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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小说] 圣战雄狮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8 关闭
第廿六章 火海风云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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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前两次经验,诸葛龙这一次很顺利的进入状况,但是令他讶异的,「黑色星系」内居然没有人,连卓加也不在。


诸葛龙将网络内的搜寻功能开启,很快地找到了卓加的位置,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卓加竟然待在黑色隔离屏幕外,而那屏幕里,登记使用者是漠,难道卓加想去偷看自己伙伴与女友在里面干那一档事?


关闭搜寻功能,诸葛龙穿出「黑色星系」外,飘游向隔离屏幕,远远的,就看到卓加那一颗黑暗星在那里不动,他上前招呼:「卓加,你在搞什麽?」


卓加看到他来,立即迎上叫:「领主,你快来!漠他出事了。」


诸葛龙一怔,问:「你在说什麽?漠他怎麽了?」


卓加紧张地说:「从凌晨开始,漠就在里面没有出来,领主,已经过了十五个小时,我很担心他。」


十五个小时?那不就是上一次来时到现在!诸葛龙讶异地说:「非真不是找漠离开了吗?怎麽漠又会关在里面?我放他休假了呀!」


卓加焦急地说:「我也不知道,你离开後,在大约凌晨五点之前漠又回来,情绪似乎很不稳定,不知道非真对他说了些什麽话,他回来後连我也不理,直接到屏幕里去,就关在里面不出来,我也拿他没办法,这三个隔离屏幕一旦启用,除了领主你谁也无法打开,我怎麽叫他也不回应,领主,你想一想办法。」


诸葛龙点了点头,说:「卓加,你先回去处理事务,这里由我来,在不得已之下,我只有先把他弹出网络,到时会通知你去他家看看。」


「那就麻烦领主了。」卓加飘向「黑色星系」,忽然又回头说:「对了,非真好像也在找你,他说过,请你一到就马上去他那里,他有急事要跟你说。」


「知道了。」诸葛龙点头摆手,看著卓加进入「黑色星系」内,才叹了一口气,考虑该怎麽做。


一个正常的人类,是不能长时期待在能量网络中的,那对精神力消耗十分的大,弄不好人的精神耗弱下,产生妄想与不正常的亢奋,结果将是脑部的麻痹,导致发狂或者失去思考能力,所以一般能量网络上停留十个小时已经是规定的极限了,通常超过十个小时,会员就会开始昏昏欲睡,无法集中精神而被弹出网络,不自觉地进入睡眠状态,这是能量网络在设计时便已加入的功能,「无尽星海」当然具有这样的功能,以保护会员。


不过,若是有特殊状态,比方说本来就精神极度亢奋,或是意志力坚强的人,也有可能自我抗拒而超过十个小时限制,那就必须由较高阶管理员进行排除工作,亲自将这个人以强大的能量吸纳对方的能量,将那人弹出去,虽然这种情况很少见,一年总也会发生一、两次,然而,诸葛龙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一天,是他的助手漠要被他弹出去。


在屏幕外犹豫片刻,诸葛龙不知该不该硬闯进去,或者,他想先去找非真比较好,至少应该先问清楚原因。


决定了之後,诸葛龙掉头向非真那儿飘去,叫开了通道,迎面就问:「陈先生,你对漠说了些什麽?」


陈定山蓝黑色的人形露出微微一笑,说:「小龙,你已经知道了?是卓加告诉你的?」


「是卓加说的。」诸葛龙急切地说:「漠他怎麽会将自己封闭在隔离屏幕内?陈先生,难道你把一切都说给他听了吗?」


摆摆手,陈定山回身将空间通道关闭,带著诸葛龙一起飘向空间带,他边行边说:「并不是我告诉他,而是他自己心里有数,昨天你突然间放他休假,已经让他产生疑问,而你又要卓加私下调查他的女友,你忘了他原本是黑客出身?卓加使用了侦测通路流向他怎会不知道,所以当我一到那里,漠就要我和他一起行动,本来说是在要你们之前先证明他的女友清白,没有想到,却被他自己查出来,呵呵,小龙,你猜他的女友是谁?」


「谁?」诸葛龙不假思索地问。


陈定山叹了一口气,说:「说起真难相信,她是玛莉丝。」


「呃?」诸葛龙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地看著陈定山。


「你想一想,换作是你,和一个老太婆搞了那麽多次网交,会有多呕?」陈定山耸耸肩,无奈地说:「我本来想劝他,但是这件事不是局外人可以说的,尤其我的身份不够资格劝他,说了他也听不进去。」


诸葛龙不可置信地说:「怎麽会?玛莉丝领导怎麽会到网络上来和漠玩起网交?」


陈定山苦笑说:「你不是一直怀疑尤诺领导藉著『无尽星海』网络与合成士兵联系吗?」


「你是说……?」诸葛龙有点儿哭笑不得:「只为了这样子,尤诺他就肯让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玩这个?」,纵使不是真枪实弹的干,也够戴绿帽的了。


陈定山嗤笑一声,说:「还有更离谱的事情,玛莉丝是被尤诺亲手关进『无尽星海』的,她的意识被整个殖入这里,只能在『无尽星海』到处飘荡,再也回不去了。」


诸葛龙又是吃了一惊:「她的躯体被毁了?」


陈定山摇头说:「还记得你在山顶上把尤诺的身体毁掉一部份的那一次吗?尤诺领导回去後,为了紧急抢救自己的身体,居然活生生拆下她的零件装在自己的身上,而把她的意识赶入『无尽星海』里,现在尤诺领导已经死亡,到哪里找一具身体给她复原?原来那一具肉身部份恐怕早就腐烂了。」


手抚在额头上,诸葛龙摇头低叫:「老天!这是什麽夫妻?难怪玛莉丝领导始终没有露面,原来如此,那现在玛莉丝人呢?」


陈定山笑了笑,指著作用中的隔离屏幕说:「喏!留在这里面。」


「呃?」诸葛龙愣住了,随即醒悟说:「在里面的不是漠,而是玛莉丝?」


「是漠把她关进去的。」陈定山轻笑说:「虽然觉得呕,漠还是投下了一份感情,对她无法处置,只有把她关在屏幕里,交给你处理了,这隔离屏幕的能量防护力场除了使用设定者本人与身为领主的你,别人是无法解除的,当作现成的虚拟牢笼最合适。」


诸葛龙停了下来,看著相距不远的隔离屏幕,不知道应该如何做决定,沈默了片刻,才点头说:「这件事我还没有厘清楚,暂时就把她关在里面吧!反正她现在只是由能量维持的意识体,关再久她也不会饿死。」


陈定山摇头说:「不,小龙,你不知道,玛莉丝的意识并没有经过调整转换,就被尤诺直接逼了进来,基本的转换能力维持不了太久时间的磨损,她的形象和思维如今已经渐渐受到网络侵蚀,如果再拖下去,她会失去自我的。」


「你是说?呃,思维的质变?」诸葛龙皱起眉头,有些明白陈定山为何急著找他了。


陈定山点头说:「可以这麽说,你应比我们还更明白它的意义,因为是被迫载入,意识的不够凝聚,导致原来的思维成份受到磨耗而渐渐流失,又再加上接受到网络上的众多意识传递外溢的观念影响,没有防护能力的她已经在逐渐失去自我,快要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


叹了一口气,陈定山补充说:「小龙,她不像你我具有完整的防护力场包围,又没有如我这样具有资料库维持随时重整以思维不变,『无尽星海』的能量太大了,意识流量又太复杂,对她来说很糟,现在的她,连我也几乎无法与那风雪里相遇的那个玛莉丝联想在一块儿。」


诸葛龙默然了,长期的存在於网络中,就是有这个危机,如果不是精神消耗到极限成为疯子,就是失去原来的意识,掺入他人的意识成为另一个不完整思维的人,等到思维的完全质变之後,那是比喝了孟婆汤还要清得乾净,从前的记忆就全部抹消了。


但是,就玛莉丝来说,这也不是不好吧?想到这里,诸葛龙说:「如果这样,陈先生,她就真等於重生了,我会找一个空间给她,让她住在那里。」


「不可能的。」陈定山摇头一叹:「没有保护的她并不属於一般的思维质变,而是趋向流失退化,到那时她意识丧失後等同一个白痴,你要怎麽保存她?那还不如让她消失来得好。」


陈定山伸手在自己蓝黑色的身体上一比,接著又说:「能量的意识型态与电子流不同,人类的脑神经是一种生物电流的传导,应该属於电子流的范围,现在的玛莉丝,你要怎样为她进行转换?然後还需要保留残馀的思维,并且加上防护,这些你必须先有盘算才行。」


诸葛龙有些颖悟,所以旧网路出身的漠会喜欢上她,物以类聚,他指著屏幕问:「所以漠才把她关在里面?是想藉著屏幕的隔离功能,以防护力场保留她剩下的意识?」


陈定山轻轻颔首说:「我想是的,漠他也具有相当的网络知识,不会不了解其中的重要性。」


诸葛龙看著隔离屏幕,不禁摇头说:「这样子能关多久?关一辈子?」


「那就看你有没有办法解决了,我想漠相信你,才会把她交给你处理。」陈定山意味深长地说。


诸葛龙有点儿烦恼地摇了摇头,本来他这一次进「无尽星海」网域,来是想来找陈定山,和他谈上一次感应到有人刺探他的防护力场的事,原以为可能是玛莉丝领导在暗中搞的鬼,现在却因玛莉丝的惨状否定了他的猜测,使整个事情搞得摸不著头绪,除了苦笑,真不知道要怎样收拾。


想到这里,诸葛龙抬头再问:「漠呢?」


陈定山摇头说:「回去了,你不是放他休假?再说,这事没有解决之前他也没有脸见你,他说过,一切交由你全权处理。」


一手抓了抓头顶,诸葛龙感到头疼地苦笑:「我要怎麽处理?太难办了,陈先生,你说呢?我听你的。」


陈定山摇手说:「不行,这是你身为领主的责任,不能由我越俎代庖替你决定,何况其中还牵涉到你与漠的关系,恕我无能为力。」


跟著陈定山又补充说:「你还必须考虑到她的将来,如果这样下去,漠也会受到她的牵累,你知道漠的个性,也知道动了感情的人,在行为上很难以常理去看待,别忘记你的决定,对将来的漠造成的影响,这是我最想提醒你的一点。」


叹了一口气,诸葛龙无奈地说:「好吧!反正有力场保护,一时之间也不会有问题,这件事总要让我想一想,决定後再来办。」


陈定山微笑说:「反正这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厘清的,我相信你能处理得很好,小龙,你始终没有让我们失望过,好了,我也该去接下卓加的工作,没有漠的帮助分担,他这一阵子以来实在是够辛苦。」说著向「黑色星系」飘去。


诸葛龙向隔离屏幕看了一眼,也跟著向「黑色星系」飘去。


陈定山回身阻止:「小龙,你也该回到现实世界,别忘了你还在帮我拿人造皮肤的原料,这里的事就先别管,不然你一进去,又会有一堆事要处理,反而越拖越久。」


这话也对,於是耸耸肩,诸葛龙只能暂时抛开烦恼,挥手说:「我知道,那我走了。」


回到现实世界,看著网波盒上的计时器,才用去了半个多小时,能量消耗三分之一不到,感觉却像是经过了大半天。


诸葛龙翻身坐起,手指摸到放在一旁的剑鞘,想起自己还置身在石室里,随手关闭了网波盒,开始思考离开的方法。


一个人处在洞室内,虽然有「小太阳」的照明,也是十分孤寂的,他起身在石室内走了一圈,也再试过石门,石门被他的内劲指力按出了十个浅浅凹印,还是推不动。


诸葛龙退了回来,无聊地抚摸著洞壁上的人像,年代太久远了,看不太出来人像的模样,只能从装扮上依稀看出那是一对男女,也许就是这个石洞的主人。


在男像的衣袂上,有一块巴掌大的青玉,看上去倒是栩栩如生,诸葛龙伸手摸了摸,感到有异,用指头一拨,玉就掉在指间,诸葛龙想再放回去,凹隙已经松脱,再也放不上去,也就放到背包内。


