眼色也变得有点好奇和崇敬了。

  且慢!

  怎么他们的眼神突然变得这么奇怪了?杨广还没还来得及发问,就听见后面传来四个人的脚步声。

  恩?难道、、、、、、

  杨广霍然转身,一眼便看见应该已经离去的宇文伤正带着那三个家将,一脸肃穆地穿过宫门,朝自己走了过来。

  “阀主,你、、、、、、你还有什么事么?”杨广隐约猜到什么了,但是又无法相信,有点结巴的问道。

  四个木头人一样呆板的人直挺挺地走到杨广面前,扑通一声(四人同声,实在是训练有素啊),宇文伤率领三个家将,单膝跪在杨广身前。

  杨广小心地说道:“阀主,你这是?”

  宇文伤抬起头,目视杨广的双眼,坚定的昂声说道:“陛下圣恩隆重,眷顾罪臣。罪臣自知罪孽深重,无以为报,唯有效死驾前。请陛下收留罪臣人等。”

  杨广对这突如其来、峰回路转的变化欢喜得都有点呆愣了,半晌才醒悟过来,慌忙搀扶起宇文伤,喜笑颜开,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上了,哈哈大笑道:“卿家知晓大义,朕实在不胜欢喜,今得卿家,乃可比汉曹阿瞒之得虎痴啊。哈哈,来人,摆宴回流宫,朕当与宇文老卿家浮一大白!众卫士也当与宴!”

  一旁的禁卫与亲卫欢声雷动,拥了杨广与宇文伤一众人等便去。

  人群中,韦怜香一脸平静,好象周围的事情没一样能够引起他的兴趣;孙向东满脸激动,口中喃喃自语,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寇仲和徐子陵对望一眼,显然这个皇帝多次令他们费解,但是,无疑的,他们非常“欣赏”这个令他们费解的皇帝,不知不觉中,他们对杨广有了点点好感,而且,他们感觉,在这个皇帝手下做官,似乎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而独孤雄的表情最精彩,他那双发红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前面宇文伤的背影,正射出一种刻骨铭心的嫉妒的情绪!

  宇文伤,庐江郡人,祖上为北周皇族,亡国后,宇文家成天下四大家阀之一。兄乃历任隋廷高官的宇文述,最初,伤父母俱亡,兄述出任外官,恐伤不能自立,欲接任上。伤告述曰:“兄自去,勿挂念。”后,伤以立冠之龄接掌阀主大权,上下调度,俨然有法,于是族中各人等咸服,凛尊其令,由是,伤虽不领官位,然在族中威望大胜于述。然伤与述情谊未变,始终亲爱如一。后,述殁,其子化及承袭述之爵位,兼领右屯卫将军与京城总管两高职,自觉威压伤,欲夺阀主之位,然伤避让,不与之争。大业十四年,化及起兵作乱,被杀,伤闻讯,批白发,负长荆觐见帝,自请不教之罪,之所犯一切罪孽,原一力承担。帝不忍,乃曰:“之皆宇文化及之过也,与卿家何干?”乃赦免宇文一族。伤深感帝恩,乃曰:“唯效死君前也!”帝早闻伤虽老迈,然勇武过人,大喜,曰:“吾今得虎痴也。”乃赐宴回流宫。后,伤领皇族亲卫麒麟卫,卫护皇亲,曾三救帝于乱军之中,中十余矢而不言半语。帝抚其背叹息曰:“胡不得卿家,朕不得归也。”乃赐免死金牌一面,金帛无数。伤年且八旬,然力不稍减,时人皆叹其勇,伤曰:“此陛下圣恩也。”时人怪之。后,伤入神武阁,名列四大天隐第二位,号称狂狮天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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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一诏二令

 大业十四年七月十七,对于风雨飘摇的隋朝来说,注定是个多变之日!
  当日凌晨,江都城内皇帝别宫临江宫清幽殿突现异光,倾城俱惊,瑞凶两兆之说充斥贩夫走卒的嘴巴。

  午时,大隋昏君杨广的部将、宇文阀第二高手宇文化及率同宇文智及、司徒德戡、尉迟胜、张士和起兵叛变,不料宇文化及一时大意,身为主帅,竟然贸然深入险地,意图亲手诛杀杨广,不料,却连同那同谋的四人都为深藏不露的杨广击杀(其实宇文智及并非杨广所杀),连首级都沦为平叛的工具。

  宇文化及身死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自临江宫又传出个令人大跌眼镜的消息,宇文伤竟然不顾昏君杨广的杀侄大仇,亲自说服阀中人等,投降昏君杨广,宣誓宇文阀效忠大隋。

  但最让吃惊的,却是昏君杨广在政变的翌日公布的三道诏令。

  “石文兄,你说的不是真的吧?昏君竟然肯下了罪己诏、大赦令和减赋令?”江都城内的一家酒楼上,一个青衣缓袍的文士手扶桌缘,轻声问同桌的一个也是读书人打扮的人。

  此时,江都城虽然经历昨晚叛变的一些乱兵的洗劫,但好在独孤雄率人及时镇压。

  俗话说,蛇无头不行,乱兵失去了最高层的统领,而那些中下层将领畏惧独孤雄这大阀将领已久,见他带了一大帮实力不俗的人四处呼喝镇压,也不敢轻举妄动,再听说皇帝只要他们重新效忠,便不再追究他们的罪名,于是纷纷回到各自的营帐。

  但也有一些死性不改的兵痞,想趁乱闷声发大财,便继续闯冲民宅,抢掠财物。

  独孤雄得手下诸明禀报后,立即进宫上奏杨广,杨广也毫不含糊地下令,着他督率诸明、孙向东、寇仲、徐子陵四人,各自统领宫中精锐禁卫五百人,共两千五人出宫镇压,不服从者格杀勿论。

  经过这一番铁血手段,江都城内总算平静了下来。而那些本来躲在自家屋内的百姓,听闻乱军已被镇压,也慢慢地出户活动,各干各事了。

  到得次日清晨,江都城又恢复了往日一半的喧闹繁华,毕竟,也有不少人携家带户的出外逃难,因为,他们对战火吓得够呛的了,而皇帝杨广又不像有能带给他们安全感的样子,加上听说以杜伏威为首的江淮军和以沈法兴为首的江南军又有大兵压境的迹象,这些人怎么还不仓皇出逃。

  “罗正弟,你可听说过小兄曾经虚言欺人?弟若是不相信,可到城外四个城门的任一个的公告墙去看上一看,便可知小弟说的是真是假了。”被同桌的文士称作“石文兄”的读书人有点不忿地小声说道。

  “石文兄但请息怒,小弟绝非不相信贤兄说的话,可是,此事委实令人难以相信啊,想那昏君上位十数年来,做的那一件事情,不是劳民伤财,惹得天怨人怒,但又有谁听说过他曾有一丝悔过之念,前年,右候卫大将军赵才、建节尉任宗、奉信郎王爱仁上疏规劝,竟落得个一伤二死的结局,如今,他又怎会下诏自罪。”那罗正慌忙解释道。

  “唉,这其中的缘故,就不是我等所能知晓的了,但那一诏二令确实在城门的公告墙上,弟若不信,且随小兄往去一观。”

  “甚好。”

  两个文士到柜台结了帐,便噔噔地下了酒楼。

  座中有一个脸相粗豪、额头宽广、双目闪闪有神的大汉,在那两个文士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兀自停筷不饮,倾耳细听,听了好一会,见他们下去了,凝眉思索半晌,忽然哑然失笑,匆匆吃了一点菜,然后结帐下楼,径自往北城门走去。

  在北城门外侧左边的公告墙上,正贴着三张崭新的公告。底下,一大帮人围聚在那里,指着那三张公告议论纷纷,更有喜于炫耀之人,正在摇头晃脑地故作斯文样诵念出声。

  这匆匆而来的大汉凝目看去,读了那三张诏令的内容,见果然是杨广下了罪己诏、大赦令和减赋令。

  一个老学究模样的半百老者在一帮人的催促恳求下,得意地指着墙上三张公告,依着从左到右的顺序大声念了出来。

  首先的罪己诏。

  “朕上位凡一十四年,未能兢兢业业,恪守为君之道,反而遗弃宗庙,巡幸不息,外动兵伐、内极征敛,使丁壮尽于矢刃,老弱填于沟渠,四民丧业,盗贼蜂起,更兼杀伤忠直之士,堵塞言谏之门,由是天下百姓流离失所,疆土四裂,此诚寡人之过也。寡人请更!由是日起,朕当发奋勤政,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使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蕙,信者效其忠;如此,文武并用,当可垂拱而治。”

  “好、好,妙、妙!”一帮围观的人等齐声赞叹道,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诏书写得好还是那老学究读得好。

  只有在外围的那大汉不动声色,继续看第二张公告。

  接着的是大赦令。

  “朕知天下各路叛军人等乃不得已而为也,今特下大赦,赦免一众反叛大罪,凡在叛军队伍者,可速速返家,今后不会追究其反叛大罪,若然于十日后尚在叛军之中人等,今后一律按叛军论处。”

  最后的是减赋令。

  “现今天下悬挂大隋龙旗的郡县,免赋税三年;自今日起,归顺大隋,悬挂龙旗的郡县,免赋税一年;大隋军队所至,开门迎降的郡县,按照大业元年的赋税比例减百分之五十的赋税;拒不归顺大隋,攻击大隋朝廷的郡县,不将减免赋税,一切按照大业元年的惯例收取赋税。”

  下面的吵吵嚷嚷的议论声更大了。

  “哇,不是吧,这样说起来,我们江都百姓今后三年都不用上缴赋税了,是不是真的啊?”

  “有这种好事么?不会是骗人的吧?”

  “就是啊,哪里听说过不用交赋税的啊?公告是不是真的啊?”

  “我看不会是骗人的吧,清晨时候,这里来了一大帮官儿,其中有一个大官儿,好象叫做虞什么基的、、、、、、”

  “虞世基!”

