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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小说] 龙魔传说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8 关闭
第五卷 第3章 都天三鬼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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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魔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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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3章 都天三鬼旗


  

  红菱陷入了此种她这一生从未见过的恐怖景象时,几乎已是不知如何是好。


  但见那满天来回巡梭的绿色鬼脸,在她周遭所有空间飞来舞去,每个极其丑恶吓人的鬼脸口中,号叫着那种尖细得可以刺穿耳膜的骇人哭声,宛如整个世界就在这一瞬之间已是陷入了万鬼群舞的恶鬼地狱。


  红菱几乎被这种人世间绝对没有可能出现,可是此时又这么活活展现在眼前的地狱景象吓得昏了过去。


  好在几十年的仙家修练还能发挥出它御魔的功力,维持她心间一点致少致少的清明,脸色虽然已是吓得白中透出了铁青,身子虽然被透骨的阴风吹得大抖里还有小抖,可是依然紧闭双目,气若游丝地站在竹巅之上不敢乱动。


  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在如此凶险诡异的情形之下,竟依然仅记着那个大色狼野人在这令人手脚发软的绿云出现之前,对她的温柔交待。


  “你先在这儿不要动,待会有个比你厉害许多的家伙快来了,乱动会有危险,放心,我在你身边,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他的语气是那么温柔,话音是那么体贴,就像是对着自己心爱的爱人作出了保证那般让人觉得可以信任……


  她不愿去对当她听到大色魔那柔情似水的话语时,从心底隐隐泛起的一丝丝奇异的感觉,作任何更进一步的分析,只是告诉自己,在这种完全超乎她想像的恐怖景象下,除了相信那个大怪物的话之外,她又能够做什么?


  其实她想的也没有错,这些又凶又丑的鬼脸多得数都数不清,而此时以她的修为,聚集“裂天一剑”的强大剑气尚须不少时间,就算她一剑能消灭一二十个,甚至一两百个魔头鬼脸好了,以这些飞行速度快逾闪电的鬼脸而言,那她还不是只有被其他鬼脸一拥而上,活活生吃撕裂而死的凄惨下场?


  突然她紧闭的双目,感觉出似是有人挡在她的身前,而那些凶恶的鬼脸魔头,半个也没有咬上身,反而突然一阵温暖的气流轻拂而过,那令人牙关打战的阴风就这么消失无踪,除了让人感觉出气温已恢复了正常之外,更加添了一股无比和煦的感觉,宛如春风一般,让她没来由地镇定了下来。


  她不由得心下好奇,忍不住偷偷睨眼外看。


  那个无耻的赤裸野色狼,正背对着她,停在空中,距离几乎是触手可及,强健的背肌在她眼下看得极为清楚,健康的肤色下隐隐有一层紫红色的光晕流转,宽厚的背肩展现着能抗一切的强大气势,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红菱心底那一丝奇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个对她提出了以她的身体交换她奶奶生魂,又野蛮,又无耻,又不顾身份的大色狼,此时竟然奇异地让她觉得是在这个群鬼乱舞的诡异场面中,唯一的依靠……


  老天,我在想什么啊……他可是我未来最大的仇人呀……


  在他宽厚的裸背上,由肩到胁,系着一个包袱,里面不知道放了些什么物事……


  这个可恶至极,趁人之危,落井下石,阴谋害人的大恶魔……


  可是他方才那一瞬间所展现的,是那么地温柔,那么地体贴,我几乎可以完全地感受到他那纯粹无比的关怀,他那毫不遮掩的赤心,是如此的诚恳,是如此的自然……


  “…我在你身边…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他一定会保护我?甚至不惜以他的生命来达到这个承诺?


  为什么在那一瞬间,我就是这么样的清楚?


  我我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红菱在睁开秀目,想观察一下现在周遭状况时,连自己也没想到首先浮上心头的,竟然是这种令她想来羞窘得恨不得马上躲进竹林的串串念头?


  双颊飞红中,红菱的视线不敢再停留在那野人光裸的背部,连忙移目四顾,这才算真正地发现了四周怪异的情况。


  那些又多又密的绿萤萤鬼脸怪物,只在他们二人身边飞来飞去,嘴里哭叫不停,每个丑恶血腥到了极点的鬼头魔脸,都显示着一种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可是这个大怪物和自己不是就在这儿吗?怎的那些妖怪鬼魂只是在那里巡来巡去,却总是不理我们?就生像是这成千上万个怪异鬼头,没有一个发现到我们那般?


  移目四顾,红菱就发现大色魔和她自己的周遭,此时围起了一个微微隐透着淡淡紫红色的怪异光罩,像颗光球般把他们罩住,而光层外的密密魔头鬼魂,就在外头这么游来游去,不断巡弋着,乍看之下简直就像是一条一条长相怪异恐怖的鬼头鱼,在那儿四处寻找食物般,虽是诡秘异常但却没有一丝危险的感觉。


  她心里其实非常不愿意现在这般,让情势把她和这个要玷污她清白身体的大坏蛋逼得站在同一条线上,同时更让她对自己生气的,是自己的内心深处,好像也对和他站在同一阵线的这个情况,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竟就像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那般……


  他正在把每个恶魂放来的探测微波给错开引偏,实是想都没想到他身后这个清丽中带着妩媚的岳家大小姐,脑中转着转着的,竟是这一些奇异至极的怪念头。


  哇哈哈,别看这些个数量还蛮不少的有趣怪头,有脸有眼的,探测敌人其实全靠它们放出的感应波,简直就跟瞎子没两样,要不是我立起的护圈中,还包括了那个红菱大小姐,早就将身体的振动调成和它们一样,与其在空中同时游玩了……哪里还要像现在这般,把每一束扫来的感应波给引偏……


  不过没关系,这些怪头的数量虽是不少,总还是和那怪菌数以百万计的个体差得太远,没什么太麻烦。强转体质振动,会让肉身崩散,大小姐的身体可受不了,别一个弄不好,连块皮都化光,连我也没辄了……


  接着他就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气场飞速接近……


  嘿!这家伙也该来了……


  唔……真的功力修为是到目前为止最强的……原来“人”也不全都是喜欢把自己身体弄得这么糟糕的……


  突然间,红菱见到附近密密的鬼脸阴魂好像起了一阵骚动,有个地方的鬼头纷纷挤移,因为其数量实在是太多,远看起来倒像是鬼脸群滚滚而动,乍然裂开,分出了一条圆型的通道那般……


  一条人影,就从那全由鬼脸阴魂聚成的圆型通道中冉冉出现……


  四周绿幽幽的云气,也随着缓缓不断流转,更是密密的几乎不见夜空。原本怒涛奔腾的隆隆雷声也渐趋缓和,慢慢消弥不见,所有的鬼头口中的哭号更是倏地停止,让四周突然就这么地安静了下来。


  人影渐近,绿云更浓,霎眼间不闻半丝声息,更是让人耳朵一下子适应不过来,脑袋里依然嗡嗡作响,透着比音响振天还要肃杀的诡异气息……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一袭比夜色还要更暗上十倍的浓暗黑袍……


  不,说黑袍是完全不对的,因为没有衣领,没有袖子,没有袍摆,什么都没有,只看得出一团黑呼呼的质料,连是布绸还是丝缎都完全无法看出。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把最黑暗的夜色,全部拢在身上一般,让人什么也看不清……


  那人身后周遭,飞起的片片黑色袍尾,几乎长达七八丈……看起来就像是披着一条超级特长的黑色披风那般。


  又更像是身后隐藏着的魔鬼长爪,鬣鬣的飘动便即是魔鬼长爪的变形伸缩,在绿云的衬托之下,显得益发森然冷峭。


  看不出四肢,看不出肥瘦,连身形如何都不大看得出来。


  唯一可以分辨的,就是他那异常高大的身材,几乎可以和那个大色狼怪物相比肩。


  不过也只有这样了,连身形是高瘦还是高壮都无法辨认。


  另外还有一个可以看得到的,就是他脸上那个绿光闪闪的修罗鬼王金属面具。


  两只长角斜斜指天,面具的眼中透着绿莹莹的双目,唇下两只长长的獠牙斜斜指地,与朝天的两角恰成四方放散的对称角度。整个面具看起来就是充满了其极阴鸷狠厉的煞气,让人忍不住机伶伶地打起寒噤。


  红菱见了这个奇异无比的怪客,就觉得心头宛如压住了一个重铅那般,直觉得浑身不舒服,几乎忍不住想靠近那个大色魔一点……


  那个修罗鬼王面具里绿绿的眼光在大色狼和红菱的身上一转,发出一种说不出是什么样腔调的怪异语音:“尊驾是何处所来?竟能破去本师‘浮屠阴魂球’大法?在本宗威力至大的‘都天十二天鬼阴符大法’的符鬼搜魂之下,居然能够引去搜魂之机,想来当也是我‘死亡道’中的特殊高手,不过见尊驾上下身无寸缕,本师无法揣猜渊源,你如此横来插我宗派行事,是否真的要架梁拦水,摆下过节?”


  他说话本就不大顺溜,如今这个戴着修罗鬼王面具的怪人开口就是一串问题,还夹了许多怪怪的切口,更是让他有点不晓得该怎么接口。


  红菱自与这个野色狼接触,总算明白这个大家伙不大会说话,对这个怪人所问的问题,恐是难以回答,如今一见果然他只管在那里嗯嗯啊啊地,怎么也接不了嘴,不由得在后替他开口道:“我等自在此处,并未有阻拦前辈,如何却说我们架梁拦水?请问前辈是那一派清修?祭出这等骇人大法意欲何为?”


  那个高大怪人见这全身赤裸野人般的大块头只是嗯嗯啊啊地不说,心中本已不快,听得他身后的红菱插话,绿幽幽的眼光瞥了红菱一眼,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心爱的东西那般,直瞪得绿光萤萤的眼芒放射而出:“你这个小姑娘大约就是放出‘裂天剑气’的小女娃吧?好根骨,好魂魄,嘿嘿……血魂已是驻身…桀桀……太好了……这个傻大个儿野人不会是你‘裂天剑宗’的师长,你知道他是哪个洞里冒出来的么?”


  红菱听到此人竟然知道自己之前曾经放出“裂天剑气”,心下讶异,正想询问,又听到那人后面的问话,心中直是如滚轮般快速翻动。


  这个打自己清白身体主意的大野人功力太高,又捏着奶奶的生魂做为要胁,自己是无法抵抗了,此时忽然来了个功力显然也是深不可测的左派高手,何不利用他们现在不知道怎的生起的误会,让他们狗咬狗一番?


  但是这个戴着鬼面具的高大怪人,看来也不是个什么好路数,别要才赶猛虎走,恶狼紧接来才好……


  心下正在犹豫不决,嘴里倒是自然而然地脱口说道:“他是‘九幽鬼灵派’当今宗主的师叔,鬼符祖师,‘死亡道’中修练已久的成名高手,前辈最好还是自认倒霉,赶快退去吧……”


  功力达到如此能够瞬间转变天象的强者,岂会这么容易退去?


  红菱心中一团混乱,在一种复杂得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心态下,如此思忖着。


  那个戴着鬼面具的怪人听到红菱的话,停了一下,突然发出了高亢又难听的桀桀怪笑,其笑声波波外传,让人听了实是难过异常:“你这小女娃说这个傻大个儿是鬼符祖师?桀桀……倒真的是‘死亡道’上声名久着的高手……桀桀桀……小女娃儿怎的会和他一块?”


  红菱被怪人问起伤心事,不由得毫未考虑地又脱口说道:“这可恶的鬼符祖师以我长辈的生魂作质,要胁于我……”


  “哦?这大个子野人要胁你什么?”怪人面具下眼光闪动,似是快速地思忖着什么……


  “他要我…他要我……”红菱双颊飞红,却是怎么说不出那色魔的无耻要求来,只得含糊地道:“要不是他抓住了我一位长辈的生魂,我宁愿死也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生魂?桀桀……我明白了……原来你们不是一路的……小女娃儿快过来吧,我方才在路上顺手已是救起了一个老太婆的生魂,原来这个野人是以此要胁于你,你瞧瞧你那个长辈的生魂,是否便是这个老太婆?”


  说着黑披风中现出了一只白森森宛如鬼手的右掌,在那枯瘦的手心之上蓬然现出了一团绿色约有拳头两倍大小的烟球,而那绿气滚滚的烟球中,正显现着一个全身赤裸的老太太影像,便似是被那层烟球生生关住了那般,直在里面四处乱敲乱爬,却是到处找不到出路……


  那个怪人一眼就瞧出了红菱并无浮气空中的功力,便即身形下降,边还往后退去,停在远处的一个竹巅之上似是等待着红菱的来临……


  红菱一见那个老太太的影像似是有点眼熟,然而绿烟中的影像又小又看不大清楚,加上怪人的动作快速,一下子就退得老远,等着她过去,心下立即大急,便要往那儿冲去……


  才刚起步,便撞上了那层淡淡的紫红色光罩,全身紧束,半点动弹不得……


  红菱忍不住大骂道:“你这畜牲,我奶奶已是被人救起,你再也不能强迫我答应你什么了…”说时努力挣动身躯,却是连手指都无法移动一下……


  他从方才红菱和那个怪人的对话里,知道那怪人手上确有某种意识的振动,切入感应之后,早已确定那种意识的振动层次,正是岳家庄里那个老太太少去的意识部份。


  听到了那个怪人的话,心下也就相信真是那人顺手在路上救来的,不过这个怪人的意识振动有些怪异的地方,似是在想着什么企图那般……而且对象正是这个红菱大小姐……


  “我没有强迫…你作什么呀…”他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人…意识振动…有点怪怪的…好像…好像想对你做些什么……你真的要…去吗?”


  全身无法动弹的红菱,气得大声叫道:“不管做什么…也比你那龌龊的要胁好一百倍…况且我奶奶的生魂就在那儿……连你那无耻的要求我都答应了,又有什么可怕?我一定要过去……你还不快把我放开?”


  心灵感应波透进时已是明白了那层绿烟的特性与拘束魂魄的作用,他迅速地评估着彼此的距离与速度上的考虑,依然是谨慎地道:“这个这个…我可以…把他手上…奶奶的生魂转摄过来…你看好不好?那人总有些……怪怪的……”


  红菱听他此时依然还不放过自己,不由得更为生气地道:“把我奶奶抢来,再让你这色魔要胁我和你…和你……你你你…你快放开我……”


  他被红菱骂得莫名其妙,不过她既是坚持要去,那也只好由她了。于是束住的光罩顿开,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已是频率倏转,提到了所有怪头鬼魂无法侦测得到的层次。


  但见他的身形忽地就变得有点模糊,宛如就像是只有一层淡淡影像的薄影一般。轻轻一闪,就这么消失在空中,简直就像是溶入了周围密密的鬼头阴魂之中那般……


  红菱周身紧束的气罩突松,连忙头也不回,生怕那个色魔又临时改变主意,赶紧踪起身躯,掠往那个全身黑色袍带长长飘起的怪人之处。


  在她飞掠的途中,显然周遭的鬼头阴魂立刻就发现了她,每个丑恶恐怖的鬼魂立即转向面朝着红菱,流出绿涎的流出绿涎,獠牙伸缩的獠牙伸缩,口吐绿烟的口吐绿烟,直是引得所有周围密密麻麻的魔头鬼魂一阵骚动……


  可是怪异的是,之前如猛兽般扑来的凶悍气势,却不再出现,每个怪头的虽然就像是见了肥肉的饿狗那般,直盯着红菱飞掠的身形,可是却没有半只鬼脸扑上来,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的猎狗那般,只是在原地并不移动……


  反而是红菱身上的“丹心血魂”猛地暴窜而出,裂分八方,直扑周遭的凶恶鬼脸。


  “丹心血魂”果然威强势猛,那暗红色的如潮芒光一冲到那些鬼脸之前,立即“蓬”地爆起了阵阵的暗红色与绿萤萤的光晕芒雨,响起了劈哩叭啦的互斗之音。


  那些鬼脸虽是听命不追击飞掠中的红菱,但是对于飞窜而来的“丹心血魂”却是毫不客气,立即哇然大叫,猛然撕咬,立即战成了一团,直斗得砰砰碰碰,劈啪乱响……


  黑袍怪人的感应气机其实无时无刻不在锁定着那个人虽是赤裸,然而所展现的气机却是如海般无尽无量的大个子野人,和他所立起的怪异光罩。


  这个怪光罩中不断地把“符鬼搜魂”所放出的感应气机给引得偏向了一边,以致于他们所处的那个位置,对自己这一万两千七百个符鬼来说,等于是不存在的空间,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的视若无睹……


  这是什么闻所未闻的怪异功法?竟然能避自己“都天十二天鬼阴符大法”中素以搜索敌踪,自动攻击著名的“符鬼搜魂”?


  不用说也知道,这看似像个野人的赤裸大汉,实是自己一生所仅见的超级强敌……


  在如此状况未明的情形下,岂能这么莽撞地与那怪异光罩接触?