在无法开启对外通道的情况下,诸葛龙只有冒险由原来的熔岩岩壁上去,为了保全宝剑不会掉落,他想到一个办法,取出一件备换上衣,仔细撕成细条状,绑接成约有十几公尺长的布索,一端缠在剑柄尖端。


宝剑在手上掂了掂,还算轻的,他低声说:「剑啊!你要是有灵性,就别掉到熔岩去,辜负了我的衣服,没有它,我可是只有带了那一件出来,为了你,我连替换的衣服都没了。」


背系好宝剑,走到被他撞破的洞壁处,外面已经是黑夜了,那些人已不见,只馀下闪烁的星空,低头可以清晰看见三十公尺下火红的熔岩缓缓流动,热气不断向上冒升。


诸葛龙拔出背系在背上的宝剑,调匀真气,估计好高度,纵身沿著洞外岩面向上斜跃而起,约有四公尺,反手向外推出一掌,让身子因反作用力横移向岩壁,手中宝剑运起六成力道,「嗤!」地一声,几乎没入至护手才停止,同时藉著手掌在剑柄上一按,身体悬空翻转,脚尖踏在剑柄上微微一点,跃起七公尺馀,顺利地跳上地面。


踏在硬实的地面,诸葛龙吁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草坡,将这个地方记在心里,抖动手中的布索,剑刃立即脱出岩外,再慢慢的拉回手中,诸葛龙记起池田书那一付带著细链的斧、盾,如果说可以应用在宝剑上,说不定也别具有一种威力,只是目前没有时间去构想、尝试,暂时将这个想法放在心底。


俯身看著这一道长得不见头尾的熔岩裂隙,年代应该很久远了,或许是地球异变时造成的一道地表伤口,由岩面上看,陡峭的岩壁半腰高度还有深褐色残馀结块,结块上尘灰不多,间隔现在的年代或许并不长,也许还会有涌起的机会,到那时刚才撞破的洞道可能会被淹没。


「好险!」诸葛龙吁出一口气,如果熔岩在他撞进去後涌起,即使没有淹没破洞,那高热也会使洞内的空气膨胀挤出,产生对流,那时不是被热死,就是窒息。


想到在石室内推不动石门,诸葛龙依照地势前往寻找石门的位置,只在一处陷落的凹坑,判断大概就是石门外的另一条通道吧?因为地壳变动的缘故,通道塌陷,堵住了石门,难怪怎麽推也推不开。


经过一次惊险,他再也不敢滥用轻功乱跑了,只以五成的功力在月下向前行,虽然遇上了小麻烦,却意外地得到一把宝剑,诸葛龙走起路来心情并不差,回想著那奇妙的经历,忍不住反手在宝剑剑柄上抚摸两下,以证实这并不是做梦。


古振岗说得没错,就心性上,诸葛龙是比较喜欢剑的,拿著怪兵器时,也是把它当一柄特大号的剑来使用,虽然说一开始被迫用上了「孤傲刀诀」对付敌人,凭著深厚的功力勉强运行刀式,但是心理上总是认为耍著剑,所以与刀诀无法相契合,以致於劲力收发无法合调,造成内伤。


怪兵器虽然威力强大,但是用来使剑招略嫌笨重了些,当初吴毛雄拾到它时,并没有可以配合的招式,即使诸葛龙在石林中依照怪兵器的特性耍出了一个怪招,那也是用内力与兵器本身的材质功能去营造出来的现象,总有些难以顺畅的遗憾。


因此,诸葛龙终於能体会到古振岗的意思,在他私心里仍然存在著有一天可以拥有一柄合适宝剑的心愿,所以早上去湖底,虽然看到于钧仞又铸造了数把兵器,但却没有拿取任何的兵器,那一对合金护腕还是于钧仞硬塞给他的。


那时于钧仞说出要传授铸剑技巧时,他颇为心动,确实有意思要自己铸造一柄宝剑,本来是想使用怪兵器的材质重铸,现在让他无意间发现了一柄宝剑,这对诸葛龙来说已经挺好的了,暂时将那份心情压了下来,学习铸剑要很久的时间,总不如立即得到来得好。


诸葛龙伸手轻揉著胸口,这个伤又在隐隐作痛,想来暴发的期间就在不远之後了,结果是生是死?能不能痊愈?他一点把握也没有,能在发作前得到一柄趁心的兵器,对练武的人来说,算是一件喜事吧?


苦笑了笑,心神又回到眼前的路上,才出来没有多久,就遇上事故,可不能再拖延了,诸葛龙摒除杂念,按照预定的行程朝下赶去。


走出几十公尺,诸葛龙心里隐隐觉得放不下,回头向裂隙处望去,夜色里一线淡淡的火红色十分醒目,如果这时才从草坡上下望,想必可以看得见那一道火沟子,也就不会失足掉下去了。


继而一想,草坡生长到裂隙为止,这一面却没有衍生多少杂草,分明是曾经有岩浆自裂隙外溢,沿著这一面向下淌的缘故,所以将草根全掩没住,以至於无法生长植物,黄昏前他要下来时,曾在坡上清晰看到草坡的分界,若是有经验的探索队员,或者便会事先提高警觉心,产生怀疑了,而自己却因为注意到草中藏著的人类,忽略了这一点。


自己虽然失一次足,却也因此而换取一次宝贵经验,今後应培养多看、多想、多观察的能力,这是他的体会和期许。


看著那掩映中的火红,他忽然有一股很强烈的冲动,想要回头朝裂隙走去,却不知为了什麽原因?如果不是因为急著早一天帮陈定山拿取制作人造皮肤的材料,真有可能再往回走,因为诸葛龙总觉得这个不知名的洞道彷佛与他有著牵连,总难以忘怀。


甩了甩头,诸葛龙按捺住回头的强烈欲求,继续往前行进,然而才走出不到十公尺远,他敏感地察觉到地面开始轻微的震动起来。


「呃?」诸葛龙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停下脚来,果然地面正在震颤,而且……似乎越抖越厉害!


「地震?」这个名词对住在卫星城的诸葛龙来说,虽然新鲜,却并不陌生,在地穴里修练武学时,就碰上过两回,那时地穴里的人只是脸色紧张的停止动作,等摇了摇过後平复下来,也就没事了。


诸葛龙也想像那时一样,停在原地等待摇晃停止,但是这次摇晃得挺邪门的,不只是左右摇摆而已,兼还上下抖动,到後来简直像一头野牛、烈马在激烈抖跳挣扎,整个坡地像是被掀盪的地毯,黄昏前纵跃下来的那一座山岭也在抖晃,大地震盪得令人几乎站不住脚。


这真是他从不曾见识过的强力地震,一张脸已经被骇得冒出冷汗,上半身前後左右的倾摆。


蓦然,地表出现数道龟裂的细纹,使诸葛龙大吃一惊,不敢再呆傻的站在原地等死,踉跄地拔脚急奔,希望尽快脱离这个危险地区!


此刻纵然有再高的武功,也像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人在地面被摆晃得东倒西歪,比醉酒的人还要严重,诸葛龙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蹿,现在教他回去,打死他也不愿意了。


「轰隆隆——」巨响在身後传至,诸葛龙奔撞著回头一看,匆促间看到沿著裂隙有二十公尺方圆地面陷了下去,火红的岩浆刹那间喷出地面二十多公尺高,形成如同绵延成墙的红色火浪一般,高空中红褐色的大大小小岩浆碎点遇到冷空气炸开,直腾上半空,又划过一道抛物火线飞坠,方向居然就是向他这方的斜坡。


数千度的熔岩,如果被打上,那可不比雷射光束差上多少。


诸葛龙根本没有时间多想,两手斜往身後地面全力推出两掌,双脚同时一蹬,人已腾空而起,藉著两力相加的冲劲,如同大鸟直扑出三十公尺远,眼看就要摔向地面,两手再向地面击出两掌,再度飞撞十几公尺外,落地急滚二十几个筋斗,才刹住冲势。


头脑还在晕眩,分不出东南西北,诸葛龙不敢站起来,半跪在地面以勉强稳定住身子,反手抽出背後的宝剑,转身运起七成功力挥舞出晶幕一般的剑影护身,森寒的剑气暴涨开五公尺的范围,剑啸与地鸣应和在一起,映照出一片青莹的光芒。


虽然已经跃出足足五十公尺外,相隔裂隙超过了一百公尺远,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果然,就在剑幕洒开後只来得及眨眼的瞬息间,握剑的手在挥动中连续轻微震动了几次,耳里听见冷水泼入热油的声响,这自然是剑气与碎溅岩浆相触造成的结果,诸葛龙急急掉换体内的浊气,抬头看清方向,立即再度起身跃起。


这一次飞跃得较为从容些,人是面向著裂隙倒飞,自剑幕里望出去,可以看见熔岩溢喷的情形,而且随著喷势的转趋激烈,熔岩猛烈地喷上将近三十公尺,在身子飞上最高点开始下落时,发现裂隙也似乎正在缩小,诸葛龙刚刚心头一动时,脚已触及地面,离跃起处也有十多公尺。


继续挥动後退,诸葛龙再一次跃退,眼睛注意看,裂隙真的受到地震的力道在合拢,熔岩可能是被挤激出来的,经过最强烈的一次喷溅,现在已经回落至十几公尺高,而且还在往下降。


落地後吁出浊气,感觉出地震小了些,不再上下抖动,只馀左右摇摆的力量,但也不是摇得很强劲,威力变小了,估计岩浆已喷不到这麽远,诸葛龙转身找了一处较高的小丘登上去,站在高处远望,不怕熔岩的威胁,人也就镇静下来,这样程度的摇晃对他来说比在大船上好得多。


人一平静,身体就传来酸痛,刚才的逃命又撞了好几下,可真够受的,低头细察宝剑,沾了少许灰褐色物质,运劲轻轻一震,灰褐色物质立即崩碎掉落,而剑叶依然澄澈明亮,寒气森冽,不愧是千古不朽的宝物。


诸葛龙爱惜地抚著剑身,收纳回鞘,远远观望裂隙,此时地震逐渐平缓,只剩下轻微的震荡,岩浆由喷溅转为涌冒,缓缓流动,看样子就快要结束了。


裂隙似乎已经合闭,被挤出的岩浆看起来就像割坏伤口流淌的血,火红得刺目。


诸葛龙侥幸叹了一口气,刚才看到陷落的地面,估计就是那个洞道地室,心里庆幸早一步离开那里,要是陈定山没有叫他先离开「无尽星海」,要是仍在推著那一面石门,现在可能连尸骨都不存在了,也有可能被岩浆包覆,未来千百年後,成了石化的木乃伊。


陷落处的地面上留著一个冒著岩浆的大洞,洞口的岩浆正在减缓外涌的速度,也许会如同人的伤口一样在表面凝结成块而冷却,或是将来还会继续喷发形成火山?谁也不敢遽下定论。


天空中飘荡著少许如轻羽状的细灰,山风吹拂,习习透进衣衫,诸葛龙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低头看去,衣衫上一点点细小孔洞,成了洞洞装。


刚才的急速舞剑只屏蔽了较大的岩浆,仍然有细微的少许自空隙溅了进来,虽然被护身真气阻隔住,没有伤及皮肤肌肉,但衣衫却护不住而被灼烧出洞来,用手一摸,衣服里还有米粒大的许多小灰石,掏出来握在手中,馀温尚存。


「这下子好了,一件衣服都没有,注定要穿著洞洞装。」诸葛龙不禁苦笑自语。


风仍在吹,内力深厚的他倒不怕寒冷,只是一身狼狈,全身的飞灰,想要洗也没有地方洗,成了标准的「土」人,诸葛龙忽然想起,赶紧卸下背包一看,还好,只有两、三个小洞,里面的东西并没有损坏,三翻两翻之馀,将那一面玉佩翻到手中,便拿出来,坐著端详。


先坐在地上脱下靴子,将裤管里的十几颗小灰石倒出来,再解开上衣拨掉卡在腰带上的小灰石,才凝神细看手里的巴掌大青玉,他不懂汉文,上面刻画的字看不出是写些什麽,只看到一面有几个线刻划成的人形图案,线条简单,很容易辨认,反过另一面,则是七排像花纹一样的东西整齐排列。


诸葛龙仰躺下来,将手中的青玉对著明月,小指厚的玉面有著淡淡半透明的毫光流转,他的心中一动,这个东西说不定挺重要的,不如保留下来,拿去给陈定山看,即使没有用处,将来留著把玩也无所谓。


躺著比站著更容易感觉到地面摇动的消去,诸葛龙看著天上的星晨,被飞灰飘落抢去了风采,摇头一叹,爬起正想收拾收拾准备走了,鼻子迎风嗅到焦臭的味道,抬头一瞧,老天!什麽时候开始的?偌大一片的草坡开始燃烧起火苖!