  “对了!是叫虞世基!他说如果有谁能把这三张公告贴在这墙上,就赏给谁百两纹银。大家想,贴这公告只要张木梯就行了,不是什么难事啊,干吗会给百两纹银,不是发疯了吧。结果大家都不相信,没有应声。那个虞世基见没有人回答,于是就把赏金提高到两百两。”

  “恐怕还是没有人回应吧?”

  “不,这会你可说错了,”那解说人得意洋洋地说道,“城内东头的王光棍捡马粪到了这里,听了这话后,心痒痒的,就跑了出来说他能贴上去,那大官儿虞世基就给了王光棍一把梯子。王光棍贴好了之后,那大官儿虞世基果真就给了王光棍两百两白花花的纹银。那王光棍乐得嘴巴都笑歪了,马上就回家说了一门亲事,知道不?女家的还是个黄花闺女呢。”

  “真的啊。真有这种好事啊。妈的,我大清早干吗躲在家啊,要不然也捞几百两回家,把家里那个黄脸婆给换了。”

  “哈哈哈!你敢么,你家那口子可不是吃素的呢,给她听了你这话,当心今晚不让你上床啊。”

  “哈哈哈、、、、、、”

  人群渐渐的散去,公告墙下,只剩下了,寥寥几人,当中,有那在酒楼闻说而来的大汉,只见他沉思良久,方才慨然一叹,喃喃说道:“罢了!昏君虽然有心改过,但大隋气象已绝,回天乏力,我李靖又何必逆天行事。且去回合红拂,看看她所说的李世民是否真有九五之相好了。”

  原来,此人便是与寇徐失散的李靖!

  公元六一八年,丁丑,大业十四年,七月十九,天下逆贼日众,帝曰:“此非他人之罪,乃朕之过也,寡人请更。”亲自拟书,下罪己诏,又下大赦令和减赋令两令。天下欢喜跃雀,普天称颂帝之仁德。

  ——《隋史-天帝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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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天下风云

  就在李靖决意西向大兴面见李世民的时候,天下间陡然出现了许多足以改变天下大势、实力莫测的人物。
  山是青山,有仙则名。水是涧水,有龙则灵。

  冉冉的阳光普照在高高的山峰上,衍射出无数潋滟的光影,在光影的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牌楼,在牌楼两侧的小照壁上,分别刻着一行小篆,依稀便是: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这牌楼背后,是连绵千里、高耸入云的山峰,一条羊肠小道,沿着山峰低洼处向上攀缘,在群山之间忽隐忽现、蜿蜒曲折,不晓得延伸入何方仙府,不知所踪,而它的另一端,却连在这座小小的牌楼,仿佛它就是仙界的入口,只要踏入牌楼,便是通向虚无缥缈的仙界;而出到这一边,则已是驻足尘世。

  此刻,一尼一俗两个有若天上降下的仙子一般的人物立在牌楼之下,轻声细语。

  那年岁稍长、女尼打扮的女子开声说道:“方今天下,乱世已显,社稷不安,百姓受苦,你此次下山,定要替万民挑选出一位德才兼备的共主,助他早日完成一统大业,结束这个多灾多难的乱世,还百姓一个琅琅乾坤。”

  “是。徒儿明白。请师尊放心。”站在女尼身前、背负古朴长剑的女子回道。

  “恩。你下山之后,也要注意魔门的动向,为师收到消息,说这一代魔门阴葵派也出了个神秘莫测的不世出的武学天才,成就当不在阴后祝玉妍之下,虽说你武功已然超越你秀心师叔,成为我慈航静斋数百年唯一有可能进晋剑典“剑心通明”境界的弟子,但对于那魔门弟子也不可轻乎大意,要知道,稍有不慎,便会为魔门所乘,舟覆人灭。”

  “是。弟子省得。”

  “如有什么难解之事,你可去净念禅宗与了空宗主商议解决。”

  “是。师尊还有什么吩咐?”

  “该说的为师也已经说了,你只须记住,此行任重道远,你万不可迷恋红尘,更不应像你秀心师叔般堕入魔障,耽误修行。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夜阑一去光万丈,人间可见菩提根。你去吧。”

  “是。弟子拜别师尊。”

  牌楼下,一个女尼,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人影,喃喃说道:“妃暄,你千万不能让为师失望啊。”

  、、、、、、

  谷是死谷,人迹俱无称鬼蜮。

  淡淡的却又终年化不开的云雾缭绕在山谷之间,冉冉的阳光即便到了午时,也无法穿透这笼罩着整个谷地,轻轻飘飞的雾气,令人只疑似到了传说中的天庭玉宫,悠然间,又有馥郁的莫名花香随风而送,使人翩然欲醉。

  隐约间,迷雾中忽然有了两个人影,随着若有若无的脚步声,那两个人影带着雾气向谷口走去,同时,那似有似无的娇媚声线在云雾中一会在东边,一会在西边,使人摸不清两人的方位究竟在哪里。

  “此去与慈航静斋的弟子当有一番恶斗,你自己小心了。”

  “是。师尊。”

  “好了,我圣门中人,哪有儿女之态,你去吧。”

  “是。绾绾去了。”

  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足伸出雾气之外,微点地面,再抬步时,已疾行十数丈,只隐约看见那人影素衣白裙,体态曼妙,直若佛经里翩翩作舞的天女妙魔。

  、、、、、、

  岭南的一座规模宏伟的山城,山城之巅的大堂内,两个人正一前一后,卓然立于晴窗的旁边,目光如炬地俯视整座山城,阳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光灿灿的一片,面容也就有点模糊不清了。

  “大哥,我们是不是应该起兵了?”站于下首的人问道。

  “如今形势尚未明朗,我们贸然强势出兵北上,必招众人嫉恨合击,你号称智剑,此举却失于急噪,殊为不智。”

  “呃、、、、、、那依大哥之见,我们应该在什么时候起兵?”

  “我需要一个契机,”这人蓦然回首,“只要时机一到,我岭南铁骑便会出兵中原,横扫天下,将那些鸡鸣狗盗之辈化为齑粉。”

  这是一张没有半点瑕疵、光润如中年的英俊脸庞,虽然鬓边星星点斑,但却无一丝衰老之态,傲然肃立间,自然流露出一股睥睨宇内、豪雄盖世的气概!

  、、、、、、

  广阔无垠的大草原上,一顶金碧辉煌的巨大帐幕像一座宫殿一般,耸立在地平线的起点,在它的顶端,一面镂着一个狰狞的金色狼头的大旗,正迎着草原的长风,发出猎猎的剧响,旗帜飘扬间,金狼头仿佛活转过来,正在暴怒的咆哮。

  帐幕中,一个身披金袍、踞坐王座之上的秃顶大汉,朝坐于下首的另外一个高挺骨瘦、肤色苍白的男子沉声问道:“国师,中原已然大乱,我们是不是应该趁机南下,攻占汉人的花花山河了?”

  “大汗莫急,”那高瘦男子阴森森地说道,“眼下中原虽乱,但元气未伤,且待那些窝里反的家伙斗个你死我活,实力大减的时候,大汗再统帅我草原百万铁骑,居高临下,由北而南,席卷天下,把太阳底下的土地,都集中到大汗的金狼旗之下,便可成万世不朽的功业。”

  “好、好,”那秃顶大汉憧憬往后那万民像蝼蚁一样匍匐在他脚下的情景,心怀大慰,哈哈长笑,“不过,我们就困守草原,什么事情都不做么?”

  “也不是什么都不做,首先,大汗应该趁着草长羊肥的时机,广蓄粮草,以备后需。其次么,大汗不是册封了几个汉人可汗么,大汗大可以盟军的名义,籍着协助他们攻郡克县的借口,派出几路雄兵跟在他们的旁边,行掠夺金帛子女之实,以削弱中原势力,壮大我们草原的实力。除此之外,大汗还得派出斥候,深入中原腹地,探察各方敌情,以为以后一统天下之用。总此三条,得天下不难也。”

  “不错,国师说得大合我意,”那秃顶大汉得意地说道,“哈哈,有国师在身边出谋划策,我便似多了百万精兵呐,国师放心,只要我一统天下,便会废佛灭道,令臣民全部信仰你的教派,让你成为宗教领域里至高无上的君王!”

  “德言拜谢大汗!”

  、、、、、、

  大兴城内,一座恢弘壮丽的府邸里,一个身穿赧色便服、颌下留有三缕长须的男子正在一间采光充足的厢房里伏案握笔,眉目低垂,似乎正在沉思某事,他虽然年近六旬,可腰杆还是挺直坚定,秀气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老年人的靡靡之态,反有一种奋发悍强的味道。

  倏忽之间,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推了开来,一个方面大耳的的青年直闯而入,大声说道:“父亲,眼下群雄割据,正是我李家创功立业的大好时机,父亲一定要当机立断啊!”

  那房中的长须男子乍然一惊,右手一颤,狼毫轻顿,已在雪白的纸页的中间留下一个重重的墨点。

  “世民,你知道江都的那位现今正在干什么吗?”这长须男子良久方徐徐说道。

  “孩儿今早收到消息,说道杨广昨天午时,击杀了叛变的宇文化及五人,不过他现在干什么,孩儿无从知晓。”

  “杨广,看来我李渊还是低估了你啊!”

  杨广现在正在干什么?

  大业十四年,七月十九,入夜,帝得随驾太史令袁充奏报,言道天宫陡现无名亮星。帝怅然许久,曰:“百姓从此多苦也!”

  ——《隋史-天帝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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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内外交困

 没有人想得到,平定叛乱、连得大将的杨广正在烦恼!而且他的烦恼还接二连三!
  回流宫清心殿内,悠悠的檀香袅袅冉冉,虽然四周侍立着十几个太监和宫女,但他们都不敢稍大力地呼吸,因为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危坐大殿龙椅之上的皇帝的心情,十分的不爽,没看见他的脸上阴霾密布,眉毛紧颦在一起了么。

  大殿之外,聒噪的蝉鸣越响,只越发显得大殿之内的静寂安谧!