  黑袍怪人心下提高全身功力,小心地引着那个小女娃说话,想让她能自动地脱出那淡红紫光流转的怪异光罩威力圈……


  本以为那个赤裸大汉没这么容易就放小妮子出来,自己原本也只打算从他阻止小妮子的手法中,看出一点端倪……


  没想到那个小女娃只不过骂了几句,那赤裸大汉竟就这么地放开气罩,让她飞掠而出。


  更诡异的是,这个“裂天剑宗”的小妮子一飞掠而来,那个赤裸野人竟然全身的影像在这一瞬间突转稀薄,然后就生像整个人其实只是个投影般,咻地就这么生生消失于原地……


  黑袍怪人心中警讯频起,知道这个怪异至极的赤裸野人以肉眼难见的极快速度,已是隐藏于不知何处了……


  当下立即摧气加元,令得一万两千七百个符鬼腾腾大动,感应气机密密麻麻放出了三万一千六百条,直是布得几乎十里内的上下空间没有一寸的空隙……


  其中只要有一条测到了反应,立即就会引动所有的符鬼暴冲而去……


  嗯!竹林中鬼眼和鬼手两个笨门下正将生气转成死气,显然是想避过什么人的感应追击……一定是在躲这个小妮子,若是追击他们两个的是之前那个赤裸野人,早就被其抓出来活剐了,那还等到现在?


  奇怪?怎的毫无反应?竟生像是那个大个子野人就这么消失在此处空间一般……


  望着飞近的“裂天剑派”那个小妮子,心下不由得大喜……


  这下子“都天鬼旗”总算是找到了驻旗主魂,若以此女根骨魂魄,再加上现在还在与符鬼狠斗的“丹心血魂”,“都天十二天鬼阴符大法”威力立增三倍,到时就拿那个野人祭旗,实是大妙特妙已极……


  想到这里,那黑袍怪人忍不住在面具后狞笑起来……


  他把身形的移动,提高到人类的眼瞳难以捕捉的速度振动层次,在这一瞬间已是闪飞到了竹林中的某个角落,之前那个怪可怜的人头球,正在他趁着那黑袍怪人的什么“都天十二天鬼阴符大法”法威到达之前,布起的一圈闪着淡淡莹莹紫红色流芒的光球中,甚为轻松地缓缓转动着,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一百零八个人头之前被拘束法威,紧勒挤压的抽髓般痛苦已是不复再见。


  他的身形一出现在大人头球的旁边,球上的每个人头表情立即改变,虽然双眼依然而有两个黑洞,嘴也轻轻地张着,不过就是可以让人感觉到每个人头脸上所显现出来的那种愉悦与感谢,而他也双目露出温柔安慰的眼神,边充满感情地望着之前受苦的每个人头,边轻声细语地说道:“让你们等了一下…现在…马上就把你们放开…因为我曾经见过一些比较特别的事…所以总想在把你们放开之前…先确定一下这样做…会不会有对谁不好…现在我已经肯定了…放开你们对谁都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的手摸着那个胖宝宝的小脑袋,而那个胖宝宝似乎也挺高兴地张着小嘴,格格轻笑,他在脆脆细细的笑声中继续说:“不过现在状况又有点不同,我要是这么把你们放开,目前外头所有的空间,都被那个怪怪的人所布起的‘都天十二天鬼阴符大法’还蛮强烈的能量充斥着,依你们现在嬴弱的振动,一现形就会被那威力给吸收掉,再也无法回归自然,所以我现在想了个办法,你们听着,瞧瞧是不是行得通,好不好?”


  他的这些话是将振动层次提高到了与这些无辜被束住的阴魂振动层次相同的状态中所发出,所以他话一说完,每个人头都猛点着头,看起来就像这个大人头球的表面正在和谐地蠕动一般,直是让人惊叹不已。


  连和生命型态不同得天差地别的怪菌,他都找得出办法沟通了,与这些阴魂说上些话,自是对他没有任何困难。而且他发现这些阴魂的振动层次,与生前的意识振动层次并没有差得太远,不用担心时间上会有什么感觉上的太大差异,像老树与怪菌那样。


  “我的想法是…”他继续说道:“要把你们的振动层次改变不是什么难事,你们的魂体反正也是要回归大自然老妈那儿,这个词是我向一个怪朋友学的,可是问题是一但改变你们魂体的振动层次,恐怕就会变成了其他的生物了,弄得不好变得像我那个怪菌朋友的话,我可不觉得高兴哩,他太凶了,吓人得紧。大树老兄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也不怎么恰当,想来想去,还是维持人类的型态回归比较好……大自然老妈以后要怎么做是她的事,我可管不着,不过你们想维持人类型态的振动层次回归自然,现在外头的状况是不大允许的,本来等那个怪人收法离开之后,再来就行了,可是我又明白你们现在被拘在这个球里,虽然我把紧束的力量松了许多,感觉还是很不好的,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干脆把你们的振动层次拉离这个空间,这样你们就会以人类型态的振动层次,进入另一个世界,不过我先说好了,我也不明白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因为我也没去过,因此我想问问你们,是想在这里等一下,还是照我方才想出来的办法?”


  话方说完,立即有个白头发的老公公猛点着头,送来了一串又强烈又迅速的讯息……


  他边听边回答着:“什么?老爷爷你说什么?这是脱离了六道轮回吗?没听过…我不晓得什么叫六道轮回……我只明白那是不同的空间…什么?读书?…我确实没有读过书的……我家穷吗?我也不知道……家是什么?穷是什么?…老爷爷…我是不大聪明的……有很多事不懂的……是吗?喔…大叔…你们决定全部要走吗?全部要脱离什么六道轮回吗?是…是…是的大婶…不过我不认识佛祖耶……没把握是不是会送到他那儿……什么?阿狗叔你说什么?三清祖师?…这个这个…我也不认得他耶……喔……只要别送到地狱就好了……嗯…嗯…保生阿姨…我也不明白地狱在哪儿……什么?很难受的地方……这个这个…我尽量…不让你们不舒服好不好?…是…是…老婆婆你放心……感官的振动层次我挺有把握的……该是不会送去让大家不舒服的空间的……”


  他虽然可以清楚地听见每一个人头送来的讯息,不过他嘴只有一张,说话又不大流利,只得前句对着这个说,后句就赶紧对着另一个说…直是忙得抓耳挠腮,应接不暇,乱哄哄地好不热闹……


  最后好不容易大家获得共识,信任他的能力,请他把大家送离这个空间。


  本来大家彼此之间还有点争议,后来还是白爷爷说,他一定是佛祖或是观音菩萨派来解救大家阴魂被束的痛苦,救他们出轮回,这可是几辈子才有的机会,不去的岂不是白白错过了佛缘?


  他是不明白谁是佛祖,谁是观音菩萨,但大家听白爷爷这么一说,立即就达成了协议,每个人都想离开这个空间却是事实……


  于是他开始调动气机,把这些人的振动完全改变。


  他意识的动作一开始,人头球就立即产生了一种怪异的现象。


  他的作法是,并不改变这些人头的振动层次,而是不断地将自己庞大的真元能量贯注进去……


  几乎是马上,人头球就开始大量地放出了强光……


  他小心地收束与改变外罩的气层性质,如果有人从外面看进来,就会发现在这一瞬间,那个包在外面,透着淡淡紫红色的光球气罩,已是立即变成了一个黑漆如墨的黑色球体,所有光线都无法进入,而所有光线也透不出来。


  因此尽管球内已是发生了天大的变化,在球外却是半点也看不出来……


  他不断提高速度,将大量的真元能量一重又一重地灌注在人头球之中……


  一重又一重,一股又一股……


  他已将自己的动作提到了极高的层次,他明白自己在这里虽已灌入了超过六万股的强大真元能量,可是在护圈外的人,却是不及半眨眼的时间。


  怪菌的特性与经验,让他得以尽情地发挥……


  他之所以这样作,是因为他不想这些事做完,圈外的情势产生了任何的变化。


  依红菱前进的速度,他该是可以不致出大多岔子的……


  人头球在这一霎眼间,已是变成了一个纯由能量构成的光球体,原本束住这些阴魂的法力已是被崩散分解,完全消失,可是因为他灌注能量的动作太快,这些已是脱离了束缚的魂体,根本还来不及往外散开,奇特的景象已现……


  似乎是从人头球的中间,洼然出现了一个充满光明的空间,那种光芒虽然强大却并不刺眼,而且只有在出现的那个空间显现,并不穿透到这个空间里来……


  人头球往外崩散时,已是进入了那个充满光明的空间之中,而就在人头球一穿过这个空间裂缝后,原本他所灌注的超级真元能量整个地在此间消失,裂缝立即收合,轰地一声,把他震得脑袋里嗡嗡直响……


  还好护层依然强大,没有受到太大影响,震动的音波也没有传出去,否则就这一下,想不被人发现也难了……


  红菱飞掠之中根本没有顾到其他,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见到最疼她的奶奶生魂是否无恙,待到掠及那黑袍怪人处,那人还把右掌伸出,让红菱细细观察……


  天啊,那是奶奶的生魂没错,只是浑身赤裸,有点狼狈,但是看来精神还好……


  “奶奶…奶奶…”红菱忘我地对着那个绿烟球中的小人叫喊着:“是我呀…奶奶…是我小菱儿呀……”


  “别叫了,”那个黑袍人右手一翻,就将绿烟球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只是冷冷地道:“你再叫,她也听不到的,‘绿烟生魂珠’名列十大奇珠之一,岂是你这么叫一叫就透得过的?”


  红菱听得心中一震,绿烟生魂珠?


  “前辈你……”红菱全身真气凝集:“前辈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有‘九幽鬼灵派’‘鬼灵四宝’之一的‘绿烟生魂珠’?”


  “我吗?”那高大的黑袍人对着红菱低下了头,身后飞起的长长披风看起来就像是九幽飞来的烈烈妖魔:“你该是听过的,本师是‘九幽鬼灵派’当代宗主的师叔,‘鬼符祖师’……”


  红菱骇然中长剑聚集真气,劈啪裂然而起,可惜鬼符祖师功力高她太多,伸手一指,高大的身形后立即“嗤啦”窜来四条活蛇般的披风袍尾,噗噗噗噗地把红菱开始放光的宝剑给缠了个结结实实,刚聚起的真气立即崩散,往四肢百骇冲去……


  “哇哈哈哈……天驻定要你这小妮子做我‘都天鬼旗’的驻旗主魂,竟然就这么把那个粗野人当成了本师,实是天赐良机,你就乖乖地让鬼旗吸尽你的精魂血肉,作我‘都天十二天鬼’里的第一大将吧……哈哈哈…”


  在这一瞬间,红菱心中唯一想到的,竟是那个原本被她认作是挟魂要胁,有点呆气的大个子野人,以轻而又轻的语气喃喃道:“你…你到哪里去了?”


  流气所及,红菱立即在竹巅站不住脚,往地面跌了下去……


  鬼符祖师突然双手乍开,一大片嗤啦嗤啦的暴响,宛如变魔术般,从他身上立即剥裂地一声,一层又一层的黑色布片从他身上脱出,转眼变成了三大卷在空中鬣鬣飞扬的黑色飞绫,每一片的长度都已超过了十丈以上,直是让那小而又小的空间之中全是快速振动的暗黑绫布,其他东西一概不见……


  远远望去,方能看出那是三面长度实在是极长的黑色绫旗,鬣鬣飘动的旗面带起了一阵阵又浓又大的黑色烟雾,竟像活物般托住了红菱的纤细身子,接着又是一大片“啪啦啪啦”绫旗飘风声,一条条黑色的布绫,已是朝红菱全身卷来……


  红菱全身疼痛,直气乱窜,心下已生机断灭,绝望至极,又痛又悔,却已来不及了……


  那知就在这一瞬间,便在红菱的身边,此时竟唰然一响,大个子野人的身形就这么生生地出现了,还正对着红菱露着白牙微笑,似是以着无言的声音回答着她之前的询问:“放心,我就你身边,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骇然吓了一跳的红菱看清了是谁,心下激动,立即忍着周身的疼痛,奋力往他身上抱去……


  大个子野人捞住了她的腰身时,如蛇般的黑绫已是缠住了红菱的四肢头颈……


  他一接触到红菱的腰身,立即就发现她的真元反窜,已是走火入魔之相初显……


  他也许不明白走火入魔这个名词,不过却已经在这不到眨一次眼的时间中,推算出这样下去,红菱会有什么后果。


  嘿!果然碰到了个功力比你强的人了,你的裂天剑气马上就转而伤害起自己的经脉了。


  时机紧迫,他立即调动真气,将自己体内的充沛气机传入了红菱真气乱窜的体内。


  暴如狂潮的气机冲入,马上把红菱的经脉拉大。


  哇呀!看来非得再次用上怪菌那一招不可了……


  还好前一刻才把那个人头球送走,经验可以算得上是丰富了吧……


  他陡地将真气的振动层次拉高,在这一眨眼的瞬间,贯通了红菱全身所有的大经岔脉,细微支络,总数高达九千六百条的所有粗经细络……


  原本缠卷住红菱头颈四肢的黑色飞绫,立即受内气外放所激,陡然被硬逼了开来,他抓住这一线机会,猛然一推,竟就这么生生地把红菱推出了现在已是缠成一团的层层黑绫之外……


  红菱乍然觉得本来如剧痛割心的乱窜真气竟然就在这一瞬间完全消失,接着眼前一亮,就发现自己被那个怪野人给推了出来,在她眼中,清楚地看见了已被层层黑绫缠上身的他,竟还在对着自己露出那纯真至极的大脸,微微而笑,清澈深遂的双眼,似是在告诉她:“你看,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他之前的承诺忽地在她心中响起,是那么样的真诚,是那么样的实在,让人不由得不相信,这是一个对心爱至极的人所作的承诺……


  一个倾其生命,也要做到的承诺……


  她的芳心深处,此时宛如被人大力翻动般,心弦猛震……


  天啊!他竟然为了救我,不惜以己身相替……


  红菱全身气脉虽然已是完全进入了另一种她不了解的通达境界,但是心中直觉得痛得宛如刀割……不由得热泪上涌,拼尽全力大声叫道:“不……”


  红菱就在那一瞬间,眼见重重的黑色绫旗,一层一层地将那高大的野人给紧束了起来,后续飞缠的长绫依然嗤啦嗤啦不停地在已是被捆扎得密密麻麻的高大身形上连连加绕,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宛如木乃伊的布团。


  更让红菱心中慌乱的,是那些黑色的布绫,并非是像死物那般只是缠裹着,反而更可以说是如同一条一条的黑蛇那样,正不断涨大收缩,涨大收缩…看起来简直像是血蛭正在吸吮着什么东西那般,直是让人看得心里发毛,浑身汗孔直竖!


  她的心中急得几乎乱了方寸,然而却非常明白缠住那个野人的都天鬼旗,正在极力地吸取着她救命之人的精血魂魄,急切中浑忘了所以,双掌一起,念动气转,竟就这么生生地带起了一大片又强又亮的裂天烈芒,嗤啦啦地朝着那些缠卷猛吸的恐怖怪陵直贯而去……


  鬼符祖师也没想到怎的已是被放散开来的都天鬼旗,缠住了身子的“裂天剑宗”那个小妮子,本还以为魂魂驻旗十拿九稳了,竟就这么突然地从重重卷包的绫旗中飞退而出,待得收束的绫旗捆成了一个高大的身形,方才明白原来是那个粗蛮野人强敌,居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裂天剑宗”那个小妮子给推了出来,而他自己却是不及逃出,被如蛇般的黑绫旗给卷了个正着!


  那个野人虽然是个男的,对都天鬼旗的纯阴之性必然会造成一定的影响,不过那人的功力修为极不可测,若是将其极为强大的真元修为完全吸收,威力必然更是非同小可,无法测度。


  鬼符祖师心下不由大喜过望,全力催动法威,驱动着都天鬼旗的力量,快速地汲吸着那个自投罗网,不知死活的粗野蛮人一身的超绝修为……


  陡然真元烈芒乍亮,其气机的强横让喜心翻倒的鬼符祖师大吃一惊,急忙运动大法,在快若电闪的烈芒前聚起了七个绿惨惨的鬼脸,横挡而去。


  总算鬼符祖师功力修为高深无比,大变乍起之下反应依然奇速无比,加上“都天十二天鬼阴符大法”已是法威布起,随时依念聚散鬼灵,其迅快不输烈芒,总算是拦住了宛如西天电火的那两道刺眼已极的强光……


  蓬地一声暴响,紧急聚合的七个绿幽幽的鬼脸被强烈的裂天剑芒一冲,同时炸散成千万条放散的绿烟,而那袅袅的烟气,并不上飘,反是被强大的贯力,标得直往后飞……


  鬼符祖师心下震动,还搞不清楚这两道横厉的真元气芒是哪一个突来的高手所发,嗤啦两响,又是两条经天的长虹爆起,噗裂裂地再次猛冲而来。


  好家伙,这个横插的高手显然气机绵延,才破去我的七鬼连环,竟这就又来了?