他乍然想起草丛里的人,不知道是否已经离开?看那火起得很快,正在逐渐旺盛,大有火烧山的态势,如果那些人就住在山上或草坡附近,可就太危险了。


诸葛龙急快的穿好衣服,带上著背包,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酸疼往回跑,但是面对一大片岩浆横阻在面前,足足有五十多公尺宽,再好的轻功也无法一举飞渡而过,接近时已经十分灼热,凭他的功力绝对无法以肉身踏著岩浆飞驰,但是救人如救火,救火眼前是办不到了,总不能不去救人,即使是不相识的陌生人,好歹先前也曾善意的阻止他前往裂隙,怎麽可以漠视著离开?


此路不通,诸葛龙只能沿著岩浆外围展开轻功急奔,眼前的火红漫延得无边无际,草坡上已形成熊熊火势,十分惊人。


火烧得急,他的心更急,几个呼吸之间人已奔出两公里多,心头大为惊喜,居然在裂隙旁相距六十公尺的这边有一个突出的岩峰,像是一座巨型的斜塔,岩峰直径约有三十公尺,高约六、七十公尺,陡削地略微斜伸向草坡,岩峰根部把岩浆分流向两侧,岩浆尚未流过合围,若是此时登上岩峰向对面跳,或许可以跳过这五十公尺的距离,到达对面。


诸葛龙情急之下,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有没有那份轻功,可以从六、七十公尺高跳下来而不受伤,只考虑到能不能跳得过五十公尺宽岩浆流布的范围,为了增加飞越的距离,他对准方向,先远离岩峰三十公尺远,施展轻功笔直向岩峰全力冲去,一口气冲上岩峰顶,为了求取更大的飞跃力道,两手在双脚蹬离岩峰顶时,还加劲向岩峰顶拍出两掌。


於是,彷佛冲天炮一般,诸葛龙凌空飞出了六十公尺远,却没有心情欣喜,因为地面正快速的向他接近中,在这短暂的刹那,他才惊觉到自己的危险,然而人在空中没有回头的机会,他只能向前连连拍出十几掌,在连串的掌劲击地中减缓飞墬的速度,跟著抱著头屈曲双膝将全身拳缩起来,半侧身体擦撞式的著地,像皮球一样滚出十几公尺,撞断了数百根草枝,才被丛生的杂草阻挡下来。


纵使有护身真气,纵然草生得茂密像厚厚的地毯,减轻了冲撞产生的反震力,但是诸葛龙还是撞得全身火辣辣地刺痛,多半是擦伤所引起,内腑受震的程度不大,可是这一滚撞,差一点儿撞闭了气息,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一样难受。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传来哭喊惊叫的纷乱声音,耳里也听到烈火延烧的「劈啪」燃爆声响。


咬著牙挺身坐起,诸葛龙立即觉得侧撞到的左肩十分疼痛,红肿起一大块,略一运气试探,好在没有脱臼骨折,但整条手臂失力,无法正常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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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七章 无尽星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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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平时,这只需要运功一会儿就能消散瘀血,缓和伤势,可是现在并没有时间让他这麽做,诸葛龙咬著牙忍痛站起,身上的衣衫更加破烂不堪,全身多处擦伤流血,尤其是在「海心城」受的旧伤口,结痂不久又二度撕裂,那痛楚真是超过新伤。


耳里听见远远传来的惊叫,诸葛龙已经可以草面上望见一公里远处的漫延大火,和另一方不远处以茅草兴建的屋舍,因为与草色相似,难怪从山坡上看不出来,那里人头钻动,想必是被大火吓到了。


一公里的距离,依照风势方向,不须十几分钟就可以延烧过来。


诸葛龙提起真气,勉力移动半步,那全身传来的澈骨疼痛令他难忍地轻微抽搐,吸了一口气,再走出两步,强烈的痛楚下,脑神经似乎逐渐适应下来,忍著剧痛,他努力向茅舍跃去。


由於腾跃时身在空中,在火光照耀下,诸葛龙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片以茅草搭建的屋舍约有四十多座,占地极大,因为是建立在草丛中,上方又以鲜嫩青草枝叶编成的大网覆盖掩饰,若非因为这一场大火令这些人撤收草编的大网,露出乾黄的茅舍,恐怕谁也不知道这里有一个小型的村庄。


在丛生的草枝上点了几次脚,诸葛龙闪电般飞扑到茅舍村庄中,但是那些人个个慌张惊急的在收拾器物、奔跑哭叫,没有谁去理会他的来临。


站在一座茅舍顶,诸葛龙转身看著火光,风是斜吹向村庄这儿没错。


再一低头,诸葛龙居高临下地看出了些端倪,原来村庄中男子壮丁,有力气的人人拿著工具在草丛割切著草枝,想要清理出一块空地来,以阻止大火延烧到村庄,而妇孺老人则急忙在搬移物品,收拾著准备逃生,小孩惊哭加上老妇尖叫,形成一团乱,但乱中仍有秩序,显然是有个领导人物在指挥。


村庄中他还看到一件希奇的事,他所站的茅舍下,居然豢养著一些动物,对於大火的来到,这些动物是表现得很惊慌,有几个妇人在里面看守,使动物不致於急燥往茅屋外冲,这种人与动物共处的情况对诸葛龙来说十分陌生,不过,在记忆中好像曾经在「生态课程」里教过,至於详细情形则记不起来了。


很快的,诸葛龙就找出村庄的领导人,在隔著七、八公尺的一处茅草屋下,站著一个年龄看起来接近五十岁,身材修长,唇沿留有一络浓胡的中老年男人,身旁还站著两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每当他低声说了几句,就有其中一个跑出去大声通知村民,另一个则留在他的身边护卫著,这是极原始,也是极有效的方法,这个中老年人看来智慧也不低。


但是,中老年男子的领导调度能力虽然好,大火烧得这麽旺,来得又太过突然,凭他现有的人手工具是来不及辟出足够的空间来防止火舌的吞侵,所以中老年男子略显苍灰的眉头始终紧皱著。


诸葛龙一个纵跃,便跳到这位蓄著一络浓胡的中老年男子的身前,把这人和护卫吓了一跳,天空里居然飞下来一个衣衫破烂,又是满脸尘灰的野人!他们不认得他,惊讶的神情展露在脸上,那个护卫马上大声叱喝著上前要动手。


护卫嘴里说的叽哩咕噜,倒底在说些什麽,诸葛龙实在听不懂,他身上有伤,可没有心情与这家伙拉扯拖延,便伸出右手挥出一成劲力的掌风,将那护卫推得倒退三步,险些坐倒。


浓胡的中老年男子眼睛一亮,看诸葛龙没有再进一步迫近,便伸手阻止了护卫,拿眼睛盯著他,要看这个突然而来的野人是想干什麽。


「你听得懂我的话吗?」诸葛龙试探性地询问,他希望能像地穴里那样,有人会说英文,那麽事情就好办了。


可惜,浓胡男子回应他的是茫然的眼神,与同那护卫相同的咕噜语言,两方面的语言沟通算是失败了。


诸葛龙苦笑了笑,看著在村庄外辛苦除草的人们,没有办法,只有对浓胡男子比了一个请他注意的手势,跟著拔出了手中的宝剑。


那一名护卫见到这野人居然拔出兵器,虽然从没有看过剑,但也知道是可以伤人的东西,遂紧张地斥叫著,将手中持著的草网抓在两手上,作势要仍出,却被浓胡男子阻挡住。


诸葛龙运注功力,立即宝剑青锋上寒气森然,泛起莹莹毫光,剑身轻颤灵动,彷佛在挣扎著欲脱手而出,他将剑对著旁边茅舍下,堆叠著准备用来修换旧茅舍的草砖挥动了一个横削的动作,剑气嘶嘶作响,青芒吞吐,那相隔三公尺外,被扎束得足有一公尺厚的草砖被斩成两段,一下子松弹开来。


浓胡男子眼睛闪亮,喝了一声,像是在称赞诸葛龙宝剑的犀利,但是言语不通,白喊了。


诸葛龙施展宝剑的用意,就是要这人知道它的锋利,然後才将剑交在左手,一指那些正在斩草的壮丁,挥了挥右手,做了一个赶人的动作。


浓胡男子眨了眨眼睛,很快地弄懂了他的意思,回头对传完话正往回赶的另一名护卫高声说了两句,护卫立即就返身奔去。


没有多久,那些除草的壮丁都收手退了回来,脸上一片焦急茫然,不知道浓胡男子为何叫他们住手,难道是想放弃这个家园?


诸葛龙身体上的疼痛越来越激烈,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正在发作,要是无法在还可以支持之前将工作做好,那一切就都完了,他看到壮丁们回头之後,无暇再和浓胡男人沟通解释,腾身跃高七公尺,从茅舍上飞驰而过,越过壮丁们,低喝一声,手中宝剑舞动出一道扇形剑影,冲向草丛。


壮丁们看见一个黑影由头顶飞过,都失声叫了起来,当中有人指点著在大声呼喊,他们是曾经企图阻止诸葛龙通过裂隙的那些人,对他的身影还有印象,看到他又是惊讶,又是欢喜。


只见到青莹的弧光掠过,像是剃刀一样,经过之处的草枝齐著地面三寸处被斩断,一根根挑飞散落,切面足有五公尺宽,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村庄外围已削了一圈,壮丁们纷纷欢呼雀跃。


浓胡男子眉头松弛下来,点头对身旁说了一句,那持网的护卫立刻走上前两步,向壮丁们高声斥喝,壮丁们才像是恍然地丢下手中的工具,分散到村庄外去收捡被诸葛龙斩倒一地的草枝,如果不赶快清除,大火一来照样烧得一塌糊涂。


大火在风势的推助下漫延得很快,十分钟不到,强烈的火舌已经烧出六、七百公尺,热气已随风飘向村庄。


而诸葛龙也已在村庄外围开出了约有七十公尺宽度的环状空地,疲倦地收手,宝剑回鞘,十分钟的割削,耗去他不少真气,他一步一步的朝村庄里走,以节省体力,过度的劳累,加上伤势,几乎使他不支倒地,连走路都很吃力,尤其是伤口的刺激,全身都在痉孪著,他需要赶快找个地方调息,为自己疗伤。


村里惊慌的村民,在诸葛龙出手後已经由浓胡男子出面镇定下来,他们能帮忙的都去协助壮丁们搬运草束,不能帮忙的也在村前呼叫,为大家加油打气,这时,看到诸葛龙脚步不稳地走来,有几个中年妇人主动涌上前去扶住,像捧著宝物一样的将诸葛龙抬回。