  杨广左手拽着一张烫金纸帛,右手扶在案缘,四指接连敲打着案面,发出叩叩的响声。

  这张纸帛是虞世基与孙向东两人奉杨广之命调查朝廷现在的政军两部的现状后,呈上来的奏章。

  虞世基这次在奏章里头也老实了,大概是那天看到杨广的威势,深知不能哄满皇帝,虽然以前自己对皇帝隐瞒了不少事情,但是现在皇帝还留自己的性命,并且还委以内史令的重任,说明自己在皇帝的眼中,还是大有用处的,所以也就大着胆子安心按照皇帝的吩咐,配合孙向东仔细地对行政部门和军队进行了调查,详细记录在案后,再征询了独孤雄等几人的意见后,才交由幕僚润笔,再转呈上御案。

  杨广看了虞世基和孙向东的联合奏章后,才知道目前自己的朝廷状况十分不妙。

  此次杨广(当然是那个已经消逝的杨广)三下江都,自东都洛阳出发时,号称有百官相随,但实际上,当到达江都时,手底的官员就已经稀稀拉拉的了。

  本来,留守都城大兴的大臣,就占去了百官总量的三分之一,而且多数还是有真才实料的。

  大业十二年,七月初十,杨广决定动身前往江都,命孙子越王杨侗(时年十三岁)监国,光禄大夫段达、太府卿元文都、检校民部尚书韦津、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和右司郎卢楚为辅政大臣,共同负责东都洛阳留守政务,这样,又留下了百官的另外三分之一。

  那么,就是说,杨广从洛阳出发时,就只有朝廷官员的三分之一了,而且大部分还是通过卖官贿爵弄来的官位,只会须溜拍马,若要他们计算一下怎么样才能尽快地搜刮民财,补充自己微瘪了的钱袋,可能他们立即就能筹划出无数种方法,但是想要他们想出个怎么安邦定国的计策,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而且,这三分之一的官员,在乘龙舟顺流下江都的时候,还在不停地缩水,这些人虽然不懂政务,但对于危机却敏感异常,他们日渐觉察大隋王朝末日即将来临,而杨广的阳寿(本来的那个啦)也所剩无几,所以趁着途中停舟补充补给的时候,便悄悄地溜下龙舟,奔逃到义军活动的范围内,天高皇帝远,也不怕杨广逮住他们五马分尸了。

  现今,仍然在杨广手下做事的文官,有点本事的,就是扳着手指也能数得出来了。

  内史令虞世基,处理政务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但好在善于揣摩杨广的意思,且与杨广一搭一档,配合得天衣无缝,所以是杨广属意的以后背黑锅的不二人选,恩,算个人才!

  御史大夫裴蕴,是虞世基的猪朋狗友,两人一向狼狈为奸,他干好事的本事差强人意,但陷害别人的本领以及手法层出不穷,且演技超强得大可到二十一世纪拿奥斯卡,杨广打算不方便出面时,就赶他出去扮黑脸,恩,也可算个人才!

  大理卿郑善国,处理政务虽然不怎么行,但在杨广现在的手底下,也是个鹤立鸡群的能手了,况且他揣摩上意的本领师承虞世基,是一个圆滑世故的老家伙,杨广打算让他把本职工作(按照现代的官职,他是最高法院院长)先放一放,而去干一干鸿胪卿(外交官)的工作。恩,他也可算是个人才了!至于大理卿的职务,杨广原本属意韦云起接任。

  大理司直韦云起,这个人,杨广是非常赞赏的。大业元年,契丹部落北犯营州,时任通事谒者的韦云起受命调动突厥二万骑兵反击,他治军极严,一位纥干(突厥低级官位)违反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命令,马上被他一刀斩首,号令全营,于是突厥骑兵尽皆震骇,不敢与之对视。时机一到,他便率领突厥骑兵对契丹部落发动闪电攻击,契丹部落被打个措手不及,于是一举突袭成功,进而俘虏了契丹部落男女四万人。杨广非常欣赏他的功绩,于是提拔他为治书侍御史。韦云起个性梗直,看不惯虞世基与裴蕴弄权,便越级弹劾他们,但被大理卿郑善国巧言令色地驳回,说他诋毁朝廷命官,于是杨广又把他贬为大理司直。

  韦云起清廉忠直,原是继任郑善国拉下的大理卿位子的最佳人选,但现在杨广想到他原有的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联想到现在自己属下没有多少个能打仗的将军,于是就想把他提拔为能领军出征的十六禁卫中的右御卫将军。

  那么,大理卿的位置,杨广打算拔擢司朝谒者崔君肃上任。

  崔君肃,曾经单独出使西突厥,往见突厥雄主处罗大汗,处罗倨傲无礼,但崔君肃不为所压,还严厉地斥责处罗,处罗竟然被他说得流泪叩头,可见他勇气与纵横之术俱皆不凡。原本杨广想让他当鸿胪卿的,当考虑到现在的局势不适合用他这么强势的人,于是另外给他找了个位子。好在他为人坚毅能干,兼之忠贞不屈,也是个作司法工作的好料子,所以也不至于失业了。

  在奏章中,杨广还发现了两个绝对令他意外的名字,一个是内史舍人封德彝,另一个银青光禄大夫裴矩!

  杨广对照前生今世的记忆,发现封德彝是一个他目前最为缺少的内政方面的大才,但是在奏章里头,报称封德彝已经不在随驾官员里面了,经查,在江都城内曾经发现他的踪迹,本来杨广想要把他揪出来强迫他为自己卖命的,但转念一想,这封德彝原来是宋阀阀主宋缺的知交好友,以后还要布置到李阀中当密探内应的,对于最大的假想敌李世民,杨广一直不敢掉以轻心,如果目前不是亟待坐镇江都这个大本营,杨广真想疾行千里,潜到大兴城李渊的大丞相府把李世民给喀嚓了。

  算了,封德彝这个内鬼还是留着给李渊消受吧。

  那么,现在还剩下一个人了,裴矩!

  裴矩,这是个令杨广微起警惕之意的人,因为,他的另一个身份,就是魔门三大领袖邪帝、邪王、阴后中的邪王石之轩。

  先前那个杨广之所以远征西域,三伐高丽,导致变民四起,天下大乱,这个明为大隋银青光禄大夫、暗是魔门邪王石之轩的裴矩起了非常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据那个石之轩的外围弟子曹应龙所说,石之轩天性邪恶,手段狠辣,为求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但杨广得了未卜先知的便宜,知道他最终逃不过石青璇的亲情攻势,在《大唐双龙传》里头的最后的战役中,他立地顿悟了什么博大精深的佛法,只能当个真正的和尚,枯守青灯古佛,整天念鸭米豆腐,吃青菜豆腐。下场真的不是普通的凄怆。

  哈哈,石之轩你虽然手段通天,武功绝顶,自创的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更是别出机杼,有神鬼莫测之能,不过老子还是有办法对付你地!

  据奏章里面说的,这个“裴矩”在前几天也跑路了,杨广猜想他定然是跑到大兴城去骚扰李阀去了,呵呵,李世民,这下你可够喝一壶的了。

  在奏章里面,虞世基还提到了另外几个人,但杨广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因为,他被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军队的现状给吓了一大跳!

  随驾东行的军队号称有十五万,但是实际上里面混杂了三万多没有经过军伍洗礼的民夫,战斗力十分低下,在下江都的途中,不段有军士民夫逃离,再经前两日的叛乱,死逃的人的数目一直攀升,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将近五万多的军士民夫跑离军籍役差了。

  所以说,现在杨广手下,加上民夫,也只有十万多人了。这个基数相对来说,还是非常大的,但杨广也知道,如果没有很好补充的话,这些人就会被此起彼伏的变民完全的消耗完,那时候,自己就真的就成了光杆司令了。

  但最令杨广头疼的是,他手下基本上没剩几个会调兵遣将打仗的将领。

  以前打败了无数变民集团的太仆卿杨义臣,因为遭到之前那个败家子杨广的怀疑,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归隐去了。

  河南道十二郡招讨大使张须陀,本来很会行兵布阵,但又因为在前不久与李密交锋时,中了瓦岗军俏军师沈落雁的诱敌之计,遇伏阵亡了。

  继任的光禄大夫、河南讨捕大使裴仁基,是个大将之才,与李密交锋数仗,互有胜负,但因为遭到监军御史萧怀静的陷害,又投奔瓦岗军去了。

  现在江都的将领中,独孤盛脑袋只开发到当亲卫统领的程度。

  独孤雄领军才能还可以,但若要讲到独挡一面,还差得很。

  宇文阀中,宇文伤的儿子宇文成都和宇文无敌,武功强悍,乃是冲锋陷阵的上上人选,但若然论及兵法,脑袋就有点糨糊了。

  好在最后杨广还挖到两块宝。

  一个是之前的孙向东,此人久经战阵,深悉兵法大道,杨广立即把他提升为左武卫将军,可领军出征。

  另一个就是韦云起,杨广回忆他在平定契丹犯境一役中,目光长远,谋略惊人,用兵奇正相生相辅,实已达兵法大家的境界,且为人正直,在军中威望甚高,有白面军神的称号。杨广把他提升为右御卫将军后,又授予他危急之际可调动军队,便宜行事的特权。

  至于寇仲和徐子陵两人么,虽然他们天分惊人,但还是太嫩了点,军中是一个特别讲究资历的地方,他们初来乍到就攀上了禁卫将军的高位,这已经使很多人眼红了,如果再让他们独立领军,那还不闹起乱子?加上杨广对他们另有任务,所以就把他们闲置了下来。

  虽然有这些人,但是杨广还是愁眉难解,因为他去过检阅自己的军队了。

  那些军队军纪散漫,战斗力也只是一般的水平,亏他们还号称是大隋最精锐的部队呢?这些人,是要好好的操练他们一番的。

  虽然现在没有详细的情报,但根据他所熟知的历史,杨广也知道,目前不是时候,因为,江都现在方圆数百里之内,四面都有强大的变民军环伺,东面是占据海陵,自称上将军的李子通;南面是占领豫章郡以及彭蠡湖一带、自称楚帝的林士宏;西面有拥江淮兵数十万、自称历阳总管的杜伏威;北面是占据济阴郡的孟海公和号令鲁郡的徐圆朗。

  这些人相对在原来《大唐双龙传》横空出世的李世民和寇仲来说,虽是跳梁小丑,但目前势力还是十分雄厚,杨广若然要以现今的兵力讨伐,只怕给人家填牙缝都不够呢。

  杨广再回忆一下自己在前世看的《大唐双龙传》里面的内容,大概知晓除去东、西突厥和铁勒、吐谷浑、高丽、百济、新罗、高昌等外敌外,现在天下共有这么有点气候的几路诸侯:马邑郡刘武周、渔阳郡高开道、武威郡李轨、朔方郡梁师都、金城郡薛举、乐寿窦建德、长白山王薄、洛口李密、巴陵郡萧铣,以及上面提到的李子通、林士宏、杜伏威、孟海公和徐圆朗。

  哇撒!仔细地计算,杨广才真正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不妙,这还不把已经进入大兴城,拥立自己的便宜孙子杨侑当皇帝的李渊算在内了呢,不过,杨广暗忖,过不了多少天,肯定传出杨侑“自动”禅位给李渊的消息,因为李阀中,可是有一个野心勃勃、自诩济世安民的李世民啊!