  不过那七个临时聚起的鬼脸阴魂,虽是被那厉烈的气芒炸得粉碎,却也总算争取到了一点时间,而就在这稍一耽搁的时间里,一万两千七百个密密紧布的符鬼已是哗然大动,简直就像是万瀑齐下般,猛地往那真元气芒源起之处,哗啦啦地狂涌而去。


  闪光突地连连炸起,轰轰隆隆的爆响不绝于耳,现场立时陷入了恶战的情况。


  在那震声不停,绿烟青光白芒强亮不断交织的混乱情形下,鬼符祖师总算看清了这功力强绝一时,气势横厉无伦的攻击是起自何人。


  这不断破我符鬼的,竟然是那个本欲收为驻旗主魂,“裂天剑宗”不起眼的小妞……


  鬼符祖师惊讶得气机顿挫,差点让红菱强厉的裂天剑气破开万鬼,冲上了自己身上,连忙强收心旌,专意致念地将差点出现的裂口猛补起来,口中不由得大叫道:“你这小妮子倒底是谁?如何这般故意隐藏实力?”


  红菱心中的震撼更是比鬼符祖师有过之而无不及,体内充沛的气机源源不断,挥掌举手间,厉烈的剑芒片片爆裂而出,既顺畅又自然,便宛若她整个人都乃由强横的裂天剑气所组成般,极是通达爽飒,浑身舒畅,让她忍不住狂轰猛放,直把滚滚围来的层层鬼脸打得绿气青烟四处乱飞,每个霹雳之下就是几十个凶恶的鬼脸阴魂生生地炸成片片光烟……


  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再如何也想不通为何之前与之后的一瞬间,自己竟会如此的判若两人。


  之前还在为内有真气乱窜,外有鬼绫缠身,让她心生绝望之感,怎的就这么一瞬之后,自己竟然便挥电放芒,在此痛击那些丑恶的鬼脸阴魂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耳中听得鬼符祖师大声的问话,不由得也大叫着回答:“本小姐‘裂天剑宗’当代宗主‘裂天剑皇’我师之关门徒弟,红菱便是,你这邪门妖魔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困住了本小姐的朋友?快将那个见鬼的绫旗松开,否则莫怪本小姐尽歼了你这些丑陋的符鬼……”


  鬼符祖师激荡真元,抗拒着红菱强横的裂天剑气,心头不由得大惊。


  这个小女娃不过是“裂天剑宗”裂天剑皇的最小关门徒弟,功力剑气已如此凶悍厉烈,若是依此而论,裂天剑皇的造诣岂不是已到了无法测度的天人境界了?


  心中不由得疑念丛生,手里不停,口里也不闲着:“红菱小姐你这人好没来由,之前还说这傻大个儿要胁于你,此时却又怎的变成了你的朋友?”


  红菱见问,心中羞惭得无地自容,也更为生气,直是红着双颊,两手放出的裂天剑气更是强烈,直打得鬼头纷飞,绿烟四起,有些鬼脸还被强烈无比的气芒炸得鬼叫连天。


  红菱口里也不甘示弱地娇声喝道:“那是我和朋友为了救回我奶奶,演出戏哄你这老魔头的……”


  鬼符祖师嘿嘿阴笑道:“小妮子把本师当成了三岁小孩不成?哈哈哈……”言罢举手猛挥,周围的绿烟滚滚大起,直令得风云色变……


  红菱的裂天剑气虽然强猛一时,每一道烈气四溢的剑气冲去,正面承受的鬼脸无不立即崩碎散裂,可是“都天十二天鬼阴符大法”,能够列于“九幽鬼灵派”最著名的“四法三气”之一,奇奥之处实也是非比寻常,裂天剑气虽能冲散那些又密又多的恐怖鬼脸,可是在鬼符祖师加力催动下,碎散的鬼脸不旋踵即再次凝聚重现,立即又如飞般哇啦哇啦怪叫着地朝红菱猛扑而去,因此虽是双方战得电闪连天,爆震隆隆,绿云滚动,烟气四散,可是两人的真元相当,却也就这么地僵持住了……


  红菱远望着缠住野人的旗绫,依旧不停地伸缩带身,猛吸精气,只觉得那一抽一抽的动作,宛如吸在自己身上般的难过……忍不住再次大喝道:“老魔头你再不放开那个鬼旗,莫怪我要不顾一切下狠手了……”


  鬼符祖师不住地加催咒言动力,驱动着密密的符鬼奋不顾身地上扑而去,依然阴阴地道:“小妮子你就认命吧,‘都天鬼旗’马上就会吸尽那个大野人的全身血肉骨碴,待本师十二天鬼驻魂完成,再看本师怎么让你这个丫头片子死得难看……”


  红菱眼见那捆缠着大家伙的层层带体,每一条面积都比之前涨大许多,宛如吸饱了血而肿胀的血蛭一般,抽汲的动作也不若先前那么剧烈,明白就这么一转眼间,大野人已是不知被吸去了多少精元血肉,心中酸楚难禁,眼泪又不禁簌簌地滚落香腮……


  他为什么要替我去受这血肉尽抽的酷刑?他也只不过见了我一面……


  他既不是鬼符祖师,当然不会是要以奶奶的生魂作为要胁,要我和他……


  你你你……你这个莽撞鬼……为什么这么直接就问我愿不愿意和你办……办事……害我误会你是以此挟质要胁……


  你是今天才来到人世的吗?为何连话都说不清楚?


  喔……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竟然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便就这么愿意为她牺牲性命,坦然受此抽髓的痛苦?……


  你你你……你那说话的语气为什么这么样的温柔?你那对我的态度为什么这么样的体贴?你那粗旷的面庞为什么这么样的纯真?……你知道我虽是只见你这么一次,但你那让人心颤的憨厚笑容,傻气的模样,已在此时那么样深刻地印在我的心上……你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红菱咬紧银牙,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抢下他的一丝骸骨……


  他是为了她而牺牲了生命,她也必将以全力的付出来回报……


  真元凝动倏转,已是可控制自如的“丹心血魂”魂体乍出,唰然如撒开的大网一般,以红菱的身体为中心,猛然往四周密密的鬼脸窜去……


  此时再出的“丹心血魂”,法体已非暗红,而是一变成为鲜红如血的艳赤,八方散射的魂体,宛如八只凶猛的浴血巨兽,直扑周遭的层层鬼脸阴魂而去,破风之声倏起,带起亮亢的气啸,听来就像是巨兽所发出的狂野长嚎。


  之前还颇能争持的符鬼脸魂,此时面对气势大涨,法质转异,凶悍凌厉的“丹心血魂”,抗力立降,几乎是在其一扑之下,便即碎散消飞。


  催动法力重聚复现的速度,明显地在“裂天剑气”与“丹心血魂”的同时绞合下出现了有点应接不暇,赶不甚及的窘状……


  不过符鬼脸魂数量实在太多,短时间内也无法将所有一万多只的满天鬼脸完全消灭,但是鬼符祖师这边的气势已是很显然地落了下风。


  红菱双手裂天剑气放射不断,另一边突然强光倏起,一股明亮强度不输裂天剑气,然而芒气体积却大大超过的巨型光束猛然出现,内中裂天剑气的闪动引起了连串“劈哩叭啦”的猛烈爆响,直如天上的雷电移到了光芒四射的剑气之中那般,其中宝剑的剑身快速旋转,丝丝外射的电流乍然闪缩,在剑身之上极为迅速地来回流转着……


  “裂天一剑”!


  红菱已是在体内经脉全改之后,第一次运起了“裂天剑宗”横绝无伦的“裂天一剑”!


  此回的声势已经是与之前大大地不同……


  不但这股特强的剑光已是大得超过了红菱的身体,而且其中连续不断的“劈啦”爆裂震声中,每一响都放出了光尾长达近丈的强烈电火,让这条特大的巨型剑芒看起来简直已像是电神的神器,聚集了九州之内所有的电火于一身那般,声势惊人至极。


  鬼符祖师惊觉红菱凝起了全身功力,打算做雷霆一击的“裂天一剑”,其气机的厉烈直追宗师级的特高水准,不由得骇然振动全身真元,准备应付这已是性命交关的一击……


  鬼符祖师实是作梦也没想到,之前功力表现完全不起眼的红菱,此时竟然能够聚起让祖师级的他也觉得没有必胜把握的特强剑芒,使其产生出要是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就得魂归离恨天的凶险感受……


  裂天剑宗的裂天剑皇恁地了得,竟能把弟子培练得如此大出常理之外?


  心下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急挥,催起“天鬼咒法”,打算把“都天十二天鬼”给全部叫出来……


  符鬼显然已是制不住这个深藏不露的红菱了,看来非得出动“都天十二天鬼”不可……


  满天的绿云随着“天鬼咒法”的祭起,开始不断地强烈滚动,突然间猛地爆散而开,哗然现出了一个空空的云洞,接着“哇”地一声长鸣,从那个空出来的绿色云洞中唰地坠下一个绿色的身影,还没掉到地上,已是倏落又升,身躯飞转,划了个长弧,宛如一只飞燕般,飕地朝此地直飞而来,其速度实是无法形容的快速,一瞬间已是逼近身前。


  还没看清那个瞬间飞近的怪物,半空中的绿云又蓬蓬蓬地连开了十一洞,哇哇同响,各自从那云洞中唰唰唰地坠下一条条绿色的身影,和第一个如出一辙,倏落之后随即迅速爬升,同时以飞快的速度,如燕般长射而来。


  定睛一看,立即让人觉出此怪物绝非人间所有,定必是属于地狱之鬼物。


  飞来的十二个怪物,实是不能叫人,因为它们每个身上都是瘰瘰的绿皮包覆,两个眼睛又圆又黑,就像两个黑珠子般闪着深遂阴沉的目光,肚子又圆又滚,还透着淡淡的白色腹纹,四肢极为细长,关节粗大,五只指头上各有着一个圆圆的绿色肉瘤,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从上肢到下肢之间,拉起一层薄薄的绿色肉膜,此时正放射着绿绿的莹光。头顶上有着三根尖锐的长角,而且从中间那只长角开始,沿着脊椎,长着一排密密的尖细背鳍。


  但是最明显的,要算是它们拉在身后,宛如蛇身一般,长达将近二十丈的超长长尾,尾巴的末端,还有着三个绿色的尾钩。


  这种怪异的长相,与其说是某种奇特的生物,倒还不如说是某种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与那些鬼脸阴魂不同的,是它们十二只怪物,完全不像是有魂无体的影像而已,而是油皮亮肤,实实在在拥有肉体的特殊怪物。


  待到飞近,才让人骇然发现这种怪物身高几乎长达十丈那么大,一个人和它站在一起,大约只和它的一只细长的腿差不多。而且四肢看起细细长长是因为它的身长实在太高,以致于有了这种感觉,其实它们每一只细细的肢腿,就有一个人的腰那么粗大……


  张开的大嘴尖牙密布,里面红色的长舌拉得老长,吐出嘴外至少也有三四丈,正随着快速的飞近左右晃荡,白色带着暗绿的唾沫滴滴而下,令人看得头耳发麻,不敢对视。


  红菱也没想到这个鬼符祖师邪法真是令人奇不胜奇,此时居然从天上就这么掉下来十二只听也从未听人说起过的高大怪物,简直就像是从云端叫出来的十二个丑恶到了极点的魔鬼一般,直是看得心跳加快,恶心不已。


  尚幸此时全身气机凝聚,胆力大增,倒也没有多少害怕。不过心中明白此十二只又高又丑的怪物,绝对不会是个好吃的角色,便也强化剑气,准备作全力一击……


  那十二只“天鬼”在空中的动作与那些符鬼一样,飞进时快如闪电,到了近处时腾扭宛如水中活鱼,大张的口中哇哇尖叫似是儿鸣,瞬间飞进到了红菱的面前,而此时红菱才发现这十二只四肢在空中好似划水的怪物由头到尾竟是超乎寻长的高大……


  第一只天鬼在空中游来的时候,立即就看准了红菱运起的裂裂剑气,圆大的绿腹鼓动,四肢对着红菱噗噗连响,从指端的圆瘤中,陡地放出了二十条绿光油油,非芒非气,看来倒有点像是极为浓绸黏液的怪东西。


  时机紧迫,红菱身前厉烈作响的“裂天一剑”乍放强光,猛然就在一响超强的霹雳大震中,剑光飞射而出,带着劈啦的电火,飞也似的直往那只丑陋的天鬼标去。


  那只在空中飞来的长大天鬼,四肢末端放射出的二十道油光水亮,类似液体的东西,突然在红菱霹雳般的“裂天一剑”射来之前,出现了一种怪异的现象:那二十道怪东西,似乎是迎风便散的模样,射出后立即放大,看起来就好像是个扩散的水柱一般,二十条光液陡地溶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性质怪异的大兜,闪闪地亮着凝凝的光线,而在那已溶成一团的光液里,可以隐约地看见二十条淡淡的指线彼此交叉纵横,在其中形成一个密密的暗网。


  带着大量电火的强亮剑气,于霹雳巨响中直打而下,立即就击中了那个形成大兜的光液之上。


  轰然的爆震陡地炸开,震力前冲之下,光液中的网线立即迅速张起,围着射来的裂天剑气,如渔网般地罩覆起来,其速度直比电光火石还要迅速。


  可惜红菱倾其全力的一击,显然极其强大,那试图包住爆力的光液网线,还未收束,猛放电火的强光烈芒已是炸了开来。


  那只巨大的天鬼,似乎是也未料到红菱这剑芒一爆之威有如此的强烈与狂猛,本来想将剑芒包覆的光液立即破散,宛如散起了满天的光雨那般四射飞开,而光液中的网线也马上寸寸而裂,在空中消逝不见。


  而那只天鬼巨大的身形,立即被打得往后翻滚出去,直似一只被击飞的球般咻地射了出去,受到了巨震的天鬼大张的裂口中“呱”地一声长叫,显是疼痛已极。


  这一只天鬼才被红菱的“裂天一剑”打飞,另十一只已是飞速地飕然窜近,“呱呱”连响,圆腹鼓动,四肢戟张,一连串“噗噗”密响,十一个黏绸的光液已是嗡然飞来。


  又是噗啦啦一串巨声,红菱身后的丹心血魂感应鬼气,立化十一股血漓漓的狂猛气芒,即刻对迎而上。


  红菱无暇细看那被打得飞了出去的天鬼状况如何,另十一只圈围而来,连忙澄心正意,调动真元,又是劈啦暴响的一道强横“裂天一剑”厉亮剑芒从剑光里放射而出,啪地击中了十一个正与丹心血魂争持的光液怪兜中的一个。


  轰隆一声,又是满天被击碎的光液芒点四散飞射,然后放出光液的那只天鬼呼地一声,与前一只相同无异,直被强横的“裂天一剑”给打得往后飞了出去。


  可是令人惊讶的是,之前被“裂天一剑”的爆裂剑芒打得“呱呱”惨叫的那只天鬼,虽是翻翻滚滚的飞出老远,可是在如此强大的气芒冲击之下,竟然丝毫无损,此时已是化消冲劲,又“呱呱”怪叫地回飞而到,补上了后来被打飞了的那只天鬼的位置。


  红菱爆响的裂天剑气连连不断,轰轰隆隆地一只一只把那些丑怪的天鬼打得飞出老远,真气的强悍实是令人以及令她自己大大地惊讶。


  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前还要聚气许久,方能放出一次的“裂天一剑”,现在不但威力猛增,直如雷神下凡般,气机强厉,而且随手即发,越放越顺,竟是宛如天生自然那般的随心所欲,丝毫没有一点勉强。


  可是她自己苦修“裂天剑气”近三十年,再清楚此诀其中的困难与艰涩不过了。


  因为“裂天剑气”的真气循行路径,比一般的路径复杂了近一倍有余,所以她虽是进门不久,但是一则天资聪颖,一则气诀由祖爷爷亲传,更是比一般同门殊胜许多,故而她“裂天剑气”的成就,实是超过了许多较其早进门的师兄师姊们,算是“裂天剑宗”极有希望的未来栋梁。


  可是她再怎么也没想到,此时连放了威力无比强烈的“裂天一剑”近二十次,其真气的运行却是如此的顺遂,如此的畅达。


  就算是宗内的师长,恐怕也没几人可以达到自己现在这种境界!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更是对于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事,感到疑惑不已。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异事?连听也未曾听闻过?


  她虽是困惑满腔,却也明白这宗奇事,大约是和那个替了自己,此时正在饱受血肉尽糜之苦的大野人有点关系的。


  对了,之前还曾听他在绞尽脑汁时,自言自语地说要替自己的功力想个办法增进。


  难道这就是他的方法?


  有可能吗?天下怎有如此神奇的秘法?


  他又为什么要用在我身上?