收拾好草枝,五十几名壮丁跟著提起水桶来来往往的往空地上拨洒清水,以减低高温,阻止火势侵延,大火已经延烧到空地边沿,地面上还有三寸高的草梗,要是烧起来也很麻烦,用水泼湿可以暂时阻止燃烧的机会,大火一旦过去,这些草梗仍有再生长的可能,他们都是生长在草地的人群,住的、穿的、用的有不少是草制品,怎能不珍惜。


辛苦了一个小时过去,大火终於从村庄外绕过,一地的青烟撩绕,疮痍焦黑,壮丁们疲累地提著空水桶回来,在场的村人上前拥抱鼓掌,给予他们辛劳的鼓励,庆幸著劫难馀生,保全了村庄,可以遮风蔽雨,不致於餐风露宿。


大火虽然过去,有这一大片残馀的草梗,不用多久,相信这里仍然会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欢愉过去,他们的视线全集中向村子里盘坐在地上的诸葛龙,这个一身脏乱不堪,看上去年纪极轻的陌生人,突然从天而降,像是上天派来的救星,适时的为他们解除了一场意外的灾难,免去了流离失所的命运,看他虽然一身的伤,满身的灰,閤著眼睛坐在地上,面容却是那麽安详、平静,脏乱的外表下肌肤透出晶莹的色泽,浑然凝塑成庄严的形象。


有几个妇人家跪下来膜拜,那像是具有感染性,一个人做,有人跟著做,然後就是三个、四个、五个, 不久,他的周遭跪了一圈的人。


但是,诸葛龙始终不曾张开眼睛………


《西元二四七二年六月二十三日》

对诸葛龙,他正经历了一场比刚才还要艰苦的历程,以前与合成人战斗造成的伤,前天与尤诺领导激烈的战斗留的伤,加上撞击洞道的伤,与从岩峰上跃下冲撞地面的伤,累积起来够严重,而他又没有适时的调理,反而消耗功力,做著激烈挥剑奔驰的动作,这更增加了他的伤势。


他不能再以功力去压抑,眼下已经没有迫切的事情要做,所以精神上无法去支持压抑的力量,伤得太重了,需要好好的去疏导才行,诸葛龙一次又一次运行真元,平复体内奔腾的血气,进行大工程,止血、顺脉、检查体内伤势、去除瘀肿、培养五脏六腑的气机、稳固骨骸。


一整个大工程做下来,再睁开眼睛时,眼前昏暗一片,诸葛龙不由吃了一惊,随後才看出自己是置身在一个草砖团成的空间里,空间不大,只有三个榻榻米并成的大小,两公尺高,前面有一个草枝编成的帘席,那应该是出口吧?


伸了一个懒腰,诸葛龙活动四肢,疼痛减轻不少,似乎伤势好多了,他卸下背包,拿出徐娟为他预备的伤药,本来是给他在前往癈墟的路上敷治旧伤的,现在正好用得上。


药敷在搆得著的部位,手碰不到的地方也只能暂时放弃,他打量著身处的空间,应该是他原先盘坐的地方没错,或许是村人特地从他的周围临时搭建的。


对於这些村人,诸葛龙不知道要怎麽和他们沟通,想了想,或许应该通知陈定山。


这个空间大小,使用「网波盒」恰好够,诸葛龙打开开关,地面立即泛起一片毫光,诸葛龙先静静聆听外面的声息,确定一片静寂之後,才躺入光华中,使意识进入能量网域,他不想进入「黑色星系」去惊动卓加,先试著直接前往非真的空间,看看陈定山在不在那儿。


通道打开,蓝黑色人形一见到诸葛龙,有些讶异:「小龙?你在哪里?怎麽这时候来?」


诸葛龙苦笑著将经过情形说了,问:「陈先生,该怎麽处理?现在我的身体受伤,真气也消耗过多,一时之间是无法通过熔岩继续往前行,而且这些村人住在这儿也不太妥当,岩浆还有再喷发的可能性。」


陈定山考虑了一会儿,说:「我会通知古振岗去一趟,这些可能是他的同胞,就由他自行去接收吧,我想他应该会很乐意才是,当初在登上大船之前,我曾与赵领导他们沟通过,也达成了协议,地面上的残存人类,将来的领导核心不去强迫插手,介入他们的生活,只是名义上属於统治局的管辖,尤其是地穴这一边,我有意规划成另一个超脱於统治局外的体制。」


「呃?」诸葛龙感到有些意外:「超脱?你是指独立?」


陈定山笑了笑,摇头说:「不,名义上还是在统治区治下的人民,只是非必要可以不受领导人物管制而已,到时候会签定一个契约,详细订定彼此的规约,并规划一个区域,住在这里的人不越界,别人也不能随便进入,你忘了?这是因应古振岗当初答应你们习武的要求,才有的想法。」


诸葛龙恍然地点了点头,又问:「赵领导会同意这一件事?」


陈定山呵呵轻笑,说:「这是一项交易,也算是一种协定,小龙,你并不属於适合政治圈内的人物,这个对你来说,还是不要去追究的好。」


笑了笑,陈定山又接著说:「事情牵涉到政权利益时,谁也不可以尽信,连老猫也一样,这是很无奈的,因为这牵涉了数百万,以後甚至是数千万到数亿的生命,时势所逼,人有可能会变,小心谨慎,才能长久,你明白麽?」


诸葛龙虽然点头,内心却不甚以为然,要他不相信老猫,那是不可能的,他只能沉默以对。


陈定山看著他,即使现在诸葛龙的模样是黑色的人形,他仍像是看透了似的眨了眨眼,避开政治话题,说:「至於人造皮肤,你不用太过急著拿,我现在的身体缺失还是很多,我正在自行调整修改,短期内无法做完,你可休息两、三天,一方面让身体复元,一方面等熔岩冷却,再一方面在古振岗他们没到之前,守护那些村民们安全,万一有突发状况,你要尽力协助。」


「嗯。」诸葛龙应了一声,说:「陈先生,记得向古先生说一声,我的衣服都破烂了,请他帮我带两件过来。」


陈定山呵呵一笑:「放心吧!说不定徐娟会亲自送去,她刚才还一直说她心神不宁,怕你出事,这下她可找到理由了。」


诸葛龙急忙说:「别让她跟来!陈先生,娟她应该先回家一趟才对,都快一年了,可能徐伯伯和伯母都很担心。」


陈定山赞许地点头说:「放心,现在尤诺和玛莉丝都不在了,我已经通知老猫,大约明天一早老猫他们会乘坐飞梭到「卫星城」去接管,那时就能进行改革,我想再过个几天,等你拿回材料时,一切即将结束,你也可以陪徐娟去看徐杰夫妇,这不是更好?」


诸葛龙尴尬地一笑,起身说:「那麽,没有事的话我先走一步了。」


挥了挥手,诸葛龙回到现实来,睁开眼,就感到有人在看著他,转头看去,草帘微动,两张小脸缩了回去,然後就是稚嫩的嗓音叫喊著,立即传来更多的人声。


诸葛龙知道是在叫自己已醒的事,於是翻身坐起,还没有来得及坐好,草帘一掀,那蓄著浓胡的男子已一步跨了进来,可知早就在外面等了,想必那两个小孩是他授意探视的。


浓胡男子掀帘进入,看到地面上一片亮光,先是怔了一怔,不敢再往前进,脸上显出错愕的表情,跟著看见诸葛龙正在看他,才回过神来,随後屈膝就要跪下。


这一著真把诸葛龙吓了一跳,起身阻挡已经来不及,赶紧伸手挥出一道暗劲,送到浓胡男子的膝下,以阻拦往下跪的势子,还使得浓胡男子被劲力震弹得几乎仰身挫倒,急急站起来,望著他发呆。


诸葛龙吁了一口气,他知道是「网波盒」的光华震住了这个有智慧的男子,否则这男子也不会如此恭敬,与昨天判若两人。


在心里稍微推敲,诸葛龙就明白了,这些人已经明显与科技文明睽隔很久,原始化了,思想中存在著对未知事物的迷惑,或是叫迷信吧?这「网波盒」能量造成的光华区块,在他们看来十分不可思议,加上武功宝剑做到的境界,所以这些人大概将自己神化了,当成有超能力的精怪膜拜起来。


诸葛龙虽然想来觉得好笑,但他既不说破,也不关闭「网波盒」光华,存心让这个男人暂时如此猜疑,免得住在这里的几天受到无谓的烦扰,反正等古振岗来了以後,一切都会说明白,何必伤脑筋去解释太多?


他对浓胡男子摇手表示不要跪,再将身体向後移了移,指了指身旁,示意男子坐下。


浓胡男子有点畏惧,磨蹭了两次,才慢慢走进光华中,当沁凉舒适的感觉沾染到他的神经,传达到大脑时,浓胡男子绷著的脸就松懈下来,活动著双脚,慢慢坐下。


诸葛龙看浓胡男子的举动,那表情神态非常有趣,在光华的映照下显现的轮廓线条变化,繁复而多样。


浓胡男子学诸葛龙的样子盘腿坐好,倒也有模有样,两只手忘形地在光华中移动,彷佛游湖的人将手在水中撩摆,透著新奇有趣,淡淡光华如水冰凉,也如水一样清澈,怪的是不沾衣衫,不湿身体,更载不动身体,像笼上一件纱衣丝被,只及胸下肋骨,实在好玩。


诸葛龙并没有打扰浓胡男人的兴致,反正语言不通,要说话也无法沟通,他也不必再坐运功力疗伤,在古振岗他们到来之前,没有什麽事好做,就随这人玩耍,打发时间嘛!


浓胡男子很快就聆回心神,注意到自己在何处,抬头看到诸葛龙微笑著看自己,脸上有些尴尬,恍然像想到什麽,对草帘拍了两掌,立即有两名少女端著食物、饮水进入,乍然间也是被光华惊住,还是浓胡男子咳了两声,少女才上前半曲膝蹲跪下来,恭敬地把手上端著的食物和饮水捧到诸葛龙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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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七章 无尽星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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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龙连番失血、消耗真气,的确也饿了,需要食物补充,以供应身体制造新血的养份,他也不客气拿起水果和饮水,至於肉类则推谢,外面的肉类他不敢随便食用,唯恐吃到不乾净的尸肉,所以拿出背包内徐娟准备的合成食物包裹,配著饮水和水果吃下。


但这举动看在浓胡男子眼中,却以为诸葛龙是不吃肉的,他把这一点记在心里,终於明白眼前有神奇力量的「神人」还是会吃东西,而且只吃水果和饮水,这一来,在他心里便成了神人是不吃肉的观念,只是他很疑惑,人如果学著神人的样子不吃肉类,是否会像这神人一样具有无穷的威力?也许可以试试看,浓胡男子暗暗点头,打定主意要试上一个月看看效果。


挥手要两名少女退下,他又看了看诸葛龙吃的合成食物,悄悄吞了一口口水。


那是一种由营养份浓缩而成的软冻状食品,类似现在太空人吃的太空餐,一个一个像小糖果大小,以人造胶膜包著,呈半透明状,不是直接咬碎咀嚼吞下就能被胃肠消化,只能以唾液去溶化吞咽,才可以吸收到养份精华,原本是那些军人的行军口粮,具有补充体力的功用,能使行军距离延长,当时就是靠著它,两万名军兵才有办法走那麽远,在保持体力的状态下前去袭击诸葛龙他们。


现在数千人移住在地穴中,吃的是古振岗他们提供的鱼肉料理,都把这些口粮放著不用了,有美味的实物可以吃,哪一个还会去吞这东西?因此,留在地穴的还有很多,口粮并不能当正餐吃,久了会有营养失调的危险。