  唉!真伤脑筋,当皇帝也不是普通的累啊!

  杨广拿过镇纸石,压住放在案上的纸帛,刚抬起头来,忽然瞧见那个传唤小太监小贵子蹑手蹑脚地走入大殿,来到站在阶下的长秋监少监总管赵邝翼身旁,咬了一会儿的耳朵。

  杨广疑惑地看向他们,刚待发问,赵邝翼已经趋步向前,尖声说道:“启奏陛下,宫外有个名叫云玉真的江湖女子求见陛下!”

  杨广一愣:云玉真?她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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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红粉帮主

还是在清心殿。
  杨广定定地盯着跪伏阶下的女子,久久不语。

  即使他复习了N多遍《大唐》,他还是搞不懂云玉真这个女人半生奋斗,先勾结独孤策,然后投入巴陵帮,究竟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么?滔天权势么?还是纯粹是为了发扬光大巨鲲帮?看起来,似乎全是,但前后对照一下,又好象全不是。

  “云玉真,你要见朕,究竟所为何事?”杨广徐徐说道,对于这个原书中反复无常的红粉帮主,他并没有多大的好感,特别他知道她有份参与陷害欺骗素素这个可怜的女子的事,而且素素之所以早夭,云玉真虽然不是真凶,却也是主要帮凶,实在难辞其咎!

  “这就是陛下的待客之道么?”云玉真缓缓地抬起螓首,轻轻地说道。

  “大胆,竟敢如此对陛下说话。”

  杨广挥了挥手,让那出声呵斥的赵邝翼退下——阴阳怪气的韦怜香这两天不知晓跑去哪里了,于是赵邝翼就充当首席太监,近身侍侯杨广——再让云玉真站起来,虽然不喜欢云玉真,但是杨广还是给了她起码的礼遇。

  云玉真身着鹅黄武士服,束了白色的武士巾,站起来的娇躯,即修长挺拔,又玲珑浮凸,丰满异常,加上有着可与丽妃柳明蓉的媲美、教人瞧得目眩神迷的美色,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来说,实在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杨广这几日早见惯宫内如云的美女,云玉真虽然美色不俗,但绝对不是能将杨广镇住的那种,他意外的是,倒没有想到云玉真竟然有这样的胆色。

  “那你要朕如何对待你呢?”杨广倒不以她的说话为忤,反而笑吟吟地问道。

  云玉真眉黛一扬,傲然说道:“起码也是上宾之礼吧。”其实,云玉真现在的心情也是十分紧张的,故作的高姿态只是为了掩饰她内心的忐忑而已,因为,她是知晓杨广的武功是如何诡异莫测的,惹怒了杨广,只怕她在他手下绝对过不了一招半式,而根据她这几天对皇帝的观察,如果真正惹怒他的话,即使虞世基敢于为她出面求情,他也绝对不会饶恕。

  “哦?你不过是一草莽人物,也敢出此口气?”杨广这下真有点惊奇了。

  云玉真暗地松了一口气,她听得出来,皇帝是没有生气的意思的了,于是放缓声线说道:“陛下说出这等话,那是因为陛下困守宫中过久,不明白现在我巨鲲帮的真正价值所在。”

  杨广现在才有点明白,原来云玉真此次入宫,是想找个更强的靠山,将巨鲲帮的势力再行扩张,于是装作不解其意,皱着眉头问道:“哦?你巨鲲帮有什么价值?”

  “小女子知晓陛下志在将大隋江山再行一统,但是不知道陛下清楚不清楚,陛下如果要达到目标,恐怕需要小女子的协助才行。”云玉真有恃无恐地说道,“眼下并起的天下群雄,都深知兵法,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由于地域限制,各地情报不免缺乏。于是,我巨鲲帮因势而起,大作情报买卖,这才有今日的江湖地位。在与各势力作交易的过程中,我巨鲲帮自然也将各势力的底细也所了解,可以说,方今天下,能够同时将天下大势把握的,除我巨鲲帮,更有何者。这便是我巨鲲帮的价值所在。”

  大殿之内的太监和宫女,都被云玉真的一番话震惊了,这,这,这不是反贼的行径么,怎么这个女子还敢在皇帝面前侃侃而谈。

  杨广沉默半晌,然后挥手将大殿内的不相干人等斥退,连殿下的亲卫和禁卫也被叫出大殿之外,有些事,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

  现在,大殿之内,只剩下从高高的龙椅起立,慢慢地走下来的杨广和伫立大殿中央目光炯炯的云玉真。

  “难道你不知道这一番话一出口,就等同于大逆不道,你不怕朕随时问你个谋叛大罪把你处死么?”杨广背负双手,从云玉真身侧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在后面打量了一下她优美的背影后,才忽然出声说道。

  “怕!不过小女子也明白,富贵险中求!若然做什么事情都畏首畏尾的,恐怕终一人几十年的光阴,也会一事无成。”云玉真面对大殿正方,她娇媚的声音娓娓地而出,“更何况,以陛下的雄才大略,自然明白小女子有着巨大的利用价值,不会为难于小女子的。”

  听着云玉真的口气,杨广忽然觉得,这种气氛,颇有点像后世黑社会谈判的架势,心中涌起好笑的感觉,他不禁泛起捉弄吓唬云玉真一番的念头。

  杨广轻轻地走近云玉真的身后,双手搭在她柔嫩的肩膀之上,头凑在她的耳朵旁边,先轻轻地吹了一口满含阳刚之气的口气进她的耳朵,然后低头轻轻啜着她圆润的耳珠,以暧昧的语气悄悄说道:“朕自然明白你有什么价值了,你需要朕给你什么富贵呢?”

  云玉真给杨广的“爪子”搭上自己的肩膀的时候,娇躯就颤然一动了,再被杨广吹了痒痒却很是舒服的口气进了耳朵,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这个以前被自己鄙视唾弃的皇帝好象魅力大增,容貌也似乎年轻俊秀了不少,让人乐意忘了他的年岁,特别是听了他那句富有挑逗性的话语,她芳心顿时大乱,差点就忘了自己进宫的目的了。

  她强自镇静地说道:“小女子以后免费给陛下提供情报,条件是陛下一统天下后,要将巨鲲帮列为合法帮会,巨鲲帮有权行走陛下所辖的任何地方,在不违反朝廷的利益的大前提下,官府不得干扰巨鲲帮的一切活动,陛下还有义务保护它的权益不受外来因素的损害。”

  说完这些话,云玉真被杨广来自二十一世纪的A片、虽不动手动脚但挑逗性十足的轻轻呵气和舔啜耳珠的的调情动作,弄得都已经有点站不稳了,娇躯微微地颤抖起来,要不是身后有杨广宽厚的胸膛顶着,恐怕她早就软绵绵地瘫到地上了。

  杨广和她耳厮鬓磨了许久,被她温润怡人的体香一熏,也不由得有点情迷意醉,这几天忙东忙西的,没有回到清幽殿和明蓉亲热,欲火给云玉真一撩,马上上窜,加上和这个妖娆说的又是一些跟眼前情景完全不一致的话题,十分刺激有趣,于是欲火更加旺盛了。

  杨广勉强控制自己身体的本能,稍稍后退了一点,以手勾住云玉真柔若无骨的娇躯,平息了一下微微急蹿的心跳,然后有点尴尬(靠!定力有待加强了)、带点威胁地说道:“你巨鲲帮现在的内部也不是很稳——不要否认,你一介女子持掌帮主之位这么久,肯定有人不服的——只要朕稍稍的透露愿意支持其中一人当帮主,恐怕你巨鲲帮马上四分五裂,然后朕再各个击破,将他们一一收服,那时候,虽然到手的战利品会稍有损失,但相对得到帮主这个最大的战利品来说,也无足轻重了,你说是不是啊?云帮主!”