  他……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此时红菱的心中,不知怎的竟是极为牵挂着他。


  若不是天鬼们的压力重逾山岳,她必定会不顾一切地冲到他的身边去。


  无论他现在是死是活。


  可惜即便她轰得满天光闪,把那怪怪的光液炸得四处乱飞,丑绿的怪物痛叫连连,但那令人惊讶的长大天鬼,在如此厉烈的剑气攻击下,竟然是丝毫无损,退而又进,挫而不馁,一个劲儿地猛力攻击。


  如此状况,立时让红菱感到压力大增,因为自己的“裂天一剑”芒气虽强,把那些天鬼打得连连后退,但是这十二只天鬼所放出的怪异光液又疾又快,总是在剑芒及身前挡拦包合,虽是未能克住红菱激放的剑气,却也足以让芒光无法真正地伤害到天鬼!


  这样的拉锯形势,自是对红菱甚为不利,因为再怎么说,她总是独身一人,而那个怪天鬼却有十二只这么多,当然红菱会感到应付起来有点手忙脚乱。


  好在此时的“丹心血魂”发挥了最大的护卫作用,每当天鬼抓住空隙,想要趁机而入,总是会被红晕晕的血魂给横档而住,竟是有点难越雷池一步。


  双方就这地你来我往,直打得满天劈哩啪啦响,光气烈芒四处乱飞,偶尔流窜厉电击中四周密密而布的符鬼脸魂,便即炸起绿烟滚滚,实是声势影像骇人已极。


  鬼符祖师心中的讶异实如翻江倒海,掀起了滔天的惊骇。


  因为这“都天十二天鬼阴符大法”,实是“九幽鬼灵派”极其有名的大法,如今十二天鬼皆已降下,没想到却依然在短时间内拿这个“裂天剑宗”的后生小妞无可奈何。


  并不是鬼符祖师真的认为“都天十二天鬼阴符大法”就是天下无敌了,会让他大感吃惊的,是现在与十二天鬼争持的人。


  今天在那儿的若是“裂天剑宗”传说已将进入天人之境的宗主“裂天剑皇”,或甚至是其麾下声名久着的“二妃双帅三将军”,鬼符祖师都不会这么样的惊讶。因为这些人功高力强,天鬼虽然难以对付,想这么简单地把他们收拾下来恐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但是现在与十二天鬼对抗的,却是“裂天剑皇”最小的关门徒弟。


  这个红菱便算是因缘独厚好了,也该不会强大到能与十二天鬼同时围攻相抗衡才对呀!


  怎的如此不合情理的事竟然就这么发生了?


  鬼符祖师再怎么想也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的状况下,只能全力驱动咒力,让天鬼的围击紧密相连不产生一丝丝的空隙。


  还好天鬼们拖得红菱不得不连续强起气芒冲天的“裂天一剑”,让她真元大量地付出。


  本师倒要瞧瞧你这个出人意料的小妮子,功力到底有多深厚,凭天鬼这样连续不断的耗散你的真元,你这丫头又能撑得了多久……


  想到这里,鬼符祖师掩起心中的惊意,嘿嘿阴笑道:“你再撑能撑多久?待我的‘都天鬼旗’将那个死大个子的深厚修为完全吸纳得连骨头都没了,天鬼的威势即将大增数倍,到时莫说是你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了,便是你‘裂天剑宗’那些臭名在外的师长辈们,恐怕也难逃天鬼裂吃的下场……嘿嘿嘿……”


  红菱听鬼符祖师这种恐吓的话一出口,立即关心至极地望向那个野大个儿,心下惨然。


  时拖至今,那个为了援救自己,而以自身替代,忍受血肉吸尽的痛苦,为她舍去生命的傻大个儿野人,此时便算不像鬼符祖师所说的那般,被吸得连骨头都没了。可是再怎么样,现在的他大概能剩下的,顶多也只有骨头了。


  可是就在她抽空望向他时,竟然见到了一副她万万没想到的影象。


  大个子的身形并未因为血肉尽消而变得细瘦,缠成了像个木乃伊的样子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更没有如鬼符祖师所说的那般,化消得连骨头都没有了。只是那紧紧捆束的绫旗,本来黑得发亮的颜色,此时竟已暗暗泛出了紫红色的莹莹光芒,每一条绫带蠕吸的动作皆已停止,看起来倒有点像是吸了过多紫红色血液的血蛭那般,在黑色的表皮下透着紫红色的流芒。那种景象,实是恶心中带着一点诡异。


  鬼符祖师在说完话后,也是与红菱同时望向已被卷得死死的粗野人,更同时与红菱见到了“都天鬼旗”似是吸饱了鲜血的模样。


  红菱不了解此时鬼旗的反常,鬼符祖师可不会不了解……


  要是之前的状况,现在被吸化精血的人,恐怕早就已是连骨头都不剩了,怎么可能还像现在这般,不但那大个子的形体未变,都天鬼旗连缩吸魂气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可是鬼符祖师自获得鬼旗以来,吸尽超过五百人生魂的经验里所从未发生过的状况。


  这这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惜鬼符祖师还没想出个答案来,那个鬼旗的外表又是倏然产生了变化。


  原本黑得发亮的鬼旗颜色,不但现在其中隐隐透出了紫红色的暗芒,而且那股本来隐藏在黑色之下的紫红光采,此时竟已外放而出……就这么好似自己会发光般莹莹亮起!


  紫红光线越来越强,转瞬即压过了黑亮的底色,就这么嗡然一下,本是黑色的“都天鬼旗”竟就这么生生地转成了莹莹发亮的紫红色。


  鬼符祖师见到这突然而来的改变,直是讶异得呆在当场,若非是脸上带着一个修罗鬼面具,恐怕别人就会看到他大张的嘴巴……


  然后接下来的变化,更是让鬼符祖师差点立足不稳,从空中掉了下来。


  变成紫红色的绫旗,此时居然就像是个剥开的洋葱表皮那般,原本缠得死紧的绫带,竟开始“嗤啦嗤啦”地往外拉出,层层松开,就像是解开了木乃伊的缠布那般,在空中长长地飞舞着……


  本来被逼得只能看他一眼的红菱,突然觉得身外的压力一轻,接着十二天鬼眼中黑亮的双瞳立时就在这一瞬间转成了紫红色,对着已是逐渐解开的大野人身形“呱呱”地急叫两声,然后长大的身形伸展四肢,拉起了两片薄翅,翻然一窜,唰地直飞上天,那在上方翻滚的绿云此时竟也已是暗透紫红,蓬然裂开了十二个圆孔,天鬼们立时各自分飞,穿入云洞之中,咻地转瞬不见!


  周遭一万两千七百个丑恶的鬼脸阴魂,此时更是全部透裹着一层紫红色的亮芒,看起来就好像是被一层柔柔的,但却浓深无比的芒气所罩。


  每个鬼脸上本来极其凶烈的狠厉表情顿时变得紧绷的线条松弛了许多。


  然后每个鬼脸竟就这么闭起眼睛,歪搭着长舌,好似舒适无比地睡了起来。


  所有的空间中一万两千七百个鬼脸就这么地在原地空中飘呀飘的好似转眼间变成了一万两千七百个轻飘飘的风筝,居然悠哉悠哉地开始休息,简直就像一个人,坐着小船,在海上享受一般,之前那种凶厉恶毒,半点不复存在。


  黑旗转成紫红,十二天鬼眼现紫红,天上地下,绿云滚滚的烟气,暗透紫红,一万两千七百个鬼脸阴魂亦由内而外,被一层紫红的柔光所轻轻包覆……


  在这转眼之间,红菱及鬼符祖师,骇然地发觉自己已是陷身于一种难以形容的紫红世界……


  一种明明晓得是紫红色,但却又在心中清楚地明白从未曾见过的奇异紫红世界……


  红菱见到这等突然的变化,直是楞在空中,这才发现自己的身躯竟已能自动浮气,只是巨变连连,到了现在才发觉……


  鬼符祖师从转成紫红色的“都天鬼旗”开始层层外拉放松起,即全力催动法咒,想要再次控摄住已是完全不听指挥的旗绫,后来发觉十二天鬼们,突然间就这么停下了攻击,心中顿觉不妙,待到重新祭起“天鬼咒法”时,那十二天鬼已是连头也不回,理也不理地唰然窜起,转眼已是上冲云霄,消失不见。


  鬼符祖师心中大乱,这等奇事实是从未见过,也不晓得自己该如何应付,只得猛念法咒,却是半点用处也无。紧接着再次催动起之前叫来十二天鬼的“天鬼咒”,却又好像是突然就这么失效了般,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三个长达十余丈的长长旗绫终于完全展开,紫红色的旗绫迎风飘展,益发显得气势不凡。


  三面紫红长绫旗在空中鬣鬣飞舞,中央之处强光不断,正是那野人所在位置……


  只是此时烈芒不停,生就像是那三面长绫旗子,洒然松露出了一个紫红色的太阳一般,映得上云下烟,诸鬼飞旗,全是紫红一片……


  红菱与鬼符祖师,面对此等奇景,心中均泛起了一种面对另一个完全相异世界的未知存在一般,惶然不知所措……


  中间的那个大野人,双目之中,一红一紫,强光爆射,浑身上下不停地有紫红两色的烈芒来回流转,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几乎连头发都在放光。其势之强旺,直如天人一般……


  这种非常人的能量展现,让人觉得大野人全身上下,恐怕连破个皮的地方都没有,又怎么连“骨头都化消”?


  鬼符祖师心下骇然,明白此人实已非自己目前所能抗,同时法宝被制得死死的,而这个大家伙功力又远超过自己,临时之间怎么想也想不出个应付的办法……


  红菱心中则是又惊又喜又骇又疑,惊的是在“九幽鬼灵派”著名的“都天鬼旗”侵肉蚀骨下,他居然像个没事人般地夷然无损;喜的是这家伙为自己被捆在鬼旗之中,尚幸并无大碍,否则自己势将一生难以偿还他的恩情;骇的是他所展现的,几乎已是天人级的力量;疑的是他怎又能具有如此的威势,难道修真界真的将有巨变?


  在二人百味掺杂的感触中,野人全身的烈芒突然毫无前兆地啪然消失,双眼紫、红两光顿缩,恢复了他单纯清澈的眼神,只是直直对着鬼符祖师猛瞧……


  “你你你……”红菱与鬼符祖师同时开口,也同时说出了一连好几个你。


  但是二人接下来的话就有点不同了。


  “你你你……”红菱指着大野人:“你竟然没事?”


  “你你你……”鬼符祖师指着大野人:“你到底是谁?”


  二人话出口之后,忽地俱皆发觉对方所问的,竟也正是自己接下来想问的,于是又同时指着大野人道:“你你你……”


  红菱再接着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你你……”鬼符祖师也接着问道:“你怎会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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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4章 阴阳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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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4章 阴阳飞龙


  

  他在都天鬼旗的旗绫缠上自己时,就已经决定要让这有点意思的怪东西将自己缠上了。


  他心灵的感应,立时顺着都天鬼旗的绫布渗入了其中……


  他第一个感觉到的,是那超乎寻常的怨念与狠毒……


  哇!这种愤恨怎的如此强烈?


  那种凶暴的感觉,令他想起了那个怪菌,不由得心里有点退缩。


  嘿!莫是又一个骂街怪物,那我可是有点受不了的……


  然后鬼旗开始大量地汲吸着他身上的真气元力。


  咦?这个鬼旗像是饿昏了的样子?


  他将大量的真元传进了鬼旗之中,想让它好像饿死鬼附身的胃口获得一点满足。


  不过这个鬼旗胃口之大,倒是颇出他的意料之外,吸取的力量又急又强,让他不由得也相对地加强了抑注的速度。


  嘿!这个还好是我,若是换个其他真元气息比较一般的人,岂不是连血肉骨骼也让这个鬼旗给吸个精光?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为何这般急于吸取别人的精气?


  他一面灌注真元,一面心下决定要把这些鬼旗给充得饱饱的,让其再也不用吸取其他人的精元血气……


  也正是他这一念,使得他在灌了十二万七千股的真元烈气之后,依旧不停止加注真元的力量,继续猛往其中灌注。


  因此这“九幽鬼灵派”的“都天鬼旗”,在吸饱了极为大量的真元能量之后,后续强劲的内气依旧直挤了入,在整身灌满了紫红色的真元之后,竟产生了性质上的变化……


  在这其中的过程里,他惊讶地发觉鬼符祖师的咒言,竟然启动了鬼旗中的一项奇妙作用,就这么在空中聚合了万物偏阴的一些意识振动,还能将这些振动给暂时物质化,变成了形象怪异的十二只“天鬼”!


  嘿!这一招倒是挺妙的,没想到三面鬼旗还有这种功用?


  如此奇特的法力作用,立即引起了他的兴趣,于是将心灵的感应切进其中,细细去探察其中的关键……


  喔!这个鬼符祖师,发出的这个咒言原来有点像个启动鬼旗聚集天鬼的开关,嗯,如果我把这个关键给移转过来,让它产生一点偏移,那这个咒言岂不是就没有什么作用了?嗯,这么一来,天鬼的意识振动变成了与我感应相通,不就变成听我的话了?


  哈哈哈,妙极妙极,我就来给它试上一试,叫这些天鬼先回去好了,瞧那个红菱大小姐虽然气机已是与之前完全不同,但是似乎运用得并不熟练,也无法将所有的真元威力展现出来,对付起天鬼已经有点手忙脚乱了……嗯,还是先叫天鬼们回去吧…


  …


  当他收束强烈外放的真元芒气,恢复了正常时,听到红菱及那个心飞胆裂的鬼符祖师问到自己是谁,倒是让他楞在那儿好一会儿。


  嗯……这个问题我也不晓得,我好像是明白的,但是偏就记不大起来……


  我是谁?我从那里来?


  嗯……我应该是明白的呀……


  红菱见到恢复正常的那个大个子野人,竟是一副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的模样,心中明白这里头一定大有玄机,否则焉会就这么猛古丁地冒出一个能力功法如此不可思议的怪家伙?


  此时时机紧迫,大敌在前,岂是在那里思索回忆的时候?


  于是红菱连忙指着鬼符祖师,对着那个大野人叫道:“快点!奶奶的生魂还在这个鬼符祖师的身上,你你你…你不是答应我要帮我把奶奶的生魂找回来吗?还不赶紧动手?”


  鬼符祖师被其猛地提醒,这才想起身上还有张可以威胁敌人的王牌,连忙探手取出了其中还拘束着岳老婆子生魂的“绿烟生魂珠”,双手合并,在胸前作出了一副就要把“绿烟生魂珠”挤碎的模样,哈哈哈地得意笑道:“臭小妞儿你再叫,本师就先把你奶奶的生魂挤碎,让她以后的余生永远变成一个无知无觉的活死人……”


  原本注视着大野人满脸思索神情的红菱,闻言立即大骇,急忙移目瞪视着鬼符祖师怒道:“你这个老邪魔敢这么做的话……我红菱……咦?你你你……你…怎么…”


  红菱之前怒拼狠斗,实是根本没有时间再仔细看那老奸巨滑的鬼符祖师一眼,此时战局暂歇,方才真正地望向了双手随时可以把“绿烟生魂珠”挤碎的鬼符祖师。


  这个鬼符祖师之前全身被包覆在那长而又长的都天鬼绫旗中,除了知道其身形异常地高大之外,完全看不出身材是瘦是胖。


  如今鬼旗离体,正在那儿迎风招展,红菱这才发现,这个鬼符祖师身披细细的内里黑纱,脸上虽是戴着一副让人畏惧的修罗鬼面具,然而细纱内的身体曲线娉婷,有点苍白的皮肤在黑纱的掩映下更是显得白皙诱人,胸前鼓胀腾腾的双乳虽是围着一条黑色的乳围,然而那挺翘的弧度却是更加的引人遐想。细细的腰身让人想起了蜜蜂的比例,直勾引着人伸出手臂拥揽一般。臀部的线条是那么圆润,让其下所连的一双健美极长的双腿,显得是如此地完美。而因为这个“鬼符祖师”的身高极高,更是让人感受到她那超过上身许多的美丽腿部,是这么样修长得令人难以想像。双腿的根处,轻遮着一袭黑色而又带点朦胧的亵裤儿,直让人心跳加速地希望春风能够轻轻拂过,也许会带起那隐藏在之下的颤心神秘……


  红菱这才发现那个原本以为是个老邪魔的“鬼符祖师”,竟是如此一位光看身材,就足以让人心旌动摇的美丽尤物!所以话说到一半,竟就这么你你你的接不下去了。


  “鬼符女祖师”修长至美的双腿微分,两手依然紧合着“绿烟生魂珠”,恐怖的修罗鬼面具在如此诱人的身躯衬托下,益发显得狰狞骇人,此时其中传出的怪异语音依旧阴森森地道:“怎么?没有想到本师是个女人吗?你这小女娃这么惊讶做什么?