徐娟因为怕诸葛龙在外面乱吃东西,吃出病来,所以从随著车队去推翻尤诺领导时便装了不少在背包里,一路到现在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诸葛龙还真有点吃厌了呢!虽然口味有四、五种,都还挺好吃的,但吃久了也受不了,所以才会配著水果下腹,以他目前的情况,这样也已经足够补充流失的养份了。


但这种软软半透明的晶莹合成食品,看在浓胡男子的眼中,实在是一种诱感,觉得神人吃的东西一定不平凡,不是仙丹也是宝物,那种想嚐嚐看的贪欲便被勾引出来。诸葛龙倒没有想到这男人会这麽想吃他的合成食物,但是有人在旁边看著自己吃东西总不太舒服,而且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吃过东西,独自享用不如一起吃,就随手将身前的水果、饮水与合成食物分了一些过去,打手势邀请共餐。


浓胡男子早就祈盼了好一阵子,眼看诸葛龙把东西推过来,也有些吃惊和欣喜,以为这个神人探查到他的心意,看也不看水果和饮水,老实不客气地赶紧抓起一颗合成食品,放到口里,他可舍不得立即咬碎吞下,含在口中品味,那合成食品与他流了满口的口水混在一块儿,开始溶化开来,与一般食物回异的口感味道登时溢满整个口腔内,心中顿时肯定了这是一个宝物没错。


吞了点落下咽喉,气味马上散布在身体里,因为是浓缩的养份,并没有颗粒,进了胃肠不需消化便直接吸收,感受十分明显,使浓胡男子以为是宝物在身体里面起作用了,因为这些养份吸收後很快的随血液散布到全身,给予细胞利用补充,精神在短时间就有增加的现象,更加造成了合成食物是宝物的误解。


浓胡男子看著面前十六、七个合成食物小块,脑海中立刻构思起如何分配的问题,不敢一下子吃完,怕吃出毛病,自许不是像神人那样的身体,体内的适应力不够,吃一颗後不该立刻服用第二颗,像吃药也会周期、分隔时间服用,於是自己心里定下时间表,然後把合成食物收起来,放到衣袋内贮存,准备以後按照时间表慢慢服用,这是神人的赠礼,那是身为领导人物的享用特权,可以享用神人的东西。


然後,浓胡男子也拿起水果吃著,他看诸葛龙吃水果,认为宝物要配水果吃,才会发生功效,他一切都模效心目中的神人,不敢疏忽一样,免得失去效果。


如果他知道那不过是合成食物,是诸葛龙和地穴那些军人吃厌的口粮,或许他连看都不想看了。


东西到手,那份贪欲消去,浓胡男子心情也逐渐恢复正常,两人相对吃著水果,各自想著心事。


诸葛龙暗自评估时间,刚才两名少女掀帘进出,似乎看到外面又已昏暗下来,自己这一趟运功疗伤几乎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昨夜那一场地震,地穴那边不知道是否也感受得到?有没有造成影响?


看陈定山的口气,好像对地震没有什麽感觉,究竟是因为合成人身体的缘故,还是地震传不到那儿?


如果地穴那边一切还好,古振岗的轻功不逊於他,又没有旧伤复发的顾忌,应该是会在几个小时後赶到,所以……


胡思乱思片刻,诸葛龙瞄了一眼浓胡男子,也是若有所思的低著头默默吃著水果,「网波盒」的毫光由下向上映照得这男子脸部轮廓,倒有些诡异,现出一片阴影,虽然练功的人视力随功力提高,一点微光即不亚於白天的明亮,但现在的照明度对一般人来说是不太够。


想了想,诸葛龙从背包内掏出「小太阳」来,旋扭金属筒身,顿时光明大放,在这小小的茅草隔间中光亮耀眼,「网波盒」的毫光立即黯淡下来。


浓胡男子骤然间被光华刺激惊觉,乍然之间不知道为何诸葛龙身上放射出强烈但柔和的光华,立即大吃一惊,站了起来,心里想著这个「神人」花样还真多,居然有办法发光!手上放射出的光华亮得胜过天上的皓月,当真如同一个小太阳,整个茅室空间内像是摊在阳光下,纤毫毕露,其神力之高明无可预料,幸好自己没有放肆轻率的骤下决定,对这个看似和善的「神人」冒犯,否则後果不堪设想。


有了「小太阳」的照射,诸葛龙已悄然关闭了「网波盒」,以节省能量的消耗,另一方面,因为小太阳,他也突然有了灵感,遂也站了起来,对浓胡男子微微笑了笑,比了一个到外面的手势,掀起草帘走出。


外面围了不少人,诸葛龙一出来,立即一阵大呼小叫,也许是被诸葛龙手中的「小太阳」吓到,照明筒的光亮映照得周遭的十几枝草编火束黯淡失色,有几个人已经跪下来,口中念念有词,虔敬地膜拜了。


诸葛龙不禁大皱眉头,却也对这些村民没有拜法,若是上前一个个搀扶阻挡,语言不通,很可能造成更大误会,也太费事,这种因为不理解、想不通而产生原始而思想封闭的迷信观念,无法以强迫方式去抹消,人心有固执的一面,唯有将来明白真象之後,经由亲身的体会,他们才会自然醒悟。


所以,诸葛龙也不去管他们,要拜就拜吧!迳自纵身向村中一个较高的茅草屋顶上跃去,把「小太阳」放在上头,这样子若是古振岗在山峰上向下望,应该会注意到才是。


放好照明筒,抬头看看天色,还不到半夜,古振岗若来,可能在黎明前赶到,或者等黎明後才出发,待在这里的时间至少还要半天。


诸葛龙站在茅屋顶上向四面梭巡,村子外围一片焦黑,高挺的草坡已经被烧出偌大的焦土,不过火势已经消灭,岩浆那方面也只剩下一个大洞在缓缓冒涌,不再喷溅,因为冒涌的速度不够快,岩浆到了洞口外就逐步冷凝胶著,在洞的周沿推积了约有两公尺高的一圈,要是长久下去,真有可能会堆出一座火山。


原来的裂隙,现在都已经被封住了,一线宽有六十几公尺的黑红色带状十分显目,仍有少许的烟气上升,照情况来看,情势稳定下来了,再过个半天时间,那黑红色的半凝结岩浆就会冷却到可以通行的程度。


度量了一下岩浆洞口与村庄的距离,足足有近三公里的距离,短期内不会扩伸至危害到村庄,但是草坡被火烧去,这个村庄整个显露出来,已经无法再以草网掩蔽伪饰,明显看得出有十几名壮丁被派在庄外巡走,以免外来的野兽或敌人侵犯。


地球异变後,大型野兽变得少了,听吴毛雄说,旧亚陆块是各种野生动物的天堂,不过自己这些日子东奔西跑的,也不曾看过大型的肉食性动物,多的是狐鼠之类的小型动物,照这麽看,或许这地方还有别的人烟?


诸葛龙心中一动,自己在这里救人,已经是能力极限了,若另外真还有人烟居住,希望不是住在草堆里,没有被大火波及,否则那真是一大遗憾。


低头看著村里,还是有十几个愚诚的村民徘徊不去,抬头看著他的一举一动,使他有一点不自在,这些村民是够真诚了,只是用错了对象和方式,他也不知道这样来是救人还是害人?虽然救了他们的性命财产,要是引发这些材民的神格崇拜思想,将应有的精神动力和信念寄托在他这个假神的身上,是否使他们的灵魂失去了救赎的机会?


摇了摇头,甩去「历史课程」中谈的人神思想,诸葛龙很奇怪自己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些,以前「历史课程」的评比只相较於「生态课程」要好一些,原以为早忘光了,现在看来,仅仅是记忆在脑海里没有挖掘而已。


摸摸背上的宝剑,离古振岗到来还早,不如到前头空旷处练一练剑吧!总比在这里与村人相对要好一些,以前因为怪兵器刃锋性质特殊的缘故,于钧仞教授的剑诀,还只练了一点皮毛,现在虽然因为受了内、外伤不能全力施展,挥耍剑式还是可以的。


低头再看一眼,诸葛龙忽然发觉那浓胡男子并没有跟著走出,然而转念一想,背包里也没有什麽贵重的东西,遂笑了笑,对村民挥挥手,转身振臂而起,恍似大鸟掠空而过,向著村右前方数里外隆起的高丘奔去。


高丘上可能是因为岩面稍微陡削,上方生长的植物并未受到火势波及,仍是绿绒绒地一片,诸葛龙本来想登上去的,但是想到这一大片焦黑中仅有的少许绿意,也就放弃念头,反正被烧成焦黑的草地上已经没有草枝妨碍练习了。


但是他意外的发现到不远处有一个小溪流,或者该说是一个泉流,范围不大,蜿蜒不到几公里远,就流入地下,然而这水流清澈,正好可以用来洗去身上的灰污。


诸葛龙奔近,沿著水流的方向朝上走,想找到它的源头,因为他想到这里可能就是村庄取水的地方,怕的是上面有人,用了二手水流,即使机会不大,想一想也觉得恶心,另一方面,在水源处应该有个水池,即使不大,在那里洗浴也比较不会被看见,取水的人该不会爬山去取吧?这个高丘看似小巧,实际上高度也有个四、五百公尺,走了数里地再爬几百公尺高,那会累死人的。


沿著小径向上走,在快到丘顶的一侧,诸葛龙的确找到源头,可怜只有两公尺不到,深不及膝盖骨的小池,但是他已然十分满意,当下用剑挖取一块头大的石块,花了半个小时削空成粗糙的瓢碗状,用以舀水冲洗。


脱去了破烂上衣、靴袜,只留著裤子,诸葛龙在池边缓缓地洗了一次澡,小心地没有让冲洗的水溅流回去,虽然洗得不太痛快乾净,也比未洗前像样得多,只觉得清凉轻爽,原先的难受泥腻都随之除去,彷佛身体的伤也减轻几分。


於是,连衣衫和靴袜也用水冲洗过,以内力排去多馀水份,铺在石头上用剑鞘压著,赤著双脚,倒提宝剑走上丘顶,迎面晚风徐徐吹来,带来清和的凉意,精神为之一振。


诸葛龙深呼吸几次,调匀真元,将气机循脉游走,放开心思使之空灵,开始悟剑。


手捧著宝剑,这一柄不知是何年代的古剑闪烁著莹莹青光,泛出森森的凉意,越是摩娑刃面,诸葛龙越是喜欢,难以形容的契合感油然而生,恍忽想起于钧仞曾经说起的一段话:「刀是兵器中的王者,挥动时所要练的是「傲气」,要有君临天下的威赫,身为刀的主人,一刀斩出,全身力气皆聚在肘骨至刀尖之间,既已挥出决不犹豫,正大光明,堂堂正正与敌相对,起落间立分两半,所以练刀的人要有极高的理智,不能受到感情的左右,分得清出刀的刹那,这是正道,是人在使刀,当刀与人成为一体,即成了刀君,这是练刀最好的境界。」


那日,是在车队出发前往海边时的前一刻,于钧仞将剑诀教完时,按著诸葛龙胸口,替他检查施展「孤傲刀诀」时说的话。


「武功就是如此,有正与邪之分。」于钧仞感慨地说:「若刀练得不对,走的是就是「霸气」,心中存有杀意,又被情感牵动而出刀,那时刀中含著执念,使刀者再也不能冷静下判断,只会盲目用刀,同样是一刀斩出,力气却由腕骨前移到掌心与刀刃上,挥刀不由心想,任性而挥,只能感受到挥刀的快感,那时人的神志便被刀所控制,要杀便杀,不想杀也由不得自己,形同疯狂,不杀不舒服,心与刀无法相合,气力便源源由刀上流出,用力过度,人就伤人自伤,与敌同亡。」


当时诸葛龙咋舌地问:「所以我受伤,是因为我真气使用过度,被真元反冲的结果?」


于钧仞点头微笑:「小龙,你的根骨里,手掌、手臂到肩骨的比例,用来使刀,刀会向前多伸出两寸,这两寸就是关键,练不来的,在身体来说,你的身体是练刀的人最希望的上品,使刀者的意念就是放在刀尖上,所以你使刀极具威力,比毛雄要好得多,可是你的个性不适合刀。」


「为什麽?」诸葛龙记得自己这麽问:「既然我的身体适合练刀,为什麽不能练?」


而于钧仞只是笑了笑,说:「就因为威力大,平时你怕伤到人,真气贯注并不在肘腕,而是在手掌,总想万一不对时好收手,是控制劲气的意念强过使刀的意志,这已经是「霸刀」的范围,反之如果与敌人交手,你的瞬间反应又比别人快,判断力也够,本来是你有机会成为刀君的条件,可是你的心性不够理智,太过善良,也太单纯,无法保持情绪的稳定,这使你在遇到残酷的情境时,会不自觉的影响到挥刀的心态,所以就使刀的心理条件上,我们认为你不适合练刀,或许将来你会克服这一点,但不是现在。」


轻抚著剑身,诸葛龙现在回想,确实是如此,但是,剑呢?