  “你绝对不会这么做的,陛下,”云玉真向前一步,挣脱杨广的“魔爪”,急急喘息了一瞬,回过头来,虽然俏脸上还是惊心动魄的潮红一片,但情绪已然平静了许多,她明眸媚光宛然流转,傲人的身材微微晃动,柳腰款款摆动,诱人至极,殷红的樱唇微微开启,说道,“不知道小女子猜的对是不对呢?陛下,不,或许已经可称为邪帝了吧。”

  宛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杨广忽然清醒了过来,他沉声说道:“你叫我作什么?”情急之下,他都忘了自称“朕”了。

  “陛下当日与那位韦公公在殿顶一席话之时,小女子手下一个声息特别的消息人恰在一旁,好在他内功特异,可与草木同呼吸,要不还不被陛下或者那位韦公公揪了出来杀了灭口!如果这些话传了出去,恐怕正道的武林同道,特别是慈航静斋的尼姑,都要来找陛下问个清楚了呢。”云玉真微笑说道,能让“可恶的”杨广吃瘪,她心中那个得意啊,别提多带劲了。

  “是么,呵呵!”杨广干笑道。

  他心中那个后悔啊,自己什么不冒充,偏偏冒充魔门邪帝的传人,如果那些话传了出去,自己肯定被安上这一代邪帝的头衔,那时,不单白道的武林人士(包括那两大圣地的尼姑和尚),而且那些邪派的武林中人也肯定闻风而来,要找他讨个说法,顺便讨要那本子虚乌有的《神典魔藏》。

  对于这些武林人士对武功秘籍的狂热爱好,他在二十一世纪可是耳闻已久的,更何况,“它”还是可以以武道入天道,破碎虚空,白日飞升的超级秘籍呢。

  杨广毫不怀疑那些白痴前仆后继的大无畏精神的!

  “陛下没有考虑过将小女子杀人灭口么?只要把小女子杀了,再把尸体往荒野一抛,神不知鬼不觉的,陛下的秘密也不就是能保住了么?”云玉真笑得像一只修炼千年的狐狸精。

  杨广无精打采地说道:“不用说了,如果朕用那种方法就能掩饰的话,你还敢进宫么?”

  云玉真像个少女一样呵呵笑着——她也不明白,她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好象在这个皇帝面前,自己根本不必要隐藏自己的情绪一样似的,这种感觉,好象以前和寇仲、徐子陵在一个小沙滩相处时,也微微有这种感觉呢。

  “陛下真是英明神武,”云玉真笑吟吟地说道,“小女子临进宫之时,就把陛下的师承详详细细地写下来,分别交给几十个心腹手下,只要小女子再过半个时辰再不见出宫,他们就会分赶赴天下各地津门要地,将陛下的师承来历向天下人宣扬个十天八天呢。”

  杨广目瞪口呆地盯着云玉真:靠!这云玉真是不是韦小宝的祖婆婆啊,她怎么连韦爵爷的手段都有呢。

  云玉真看着发呆的皇帝,娇笑一声,气高趾扬地向大殿之外走去,经过杨广身边的时候,她凑近他的耳边故作神秘地小声说道:“陛下可要尽快考虑哦,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了啊,小女子的耐性可是有限的呢,呵呵。”

  走到殿门之外的时候,云玉真忽然听到皇帝气恼的哀叹声传了出来,她回首看去,只见皇帝一脸懊恼,傻傻地站在大殿中央发呆,她忍俊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旁边的赵邝翼、小贵子和一帮禁卫、太监、宫女张大嘴巴,看着昂扬而去的云玉真,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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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贼子光顾

夜,深夜,天幕似被泼了刚研磨出来的浓墨般,黑漆漆的一片,夏风轻轻地拂动树梢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夜归人小心翼翼的脚步,惟恐惊醒周边的人们一般。浮动的空气中,似有似无的暗香随着泠泠的夜风,悄然送往夜幕下的各个角落,熏物无声。
  不远处,江都城内,北边的一座大宅,各处辉煌的灯火次第熄灭,只余大厅内的几支烛火在摇头摆尾的挣扎求存。

  一个妙龄少女在前面掌灯,引领着神态慵懒的云玉真往后进的厢房款款行去。

  “小姐,刚才独孤策公子问你进宫做什么,你怎么对他那么不客气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那个妙龄少女边走边疑惑地向自己的帮主小姐问道。

  “云芝,你以为我以前就愿意那样奉承独孤策么,”云玉真叹了一口气,“我们巨鲲帮虽然名列九帮十会,与水龙帮、海沙帮并称东南沿海三大帮派,名头虽响,但惹人妒忌,实力也不像表象那么强,而以水龙帮、海沙帮那么强的实力还要找上宋阀、宇文阀作靠山,如果我们不也依附一个强大强援,恐怕早被人家吞并了呢。我也是不得以,才找上独孤阀的。”

  “可是,我听人说,现在独孤阀更加受皇帝的信任了啊,而且我们还是寄居在人家的府邸里,为什么小姐对独孤策公子不加理睬了呢?”云芝更加不解。

  “独孤阀再怎么得皇帝信任,也不过是皇帝的臣子罢了,”云玉真摇了摇头,“我又何必舍本逐末,再作践自己去搭独孤策那小白脸呢?”

  想到那个远不象传说中那么可怕古怪的皇帝,云玉真嘴角边不由绽出一丝发自心底的微笑,呵呵,皇帝好象并不是人们所说的那么不堪啊,恩,还相当有趣呢。想起那个“他”在大殿上他“可恶”的动作和发呆时傻傻的模样,她心头一热,玉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慢慢扩大。

  抚了抚嘴唇,云玉真忽然想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呢,恩,好象自从父亲云广陵被人刺杀,自己接任帮主之位后,就似乎没有这样笑过了呢。

  这时,主仆俩已经走进了厢房前的庭院了。

  “舍本逐末?”云芝听了帮主的话,脑筋一转,忽然似有所悟,稍微吃惊地问道,“难道小姐你想要找那个昏君皇帝做靠山?”

  “别老是昏君昏君的叫他,”云玉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自己不喜欢听人说“他”的坏话,心头微有不悦,“以前他的身边多是谗臣围饶,不免作错了些事情,现在可就不同了。”

  恩?云芝闻言,猛的停顿下来,回头愣愣地看着这个自己自小服侍、性格倔强的小姐,眼神奇异非常。

  云玉真猝不及防,脚步刹不住了,身子撞上前边瞠目结舌的云芝。

  “丫头,你作死啦,怎么这么一乍一呼的,想吓死我呀。”云玉真嗔怒道,怎么平时伶俐乖巧的丫头,今晚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

  “小姐,你刚才、、、、、、刚才称皇帝作什么?‘他’?”云芝一边走,一边还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小姐,你跟那个昏、、、、、、昏、、、、、、皇帝很熟悉么?”云芝本来还习惯性想称杨广为“昏君”的,但一瞧云玉真有些恼怒的眼神,马上条件反射似的改口。

  “什么熟不熟悉的?”被云芝这个贴身丫鬟饱含探究的眼神炯炯地注视,云玉真心头一乱,暗自羞恼,一些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我跟他又没有什么,不过是今天才见面的。”

  “什么?小姐,你今天出去就是去见昏、、、、、、皇帝?”云芝震惊之后,才回想起帮主之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语,白皙的秀脸上浮现贼兮贼兮、大值玩味的笑容,“我听人说,皇帝未登大宝,做太子的时候,是有名的翩翩英俊少年呢,只是,不知晓现在五十岁的皇帝,还有没有当年的风采呢?小姐,你是见过皇帝的,你给我说说看吧?”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你想知道,自己不会去看啊,”云玉真给云芝说得玉脸绯红,慌乱地推搡了这个变得越来越大胆的丫鬟一把,“开门啦,都到门口了还不知道,真花痴!”

  云芝笑嘻嘻地推开房门,把外间小房的火烛逐个点燃,让进了小姐,然后闭上房门。

  内间虽然还是漆黑一片,但外间已是亮堂堂的了,灯下的云玉真,更是百媚横生,显得光艳照人,而云芝的容色本来就不俗,虽然比不上云玉真,但也相差不远,这番看来,与云玉真交相辉映,可称双娇!

  “小姐,给我说说见到‘他’的情形,好不好呀?”云芝放下灯具,顺手给坐到椅子上的云玉真奉上了热气腾腾的上好的碧螺春。

  “真多事!”云玉真明着是斥责云芝,暗里却喜欢她引出这个话题,要知道,对于这次与“可恶的”皇帝会面,有可能是她今生最得意的事情呢。

  当下,云玉真详详细细的,像倒篓子一样向云芝这个忠实听众道出自己当日到行宫一行的全部经过。

  “好险哪,小姐,幸亏你早有准备,要不然你肯定被‘他’留在宫里了。”云芝坐在云玉真的侧边,听毕了小姐的宫廷历险记之后,她拍了拍发育完全的胸脯,心有余悸地说道。

  “什么早有准备?”云玉真笑吟吟地说道。

  云芝睁大圆圆的双眼,娇声说道:“小姐你不是说把 ‘他’的师承来历写了下来,交给手下的人带走了,不是么?”

  “我有么?”云玉真似乎一脸茫然地说道。

  “小姐,刚才你明明是这样说的啊!”云芝惊讶地说道。

  云玉真扑哧一笑:“云芝啊,想不到连你也给骗倒了呀。”

  “骗倒?”

  “是呀,”云玉真微笑着说道,“我问你,我今日除了进宫那会儿之外,你什么时候不在我的身边,那么,那些时候,你可曾看见我召见帮中的兄弟?”

  云芝摇了摇头,是呀,小姐好象并没有分派哪些人出去啊。

  “那不就结了,我根本就没有写下他什么师承来历的东西,独孤阀那些人虽然让我们住在这里,但也盯我们盯得很紧,我哪里来的空闲啊,那么说,只是骗骗他罢了,”云玉真得意地笑道,“想不到真的奏效。”

  “原来小姐是摆空城计,”云芝恍然大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即而惊道,“可是,如果‘他’不信小姐的话,小姐岂非很是危险了。”

  “大不了给他留在宫中罢了,我也不怕!”云玉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刚开始进宫的时候,她也是很担忧皇帝看破她的伪像的,可是与他相处上一小段时间之后,她就完全地不担心了。

  他是一个多么“可恶的”皇帝啊!他一刀杀了自己的话,眉头会不会微微地皱一下呢,恩,不过,他是不用刀这么粗鲁的兵刃的吧。

  “原来小姐是想进宫当‘他’的妃子啊,怪不得即使被留在宫中也不害怕了。”丫鬟在打趣自己的小姐。

  云玉真被她说得怪不好意思的,大窘之下,没好声气地说道:“好了,就你多嘴。深夜了,也该睡觉了。”

  云芝倒也不敢过分逾越主仆的界限,嘻嘻一笑,应了一声“是”,就又掌着灯,进了里间给云玉真点亮烛火,然后动手给她铺就香喷喷的床第。

  “小姐,有人进来过了。”在外间刚松去披风的云玉真听见里间的云芝惊叫道。

  云玉真一惊,连忙疾步冲了进去。

  灯火明晃晃的内间,暂时充就云玉真香闺的房子里面,她的东西明显的带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云玉真凝神沉思,是谁?是谁来此光顾?他(她)的目的是什么?