  还不快把那个傻大个儿的魂叫回来?“


  红菱听得心中一惊,连忙转眼望向那个裸着身体,露着直竖阳茎的大野人,只见他依旧一副思索的模样,明白他的心念并非是为了这个“鬼符女祖师”艳绝人寰的身体而偏移,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一种安慰的感觉,连忙大声地叫道:“喂喂喂!你别再想得这么入神好不好?”


  他听到了红菱的叫唤,总算是回过了神来,望了望双手作出随时可以挤裂“绿烟生魂珠”的鬼符“女”祖师一眼,便即转眼看了看红菱:“喔!我想得太深…忽略了…我该调整一下…振动的层次…免得你们…会等太久……”


  鬼符女祖师“呔”地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恶声恶气地道:“岳老婆子的生魂现在就在本师的手上,你们这两个家伙给本师好好地听话,否则莫怪我手下无情,让岳老婆子的生魂即刻烟消云散,永远消失!”


  他对鬼符女祖师的话显然极不赞同,直是摇着头道:“你这话…不对…就我所知…人的意识振动生气…既已存在…就不会突然消失……它会回归…到大自然老妈那儿…接着…机缘组合…就会再…适当的…结合肉身…重新成形……如果…把振动层次…


  改变,也许…变成其他东西…但是…只能说变换了…不能说消失了……即便是…那人头球…也许…把他们…送到了另一个空间…好像…消失了…但其实…也不能叫…消失…嗯……我也不知道要叫什么……“


  鬼符女祖师听了这个野人嘴里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完全听得一点头绪也无,不由得大怒道:“你这个野种给本师闭嘴……连话都说不清楚……本师竟会栽在你这样的蠢猪手上,实是气死本师了……”


  红菱见鬼符祖师大骂着那个傻大个儿,心中不由得也不平地道:“鬼符你连‘都天鬼旗’都被人家克得死死的,又怎么有脸说出此话?你到底打算如何,何不干脆讲清楚?”


  鬼符女祖师手握人质,一时竟也忘了这个野人深奥难测的功法,可不是那种好招惹的角色,连忙收定心神,听得红菱说及自己最大的法宝“都天鬼旗”,连忙对着红菱嘿嘿笑道:“不急不急,咱们慢慢来……你这妮子先叫他把本师的‘都天鬼旗’还给本师……”


  红菱双目微带红色的睫毛轻眨着:“鬼符,先说好了,把都天鬼旗还给你,是不是就放我奶奶的生魂出来?”


  鬼符女祖师修罗面具后的双目青芒暴射:“你这丫头还想和本师讨价还价?信不信本师这就把岳老婆子的生魂砸碎?豁上了和她同归于尽?”


  红菱眼见鬼符祖师双目光芒狠厉异常,心知此等邪门多极残虐,个性可以不顾一切,连忙无奈地皱了皱眉,望了望那个大个子野人一眼……


  他转头对着鬼符女祖师耸了耸肩道:“你的旗子…就在那儿…我可没有…要拿…”


  鬼符女祖师暗中提动法诀,却是发现那正迎风招展的长长紫红色绫旗,完全动也不动,半点感应也没有,不由得再次大怒喝道:“你这家伙在本师的绫旗上动了什么手脚,既是要还,却又为何对法诀不起任何感应?”


  他望了望那三面长旗子,点了点头:“…只是把…感应点…移偏一些…现在可以了……”


  鬼符女祖师听得他说可以了,连忙再次调动法诀,果然此次如斯响应,那在空中鬣鬣飘扬,长度九丈九的三面长绫旗,立即如突然活动起来的紫红飞蛇,“噗啦噗啦”地朝着己身飞到。心下正感到颇为安慰,但是紫红猛然映眼,立刻停下控摄,对着大个子野人怒道:“你快将本师的法旗上那怪光弄走,恢复原来的样子……你别想在本师的身上搞鬼……”


  他双眼中纯光外露:“我把旗中…灌注真元…现在这样…又不会再要吸人…威力又大大不同……不好吗?”


  鬼符女祖师听他说已在旗中灌入真元,心下急急忖道:“如今自己手上握有人质,方始占了点上风,他才这般容忍,灌注真元显然是想在日后循迹追来,致我于死地,岂能让他这点小小的障眼法戏弄了?”


  心下想定,立即嘿嘿阴笑道:“你少在本师前面弄那些狡狯,叫你恢复原状,你就恢复原状,罗嗦什么?”


  他的心中实是不大明白为何她硬是坚持要把都天鬼旗恢复成之前那个样子,现在鬼旗的状况岂不是更好?


  鬼符女祖师见这个野人皱着眉头,一副心思被她猜到的模样,便即催促着道:“你的功力虽高,想在本师面前弄那些鬼门道可没这么容易……还不快动手?”


  他无奈地耸耸肩,一双大手轻招,紫红飘飘的绫旗中异象立生。


  从那还在飘动的绫旗之上,立即泛起了一层宛如彩虹的流光,就这么从旗身之上快速飞起,拉出三条长长的紫红色精虹,其中晶芒层层叠叠,就像光潮千重那般,飞也似的直流入他轻抬的手心之中。


  这三条晶流速度极快,带起的空气“唰啦唰啦”直响,简直就像是三条紫红色的瀑布一般,放出的亮光更是照耀天地。


  他把流窜的速度层次,拉得极高,在红菱与鬼符女祖师的感觉上,似乎不到喘三四口气的时间,所有超过二十万股的强烈真元,已是回流到了他的手心之中。


  而一待他把所有的晶元回收完毕,那个在空中随风飘动的旗身,立即就回复成为之前黑亮的颜色,再也没有留下任何一丝丝的紫红痕迹。


  铺天上的云气也从紫红色的强芒转回了绿幽幽的莹光,那一万两千七百个鬼脸阴魂全部当场消失不见,就像是溶入了周围滚滚的云气之中那般。


  鬼符女祖师看得直是心中打鼓,心想这个大野人,功力真是深得难以探测,竟然就这么宛如鬼旗主人般,要调就调,要停就停,简直是比她这个主人还要更能控制自如。


  还好现在尚有一个岳老婆子的生魂作为要胁的工具,否则就凭这厮神鬼莫测的手段,恐怕自己的下场不会好看到哪里去的……


  心念还正在打着转,一旁的红菱已是睁着秀目,恨恨地道:“老妖婆,你的都天鬼旗已经恢复正常了,该可以把我奶奶的生魂放回来还我们了吧?”


  鬼符女祖师仰首一阵桀桀怪笑:“小妮子,本师何时答应你这就放了你奶奶回去?”


  红菱听得这个九幽鬼灵派的女祖师,竟然翻脸不认帐,不由得粉脸气得通红,戟指着那个身材曼妙无比,心肠却是狠毒异常的鬼符女祖师:“你你你…你这个女魔竟敢玩花样?”


  鬼符女祖师笑声依然嘿嘿不停:“本师耍什么花样?嘿嘿嘿…本师可从来没答应你这小丫头,收回鬼旗就还你岳老婆子的生魂哩……”


  红菱双掌提起,身前的剑光又裂裂响起,她咬牙切齿地道:“你这老妖婆,敬你毕竟是九幽鬼灵派的前辈,没想到竟是无耻至此,凭你这种小人心肠,还有什么交易可讲……”


  口里说着,“裂天一剑”已是聚集待发,剑光如雷,滚滚响动……


  看红菱聚合剑气的威势,又快又顺又自然,显然是经过那一番与天鬼的拼斗,真元的运转调用显然是大有进步,剑光雷声内敛闷沉,再也不似之前这般“劈哩啪啦”


  暴响,看起来其中的真气运用当是更加进了许多不同奥妙。


  鬼符女祖师似也未料到这个红菱倔强难搞至此,竟摆出一副不顾一切,就要出手的样子,连忙双手合住禁锢岳老婆子生魂的“绿烟生魂珠”,挡在身前,连恢复正常的都天鬼旗也不及收回,口中更是高声叫道:“你若是敢将剑气劈下,第一个在剑芒下灰飞烟灭的,就是你奶奶……你有种就放出来看看……”


  红菱剑气腾动,闪闪欲飞,却是几番运气,总是狠不下心来将剑光放出。


  可是她又明白此等邪人,与其听她予求予取,最后恐怕还是无法幸免于难,心中直是念转百回,却也一时想不出办法,手中的剑芒屡次放不出去,只得恨恨地道:“你这妖婆到底还想干什么?”


  鬼符女祖师修罗鬼面具后的双眼斜斜地望着那个大野人:“本师要那个傻大个儿答应替我办一件事……”


  他听到了鬼符女祖师的话,竟是扯到了自己身上,有点莫名其妙地道:“谁?…


  你是说…我吗?要我…帮你办…什么事?“


  鬼符女祖师冷冷地接口道:“这个你先不用问,到时本师自是会告诉你,你先说自己答不答应?”


  他张嘴就正打算一口答应下来,却没想到红菱立即在旁接口道:“你先别这么快就答应,她们这些邪派毒谋技俩最多,别要中了她的什么鬼计才好……”


  被红菱这么一说,他不禁把原本要答应的话给吞回了肚子里去。


  鬼符女祖师听了红菱横插而来的话,怒声道:“你这妮子敢是真的不顾你奶奶的死活了?”


  红菱夷然不惧地道:“被你禁锢住的是本小姐的亲人,并不是他的亲人,你这老妖婆有什么要求,也该对着本小姐来,扯上他做什么?”


  鬼符女祖师嘿嘿阴笑道:“这傻大个儿为了你,都可以让本师的鬼旗给缠上身了,若不是他这个鬼家伙的功法实是怪异无比,早就为你骨蚀魂消了,如今本师只不过是要他答应一件小事,有什么不能扯的?”


  红菱听鬼符女祖师这么说,摆明了就是暗示自己和那个野人其实私下早就已是有一腿的亲密关系了,不由得姣好的脸容窘得飞红。还想开口争论,却见那个大野人在旁边楞楞地瞧着自己,禁不住羞意大生,只是在空中跺着脚儿,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


  奇异的是,此时红菱心中竟然没有任何一丝不快,之前那种被要胁着和他办事的羞愤,竟然都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大个子野人摆着手,好像是个两人的和事佬般,结结地道:“你们别争……鬼符你…要我帮忙没问题…但是…先让奶奶的生魂…回来可以吧?”


  鬼符依然嘿嘿阴笑道:“哪有这么好的事?若是你事后反悔,甚至是对本师暗下毒手,本师岂不是偷鸡不着,反蚀了把米?”


  他皱着眉头,极为不解既已答应帮鬼符女祖师的忙了,为何却又不肯放奶奶的生魂回来?于是又巴巴地道:“这样可…不大好吧?红菱…顶担心奶奶…还是…先让奶奶…恢复正常的好……”


  红菱听得那傻大个儿,一口一声地叫着“奶奶”,似乎奶奶是他们俩人的奶奶那般,心中羞意更甚,倒有点恼起这个不知收束的害人精,暗暗忖道:你这个呆子,作什么这般口口声声地叫,倒像是也成了家里一份子,我红菱的什么人那般,岂不知这样听来多么别扭羞人?


  鬼符嗤地一声:“少罗嗦,本师说是这样就是这样,手里的把柄要是失了着落,谁能保证你这野人会不会翻脸?”


  红菱听到鬼符的话,不由自主地怒道:“你这妖婆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前辈的尊严?如此要胁,又有谁能保证替你作完事之后,你便会心甘情愿地将我奶奶的生魂放回?”


  鬼符桀桀大笑道:“本师做什么要保证?你这死妞儿不要就拉倒,谁还稀罕你呀?”


  他看着二女这就又争执了起来,心里想来想去,依然觉得还是让奶奶的生魂回来,方是最稳妥的法子,不然若是有了什么变故,红菱岂不是伤心?而且这样做,又没有碍着鬼符什么。


  他越想越有道理,便即打断二人的争吵,对鬼符道:“你既是不肯…那可就莫怪我……嗯…不客气了喔……”


  鬼符闻言,心内立即大惊,知道这个功力难测的大家伙打算对自己出手,连忙集神聚气,双手握住了禁锢岳老婆子的“绿烟生魂珠”,准备一见风头不对,就立即灌功注力,给岳老婆子的生魂一些压力,让她痛苦的模样给二人瞧瞧,也好警告他们不可轻举妄动,只能乖乖听话……


  真力正欲催入宝珠,突然一种直入心坎的震颤从珠中传来,噗裂一声,那个十大奇珠中列名的“绿烟生魂珠”竟然这么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鬼符女祖师被这突然发生的怪事,吓得怔在当场,心中直是胆裂魂消……


  这下惨了,珠体裂碎,其内的生魂即刻就会散于空中,再也无法收回。唯一的凭恃已消,看来那个野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了……我该怎么办?


  实是怪异已极,为何“绿烟生魂珠”会就这么地寸裂而碎?凭我所知,“绿烟生魂珠”岂有这么容易就会碎的?以其另缩天地于其中的奥妙作用,尽我之力,恐也难以填满,又怎的会如此便即碎裂?


  鬼符在满心的震骇之中,见到红菱已是调动剑气,尖叫一声,怒扑而来。


  而那个大野人……那个大野人……


  鬼符骇异地发现,那个大野人此时已是披背长发全部蓬然张开,气劲直透发稍,双目之中一紫一红的异光再现,其中的光亮程度,直是强烈得让人无法正视,其形象之厉烈,竟然让鬼符女祖师心中兴起了此人非人的诡异感受,而此念一起,立即如潮冲岸,马上充满了一心,让她不由得牵进了某种未知的神秘之中。


  我的天啊,以他现在这种非人的感觉,若是将岳老婆子生魂散灭的愤怒,全部加到了我鬼符身上,想来我必定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恐怕会落得个难以想像的凄惨下场……


  鬼符无意间感受到了那个大野人瞬间透出的异界特性,让她在这一瞬间明白了这个看来纯真无比,功力却是难以相信的野人,竟然是来自另一个奇异至极,无法想像的空间世界……


  想到这里,狠心突起,暗忖与其被这非人类的怪物折磨,不如自己找个了结……


  鬼符女祖师修长曼妙的身形突然在其狂叫冲天的凄厉声中,疯也似的旋转起来,而那碎裂的“绿烟生魂珠”猛地片片砸向了调动强烈剑气前冲而来的红菱。


  原本迎风烈扬的三面黑色“都天鬼旗”,嗤啦嗤啦地猛然回卷到正如陀螺般旋转不停的鬼符女祖师身上,片刻之间就缠得紧紧密密。


  包捆住鬼符女祖师的绫旗,出现的状态,并非是如脱出之前那般,像是衣袍似的回到鬼符的身上。相反的,倒是与缠捆那个大野人时,完全一致。


  卷缠上身的绫旗,已开始一涨一缩地抽吸着鬼符的周身血肉精魂……


  鬼符女祖师凄厉的叫声,转眼已变成撕心裂肺的哀号……


  这一连串快速的剧变,让红菱突然之间有点措手不及。


  对着自己飞来的碎裂珠体,迎向了由自己放出的“裂天一剑”强烈剑芒,让红菱想要收手回避,却已是有所不及。


  猛然间,那团碎裂的珠体,蓬地一声,燃起了一团包覆着所有珠体的紫红色光罩,层层内紫外红的流芒快速地绕着碎开的珠片飞转,发出了嗡嗡的声响,好似保护着裂开的“绿烟生魂珠”不会散开逸飞那般。


  红菱放尽的裂天剑气直劈而入,内紫外红的流芒光罩猛地乍亮,红菱只觉手中一软一偏,剑上那股强厉的“裂天一剑”真元烈芒,就生像是劈在一个滑不溜丢的球面上一样,竟就这么从那个内紫外红的光罩边缘侧滑而过,直射入竹林之中,轰地炸起了一大片被剧烈气机所冲,燃起了焰火的碎竹星点,后续震波从土中外传,噗啦啦地连根掀起了一大群竹子,声势骇人已极。


  红菱愣愣地望着那个依然包覆着红紫两光的亮罩,心下正在想着,这个护罩是从哪里而来?


  看那有点熟悉的怪异紫红色,难道是他?


  回头一看,那个大野人双目放射一红一紫的奇光,双手乍张,长发纷飞,不知何时已是到了她的身后。


  红菱看得吓了一跳,只觉得这个家伙的行动直是无声无息,完全侦不到,口中不由得嗔道:“奶奶呢?奶奶的生魂呢?”