于钧仞曾说:「剑为兵器的圣者,使剑与使刀不同,刀走意,剑走灵,刀靠的是使刀者的意志,剑依赖的却是使剑者的心灵,而这一点,对你来讲,剑与目前的你最能配合,而十八种兵器中你最应该练的也是它。」


那时于钧仞手指轻轻划著怪兵器的握柄,轻叹著说:「剑式是灵巧胜过力量,当然剑也有大型的重剑,那可以当刀来劈砍,但学武者用剑却讲究空灵轻巧,气机不断,剑式连绵,虽然同样是力透剑尖,但使力点却是手腕,恰好与使刀者相反,因为剑与刀重量厚度差别很大,一般的剑无法硬劈硬击,只能以灵巧取胜,靠的是心灵上的反应,你的心够灵巧,所以适合使剑。」


「心要灵巧……」诸葛龙轻轻挥动手中的宝剑,思索著这一话的意思。


气劲贯注在剑叶上,想著昨夜挥剑割草的情景,诸葛龙低下身来依样划动著,剑叶上传出「嘶」、「嘶」轻响,漾出一片扇形透明青影。


这样的动作会轻灵吗?诸葛龙收剑直起腰,摇了摇头,想著于钧仞的话:「刀有刀君,剑也有剑圣,这个「圣」字可圈可点,用得很妙,刀中的最好境界也就是成了刀的主人,可是一个使剑者,不但是要精、气、神与剑相呼应,更要在修养心性上要与圣哲贤士看齐,出剑时并非固定不变,也不是变个不停,进退之间要合节合拍,转折要柔要快,扫削时要狠,挑刺时要准,动作一气连贯,缺一不可,所以运剑时心要定、气要沈稳、身法要轻盈、动作取法自然,随心意使臂运剑,所以心与身是一体的,身与手是一体的,手与剑也是一体的,而剑与步伐是一体的,四项合成一个整体,才是用剑,是剑超凡入圣的开端。」


诸葛龙晃了晃脑,觉得被这绕口令一样的说法弄得头昏,以前他一直是凭感觉在挥动怪兵器,哪里想过还有这麽多的名堂,可是就因为没有好好练过,才会一再的受到内伤,不练悟是不行的,看著手中青莹莹的剑锋,正在闪烁著流光般的毫芒,似乎在笑持剑者无用。


「我就不相信悟不出来。」诸葛龙把剑锋朝下插入土丘,让它颤颤的立著,开始静下心去研究于钧仞的话。


「心与身是一体的,身与手是一体的,手与剑也是一体的,而剑与步伐是一体的,四项合成一个整体,才是用剑……」诸葛龙喃喃自语,仰头看著夜空,天际繁星眨著眼,向他无声诉说著。


「心与身是一体的,身与手是一体的……」诸葛龙开始空手比划,一次又一次依照于钧仞教授的剑诀,半个小时过去,他叹了一口气,停止下来。


「本来心就与身体是一体的,身体与手也是一体的,这又有什麽?」诸葛龙搔著头,想不通其中的差别:「好像走路,心里想到了,身体就跟著动,身体动了,手也会摆动,很自然嘛!根本不必想,就……」


诸葛龙手掌在大腿上拍了一下,叫:「对呀!动作取法自然,不必想就自然会动作,所以随心意运剑,想怎麽挥就怎麽挥……」


突然泄了气似的,诸葛龙又摇头自语:「不对,那不就和原来的我一样?要是这麽简单,我又怎麽会受到内伤?」


微风吹来,青森森的剑在风中摇摆,像是在倾诉著:「用我吧!用我挥出最犀利的一剑!」


诸葛龙看著摇摆的剑柄,忍不住上前握住,拔出高举,让剑与人成一直线,彷佛剑与人成了一体,剑是人手臂的延伸,手指著天,剑也指著天,人不动,剑也不动。


但,不动又如何?这就是心身一体、身手一体、手剑一体、剑足一体吗?


长剑收回胸前,诸葛龙决定不再苦思,要以实际行动来体会,扬剑起式,循著于钧仞教的剑招演练,一招招、一式式,练习得十分认真,青森森的剑芒成弧、成点、成片、成线,切削著空气,嘶啸著密布在身体周围,脚下也没有閒著,将在地穴湖边想到的步伐一一踏遍,森寒的剑气劲风在这十公尺不到的丘顶扩散,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有力。


然而,使来使去,诸葛龙就是无法在挥剑中体会到于钧仞所说的境界,感觉上不就是人在使剑?要剑指哪里,剑也自然随著手势指去,有什麽不同的呢?


于钧仞说过:「进退之间要合节合拍,转折要柔要快,扫削时要狠,挑刺时要准,动作一气连贯,缺一不可。」,这些他都做到了呀!


诸葛龙蓦然收式,依旧是斜摆的剑,人却失去了锐气,为什麽呢?还有哪里不对?


这七招剑式,是于钧仞私下传授的剑法,诸葛龙虽然没有时间练习,但也在心头模拟了好几百回,他自信没有弄错,也不会记错。


「四项合成一个整体……精、气、神与剑相呼应……合节合拍……一气连贯……」诸葛龙挥动著手中的剑,略微有些烦燥,喃喃念著于钧仞说过的话,想要从中去悟出一个道理来,然而,越想就越混沌,越往牛角尖处钻。


於是,诸葛龙怀疑起是否因为自己顾忌著内伤,不敢全力练剑,才会造成这样子的结果,开始泄气了,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今天再练也练不出结果。


「要是于先生在的话……」话才刚说出口,诸葛龙立即惊觉地住口,自己竟然产生依赖心?只因为一时的不成功,而想靠于钧仞速成,真是够丢脸!


诸葛龙振作起精神,继续练习招式,能熟练这七招剑式,也是一项收获,至於悟剑的事,就先放一边。


他把七招剑式一次又一次的练习著,完全不再去理剑意问题,只想著把剑练熟悉了,练成了习惯,至少在以後就不必再经过思考记忆的阶段,就像游泳,一旦熟练了,就不必去老想著换气和姿式,那麽,他就可以一边练剑,一边思考。


抛开旁骛,专心於剑招的变化,七招剑式越练越灵活,变化也更加繁复,山丘上已经是一片剑光流转穿掠,刹时地面划出一道一道的剑痕,「嘶嘶」的剑啸声由急而密,由密而连串成不间断的长音,音声从高尖以至呜咽低沈,山丘四周的空气已被催动著起了异徵,草茎摇摆,没有定向,泉水溅飞的水气由淡而密,由密而形成蒙蒙水气,缓缓散布。


诸葛龙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异样,只专心地想著还有没有招式的细节练不到的地方?


时间经过一个小时,水气越来越浓,像是雾一般的在山丘处流动不散,渐渐地,整个山丘被淡淡地、白茫茫一片水气笼罩住,隐隐约约,剑光穿梭在如雾的气中,带动著雾气,开开合合,煞是美极。


但是诸葛龙却觉得苦恼,不知从何时开始,剑好像逐渐变得很沈重,那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似乎变成了练剑的阻力,剑叶在雾气中急疾的划动,声音像播散一地的碎冰,清脆悦耳,但是需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划动剑刃。


他不知道水气从哪里来,也不明白为何水气使剑叶这麽沈重,诸葛龙很懊恼,老天怎麽在这时候搞出这些水气来妨碍他,难道刀不能练,他也不能练剑吗?


都已练到这样了,要放弃是办不到,诸葛龙咬牙与水气斗上了,剑招一次又一次的练,管他水气不水气,练完後再说。


再经过一个小时,诸葛龙开始感到手酸,这种大自然形成的力量与人力相抗衡,对他来说是吃亏的,尤其是他开始注意到剑叶上细碎的声响,与由剑刃实际传来的触感,很奇怪,在这山丘顶上削到了什麽东西?


剑上的阻力沈重,他终於轻喝一声,抖腕摇剑,挽出一个剑花收回,左掌跟著向前推出,击出五成力道,想看看前方究竟有什麽物体影响了剑的挥动。


劲风卷涌,直冲而出,掌劲中确实感觉到隐约的阻力,诸葛龙顺著左掌方向看去,却看到一幕奇景,在掌劲中挟带著无数晶亮的东西飞出,像是爆开千百个细小的水晶粒,飞散蓬张开来,向远方山丘外射去。


诸葛龙左掌伸出忘了收回,眼睛睁大地看著那晶亮的东西迅速消失远去,猝然头脸一阵冰凉,用手一摸,冰?沾在手中像是冰砂一般的半融物,在手掌的温度下瞬间化去,同一时间,站立处的七、八公尺范围,「浠浠沥沥」地散落不少冰粒,水气消去许多。


虽然被这冰砂一样的东西落得一头一脸,变成了落汤鸡模样,诸葛龙却难以置信的怔愕,这是怎麽回事?就是这些冰砂在捣蛋?哪来的?


这真是搞得他一头雾水,只得苦笑,自认倒楣。


水气渐渐散去,诸葛龙走回泉水小池边,不必摸也知道是湿淋淋地,像掠著它们的岩石一样。


「算了。」诸葛龙吐出一口长气,看看天色,已经差不多是半夜了,提起上衣,再一次以真气排去多馀水份,穿著在身上,系好剑,将放了袜子的军用靴提在手中,向山丘下掠去。


待回到村庄时,整个村庄已经都睡了,村中茅屋顶上「小太阳」仍在放著光芒,村子外围有几个壮丁在看守,诸葛龙怕引起骚动,不愿跟他们纠扯招呼,在十公尺外提气远远腾起,从他们头顶上掠过,两次起落,已回到那一间村民临时搭起的茅草屋。


令诸葛龙惊讶的是,在茅屋外面居然还站在两个人,也就是那两个在浓胡男子身旁的护卫,那麽说来,浓胡男子还在里面?