  忽然,她闻到空气中似乎滞留有一丝火折子燃烧后的焦味,于是向忙着整理细屑东西的云芝小声说道:“小心,我怀疑这人还没走。”

  云芝一惊,慌忙找来小姐的和自己的兵刃——云玉真的是一管铜箫,而她的是一把配剑——她握着配剑,心中才稍安。

  “小姐,贼子在哪里?”云芝仔细搜寻了房间四周,但还是没有发现,忍不住小声问道。

  “嘘!”云玉真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游目四顾。

  云芝顺着小姐的视线,先四周地扫视一番,然后,目光慢慢地向上游移,最后定在头顶的横梁之上。

  昂头瞧去,横梁之上并没有人影,但是,云玉真主仆却看得目不转睛,手中兵刃紧了又紧,手心汗津急剧迸出。

  因为,在横梁的中段,一条用来束腰的缎带,凭空垂下。

  而这绝对不是她们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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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春宵一刻

 时间似乎一下凝滞了下来,云芝的心砰砰地剧动,仿佛内里有一面大鼓,在咚咚咚的擂个不停。好刺激啊!
  云芝见小姐只是握着她的独门兵刃呆呆地仰头望着那垂下的缎带发愣,刚要发问如何解决这大胆闯进来的贼子,忽然听到她开口说话。

  “请问陛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云玉真表情奇异地朝那个不见踪影的梁上君子问道。

  “陛、、、、、、陛下?上面那个贼子是昏、、、、、、皇帝?”云芝终于忍不住地尖叫出声。

  云玉真横了她一眼,用得着这么夸张么,不过,她心里面也有点忐忑,暗忖:不知道他究竟把刚才的话听去了没有?

  梁上没有动静!

  “陛下,你不要躲啦,你的腰带都垂下来了。”云玉真又有点好笑地说道。

  半晌,那条腰带像条小蛇一样慢慢地上升,没入横梁上面漆黑的地方,梁上唏唏嗦嗦的一阵细碎的声响,过了一会儿,灯下人影一闪,一个满脸尴尬的人从横梁上飘然跃下,无声地落在房间的中央。

  云芝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昏庸暴戾、现在却跑进女子闺房作贼的皇帝。

  灯光下,但见他身形高大,有点胖(这还是这些天来杨广想尽各种功法将自己的身形压瘦了,要是给这小丫头看见原型,她还不给吓坏),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一双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嘴角边总是含有似有似无的微笑,加上颌下三缕长须,身着的青色文士服饰,腰间束着一条黄底烫金边的腰带,就像个儒雅风流的翩翩文士。

  他正是大隋皇帝杨广!

  “怎么这么年轻?”云芝吃吃地问道。

  也怪不得她有此一问,现在杨广表面给人的感觉,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杨广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有怎么一回事,也许是身上那股莫名的力量在作怪吧。他现在是越活越年轻了,希望老天千万不要将他真的返老还童,变成一个娃娃!祈祷中!

  云玉真隐隐猜到皇帝是为了什么而来的,但她还想确认一下,刚待出声询问,突然她见‘他’剑眉一扬,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玉真,我听见你这里有人大叫,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破空的微响刚传入耳际,来人就已经到达外间的房门前,出声问道。

  “是独孤策公子!”云芝看了一眼正在四处找地方躲藏的杨广,悄声说道。她有知晓皇帝不欲被人见他夜闯女子闺房。

  “哦,是独孤公子呀,没事,刚才有只老鼠忽然跳了出来,吓了云芝一大跳而已,劳公子费心了,”云玉真先朝杨广递去歉意的一眼,然后狠狠地瞪了一下暗暗偷笑的云芝,对她束音成线传音,“你去把灯烛熄了,打发走独孤策。”

  云芝没有云玉真那份功力,无法束音成线,点头无声应是,然后抿嘴朝杨广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才轻手轻脚走出外间。

  云玉真一挥长袖,发出一道劲气,把灯烛熄灭了,然后一拉如无头苍蝇乱窜的杨广,闪到了自己的床边,一松挂住两边帐幔的金钩,圆顶轻纱立时罩住两人。

  “玉真,我也事要找你相商,你且开门让我进去。”独孤策在外面小声地说道,他不明白前几日还百依百顺的云玉真,今日就怎么这么冷淡了呢?加上阀中族叔交代自己一定要对她为何入宫面见皇帝一事问个清楚,自己才这么迫切的要找云玉真这个江湖女子,不过,这女人确实迷人。

  外间的烛火倏地熄灭,云芝轻快的声音说道:“夜深了,小姐要休息了,独孤公子请回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向小姐说好了。”

  房门外,独孤策犹豫了一会,知晓云玉真现在真的不想见自己,终于悻悻离开了。

  虽然外间内间共有一男二女三人,但却静谧得掉针可闻!柔柔的月光从窗子洒了进来,铺在暗香浮动的房间里,平添了些许浪漫的气氛。

  “陛下为何深夜来此呀?”确定独孤策离去之后,半晌,云玉真悄悄地说道。

  杨广这时也暗自懊恼,他今午遭到云玉真的胁迫,但后来潜心一想,自己原就没打算找以慈航静斋的尼姑为首的白道武林支持,便是自己那个大谎言被传了出去,那又如何?实在不行,就找魔门的人合作对抗他们,让他们两帮人狗咬狗,斗个筋疲力尽再收拾他们。

  但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想到云玉真那里去探个究竟,因为现在自己虽然武功卓绝,但争霸天下并不是武功绝顶就可以的了,要不然西楚霸王项羽也不至于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刘邦给灭了,两个人在楚河汉界的中央开辟个擂台,来场终极PK就解决了,赢的人当皇帝,输的就回家种田,岂不美哉?所以,目前情势还是不宜招惹来白道的攻讦。

  今晚光临独孤阀府邸,杨广原是想探究一下云玉真的行动的,如果幸运的话,讲不定还可以发现云玉真的那些心腹手下的去向或者她的什么秘密,到那时,就轮到自己来要挟她了,不是么?以前看过的小说都是这么写主角的际遇的。嘿嘿!

  虽然,这次来是来对了,终于查出云玉真没有派出什么心腹手下散布什么谣言,令他安心不少,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却让杨广羞恼不已,毕竟,自己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高智商考古学家,竟然给这么一个丫头给骗了,真是奇耻大辱呀!

  “哦?你还有心情问这种问题?你的那个所谓散布朕的师承的谎言已然为朕识破,现在朕再无顾忌,随时可将你杀之灭口。”杨广恶狠狠地说道。

  但杨广万万料不到的是,云玉真却似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挨得更近杨广,拉着他的手,喜孜孜地说道:“陛下不要再说言不由衷的话了,那是很别扭的呢;不过我真的敢确信陛下绝对不会杀我的,因为,我从陛下的身上感应不到一点杀气呢。”

  杨广哼了一声,身上立时逼出澎湃凌厉的杀气,本来低垂的帐幔都给激扬起来,凌空乱舞,翩跹如蝶。

  云玉真呵呵的低笑说道:“陛下,你不要再硬装了,这种虽也叫杀气,却是有为而做,明眼人一看便知;其实,从陛下的眼睛里面,我便知道,陛下是不会下得了手杀我的。”

  郁闷!这也被她看穿了!为什么这个女人比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杨广暗忖。

  是的!杨广是真的下不了手杀了云玉真灭口,这倒不是出于什么怜香惜玉的心理,简单的说,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了。

  杨广现在想通了,假若现在连这个小小的威胁都要担忧,并全力以赴地解决的话,干脆自动禅位给寇仲好了。

  让尼姑和尚们来得更猛烈些吧!老子都抗下来!

  我们的半吊子考古学家在心底发出了七世纪前期的第一个宣言!

  解开了心结,杨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好奇的悄声问道:“对了,刚才朕在梁上的时候,没有露出任何踪迹,你怎么从一根腰带便可断定是朕呢?”

  “问题就出在这根缎带之上啊,”云玉真一边说话,小手一边指向杨广的腰间,“陛下,这江都城内,黄底烫金边的腰带,是皇家专用之物,而这种时候有理由跑来我这里的,就只有陛下你吧。”

  杨广一愣,是啊,黄底烫金是皇室专用的服饰,这个常识自己怎么忘了呢?

  想到自己虽有绝顶武功,但却马失前蹄、而且失在这么小小的一根腰带上面,唉,真是没做贼的天分呐!半吊子考古学家低下头,细细地观察这根令他半世英名毁于一旦的半截腰带,真想在上面唾一口唾沫,以消心头之恨!

  且慢!

  这么脖子上痒痒的,难道是,中了毒?

  杨广猛一抬头,却见云玉真挨在自己的旁边,螓首低垂,几缕青丝逃出白色武士巾的束缚,一漾一漾地扫在自己的脖子之上,而它们的主人,正在毫无所觉的痴痴地望着自己,眼神怪异!恩!是脉脉含情?

  云玉真忽然见杨广发觉了自己的注视,芳心大乱,慌忙装作不在意地一笑,低下螓首,掩饰自己的真实心情。

  不会吧。难道她真的喜欢上我了!