  话还没说完,从碎裂的绿烟生魂珠,那团红紫所护的光罩中,哇然飞出一个小小的紫红色圆球,其光淡然,可见内部。此时正有一个小人躺在其中。


  红菱急急飞近,定睛一看,正是奶奶的生魂没错,心中不由狂喜至极,想伸手触摸,却感觉出这个紫红色的小小光球,似乎有一层强力而又看不见的护罩般,让红菱的手指接近时就被轻轻推开,无法摸到。


  红菱心急奶奶生魂的安危,就这么忽略了此时的他,浑身正散放着某种来自异界的奇特淡芒,双眼中一红一紫的怪芒显示着某种无法理解的神秘……


  碎开的绿烟生魂珠,冉冉飞近他的身边,在一阵爆起的强光下,碎片相合,那令人难以直视的光圈中央,好似正在焊合溶炼着什么东西那般,光影滚动……


  被自己的都天鬼旗狂吸精魂的鬼符女祖师,哀号依然未停,而由绫旗包覆的身体正逐渐萎缩,逐渐消扁。而一抽一抽的旗绫,总是在每一抽动中,收缩得更紧,好似不将她的骨头碴滓完全化尽,绝不停止的模样。


  如此诡异的情况,直让人感觉到她的哀号虽已渐渐消弱,然而那抽心剔髓的惨叫,已转到了地狱之中回绕,惊颤的心内盘旋般,是如此的闻之骇然。


  片刻之后,他眼中的红紫两芒渐渐消失,而面前的溜溜地浮着一颗透亮的明珠,其中紫红两色的流芒如蛇如烟般地翻滚扭缠,宛如有灵性那般。


  他将心灵感应波渗入鬼符手中的“绿烟生魂珠”时,陡地发现那其中一片绿烟青芒来回流绕,感觉上就是一个只有能量,没有物质的另一世界……这种感受,竟然触动了他意识的深层某种极为相似的记忆……


  超级狂猛的巨大力量,不由自主地窜入了绿烟生魂珠中。眨眼间已透入了九十九万股又烈又强的狂厉能量,珠体瞬间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能量冲击,崩然碎裂……


  还好他心中依然记着奶奶的生魂,在第一股能量穿入珠体时,就在奶奶生魂的周围环起了一个护罩,否则被紧接而来,超级强大的力量一冲,一万个奶奶生魂也得立即烟消云散,半丝不剩……


  一个纯粹能量存在的世界?


  为什么我对这种感觉是那么熟悉?


  熟悉到…熟悉到…


  熟悉到我知道自己一定是从那儿来的……


  是的,我就是从那儿来的……


  那儿是我的家……


  那儿是我的世界……


  可是那儿是在何处?在什么地方?


  怎的我只有那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觉,却完全没有任何具体的记忆?


  为什么我的心中有一种被人大力拉扯的感觉?


  为什么我总感到被什么东西把真正的我撕成了两半?


  我为什么觉得有种分裂的痛苦在我的心中?


  我为什么总觉得这一切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种心中痛苦的感觉,是让我这么样的难受,却又是让我觉得这么样的新鲜……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嗯……我记得四个女人……


  四个好美好美的女人……


  对了……是紫柔……


  紫柔…紫柔……好熟悉的名字呀……


  喔……紫柔……紫柔你在哪里?


  还有另外三个……


  她们是……她们是……


  喔……她们都是我的宝贝……


  我最心爱的宝贝……


  为什么…为什么……


  紫柔…紫柔…为什么你们身后……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紫柔…你们在哪里?


  我来找你们了……


  你们在哪里?


  为什么我的心里这么痛苦?


  让我椎心刺骨地难过……


  这种痛苦,与之前那种被生生撕裂的感觉却又完全不同……


  这种痛苦,像是失去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那般……让我的灵魂都因此而起了颤抖……


  为什么我会这么样的难过?


  紫柔……你们到底在哪里?


  你们身后那是什么怪异的东西?


  为什么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里,竟然还透着这么让我无法忍受的悲伤?


  我在伤心什么?


  我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傻傻地望着眼前的那颗内中紫红流芒滚动,外层如水明剔的“生魂珠”,心神好像被牵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没有看到随着都天鬼旗吸光化尽了自己的主人:鬼符女祖师所有的精魂之后,“都天十二天鬼阴符大法”主魂终于驻旗,天上地下的绿云陡地浓厚起来,如沸腾般地滚滚而动,好似即将有什么东西要出现那般,令人感到气势骤紧,天地俱昏,一股沉沉的压力直迫人心。


  九幽鬼灵派第一大法终于法完功成。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最后入主驻旗的魂魄,率领天鬼的主魂,竟会是都天鬼旗的主人:鬼符女祖师……


  红菱被紧压而来的气势所惊,骇然发现周遭的环境已在这一瞬间完全大变……


  所有空间中的绿云至少比之前浓厚了十倍不止,直是绸绸胶胶地宛如实物。


  远方天上厚厚的云层突然唰地拉下了一条云气,而地面上浓浓的滚烟也唰地窜上了一条烟气,与之前的云气在空中啪地相接,立即相缠相绕,卷成了一团又绿又深又动又扭的怪异云团……


  须臾间,那团天地相交的空中云团,开始自其中放出绿色的长光,由淡到强,劈啪闪动。


  红菱陡然发现那股强压正是来自那团云团的中央,心知大变又要将至,不由得边大声说话,边回头看那大野人:“这这这…这又是什么物事?怎的这个‘都天十二天鬼大法’名堂这么多……”


  红菱立即被他的模样给吓得缩回了话。


  他的长发在空中飘散,纯真无比的脸庞流满了晶莹的泪水,一双清澈的大眼之中,是那么明显而又清楚地透放着深沉不见底的痛苦与悲伤……


  那种深刻的感情,实是红菱这一生中所从未见过……


  铺天啊!他这么纯真的人,为何却又露出这般令人难以想像,沉沉的痛苦,裂裂的伤心?


  难道他曾有过什么伤心得难以挽回的往事?


  但是他的双眸中又是这般纯净如水,简直就像个刚甫来到世上的大婴孩……


  却又是如何会有怎样惊心的过往在他身上发生?


  红菱竟然在这个怪人的眼中,清楚体会到了两种极端不同的感情,致使她全副的心神,都被他的双眸所吸引,不由得投入了他那广大如海,却又纯粹如一的复杂感情……


  他的神志被红菱的话声所动,即刻迅速无比的回过神来。


  红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神志,就这么无比变幻地从眸中显现,简直他的神志变成了一个实际的东西,从本来无边无际,不知身在何方的如海清澈中,快速地浮现上来,就像一个东西从海底的最深处,以无比迅疾的速度上浮出来一般……每一丝丝动人心魄的变化,就这么直直烙在红菱的心坎之上……


  他的神志回复正常,就对着红菱微微一笑,眼下颊旁,晶莹的泪痕依然闪闪发光。


  红菱心中如受雷击,竟怔怔地望着他,忘了反应。


  她看他伸出右手,那个圈罩着奶奶生魂的紫红光球飕然飞进了他的手中,左手轻招,他面前那个已是改头换面的“生魂珠”也倏然前靠。


  他将右手的紫红光球轻轻一按,就把光球这么生生地按进了剔亮的“生魂珠”之中,奶奶的生魂也就这么溜溜地滑进了生魂珠里。


  他把含有奶奶生魂的生魂珠,轻轻递到红菱的手中,以无比流利,又无比温柔的语音轻轻地道:“我答应过你,一定不让奶奶的生魂受到一点点伤害的……”


  红菱突然在心中想起了一句话:你是不是保证一定让我奶奶的生魂丝毫不伤地回来?


  没想到他依然记得他答应她的事……虽然那时她误会了他是用奶奶的生魂要胁她献上清白身躯……但是他依然记得……


  红菱望着透亮的珠子里,安适地躺在紫红两色的软流上安详入睡的奶奶,只觉得心中一阵激动,不由得双眼涌上了泪珠,琼鼻酸软,竟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他伸出大手,轻轻地替她拭去泪痕,柔柔地,怜惜地,体谅地道:“我明白的,没关系的,奶奶的生魂无恙,你正该高兴才是……”


  不,不,你这个冤家一点都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我的心已是……


  红菱心灵纷乱,只觉得好想扑进这个大笨蛋的怀中……尽受他那无边深沉的柔情……


  可惜接下来的巨变,打断了她几乎不能自制的动作……


  远处那天地绿云滚流交合之处,已是强光滚动的扭腾绿云气柱,忽然如飞般向红菱与野人之处移近,在前进的时候,上头的绿云与下头的绿烟,俱皆闪光滚滚,电气腾腾,而空中那个烟云接合的地方,团团扭动不停的绿云之中,更是强光啪啪乱闪,声势惊人。也不过就这须臾时间,已是移到了二人的身前。


  铺天上地下,隐隐的雷鸣轰轰隆隆的,竹林中许多竹子都被震得倾斜翻倒,而那股上下相接的云团中,闪光滚滚的光影里,隐约有着一个人形,并且越来越是清楚。


  他双目凝视着云团之中,口中不由得叹道:“你这是何苦?”


  红菱听他说话的语声并不高,本来还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没想到那团绿色的光云之中,陡地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回应:“本师这是何苦?还不是被你所迫,不得以才放弃人身,受血肉尽糜之苦,化为鬼旗主魂,这就要你这野人付出代价……”


  红菱听到这个语声宛如天上神明所发,又响又亮,直是吓了一跳。连忙抬头一看,就见到有个巨大的女人身形,从那片光云之中跨出,浑身上下遍放绿光,直若天神下凡般,低头对着他二人狞笑着。


  这个女人巨大的身材几近十余丈,异常高长的那个赤裸野人只到她的大腿,一头绿色的长发宛如飞蛇,不断在空中伸缩飞扬,有时伸长到二十几丈,有时缩短到七八丈,变幻无伦,令人惊奇。女人的面目虽然艳丽,但是双眉斜飞到额,两眼也宛如凤目,又斜又长,其中的瞳孔绿光直放,看来让人心里觉得恐怖远大于其美丽。双唇透着紫黑色,又让人觉得一股狠厉的气势直透而出。虽是高大无比,但是身材却依然凹凸有致,曲线玲珑。双乳又高又挺,其上的蓓蕾极其明显,因为从乳头到乳晕,都是泛着紫黑的颜色,配上她那全放绿光的皮肤,更是让人一见难忘。纤腰之下,双腿依然是占了绝大部份的长度,其特别修长的双腿虽是几乎长达六七丈,但是依然可以让人感觉到那一份绝对的美感。而那双腿之间,绿色的体毛形成大片的倒三角形,那一片绿毛之下,隐隐可以看到两小片阴门皱肉,紫中透黑,实是让见到的人,不知道是该觉得见到春色秘位,因此而兴奋比较恰当,还是该觉得恐怖心悸比较恰当。因为除了这些比较属于正常人应该有的部份外,这个超级巨大的赤裸女人身上,还有两样东西是一般人没有的。


  一是在她高达十余丈的身形之后,圆弧丰满的臀部之下,竟然拖着一条长度几达二十丈的绿色尾巴,而且在那条绿亮光滑的特别长尾之末,还有着三个锐利无比的绿钩。这条尾巴就和之前的天鬼尾巴一样,又活又长,不断在空中摇扫着,简直就像条绿色的活蛇。


  第二就是在她纤细修长的背上,从颈到那条长尾的末端,长着一排尖尖的鳍刺,让人见了悚目惊心。


  这个高达十余丈的绿肤美女,从某些地方看,确是极其吸引人的美女,但是她斜长凤目中狠毒的绿芒,和那不属于一个人该有的背鳍与长尾,宛如巨人的身形等等,在在又让见到的人禁不住心中发颤,脊背发凉。


  难道这就是那个老奸巨滑的鬼符女祖师?


  红菱不禁在心中自问。


  听到这个巨大的绿肤美女怪物,咬牙切齿地说要他“付出代价”,双目之中绿色的毒芒乍现,让红菱不由得兴起了躲进那个野人怀中的欲望。


  但见他神色未变,只是平静地望着那个巨大的女妖,依然叹了口气地道:“你太冲动了,怎的这就自己投进了都天鬼旗里面?我可没打算对你怎么样……”


  那个巨大女妖显然是愣了愣,但是旋即又露出了狰狞的目光:“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谁知道你的心里在动些什么鬼心思?横竖本师如今已是不成人形,总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才罢休……”


  他摇了摇头,显然颇不同意大女妖的说法:“莫看你鬼旗驻魂之后,威力增强了约三倍有余,但是要想对付我,还是不大够的,而且如今鬼旗驻魂虽成,其主却已消失,我只要把鬼旗招来,建立起与鬼旗的感应,我就是你的主人,想叫你做什么,在气机引动下,你想不做都不成,又怎么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那个由鬼符化成的女妖听得呆了一会,连忙又气呼呼地道:“你这个诡诈的家伙想耍本师吗?你并无本派‘都天十二天鬼大法’引合控摄的法诀,说得倒是轻松,要想变成鬼旗主人,可不是把旗绫披上就行的,嘿嘿嘿……你这个奸人竟想以此哄骗本师?”


  他依然平静如昔地望着空中那个绿色的巨大女妖,轻轻地道:“你真是的,我是不晓得怎么哄骗他人的,也不会哄骗,之前我把‘都天鬼旗’的控摄从你手上转移过来,又要用什么特别的法诀了吗?也只不过是抓住了鬼旗的振动层次罢了,又有什么难的?”


  巨大女妖显然也是想起了之前的事件,果然如其所言,连她这个正牌的主人在场,都让他把鬼旗弄得完全不听指挥,连鬼脸阴魂和十二天鬼,都对她的法咒置若罔闻,比她这个主人还像主人,更何况如今鬼旗主人已失?


  巨大女妖想到这里,只觉得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报仇的办法,终于咬牙狠毒地吼道:“那就只有在你这个奸诈的小人变成我的主人前,先把你给碎尸万段……”


  说罢双手一挥,嗤啦连响,立即从她的两手手心中暴起了串串鬼头阴魂,重重相叠,快速地往野人身上窜到。


  这两串鬼脸流瀑,其中的鬼脸阴魂个个大放绿光,双目中的绿芒更是比起之前出现时还要强烈许多,而且又多又密,去势集中,带起的呜呜怪啸,虽然没有之前万鬼齐鸣时来得响亮,不过此时气声内敛,让人一下子就感觉出其威力是大大地不同了。


  凶恶无比的鬼脸阴魂,一冲到他的面前,立即就撞上了一堵紫红色的光盾,一颗颗丑恶的鬼脸马上崩散爆开,轰隆隆地炸起满天的绿芒青烟,前爆后接,串串鬼脸舍生忘死地前冲,直是激撞得十丈之内的空间烟气漫弥,不见天地。


  尽管恶鬼冲得厉害,却是难破那层紫红色的光盾分毫,其后的那个野人,神色如常,好似半点不当回事,只是微笑着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功力虽是大进,鬼旗威势也大有增加,但是要想对我怎么样,还是不够的。”


  那个女妖拼命加摧法威,噗啦啦暴出的鬼脸阴魂数以百计地前冲而去,陡然见到一旁的黑色都天鬼旗豁然轻舒,竟然宛似游鱼地在空中轻轻滑向了那个野人,心中明白这个家伙让绫旗晃晃悠悠地飘去,正是证明给她看,她虽是变成了驻旗的主魂,却还是依然拿他没办法的……


  女妖气得直跳脚,檀口一张,哗啦啦地又是一大串狰狞的鬼脸从她比一般人头还要大的口中暴然飞出,加速往那个让人头痛的大野人飞去。同时天上绿云蓬然乍开,“呱呱”连响,从顶上的云中猛然掉了十二只之前的巨大天鬼下来,在空中一转折,立即朝那野人冲去。


  他的样子还是没变,一副安安静静欣赏表演的模样,只是那个紫红色的光盾嗡然合围,变成了一个紫红色的光罩,让那十二只合围而来的天鬼射出的串串如胶的光液啪然密响,却是半点突破不进去。


  巨大女妖的三串密密麻麻鬼脸阴魂流,十二只突然掉下四周的天鬼所放的二百四十条莹莹水液,直把他包得满满的,死命的攻击溅起的绿烟青芒水光液滴,四处窜得满天都是,一瞬间就打得昏天暗地,爆响炸声乱七八糟,简直让人头脑昏沉,什么都看不清楚。


  尽管四方的合击又疾又快又强又猛,不过中央的他,依然是静静地没有什么反应。


  倏然间,三条黑影飘飘飞来……


  又长又黑的绫旗缓缓飞到,对于这个魂体依归的法器,天鬼与众鬼脸,半点无法靠近,只被挤得外退了出去。


  在退出的同时,那个紫红色的光罩再次从四处飞溅的青光绿芒水液之中又这么咕噜噜地露了出来,看那个样子,与之前没有两样,也没有特别晃动,也没有特别暗淡,依然是如此晶亮周圆,宛如丝毫未受任何影响那般。


  而绫旗轻轻穿进紫红色的光罩中,却好似是穿进一层只有光影,没有实质的东西那般,完全没有任何阻碍,的溜溜地就没入在紫红色的光芒之内。


  那个巨大女妖急得几乎吐血,眼见自己魂体根源的鬼旗已是飞进了那层光罩之内,心知情势至此,已是完全绝望,不由得双手乍收,檀口倏合,满天鬼脸立消,四周的天鬼也停下了动作,女妖急急地开口叫道:“等等…等等…你先别化合鬼旗,成为旗主,先听我说些话……等等……”


  她的话声还没说完,紫红色的光罩嗡然消失,露出了那个大野人的身形。


  此时那个大野人浑身包覆着绫旗,看起来像是某种奇特的黑袍,长长的袍尾就像是片片魔鬼的披风,在空中随风飘动着,显露出某种君临天下的庞大气势。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算是穿上了一套真正的蔽体之物,再也不算是赤身露体的野人了。


  而且这都天鬼旗,披在身上,不会像之前他试过的衣服那般,感觉又小又难受,若是要穿衣服的话,这个都天鬼旗倒还算是可以接受的。


  他的身形本已是极为高大,再加上如此绫旗飘飞,更是显得威风四射,凛凛生威。无形中所放出的赫赫气势,实是当他赤身露体时所无法比拟。


  他从光罩中露出身形,便即望着那个大妖女,静静地笑道:“你看是不是?我就跟你说过这些攻击对我没有什么用的?现在你相信了吧?你有什么话要说?”