诸葛龙跃了下来,把两名护卫之一吓到了,他们累了两天,其中一个已经站著打起瞌睡,另一个也是半昏沉状态,一下子有人在面前跳下来,下意识地就要喝问,手里的草网就要撒出,但是还没有动半寸,只来得及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人已经昏迷。


松开手,诸葛龙随手又朝另一个身上按去,他不想在半夜里惊动里面的浓胡男子,也许这人早就睡了。


掀开草帘,里面有一片毫光映现,诸葛龙一怔,看见「网波盒」被打开了,而那浓胡男子正躺在光华内,如同睡去一般。


「糟了!」诸葛龙皱眉轻呼,他看得出这个男子是被引进网络里了,而这个没有权限又不懂规则的侵入者,在网络里就像小婴儿一样的危险,弄个不好,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看著「网波盒」上的使用记录,人已进去一个小时,剩下两个小时的能量,若自己再加进去,能量会加倍消耗,那麽,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将人送回现实,最简单的方式,是关闭「网波盒」的能量,让这个男人的意识被弹回,但是一个处理不当,比方说人在屏幕力场中,又没有权限的保护,那结果就和玛莉丝一样,意识留在网络里,切断了与身体的连系,永远别想回来了。


另一个方式,是自己也上去,用自己黑洞状的虚拟领主身体去吸收被浓胡男子分去的能量,那麽可以把这男子的意识踢出网络,只不过若在时间内找不到这个浓胡男子,能量用尽,诸葛龙会被弹回现实,自身并没有危险,浓胡男子仍有失去意识的危机,相较之下,这虽然有些冒险,比起直接关闭要好些。


但是,网波盒如果将能量用尽,以这临时拼凑而成的小型「能量产生器」需要十二小时的充填,才能使能量送入网波盒中,要充满可要一天一夜。


没有时间多想,诸葛龙决定一试,先将浓胡男子周遭的能量光幕缩到刚好一人大小,另外再开启一个一人大小的能量光幕,这是为了防止意识流交错的可能性,分开来,能量就不致混淆。


躺进能量光幕中,他还真不太习惯这样狭小的能量光幕,因为能量的分减,诸葛龙这一次好像回到从前,重新感受到刺破薄膜的感觉,虽然速度还是比以前快了不少,却令他颇有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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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八章 能量网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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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省能量的消耗,诸葛龙采用了原来的黑洞外观,不进行人形的变换,首先他直接进入「黑色星系」内,当异物入侵时,在「黑色星系」负责管理的人会最先收到警讯,他是想来找卓加。


进入「黑色星系」内,意外的并没有一个人在里面,「自动简易运作管理系统」的讯号闪烁著「开启中」的讯息,显示最後在这里的「非真」已经於十分钟之前离开「黑色星系」,进入空间带,也是他开启自动运作管理系统的。


「到底怎麽回事?」诸葛龙疑惑地想著。


他送出查询指令,却回覆没有记录,心里怀疑难道是因为浓胡男子的缘故?不对!如果只是一个没有权限的人进入「无尽星海」,只要通知附近星系的管理者出面即可,对付这样没有保护功能的家伙,要踢他出去十分容易。


诸葛龙扩张自己的能量力场,去和「自动简易运作管理系统」的主系统核心接触,转换控制资料,要查一查十分钟前发生了什麽事,但他却在延伸到「自动简易运作管理系统」第二层防护力场的同时,自身的力场却碰触到某一样东西,那东西好像也正想刺探管理系统核心,却被黑洞力场碰了回去,警觉地消失了。


「咦?」诸葛龙十分惊讶地低呼,他肯定刚才的反应不是幻觉,而是真有人试图突破「自动简易运作管理系统」,这个东西居然能不受到「无尽星海」警戒机制的扫测,还进入了第二层防护力场,真是令他想不到。


突然间,诸葛龙又回想起上一次接替卓加时,也曾经有过一次类似的经验,不过那时反应是冲著他而来,从力场传回的讯息看,两次的反应是一样的东西引发。


「黑客?」他的心头浮起了不好的预感,然而一时之间也无法调查,他还有一个到处乱跑的家伙要抓回来,只能暂时放下,不过,为了顾及安全,还是启动了紧急防御系统,整个「无尽星海」内凭空出现无数细小的搜寻小球,在各星系内游走搜索。


「能量网络也会有黑客?想破解我的「无尽星海」?」诸葛龙又想笑又不敢置信地自语:「那就看谁的功力高了,我老爸做的防御搜寻网,看看你要怎麽藏!」


这还是能量网络头一回的情形,自从能量网络成功开放以来,虽然设有防御体制,但是因为各层次管理系统功能已经很完备,而且权限保护的功能很强,从来就没有人成功闯入而不被发觉的情形,像这麽厉害的对手,实在让他很兴奋。


原本诸葛龙也是闯旧网路的高手,他从漠那里学来的黑客技巧可以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无尽星海」一半以上的资料库资讯都是他和漠突破旧网路後抓取来,再经过整理转换成能量磁性资讯流存放在空间资料库内,这也是「无尽星海」能迅速吸引众多会员的一大原因。


「无尽星海」拥有庞大而详细的旧世纪资料,这使得原本使用旧网络的人转而投入「无尽星海」能量网域,挟著强大免费新能量的优势,与几乎和意识同步的无频宽能量连结速度,很快地就打倒了旧世纪的网路环境,如今又加入了陈定山提供的许多资料,「无尽星海」几乎是最完备的一个资讯网络了。


当了多年的「无尽星海」领主,诸葛龙头一回由骇别人的站转为被人骇入,那种心情真是刺激又紧张,带著新奇的生疏、期待。


小球流转著彩色光华,那是十分漂亮的色彩,但是只要加入的会员都知道这个看上去讨喜又可爱的东西,其实是很危险的,它们一旦碰上异物,马上会聚集,形成庞大的攻击物,那时凡被逮到的只好乖乖被困住,直到领主来处理了,除非是碰上侵入者能量中断,自动被踢回现实,不然可惨了。


各星系中无预警的出现彩色搜寻球,把各星系的管理者和会员都吓了一跳,引起不小的骚动,尤其是「红色星系」的新加入会员,他们唯恐因为会员资料的登记不完全,或是来不及审核通过,而被它给束缚住。


而管理者却在发愣,他们紧张的注意四周,不知道侵入者在哪里?准备踢人,成功踢出侵入者,可是有奖励的,说不定他就能升级呢!


打开了防御系统,诸葛龙在「黑色星系」安静地等著,除了等搜寻球传回消息,也在等陈定山他们看到搜寻球後赶回「黑色星系」。


几分钟过去,「黑色星系」的防护力场打开,是卓加冲了进来,看到诸葛龙顿了顿,才惊讶地叫:「领主!是你打开防御系统?」


诸葛龙笑了笑,反问说:「卓加,你到哪里去了?」


卓加似乎很紧张:「只是有一个闯入者警报,因为使用的能量和领主很类似,所以我亲自去看了,咦?非真呢?他不在这里?我出「黑色星系」之前是他在留守的。」


「十分钟前才离开,卓加,你有找到闯入者吗?」诸葛龙问。


卓加好气又好笑地说:「领主,我当然有找到,不过我以为那是你,就没有靠近。」


「也是个黑洞?」诸葛龙先是一怔,接著也就明白了,自己关闭的是能量,却没有关闭「网波盒」

上的记录,浓胡男子用了自己的记录在网络上走动,难怪一个小时过去,还没被踢回现实。


「那个真不是你吗?领主。」卓加追问。


「他有我的防护机能吗?」诸葛龙指的是他黑洞形态外围一层漩流状的物质,也就是属於领主才有的防护力场,以前陈定山的电子流人形就是撞上它,结果吃了大亏,差一点散掉,这可不是谁都能用的,即使用上诸葛龙的记录,进入时没有传递出特定意识资料前,是不能被覆上力场的。


卓加恍然轻叫:「唉!对了,领主提醒我,那家伙确实没有防护,我上当了!马上就去踢他出去。」


诸葛龙阻止:「让我来吧!那个人不是故意闯入的,他用的是我的「网波盒」,既然加上我的记录,那你遇上了也可能有危险,当心能量被吸走,他在哪里?」


「在「黄色星系」外的空间带。」卓加说:「不过现在可能已经到「绿色星系」去了。」


诸葛龙吩咐卓加几句,就离开「黑色星系」,在空间带里寻找对方的踪影,浓胡男子既然使用的是他的记录,那麽搜寻球就不会将浓胡男子视为异物入侵,看样子非要自己去踢人才行了,好在只是记录而已,没有各个星系的通行指令,不必担心浓胡男子闯入星系中,找起来也方便些。


在心里,他还在担心另一件事,就是陈定山没有通知卓加而离开「黑色星系」,在系统资讯中也没有留下去向,这广大的「无尽星海」里是到了何处?或者现实中出现事故,才使陈定山无法待在「黑色星系」里,必须回到秘密空间去启动资料,与合成身体内的思维进行即时连线?


无论是哪一项,都很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诸葛龙通过「蓝色星系」,立刻就在黄、绿两色星系之间的空间带找到了目标,果然是一付黑洞的模样,只是没有防护力场,略微显得黯淡了点儿,似乎想要进入星系中,却被星系的登入功能阻挡在空间带中,黑洞拼命地往星系的外壁上挤,挤得黑洞的形状都已变形扭曲,就是丝毫效果也没有,看得他想笑,这个家伙真是够大胆了,也够无知的,一点也不知道害怕?


人既然已经找到,时间还长著,诸葛龙乾脆在一旁看著浓胡男子想干什麽傻事,现在他已经明白这个茅村的首领也不是什麽好人,趁著他外出练剑的空档,让两个守卫在茅屋外面把风,自己却偷动他的东西,很可能是翻动时无意之中打开了「网波盒」,或许是因为光华浸得舒服,整个人躺没了下来,给传到「无尽星海」网域。


「无尽星海」可是诸葛龙的父亲诸葛天成与夥伴们一起研发的,这里面含有许多机制,层层防护著,即使有了领主的记录,进是进得来,可是想出去,没有通行指令就办不到了,这浓胡男子闯进来後不知道出去的方法,现在大概是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撞,急坏了,看那拼命想挤开星系外壁的行动,就知道有多麽慌张了。


空间带里也有许多彩色小球在游走,但是会自动避开浓胡男子的黑洞外形,他猜得没有错,凭搜寻球是无法搜寻到浓胡男子。


看了一会儿,诸葛龙才想起陈定山和那黑客的事情,为了保留足够的能量,也没心情看浓胡男子乱撞,迅速的接近过去,张开能量力场,将这家伙的能量一下子吸收掉,踢回现实。


能量力场里能量一涨一缩,很快地恢复平静,诸葛龙怕出事,立即跟著离开「无尽星海」,回到现实。


《西元二四七二年六月二十四日》

睁开眼,诸葛龙才刚坐起来,就看见浓胡男子也正以手撑地面想站起,那姿态半爬半跪地像个小偷一样。


浓胡男子听见身後的声响,回头看见诸葛龙坐起望著自己,不由得脸上泛红了,一付尴尬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个「神人」去把自己由那神奇世界救了回来。


诸葛龙并不想追究,对浓胡男子笑了笑,比了出去的手势。


浓胡男子乾笑著,想说几句脱罪的话,却又想到彼此语言不能沟通,只好打消念头,摸摸鼻子掀开草帘出了茅屋外,招呼两个护卫离去,却发觉两个护卫虽然站著,却是闭著眼、垂著头在「打瞌睡」,不禁发起怒来,一人赏了一个耳光,奇怪的是两个护卫睡死了,打那麽用力还打不醒。


诸葛龙听见巴掌声,走出来一看,恍然地在两名护卫的背上轻轻一推,两名护卫向前踉跄两步,像是从恶梦中醒来,轻叫一声,抬手想撒出手上的草网,睁眼一看,都愣住了。


浓胡男子疑惧地看了诸葛龙一眼,向两名护卫招手,领先向住处走去,两名护卫跟在後面,边走边伸手抚著脸颊,似乎搞不清楚脸上怎麽会火辣辣地生疼。


诸葛龙笑了笑,对这种人不能打不能骂,说话也说不通,他只能这样子应付过去。


返回茅屋内,诸葛龙重新将网波盒的光幕合并起来,吁了一口气,好在救得及时,剩下一个半小时的能量可用,诸葛龙躺入光华中,回到「黑色星系」内。


为了节省能源消耗,依然是保持著黑洞的型态进入「黑色星系」,诸葛龙把能量力场调至完全防护,把最伤能量的反弹吸收力量减至最底限度,这样子虽然在受到攻击时反应会比较慢,但能省下十几分钟的时间,现在他就是需要有充足的时间来应付这些问题。


「黑色星系」里依旧只有卓加在,看他那黑暗星的影像闪烁著光点,十分忙碌,一点也没有注意到领主到来,诸葛龙也不好去打扰他,於是迳自离开,前去陈定山的空间通道,他最关切的就是陈定山的安危。


在通道外送出几次讯息,始终没有回应,诸葛龙感到不太对劲,又无法强迫进入,自己本身能量不足,只有另外到别处寻找看看。


在空间带移动,诸葛龙一面分析情况,陈定山的不回应,可能有三种情形:一种是自我封闭,那个秘密空间中有和「无尽星海」相同的防御机制,只是范围小了两号而已,防御力可不会差,如果遇上状况,开启了防御系统,因为是隔离在「无尽星海」之外的独立系统,那讯号就传不进防御系统的封锁力场,但是,以陈定山的能力,会有让他这样做的对象吗?