  杨广见到云玉真仿若以前电视连续剧里面女主角含羞怯怯的情态,再加上方才躲藏在横梁之上听到她们主仆俩的对话,这么前后对照,心里更是亮如明镜。

  柔和的月光下,云玉真挨着杨广,眼中流露着似是欢喜又带点羞怯的神色,一双凤眼眨了又眨,长长的睫毛交合间,水汪汪的一片,清澈如山涧的小溪流,十足像一个沉浸在爱河中的女子。

  杨广心中一动,侧过身子,慢慢地伸出右手,缓缓地抬起云玉真的脸颊。

  微弱的月光下,杨广功聚双目,一丈之内的景物纤毫毕露。

  只见她欺霜赛玉的玉脸泛起暧昧的酡红,星眸半闭,长长的睫毛抖呀抖的,一张樱桃小嘴微微开启,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杨广看得心火大起,狠了狠心,歪下头,吻住了那两瓣湿润香甜的樱唇。

  云玉真嘤咛一声,迎住杨广带有强烈侵略性的嘴唇,一双玉臂不由自主地紧紧地抱住杨广雄伟的身躯,娇躯都瘫软在杨广的怀抱中了。

  过了好一会,杨广掀开半边锦被,将云玉真丰满浮凸的娇躯合身抱起,轻轻地放倒在沾满太阳的香气的床垫之上,尔后,一双大手慢慢却稳定地摸到了云玉真武士服紧扎的束腰之上。

  ……(省略三百字)

  夜渐深,但床第间依然旖旎无边,锦被起伏,内里传出一阵一阵低微的女性攀上极乐的动魂摇魄的娇吟声。

  夜,便是这么的过去了!

  ……

  恍惚之间,有光线射在眼帘之上,云玉真翻了个身,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身边的被窝已经空空如也,但他那充裕霸道的气息却尚未散去,依然笼罩在自己的身上。

  悠然之间,有芬郁的清香从枕边传来。云玉真侧头一看,一支微沾露水的连枝合欢花正静静地躺在合欢枕上,向她展现娇媚的身资。

  云玉真拥被而起,皓如皎月的玉手伸出,拈起那朵娇艳的花儿,凑到鼻翼下,用尽全副身心地呼吸,良久,喃喃呼唤道:“阿摩——”

  “阿摩”是昨晚云收雨歇后,两人眷眷语语之时,杨广告诉她自己的小名!

  大眼微微红肿的云芝,不知晓何时已然进入内间,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帐幔内痴痴发呆的云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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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萧妃朱妃

 夏季清晨的空气是那么的清新,不远处,隐然有徐徐的江风送来长江清甜的水气,怡人心肺,远山的顶峰,正散发出柔和却莫可抵御的光芒,而旭日,仍然没有现出它的真身。

  临江宫内,一个快逾流星的人影熟悉的在长廊穿行,一边躲避巡逻的禁卫,一边向着清幽殿的方向前进。

  兔起鹘落,势若奔马!

  半晌,这人影终于在清幽殿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伸了一个懒腰,现出他的真相。

  此时,清幽殿的大门忽然中开,一群太监和宫女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三位宫装丽人从里面出来,这些太监宫女一见站在大门前的那人,都现出奇怪的神色,但却无一不跪伏在地,齐声高呼:“叩见陛下。”那三位宫装丽人也敛裾作礼,娇声呼道:“参见陛下!”

  原来这大清早就跑来清幽殿的人便是昨夕与云玉真颠鸾倒凤一夜的杨广。他奋战了一夜,清晨起来的时候,不但不觉得疲累,反而有精神奕奕的感觉,便悄悄起身,也不管还睡在外间房内偷偷看他的云芝,去后花园偷了一支合欢花放在枕头上,便悄然回去。

  这几日,杨广为了那些军国大事忙得摸不着南北,一直没有与丽妃再见过一面,心下也是怪为思念这温婉柔顺的妃子,因是,从云玉真那儿一回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直奔伊人所在的临江宫清幽殿。

  杨广定睛一瞧,认出这三位拜倒在前的宫装丽人分别是丽妃明蓉、萧妃萧玉儿、朱妃朱贵儿。自从杨广换魂不换人之后,除了丽妃,新杨广就没有接触过以前杨广的女人,加之杨广知晓萧玉儿和朱贵儿两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一个是与宇文化及有不清不楚关系的出墙红杏,另一个则是巴陵帮的无间道密探,若非看在她们只是人家的可怜棋子,杨广早使人将她们赶出宫外了。

  当下,杨广先是看了一眼丽妃,见她依然是那恬静柔弱的模样,也不作声,朝萧玉儿、朱贵儿一挥长袖,淡然说道:“都平身吧!你二人各自回宫去吧。记着,以后不经朕的允许,不得擅自出宫,明白吗?”

  萧妃和朱妃给皇帝那轻描淡写却不可抗拒的口气吓得簌簌发抖,当日从东都洛阳下江都之时,由于走得匆忙,皇帝甚至不及将十六院几十位花容月貌的夫人和无数清丽宫女一同带下江都,可即便这种情况,皇帝仍然记得把萧妃和朱妃随身携着,足见两人最得皇帝宠爱。可两人不知为何,自从皇帝宠幸了丽妃之后,便不再召唤她二人相陪伺寝,甚至连见上一面都只是远处一瞥而已。皇帝身上发生的异状,她二人自是看得见的,因为不明白其中的关由,所以更是惊惧得无以名状。因此,也就有了今日一早,两人一起前来这个后起妃嫔丽妃的清幽殿打探消息的举动。

  丽妃对她们倒也没有什么芥蒂,兼之本性贤良,对上两个忽落冷宫的贵妃,想到自己也好久没有再见皇帝了,三人倒也有了点共同语言,于是也着实劝慰了两人一番,其实,这孰知不是也在自我安慰呢?

  三人说了好一阵子话,心里也热烙了起来,最后竟然姐妹相称了。不过,再谈一会,还不见皇帝踪影,萧妃和朱妃终于失望而出,不过,也相约他日再行畅谈。料不到,却在殿门外见了一身平民服饰的皇帝忽然出现。

  “臣妾遵旨!”已经站了起来的萧妃和朱妃听了皇帝的话,心中更是忧惧,慌忙一礼,战战兢兢地回道。

  杨广哼了一声,双袖一拂,双手背后,当先大步走进清幽殿。

  丽妃先是给刚认的两个姐姐送去了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一礼,然后匆匆追着皇帝的脚步也进入殿中,沿着长廊跟在皇帝的身后。

  那些太监宫女自然是随着自己的主子,也走了进去。

  那萧妃和朱妃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带着一众太监宫女悻悻回去了。

  “陛下,今儿你怎么有空来臣妾这儿了呀?”丽妃紧追了几步,落了杨广半步的步位,小心翼翼地问道。

  杨广停住步伐,返身,将丽妃拢在身前,捉着她的一双柔荑,笑吟吟地问道:“哦?你的意思是不欢迎朕来这里了?”

  “不,不是!”丽妃先是慌乱地摇着螓首,过了一会儿,红霞慢慢地染上她美玉一般的脸颊,用低若蚊鸣的声音,垂首说道,“陛下驾临这儿,臣妾、、、、、、臣妾、、、、、、臣妾心里实在很是欢喜!”

  说罢,也不管杨广是否能听得见,螓首下垂得便简直贴在胸前了。

  杨广闻得她这话,知晓她以这种情态说出这等话来,说明她心中实是对自己真正有了爱念,对她敢于直陈心内的真实想法,也不由起了真正的怜爱之意——之前,他不过是对这个惨被以前那个杨广蹂躏的小丫头心生怜惜而已。

  杨广伸出手慢慢地将丽妃的螓首抬了起来,在她羞怯不胜的眼神中,准确稳定地吻住了丽妃两瓣鲜艳欲滴的樱唇,丽妃哪里经过如此大胆香艳的阵仗,娇躯一下便瘫软在杨广的怀抱中了。

  杨广刚待趁胜追击,忽然听到有个女声“啊”的羞叫一声,这一叫不要紧,但却把丽妃给惊醒了,她伸手一推,挣扎着从杨广的怀抱中站稳起来,以手覆脸,向长廊那端奔了过去,拐过一个弯角,倩影便没在雕梁画栋间了。

  杨广刚才正要细细品尝丽妃那香甜的樱唇,但却被那突如其来的声音给破坏了,心中大恼,循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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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民女素素

回廊阶下四丈开外的一排绿油油的灌木丛中,一个霞烧玉颊的宫女打扮的少女皓手正捂着小嘴,目瞪口呆地望着皇帝,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她年约二十,双瞳黑如点漆,皮肤白皙,长得甚是好看,容色虽稍逊丽妃,但却胜在身材丰满,更兼之她的脸型隐约透露出一种质朴的天然之气,使人觉得她似乎是一个来自自然山野的精灵一般,柔弱却不忍伤害。

  恩?她是谁?清幽殿什么时候多了个容貌可与丽妃媲美的宫女了?

  杨广朝后面一看,见一帮知晓皇帝不喜打扰的太监和宫女早已躲在远处了,便向那个敢于躲在廊柱后面的宫女小薇招了招手,唤她过来,然后指着那个发愣的宫女问道:“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

  “回禀陛下,她叫素素。”小薇俏脸微红,稍有诧异之色。

  素素?咦?难不成是寇仲和徐子陵的义姐素素?

  “呃,她是不是朕先前谴独孤盛送进来的那个素素啊?”杨广有点尴尬地说道,是了,他虽然叫人接素素和贞贞入宫,却一直没有时间见过她们呢。

  “是的,这些时候虽然有丽妃为伴,但她一直说道要出宫去,”小薇看了看盯着素素不放的皇帝,又惟恐他会对素素不利,赶紧补充说道,“不过,她本性善良,在宫里是很安分的,丽妃也对她很是喜欢呢。”

  杨广感觉到小薇对素素的回护之意,奇怪地望了她一眼,这个小丫头,心地似乎不错啊,为了一个入宫不久的女子,竟然敢大胆求情,当下也不多言,淡淡地说道:“你把她领到静心亭,稍下朕有事询问于她。”

  “是,奴婢遵旨。”小薇施礼答道,然后返身向不远处的素素走了过去,追上回醒过来,转身欲行的素素,附在她的耳边说了一会儿话。

  杨广双手背负,回身缓缓向前行去,但他立即功聚双耳,立时把小薇和素素的悄悄话听得一字不漏。

  “素素姐姐(恩,这丫头与素素结拜成姐妹了,怪不得会为她求情了),你知晓那个边上男子是谁么?”