  从这种态势看来,显然他虽已是鬼旗披身,但却尚未启动鬼旗的认主作用,所以那个女妖还能在此自由地说话。


  女妖自然非常明白他的确尚未成为她的主人,于是赶紧说道:“我只问你,之前答应我要为我办一件事,现在还算不算数?”


  那一向暴戾阴鸷的女妖,此时说话却也隐隐地有些畏缩,似是为他那鬼旗披身,所展现的雄雄气势所夺,而且虽然他尚未启动鬼旗认主,真正成为鬼旗主人,但是毕竟那女妖阴魂所寄的鬼旗就披在他的身上,故而连这么狠厉的女妖,竟也不由自主地被其所慑。


  他那纯澈的眼神依然明透,但是却让人隐隐的感觉到与他之前有一点区别。


  不管怎么看,总觉得现在披上了鬼旗的他,确实是有点不大一样。


  因为绿烟生魂珠的怪异感受,所忆起的家的感觉,似乎又再启动了他潜在意识层的某些东西。


  他对于巨大女妖的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而笑,以一种宛如对待某个亲近之人的态度,对着那个巨大女妖说:“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巨大女妖突然心中浮起了一种感觉,虽然这个人还没正式成为她的主人,而且身材虽然较常人高大许多,但是依然无法和她达十余丈的巨大身形相比拟,可是很奇怪的,此刻在她的心目之中,却觉得立在空中的眼前此人,实际上却是远比她那巨大的身形要来得更为庞然。那种无法超越的感受,是如此的强烈,强烈到她感到若和他比起来,她只是一个渺茫得可怜的小小阴魂。


  此时见他问这个问题,若在生前,恐怕立即就给他难看,然而现在无论身形、能力及感应都远比生前来得高强的她,却显得有点局促地道:“我…我…我叫魅儿……”


  “魅儿?”他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很特殊,是怎么来的?”


  那个身材巨大,化成了鬼旗驻魂的鬼符女祖师“魅儿”,神情居然有点不安地道:“我…我…我从小就被我师父从坟墓堆里抱回,也没有父母,就好像是鬼生的一般,所以叫‘魅儿’。”


  他的双目之中透着关怀的光芒:“从坟墓堆里抱回?难道你真的是鬼魂所生?”


  魅儿听到他问及她这一生最不愿让人知道的隐私,心中隐隐作痛,可是在他那纯粹的关怀眼光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不由自主地回答:“我的父母在路上遭盗匪所袭,被强带到人迹少至的坟墓园中,父亲在那儿被活埋,母亲已身怀六甲,即将临盆,却也依然难逃被先奸后杀的可怜下场,其时胎内的我已是几乎变成了死胎,正巧本派的师父欲收阴魂时遇上,这才把我救醒,带回抚养。”


  红菱看这个脾气怪戾的女祖师,心中本对其极无好感,而且她还是摄去奶奶生魂的始作俑者,虽然此刻奶奶已无恙救回,女祖师也已血肉尽化,转成了一个法旗的阴魂,说什么仇恨也该是没了,但仇恨虽消,恶感依然,却是万没想到她的身世竟是如此,不由得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他明确地感应到魅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所充塞的凄苦悲哀,双目中透放着安慰与怜惜,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轻抚着她那不断还在飘飞伸缩的莹莹绿发。


  魅儿突然明确地感受到心中被外来的一股无边的怜惜温柔地抚慰着,忍不住一阵鼻酸,斜飞的凤眼中涌出泪水,咽咽地道:“自魅儿十三岁初经来潮,元阴即被师父所夺,这一生从未见过一个正常的男人,所以总认为只要是男人,就不会是个好东西,性情因此极为暴戾无常。故而初见主人,态度就变得极差,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只能怨老天为何不让我还没来到世上,就自然地回去,也省得非人非鬼,作个驻旗的阴魂。”这个凶狠的女妖,似是用尽了所有力量,依然拿这个纯真的野人无可奈何,此时在他强大的威势之下,竟不由自主地叫起主人来了。其实阴魂非肉身,当其肉身已化,原本执着的个性也散去了八成,这个他最是清楚明白,阴魂就是阴魂,绝非肉身可比,要恢复原来不是不可能,但是此时肉身已化,找都找不到,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红菱在旁听得耸然动容,知道这魅儿虽然说得淡淡浅浅,其中的痛苦难熬处,实非言语所能形容,心下不由得对魅儿更加地同情起来。


  他目中的怜惜依旧,抚摸绿发的动作不停,只是轻轻地道:“放心吧,我既是知道了,当会尽力给你想个什么法子,不会让你永远待在旗里的,现在也许我还想不出什么办法,但是我相信以后我一定找得到的。”


  魅儿听得心中颇觉安慰,虽然不大信相,可是主人的神通不可预测,说不定会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只得放在心中,巨大的身形在空中俯下,轻声地道:“魅儿谢谢主人。”


  任谁也想不到一向以横暴闻名的鬼符祖师,竟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中,变成了一个温驯已极的怪物,这事若是说给人听,实是绝对无法取信于人的。


  他轻拍着魅儿几乎有半个人那么大的脑袋,笑着说道:“你要我帮忙的事,是什么?可以说来听听吗?”


  魅儿低下头,似乎有点腼腆地道:“魅儿自修法以来,一直希望能打败那些男人,变成‘九幽鬼灵派’从未出现过,唯一的女宗主,可惜每次抢宗时,总是因为术法差了一些些,老是不能如愿,即使如今已是长老级的人物,却也依然缺少真正威力可以压尽全派的大法,后来因缘凑巧,取得了‘都天三鬼旗’,终于有机会修成派内唯一势压全派的大法,可是没想到主人之能实是神鬼莫测,竟然把魅儿制得死死的,致使此愿此生已是无法完成,所以才会……如今事已难回,也只好请主人代我完成这个心愿了……”


  他轻轻微笑着,依然拍着魅儿巨大的头道:“这个忙我倒可以帮得上,不过有很多事我现在还不大明白,到时你提点提点,我尽力帮你做到。”


  魅儿见他答应,立即欣喜地道:“这太好了,魅儿谢谢主人……”忽然魅儿对着他嗤嗤笑道:“不过魅儿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主人。”


  他的笑容依然嘻嘻不变:“我不大明白主人是什么,我也不叫主人,这样听着怪别扭的,还是换个称呼的好。”他的模样轻松至极,无形中的威势竟然就这么隐于无形,其中的微妙连红菱与魅儿也没察觉。


  魅儿虽然巨大,笑容一出,竟尔隐透妩媚:“既是主人这么说了,而且魅儿本来想问的也是这个,那么该可以告诉魅儿主人的名字,或是主人喜欢魅儿怎么称呼主人吧?”


  一边的红菱听到魅儿的问题,也正是自己一直想要问的,于是拉长了耳朵注意听着。


  他听到魅儿问的竟然是这么一个问题,不由得傻在那里。


  他从清醒到现在,明白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代号名称。像是“鬼眼、”红菱“、”魅儿“等等,而且有时候一个人还不止一个代号,像”魅儿“这个名字大约是不像”鬼符祖师“这么众所周知的。


  可是……


  可是他的名字是什么?


  他想来想去,也不记得他本来叫做什么名字,而且他在记忆里搜寻时,很清楚地明白他的意识里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嗯,脑子里明明知道,但就是想不起来,和脑子里空空的,完全没有任何讯息的感觉差距蛮大的,而关于他的名字,就是很明显属于后者。


  咦?难道我是从来没用过什么“名字”的吗?


  他对魅儿的问题,实是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魅儿和红菱,见到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竟然会让他这么苦苦思索,倒像是在绞尽脑汁,为一个极大的难题找答案那般,不由得讶异的对望一眼,知道这其中该是有些什么隐情的。


  红菱轻轻地问:“你不记得你叫做什么名字了吗?”


  他点了点头道:“是呀,我怎么想,就想不大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感觉好像我以前是不用名字的……”


  红菱微皱着弯弯的细眉:“怎么会有人没有名字?你要不要再想想?”


  魅儿则转着凤目中绿幽幽的双瞳:“主人你印象中第一个出现的名字是什么?还记得吗?”


  他侧头回忆着,不一会儿就蹦出了“紫柔”的名字……


  嘿!我该不会叫“紫柔”吧?这个“紫柔”应该是我脑中那个娇娇小小的纯纯女孩才是。


  嗯,似乎这个“紫柔”之前,还有一个名字……


  好像紫柔她们把我叫来,就是这么叫的……


  咦?把我叫来?把我从那里叫来?我原来住在哪里?


  等等…等等…我有点记起来了……


  嘿!我想起来了,她们都是这么叫的,那么我该是叫这个名字了吧?


  他苦苦思索之后,终于雀然地跳了起来,动作之突然,还吓了魅儿与红菱一跳。


  “哈哈…”他兴高采烈地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我叫什么名字了……”


  魅儿和红菱,见他高兴的样子,不由得也受了些感泄,齐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没错没错,这是我第一次有印象的名字……”他比手划脚,似乎是想描绘出他之前那种被唤醒的感觉:“没错的…嗯…就是这样……我叫……”


  魅儿和红菱一直对于他那怪异非常的举止,神鬼难测的功力,纯真无比的心性,在在都感到迷惑之中,充满着许多的好奇,也一直不断在猜测着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特级高手,可惜数遍所知的人物,就是从来没听说过有他这一号。若是知道他的名字,也许就能够明白他的出身过往,解开心中的谜团。因此也不由得受他所感泄,俱皆兴奋起来。


  “叫什么?”魅儿与红菱又一起急问道。


  “我叫‘种胎’!”他挺得意地回答!


  “什么?”魅儿与红菱听得差点跌落地面,赶紧回气。


  “我叫‘种胎’……”他看二人的反应似是不大好,又有点迟疑地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喔……”


  “我的主人…”魅儿有点好笑地道:“‘种胎’这个名字是有点怪怪的……”


  “这个名字岂止怪怪的…”红菱只觉得哭笑不得:“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的?你若有个弟弟,岂不是就叫‘怀孕’了?”


  他喔了一声,搔了搔头,又想了想:“说的也是……嗯……前面好像还有……”


  他忽然“嘿”的一声,得意之情再次流露:“这会儿我想起来了…没错没错…这个名字挺好……”


  “什么?”二女又齐声问。


  “我叫‘阴阳飞龙’!”他一本正经地道。


  “阴阳飞龙?”二女还是齐声问。


  “是呀!我叫‘阴阳飞龙’…”他目芒内转,似是在回忆着什么:“没错的…她们就是这么叫的,既是我应和着来了,那么我当然就是‘阴阳飞龙’了……”


  魅儿与红菱皆未听出他的话中那个“她们”实是隐藏着一个大大的关节,还以为是他对以前认识人们的总称“他们”,于是轻轻忽略了过去,只是喃喃地重覆着“阴阳飞龙”四个字。


  “没错…阴阳飞龙…就是我…”他正襟整服,学着见过的那些世人之礼,对着魅儿与红菱一抱拳:“兄弟‘阴阳飞龙’,见过魅儿和红菱两位姑娘大爷……”


  二女见这个“阴阳飞龙”,举止怪异,有模有样,不由得失笑。


  “魅儿前辈,”红菱在笑容中对着巨大的女妖道:“您可听过这‘阴阳飞龙’的名号?他是哪一家,哪一派的高人?”


  魅儿低头沉思,好一会儿才摇头叹道:“红菱小姐,我想来想去,实是从未听过修真界里有这么一个‘阴阳飞龙’……”


  红菱有点失望地道:“这么说来,我们还是没办法知道他倒底是什么出身了?”


  “阴阳飞龙”自己也对于自己的出身并不清楚,所以也是极想二女的口中听到点讯息,如今连见多识广的鬼符祖师都自承不知,看来只好以后再说了。还好他认为弄清楚这个并不是当前最急之事,尔后当有机会的。


  “不打紧的,以后总有弄清楚的时机…”飞龙开朗地道:“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还是先把奶奶的生魂归回肉身比较重要。”


  红菱听得这话,淡红的长长眼睫轻颤,心中只觉得一阵温暖,半点也不觉得他叫“奶奶”有什么不对,只是眼含深意地睨了飞龙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回眸见到一边十余丈高,宛如鬼人兽女的魅儿,与一边自在那里扑打玩耍的恐怖天鬼,悄悄地道:“魅儿前辈若欲同往,还请收回天鬼,将身形缩小,红菱家中俱是世俗之人,一生少见异物,恐怕会大惊小怪,造成不便……”


  飞龙转头看了看魅儿,呵呵笑道:“魅儿呀,你可不可以让身体小一点?别这么高大得像个妖怪?”


  魅儿意念一转,周遭还在嬉玩的十二只天鬼,立即停下动作,“呱呱”一声长鸣,翻身上窜,唰然一声就冲入顶上绿云之内,蓬然不见。然后对着飞龙与红菱一笑:“红菱小姐,之前得罪之处,魅儿已毁身成魂,想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回归生魂的事,便即请飞龙主人代劳了,魅儿阴魂驻旗,这副尺寸已是天定,恐怕是没得再小了,不过魅儿这就回归法旗之中,不虞他人会见到的。”


  红菱听了,轻声应是,而一旁的飞龙则是大摇其头:“不对不对,魅儿你魂中掺杂都天天鬼的特质,若想与鬼旗应合,形象要改是不大容易了,除非你不驻进鬼旗之中,但是要说非得这么个巨大法,却是错了。”


  魅儿停了半晌,调神运力好一阵子,无奈地道:“飞龙主人,魅儿确是无法将身形再变小了。”


  飞龙之前听她叫“主人”实是颇不习惯,此时听得魅儿叫他“飞龙主人”,倒觉得还可以接受,便也不放在心上,对着魅儿嘻嘻笑道:“哈哈哈,你莫忘了此时我还未启动鬼旗认主的功法,等我作过你就明白了。”


  说完即刻以心灵感应切进穿在身上的鬼旗之中,之前已是作过了一次,此时是熟门熟路,毫不迟疑,将意识振动的层次瞬间拉高到极为快速的层次,倾刻之间就哗啦啦地灌进了超过二十万股的强大真元。


  飞龙灌注的力量太急,使得周身围披的绫旗蓬然就像是着了火般,就这么毫无前兆地轰然冒出了紫红色的长长光焰,整个人在空中忽地大放紫红色的强光烈芒,让红菱一下子乍见闪亮,不由得闭上了双眼,那双长长的淡红色睫毛在紫红强光的映射下,更是颤颤而动,益显娇艳。


  已化阴质的魅儿,反应就截然不同。


  她只看到眼前的飞龙,浑身浴着紫红二火,原本围在身上,及长飞飘扬出七八丈的绫旗披风,之前一瞬还黑亮如墨,转眼就蓬然变成紫红色,除此之外,更带起了两三丈的烈焰芒尾,气势乍然如山压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此时的飞龙双目一红一紫的强光又射,在鬼旗飘飘的衬托下,其气机之猛烈,直让魅儿心弦震动,不由自主地在空中俯身拜倒,不敢抬头直视。


  这个时候的飞龙,所展现的形象,所四射的赫赫威势,森森棱棱,简直就像个跨越鸿界而来的天人。


  接着魅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想像的狂猛气机,让她身上从发到尾,也和绫旗一般,蓬然炸起重重强烈的紫红色光焰,就这么一瞬间把她全身上下绿油光亮的皮肤即刻转成了紫红之色。


  绿色的巨大女妖形象一下子就变成了紫红色的女妖。


  然后天上绿云再次转成紫红大亮,地上绿烟也同样变得紫红滚滚,天地间又再次地陷进了紫红色的世界……


  魅儿忽然见到飞龙赫赫的身形逐渐变大,好一会儿才分辨出不是飞龙变大了,而是自己本来十余丈的身形变小了……


  当她的身形变成约比飞龙矮一些时,空中原本天云地烟交错缠扭的光气砰地爆出一团紫红电火,接着如柱的云烟中分而开,上下缩回,即刻恢复了她出现前的模样。


  魅儿在感应中忽尔明白,飞龙主人把她的阴魂能量层次再拉起好几阶,从此再也不用天地交气方能现形,而是意到魂聚,随时就可以出现。


  前后不到几口气的时间,竟就可以形成如此完全不同的改造,实是让魅儿又骇又佩,再加上法旗认主已成,飞龙真正与鬼旗建立起主从的感应,更使得魅儿低俯的身体不敢抬起,几乎连正视主人那红紫各异的眼芒都无法作到。


  此时若是飞龙主人叫她去自杀,恐怕在气机引动摧运下,魅儿连起念抗拒的心意都无法出现了……


  法旗控摄阴魂的威力,经飞龙这一灌注加强,更是淋漓尽致。


  轰然一响,一切恢复了正常,红菱睁眼一看,夜色已尽,东方微晕,天清风爽,之前那铺天盖地的绿色云烟已是消散得干干净净,半丝不剩,令人难以想像这半夜以来惊天动地的斗法波折。


  唯一留下痕迹的,大约便是那一片残破倾倒,歪七扭八的竹林,与现在身形缩回她生前模样,肤色转成紫红,依然赤身露体,背鳍长尾,匍俯在飞龙脚前的魅儿了。


  红菱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让原本高达十余丈的魅儿变回了正常人的尺寸,但是这个飞龙怪异而又层出不穷的手段却让她生起了无比的好奇与景仰之心。


  这个傻人,知不知道人家的一颗心已被他生生取去……


  红菱贝齿轻咬着下唇,有点痴痴,又有点恨恨地望着威势已隐的飞龙。


  飞龙见魅儿爬俯在自己脚前,连动都不敢动,心中明白气机相应,魅儿已是对自己的命令绝对无法违抗,这下子连和自己说话都不敢了,有许多问题岂不是无法向她请教了?于是频率轻调,消卸掉了鬼旗对驻旗主魂的克制之威,同时运动真元,传进魅儿体内,以增强她自己在鬼旗之下的控制力量,嘻嘻笑着说道:“魅儿你还是起来吧,这么趴着,说话多不方便?”