  “小薇妹妹,你说的是不是刚才轻薄丽妃娘娘的那个男人,他是谁啊?竟敢对娘娘无礼,不怕皇帝老儿(晕死,老子大好青春呢,什么时候成了老儿了)砍了他的脑袋么?”

  “嘘,姐姐,你说小声点,刚才那个就是皇上啊。”

  “啊?皇上不是已经五十多岁了么,怎么还这么年轻啊?”

  “这姐姐你就不知晓了,我听说,像他那般的武功高手,往往会臻至返老还童呢。对了,姐姐,刚才皇上下旨,叫我领你到静心亭,说有事要询问你,现在我们就去那儿等候吧。”

  “妹妹,你知晓皇上要问我什么么?”

  “不晓得,皇上变得越来越奇怪了,现在没有人能够猜得到他的心思了,不过姐姐你也不必慌张呀,我听人说,你那两个义弟,很受皇上的赏识,都给封为将军了呢,想来皇上不会为难你的吧。不说了,我们快去吧,听说皇上也是不喜欢别人迟到的。”

  “……恩,好吧。姐姐也想见见我两个义弟了,等下我就请求皇上让我出宫。”

  耳鼓只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了,杨广侧身用余光扫了一下,瞧见那两个窈窕女子已然向西角静心亭的方向行去,转瞬便隐入朱瓦红墙间了。

  杨广悠然朝清幽殿的寝殿走去,寻思道:素素绝对是不能让她出宫的,因为那样的话,她必定会陷入香玉山那王八蛋的死亡罗网,最终含恨而殁,不,我绝对不会让那混蛋得手的。

  恩,好似这么久了,也没有见过贞贞呢?不知道她知晓宇文化及已经丧命的消息了没有?是了,等下得问问丽妃了。

  还有,现在的大隋军队战斗力与变民军的也相差无几,虽然号称有十五万之众,但若要指挥他们镇压各路诸侯依然力有不逮,更不论平定李世民的叛乱以及抗击北方大敌突厥铁骑了。恩,需要操练这些兵痞子了。

  对了,寇仲和徐子陵两个小子这几天似乎安分不少,不似前些时日那么在宫里到处乱闯了。呵呵,知道你们想“偷”出素素来个不辞而别,可是,也不想想,条件这么好的两个免费劳动力,我怎么舍得让你们跑路呢?

  恩,不过,若然他们一直留在江都当个破烂将军,他们的天才会不会被磨得像镜子一样平呢?恩,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毕竟,要是措施不得当的话,讲不定真的会做出“伤仲永”那白痴的事情的啊。

  呵呵,不如这样这样……嘿嘿!久违的诡异笑容又重新爬上杨广的脸庞!

  杨广一路设计一路诡笑,想到得意处,差点便当场手舞足蹈起来,好在他的定力大有长进,发觉走进了清幽殿的寝殿,便摸摸鼻子,干笑一声,行了进去。

  丽妃明蓉正坐在宽大闪亮的青铜镜前对镜梳妆,她那瀑布一般的如云秀发披散下来,垂至纤纤柳腰,衬着华美富贵的宫廷礼服,单看背影,也别有一种媚惑风情。

  想是她自铜镜中见杨广走了进来,秀发轻甩,螓首已然转了过来,向着刚跨入门槛的杨广回眸甜甜一笑。

  这一笑,仿佛一朵孕育了千年的仙花,正如神迹降世一般突然现在这间富丽堂皇的宫殿,让杨广锐利的双眼竟然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回眸一笑百媚生!

  是的——回眸一笑百媚生!霎时间,杨广的脑袋中只能用这一句话来形容,除此之外,再无言语。

  在她精致秀雅的玉脸,绽现出一个娇媚至极的笑容,以往青涩的女孩脸孔,已然被一个全新的成熟女人替代,这令杨广不禁耳目一新,心内大呼:熟了,熟了,这小妮子真的熟了。

  丽妃盈盈而起,绾手施礼,娇声说道:“参见陛下。”

  杨广疾步上前,把她搀扶起来,笑吟吟地说道:“不必多礼。”

  “这几日朕政务繁忙,也不及来看你,你没有怨朕吧。”杨广搂着俏脸微红的丽妃,共坐在梳妆台前。

  “陛下以国事为重,妾身应该高兴才是呢,怎么能怨恨陛下呢,”丽妃伏在杨广宽厚的胸膛前,给杨广的怪手在她的敏感处游动爱抚,她羞喜交加,偏生又不舍自己情根日重的皇帝撤退,只好气喘咻咻地半闭星眸体味享受那刺激舒服的感觉,“妾身蒲柳之姿,竟得陛下如此恩宠,妾身至此,夫复更何求。”

  “不必这么谦虚,朕的丽妃又怎么会是蒲柳呢,你看,”杨广空出一只手,指着铜镜里面那个明丽女人说道,“这几日不见,丽妃你漂亮得让朕几乎认不出来呢。”

  女为悦己者容,那个女人不喜欢自己的丈夫夸赞自己的容颜,听得杨广的赞语,丽妃心中欢喜不胜,渐渐丰满起来的娇躯有意无意地扭动,主动迎合杨广炽热的爱抚,呼吸也慢慢地急了起来,显是春情勃发。

  杨广大乐,一双怪手已全进入了丽妃的宽松的洁白宫装里,大逞手足之欲,爱抚着她绸缎一般光滑的肌肤,当掌握着她那对颤巍巍的椒乳时,掌心一紧一松间,自然而然地输入一股浑厚的真气,并蔓延到此时她敏感百倍的全身神经,刺激着她勃勃的春情。

  丽妃哪里经受得住杨广的手段,娇躯剧烈地扭动起来,神态诱人至极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情思难禁的冶荡风流之态。当杨广的无处不临的坏手探到她的双腿之间时,她那方寸之地,已然一片湿润滑腻了。丽妃娇躯微微颤抖,裙下双腿紧紧地夹着杨广的怪手,声线细若游丝地呻吟道:“陛下啊……”

  虽然昨晚已经与云玉真翻云覆雨了一番,但此时被这个艳色日增的丽妃一引,杨广又感觉到了强烈的欲望,看着怀中衣襟凌乱不堪,喘息求欢的妃子,杨广哪里还禁受得住,勉强回头一望,那些太监宫女谦卑低垂着头,早已躲在殿外去了 。不理先前传令召见素素的意旨,杨广一把将丽妃拦腰抱起,向着殿内偏角的庞大床榻跨去……

  顷刻之间,殿内隐约地传出了销魂蚀骨的呻吟声……

  一个多时辰后,杨广呆呆地端坐于静新亭内,亭外郁树苍苍,将整座亭子遮掩得一片阴凉隰荫,有着班驳的光点透过重重枝叶射了进来,亭内倒也不至于暗淡无光,素素站立在杨广座前,有点奇怪地望着眼前这个发呆的皇帝,而小薇则伫立杨广身后,眼光一下看向素素,一会又瞟向发呆的皇帝,亭外林阴小道的入口处,赵邝翼领着一帮太监和宫女站在那儿,目光却鬼鬼祟祟地遥望这边。

  杨广对于这一切却似乎毫无所觉,他想的是从丽妃那儿听到的消息——贞贞病了!自从从宫女口中得知宇文化及被杀的消息后,她便突然得病卧床了。丽妃对这个柔弱温雅的女子也心生怜惜,便安排她到偏殿休养,并请了太医给她开了药,不过草药难解心病,贞贞虽然已能起床,但也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时不时暗中垂泪。

  杨广黯然一叹,这也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早已料到今日,但他也是无可奈何,谁叫杨广和宇文化及注定只能有一个能活下来呢,而要他舍己为人,却是万万不能的。

  也许,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久而久之,她应该可以淡忘这一切吧。

  杨广收回想思,眼光慢慢地凝视着面前开始有点局促的素素。

  “你便是寇徐两位将军的姐姐素素姑娘吧?”杨广微笑着说道。

  “是的,陛下。”素素给杨广炯炯地目光看得心儿砰砰直跳,暗忖原来皇帝的笑容竟然和自己的两个弟弟的一样好看。

  “寇徐两位将军时常在朕面前提起你呢,”杨广睁着眼说瞎话,有段时间,寇徐两人吵着要见素素,杨广躲着他们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时常见面,“看来他们对你很是爱护啊。”

  素素听到杨广提起寇嘘两人,心中也甚是挂念,问道:“陛下,小女子已经许久未见他们,现在想出宫见他们一面,请陛下准许。”

  “好啊,这有何不可呢,”杨广轩眉一挑,笑道,“不过外头兵乱方平,不是很安全,加上寇徐两位将军也还没有府邸,所以朕还是将他们唤入宫中与你见面吧。呵呵,就这么定了。”

  杨广见素素有点失落的样子,知晓她想出去见那个香玉山,不过,他既然清楚命运的轨迹,又怎么会不绕开它,令悲剧胎死腹中呢?不过,安全第一,有一件事还必须要做的!

  当下,杨广又装作不晓得素素的境况,仔细地询问她的身世,和她拉起了家常来了,听到她自小便失父母怜爱,便真心实意地安慰了她一番,渐渐地,心地纯良的素素对这个传说中的暴君恶感悄悄褪去,好感大增,无形中,杨广在她心目中竟然变的可亲起来。

  杨广久久未和人拉家常了,正和素素说得高兴的时候,忽然耳鼓一动,听得外边小道那边传来了小贵子熟悉的脚步声。

  杨广眼光瞟向手中捧着一封套信急急朝亭子这边走来的小贵子。

  难道,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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