  魅儿但觉心中紧箍着的束缚顿轻,胆力被一股热力扶起,知道是飞龙主人弄的手脚,虽是自主了许多,但对飞龙主人的话更加不敢违背,连忙立起身形,也笑着回答:“飞龙主人神法实在奥妙,魅儿也算曾是鬼旗的主人过,所有法诀皆俱,怎的法旗运用,还不如主人熟巧,像这样让驻旗主魂不受鬼旗法威所克,实是让魅儿想都想不到的。”


  飞龙现在就像是全身包在紫红色的飞袍之中一般,看起来果然是比较像是个正常的人,不似之前赤身露体的野人那般,引人注目。


  “怎么样?你现在已是恢复了正常大小,是不是想和我们一起回去?毕竟奶奶的生魂是你给弄出来的,总还是要你给弄回去吧?”飞龙说话的语气,不像对一个控摄在手的阴魂,倒还比较像是在和个老朋友商量。


  在他的想法里,这就该是没问题了,却没想到他自己赤身露体习惯了,还以为魅儿这般裸着身躯也当是无妨,而且她紫红色的皮肤、密尖的背鳍和现在虽然是短了许多,但还是长达四五丈的长尾,依然是让人一眼就看得出她非人类,与之前想比,实只能说是从一个恐怖的大女妖,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小女妖,如此而已,岂能就这么一起回到岳家庄?


  魅儿可不是像他那般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闻言只是摇了摇头:“飞龙主人,你还是和红菱小姐去吧,魅儿可要回到鬼旗中好好把主人所注的真元融炼融炼,以后横竖主人呼唤一声,魅儿就可以现身,不用祭起‘天鬼大法’天地合气才能出现的……”


  魅儿对于在鬼旗克制之下,居然自己还能对主人的意思提出异议,心下感到惊奇无比,别人也许不明白,但是她自己却是最清楚这简单的拒绝,其中包含了多少奇异的复杂神奇,不由得对主人气机牵引的奥妙绝伦,又一次地衷心拜服……


  飞龙见魅儿这么说,倒也并不勉强,只是耸耸肩:“这样呀?嗯,好吧,你回鬼旗中适应适应我加进去的真元力量也很好,那你就回去吧……”


  魅儿点头一笑,又接着说道:“对了,飞龙主人,魅儿之前戴在脸上的那个修罗鬼王面具呢?”


  红菱听到这话,这才想起魅儿前辈之前脸上戴着的那个金属面具,此时竟已不知掉到竹林中哪处去了,低头往下一看,竹林中虽是倾塌严重,可是依然一片漆黑,心中不禁嘀咕这要从何处去寻?


  谁知飞龙只是呵呵一笑:“魅儿你是说这个吗?”


  说完伸出一只右手,倏然唰地一声,那个怪异的修罗鬼王面具就这么出现在他的手中。


  红菱看得心中大惊。


  若在她经脉未被飞龙重整之前,是绝对看不出什么名堂,顶多以为这个面具是藏在他身上某处,此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面具取出而已。


  可是此时她的眼力回异之前,加上飞龙绫旗披身之前,哪里有什么地方好放?顶多就是背上系着个沉沉的小包袱,而那个小包袱在魅儿生前鬼符祖师出现时,就已是好好地绑在飞龙的身后,也绝对不会是藏面具的地方。


  虽是未见任何踪迹,但是红菱清楚地明白,飞龙现在手中的面具,是从竹林中不知什么地方,唰然凌空摄来,而因为面具飞到他手中的速度太快,竟让人类的眼瞳根本来不及摄进其中的过程,才会有这种宛如凭空出现的怪异现象。


  铺天呀!世上居然有快速到这种地步的速度?若是他以此速度攻击别人,天下间有谁能挡?虽然我红菱修真不久,也许眼力不是太准,但如此的速度,为何也从未曾听闻过?


  魅儿似乎也为飞龙这一手给吓了一跳,不过这个主人身上的惊奇实是太多了,简直让人莫测高深。她想了半晌才对着飞龙说:“为免日后红菱家中再受干扰,飞龙主人你请将面具戴上,把竹林中现在还进入生气拟死状态的鬼眼与鬼手唤醒,最好演出戏给他们看看,把消息送回‘九幽鬼灵派’中,也好让他们知道‘血魂丹心指’已不在岳家庄里,省得再动什么歪脑筋。”


  红菱这才想起之前躲进竹林之中的鬼眼和鬼手,心中一思量,果然如魅儿前辈所言,若要日后去除祸根,最好就是这般,方能无后顾之忧,否则就算是把二人杀了,恐怕“九幽鬼灵派”更不会善罢甘休,不由得对魅儿前辈大是感激。


  飞龙闻言便将那个修罗鬼王面具戴在脸上,感觉上就像是戴了顶头盔般,并不觉得如何气闷,然后开口问:“接下来呢?我该怎么办?”


  魅儿看来看去,确定除了鬼旗的颜色之外,其他一切与她生前的模样差不太多,便即接口道:“还好鬼旗本来就有隐藏身形的功用,想来这身高上的一点差异他们看不大出来的,接着飞龙主人你注意听我告诉你的话,这个戏才演得像……”


  飞龙突然打断魅儿将说的话:“这样太麻烦了,我又不是你,怎么去假装你?你该知道我是最不会作假的,不懂的东西又多,鬼眼的眼睛最利,心思又细,恐怕没三两下就被他看穿了……”


  魅儿细一思量,才发觉飞龙主人说的果是有点道理,可是这么一来,没了主角,戏还怎么唱下去?又怎么说服鬼眼与鬼手,以后不再向岳家庄找麻烦?


  想到这里,连计策多端的鬼符祖师也有点束手无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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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1章 有客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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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1章 有客横来


  

  飞龙见魅儿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便即点着头道:“我倒有个方法,既不容易漏马脚,又可以让鬼眼和鬼手死了心……”


  魅儿惊讶地道:“什么方法?”


  飞龙伸手指了指身上紫红飘飘的绫旗道:“你在驻旗的时候,警醒一点,别沉入旗内太深,我会把我的意识振动层次和你的拉在一起,建立起互相通达的感应,这样你就可以听得到与看得到我所听见看见的东西,而也就可以透过我的嘴来说话,身体来动作,如此躯体虽然是我的,但意识感应却也加入了你的意识振动……”


  魅儿与红菱并不明白什么叫“意识振动层次”,更不明白怎么可以有“互相通达的感应”,只听得满头雾水,不明所云,还是魅儿摇着头道:“飞龙主人,你说的东西魅儿完全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飞龙笑着道:“是啦,你们并不了解什么叫意识振动层次,反正这个名儿也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不懂也没关系,你先回到鬼旗之中,我做给你看你就明白了……”


  魅儿与红菱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听他这么说,也只得点点头。


  魅儿立即收气调神,于是她那异于常人的身躯变化立起,只觉得她浑身紫红色的皮肤忽然就嗡地亮了起来,似乎是从身体里面透出了一股紫红色的强光,让人眼睛不由得为之一亮。


  当她的身体被由内而外,放射散出的紫红色光芒掩盖时,那乍亮的紫红强光倏地收缩,就好像是突然燃起的火焰,又突然被压熄了一般。


  随着光芒的消失,原来魅儿形象怪异的身躯也跟着不见,像是变戏法一般,就这么生生地失去了踪迹。


  如此宛若仙术魔法的效果,红菱尚是首次目睹,不由得惊讶得张大了双眼。


  飞龙此时把眼睛闭了起来,心灵感应的层次锁在魅儿的振动特性上,立即就在魅儿满心狐疑,意识特性即将没入鬼旗的法力振动内之前,束住了她的意识振动,接着灌注真元,把她的意识振动强化起来,并同时建立起与其意识振动即时互通的感应管道……


  红菱见到飞龙在修罗鬼王面具之后,张开了双眼,左右上下地猛瞧,目光接着又在自己的身上看来看去,口中无限惊奇地道:“咦?怎的我变成到了飞龙主人身上了?”


  此时飞龙说话的语音已是与之前大大不同,倒有点尖尖细细的,令人难辨男女。


  红菱只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回想了一会儿,便讶然忆起这不是之前那个鬼符祖师,也就是魅儿还未自投鬼旗,化为魂魄前的声音吗?


  红菱想起这个熟音是谁的之后,心中的惊异实已是到了极点。


  老天,这难道就是魅儿吗?这个飞龙难道是把她的魂魄给摄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这这这……这岂不是太危险了?那飞龙的神识又在哪里?


  她的心中刚浮起如此的疑问,发出魅儿生前声音的飞龙,又传出了一阵话语,让她所泛问题的答案自动出现了。不过红菱听来依旧是完全没有头绪……


  飞龙又以飞龙原来的声音道:“怎么样?这就是两个意识的振层同时并动的结果……”


  红菱忍不住担心地问道:“你是把魅儿前辈的魂魄摄进了你的身体之中吗?这样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飞龙的声音回答道:“其实你那样的说法,是不大对的,我并没有把魅儿的魂魄摄进我的身体,而是把我的意念振动,改成了与她极为相近,可以互相通达的状态。


  在此情形下,她的一切神念活动,都会在我的神念中重覆,所以这个意念振动,还是我的,不是魅儿的。“


  红菱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已经从飞龙的话中确定了他并不是将魅儿的魂魄摄进体内,便即放心不少。反而是飞龙口中突然转成了魅儿惊讶的语音:“飞龙主人,照你这么说,这岂非就是佛家所说的六神通之一的‘他心通’了嘛……”


  飞龙的声音出现,还摇着头道:“我不晓得这是什么神通,横竖我这么作来,倒是没什么困难……”


  飞龙正摇着头,忽然就又点起头来,只不过又变成了魅儿的语音“一定是的…飞龙主人,你倒底是哪里来的?怎的这种佛家神通大法你也这么做来轻轻松松的……”


  飞龙耸了耸肩膀:“这魅儿你可问倒我了……”


  在飞龙一旁的红菱,但见他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皱眉微笑,耸肩缩颈,再加上两个不一样的声音问问答答,其景象实是别扭怪异无比。若有不明内情的人在旁观看,恐怕必然会认为飞龙是个自言自语的疯子无疑!


  但是如此奇特的情形,实也是充满了令人惊异的戏剧性质,所以红菱一时看得竟有点愣在那儿了……


  飞龙的声音中,手已指向了某个竹林中的暗影,轻轻地道:“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这就把鬼眼与鬼手的假死气息转活,让他们醒来,然后魅儿就看你的喽……”


  飞龙点了点头,发出了魅儿的声音道:“是的飞龙主人,就看魅儿的了……”


  飞龙即刻将意念感应切进鬼眼鬼手二人的振动层次中,轻轻一拨,已是把二人拟化死气的真元转成活跃,在不到一眨眼的时间中,鬼眼与鬼手,已是从假死中苏醒了过来。


  鬼眼与鬼手,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乃被同门中某个功法高强的长辈施术唤醒的。连忙翻身从地上爬起,却也不敢太冒然地移出竹丛阴影的藏身处,只是偷偷地朝外打量着,想先看看目前的风色如何。


  一入眼二人就见到了半空之中,有个身形高大的紫红飞袍人,长长的披风鬣鬣飘扬,还放出淡淡的紫红芒尾,气势无与伦比,宛如天神一般,令人心中不由得清楚地感觉得到他那森严的法威。


  这个人……这个人是谁?


  怎的我好似在哪里见过?


  然后二人就发现了那个身形高大,身披紫红飞袍的人,脸上戴着的修罗鬼王面具。


  我的老天,这个人难道是祖师?


  可是祖师身披的都天鬼旗,明明是黑不隆咚的,怎么此时变成了如此鲜亮的紫红色?


  咦咦咦?旁边凌空浮气的……咦咦咦?她不是之前把我二人逼得不得不躲进竹林中,暂时假死,以避其横厉剑气,“裂天剑派”的女弟子,岳家庄最大的孙小姐岳红菱吗?


  原来这个妮子的功力已达“浮气蹑空”的高深境界?万幸之前我兄弟二人躲得快,否则此刻焉有命在?岂不是早就灰飞烟灭了?


  怎的这个像是祖师的人,会和那个红菱大小姐站在一起?看样子二人还似乎是挺和善的,彼此一点也不像是即将就要,或是已经对决的样子?


  照祖师所图谋的,与那红菱大小姐的个性,怎么想,都该是会彼此对立,箭拔弩张才对呀,怎会如此半点敌意不显地站在一起?


  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二人醒来之后,未料见到的会是这么一个怪异的场面,直是心下狐疑,不由得手足无措起来…


  可惜二人还没考虑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那个像祖师的人已是把头转向了二人,冷冷哼道:“你们这两个蠢材还不滚出来?窝在那里作什么?难道真要让你‘宝光系’‘七宝阴师’宗主的脸面丢光尽净不成?”


  鬼眼与鬼手一听那人说的话音语气,立即就明白此人果是祖师无疑,连忙飞身而上,站在竹林之上,双双对着不知怎的由乌黑变成了紫红的鬼符祖师行礼道:“祖师在上,弟子鬼眼鬼手请安见过……”


  鬼符祖师以一种奇特的手势摆了摆手:“免了免了,你们两个先见过‘裂天剑宗’绝代宗主‘裂天剑皇’最小的关门弟子,红菱小姐……”


  鬼眼与鬼手听得鬼符祖师说出的名号,不由得心中大惊,难怪这个大小姐修为精湛,原来竟是“裂天剑宗”宗主“裂天剑皇”的嫡系弟子,赶紧依言向停在空中的红菱行礼如仪道:“原来红菱大小姐竟是‘裂天剑宗’宗主直传弟子,之前实是不知,以致有所得罪,还请大小姐肚大量大,恕宥我等冒犯之罪……”


  红菱心中虽是不情愿已极,可是为了岳家庄日后安宁着想,依然是在空中还礼道:“两位道兄客气了,本小姐也要请二位别对我太计较咧……”


  鬼眼此时已是认为眼前这人即是鬼符祖师无疑,于是在竹林巅躬身道:“祖师和红菱大小姐是……”


  鬼符祖师又摆手打断了鬼眼的话:“告诉你们两个吧,在你们躲进竹林中隐秘处时,本师即已赶来,并和红菱小姐小小的交了一次手,其中有些关节你们不用知道,只须明白本师如今‘都天十二天鬼阴符大法’业已功成圆满,旗色也已由墨黑转成紫红,其威力强大无比,你们可以把鬼足找来,叫他把这个消息带去给宗主,并禀告‘宗主抢位’前,本师会回宗内,和一些同门们讨论些事儿……”


  他会这么说,实是深明这个鬼眼心性好疑机敏,此时他虽是摆明了鬼眼和鬼手职级太低,有些事没资格知道,但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得合情合理,不致启其疑窦,相反的若是叙述得太过详细,倒反而不像一向跋扈的鬼符祖师作风,日后还比较可能被鬼眼想出不对,凭添许多麻烦。


  “是…是……”鬼眼依然在竹巅躬身回答:“不知岳家庄内的‘血魂丹心指’……宗主要是问起,弟子是该如何回答?”


  “嘿嘿嘿……”鬼符祖师立即阴笑着道:“鬼眼你好像挺关心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