第二种情形,是他不在秘密空间中,这或许会比较好一些,只是人不在,或许也平安无事,但陈定山在十五分钟前已离开「黑色星系」,究竟是为了什麽原因使他不声不响地离开?这个问题暂时是得不到解答了。


第三种情形,才是诸葛龙最最担心的,他实在不敢往这方面想,却又不自主地在脑海浮现,那是——陈定山出了状况!


什麽状况呢?对能量意识来说,一是能量失去,意识被消除,但这秘密空间同时使用「无尽星海」与另一个能量制造副机的能源,即使能量副机故障,「无尽星海」仍在,供应不会失去,何况陈定山是自己离开的,这一点不能成立,那麽第二,是遇上事故耽搁了,或是被困住了,如果是这样,诸葛龙只是担心,却不著急,因为陈定山现在的形体,是以「黑色星系」最高层级的能量力场包覆,短时间可以无恙,可是,会是谁有这个能力困住他呢?


空间带上彩色小球依旧来来去去,看情形并没有找到那个两次偷袭的异物,诸葛龙蓦然想了起来,登时刹停住,盯著彩色小球发呆。


他心里不敢相信父亲诸葛天成的防御机制会失效,除非那个异物拥有「无尽星海」的会员资格,或是能伪造身份蒙过彩球的探测,那麽……


想起原先尤诺领导曾经利用玛莉丝领导,从漠那里取得「无尽星海」会员资格,而这资格至今还不曾取消,而且如果玛莉丝领导可以保留意识在「无尽星海」,尤诺领导同样也可以办得到,就如同陈定山那样。


如果是尤诺领导,那麽一切都有可能,尤诺领导的科技能力还在陈定山之上,甚至可能远超过地球上的科技文明——这由地球异变可以证明,能够毫无异状地做到这一点,事後又查不出原因,就诸葛龙所知的科技能力,还办不到这一点。


不过,尤诺领导真有能力在「无尽星海」里存活下来而不被思维的质变影响?他凭藉什麽呢?就凭「紫色星系」的会员防护力场?不对,短时间可以,除非能像陈定山一样的有一个地方储存原始意识资料,否则难保不会逐渐被剥蚀。


诸葛龙进一步推论,假设是在海底城内,本来不容易与卫星城上的网络主机连线,但当自己一剑劈开他和陈定山之前,陈定山能释放瞬间能量,把资料送回,尤诺领导不也可以办得到?那麽,如果说尤诺领导的意识思维被送到「无尽星海」,他该是和玛莉丝一样被留在这里,只是有了会员资格的保护,而大家都以为他死了,未再注意到他的下落,所以……


「啊!」诸葛龙低声叫著,对了!所以说他感到有异物入侵,那不是攻击他,而是在试图侵入「无尽星海」的核心,只有这样,才能经由自动控制系统中取得控制权,进一步控制住主机空间,他才能为自己的意识制造出可以存放的地方,也就是说,将「无尽星海」改变成人工头脑,就如同他放进以艾娜身体改造成的合成人头部,那个小四方体,不过体积容量大了十一倍,而且,可以间接利用「无尽星海」的功能,这六十九万的会员就难免是他的部属了。


换作以前,诸葛龙绝对无法做出这种推论,但这一年来看得多了,连他自己也很讶异居然能做出这样的结论。


不过,惊讶归惊讶,还是必须证实一下,诸葛龙回头朝「黑色星系」移动,一切的推断,都将在这一试之下得到证实。


「卓加,切换控制权!」诸葛龙一进入「黑色星系」,便将控制系统接上,开始搜寻作业。


卓加茫然地照办了,控制权交接後,便没有事情做,迷糊地问:「领主,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刚才所有星系的会员都在问我为何开启防御系统,我却不知道怎麽回答。」


诸葛龙并未回应,他专心地搜寻目标,庞大的资讯在脑海里掠过,展现出修练功夫後惊人的瞬间反应力,把所有会员的讯息在短短的二十分钟内过滤一遍,找到了他的目标。


「找到了!」诸葛龙大叫,把卓加给吓了一大跳。


「领主——」卓加拉著长音地叫著。


诸葛龙从激动中醒悟,先送出三个指令,而後自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没事,卓加,我只是解决了一项困扰的事,一时兴奋过度。」


卓加好笑地说:「领主,你最近好像变了很多,人比以前活泼,也比较神经质。」


被卓加这麽一讲,诸葛龙尴尬苦笑:「会这样吗?多谢你的提醒,我以後会注意的,嗯,卓加,防御系统的事情,你就对会员说是一项网络系统临时状况的应变测试好了,其他的不用多说。」


「好吧。」卓加回应:「我也无法多说,根本什麽都不知道,领主,你这样太过份了,好玩的事都自己在玩。」


「好……好玩?」诸葛龙苦笑。


卓加说:「可不是!看你刚才高兴成那样,要不好玩,干嘛那麽兴奋?」


诸葛龙无奈地乾笑两声,说:「以後你就会明白了,控制权交回给你,我要走了。」


「领主!等……什麽嘛,说走就走!像逃命一样。」卓加嘟嚷两句,只好工作去了。


离开「黑色星系」,诸葛龙放缓了速度,缓缓地朝专用的隔离屏幕移近。


到了现在,诸葛龙才总算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他终於明白为何漠会把玛莉丝关禁在这里面,除了思维的质变,还兼有保护的作用,所以才关在这只有领主可以进得去的地方,目的是交给他来保护玛莉丝,而不是处置她。


暗暗一叹,诸葛龙先扫瞄一遍屏幕的防护力场,没有被破坏的迹象,他注意四周没有异物,才迅速地穿入屏幕里。


「啊!」诸葛龙吃惊地轻叫,屏幕里居然是一团透明的影像,并不是「无尽星海」惯有的星球形象,这一团透明的影像并不十分固定,像个果冻一般晃动,对诸葛龙的到来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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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八章 能量网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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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是玛莉丝?」诸葛龙不可思议地自语,眼前的纯粹思维体是他第一次看到的情景,这和以能量送出的思维不太一样。


一般的会员使用能量网域,是利用能量形成的光幕将脑波中的意识以能量间接传递的方式传送到「无尽星海」,因为能量与脑波的同步化,使思维能在两个遥远的距离进行同步影响,人在光幕里思想,思维透过光幕的能量汇集成束,然後送到「卫星城」内的主机上,再转换成同步的影像,这时影像的能量就由「无尽星海」主机来供应。


一旦能量光幕的能源中断,能量束无法同步化传送讯息,那麽上送的意识便被弹回身体,回到现实状态,若是能量中断前,意识影像被留置住无法回传,那就会因为意识保持在放送後等待接收的状态,人就无法清醒过来,必须经由专门人员以封闭意识的方式进行救回,这可不好受,即使救了回来,有一部份的记忆会被封锁住,产生类似失忆症的病徵,而且无法控制失去的是哪些记忆,好在除非是有意的,否则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也就因为是纯粹能量同步化的作用,并不是真正的意识结构,今天诸葛龙看到玛莉丝,真正的大开眼界,头一回看到真正的思维结构在网络上的形象,以前曾听父亲诸葛天成说过,要将真正的思维送进并封隔在能量网域,那是十分难得又很难办到的境界,诸葛天成也是在一次失败的试验中意外的见识过。


这麽一来,诸葛龙又犹豫起来,也明白为何漠会沦落在网交中,因为与实体思维的沟通,非进行脑波的接触不可,也就是说,除了以接触性网交的方式来输送思考波,玛莉丝根本无法对外沟通,因为没有脑神经的传导,送不出思考波。


他本来是想问玛莉丝一些问题的,如今只能打退堂鼓,虽然他已经练习内功有了小成境界,即使真的与女人做那一档事也不致於造成影响,但是已经知道是玛莉丝这个老太婆,无论如何他也不肯再碰她,就算那回事不是真的来,他也不愿意。


叹了一口气,诸葛龙又穿出屏幕,心想尤诺领导该不会也是这样吧?要不然到时不就要和尤诺领导进行接触?一想到这里,他就恶心,尤诺领导那一络小胡子的可笑模样又再度在脑海浮现。


转而一想,应该不至於吧?否则自己前两回碰的是什麽?他只觉得混身不对劲,快速地朝「紫色星系」移动。


「紫色星系」是「无尽星海」里较特殊的一个地方,这里面虽然有不少会员,但并不是像其他星系一样作为彼此沟通用,而是开放通路让会员利用於与外界连系,比方遥控自己家中的自动系统,以侦测家中小孩的生活照顾状况,或是向别的城市买运物资、甚至进行多方虚拟的连结,传送工作上的资料等等,这个空间内看不到会员的星球影像,只有一个一个透明的管道,不时变换著连结两端。


是属於「无尽星海」内唯一商业行为的地方,不是由升级而来,凡是申请使用者必须按月缴扣一些生活积点,这些生活积点,也就是通过评比後的成年人工作薪水,人民购物不是用钱币,而是扣点数,「无尽星海」中的管理员,包括卓加和漠都是以分领这些「紫色星系」会员扣下的点数在生活。


诸葛龙搜寻到原本属於尤诺领导控制合成士兵的通路,他判断只有躲在这里,尤诺领导才能不被人发觉,然而当他到了「紫色星系」,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意识体,当然也找不到尤诺领导。


「难道是我想错了吗?」诸葛龙看著「紫色星系」内变动的透明通路,心里却想著另一件事,退出了「紫色星系」,转向「靛色星系」移动。


「无尽星海」内,只有这两个较高等级有躲藏的可能性,这儿要是再找不到,那就没有地方可以找了。


在空间带中漫游,彩色小球在身边回绕,诸葛龙却无心欣赏它的美。


「靛色星系」,是相当於旧网路时代的资料库区,不过,说它是像虚拟世界的图书馆、博物馆比较恰当些,在这里面串连著资料记忆区,供会员在这里查阅资料,当然,这也是有收费的,不过,每一个会员都可以进来,并不像「紫色星系」要另外申请,收费也只收取第一次进入时的保证点数,以作为资料被毁损时的维护费用。


在这儿,会员个个都很安静,专注地查看他们的资料,在这个地方,管理员只注意会员的资格及维持秩序,其它事一概不管,尤诺要是躲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注意。


但是,诸葛龙却还是失望了,他在「靛色星系」搜寻十几分钟,找遍了各个角落,也没有发现尤诺的踪迹。


於是,诸葛龙只能自嘲地笑了笑,尤诺找不到,证明他只是瞎猜疑,好在没有对人讲过,不然可糗大了。


诸葛龙按捺下烦燥,找不到陈定山,又无法证实尤诺仍在,眼看能量即将耗尽,他只得放弃搜寻,到「黑色星系」去解除防御系统,回到现实,他必须保留「网波盒」最底限一个小时的能源存量,这样可以使能量制造得到足够的动力基础,充填就快了,填满它只要六个小时左右。


睁开眼睛,天色还没有亮,村庄里静悄悄地,诸葛龙把「网波盒」收回背包内充填能量,背包内一团乱,显然是被人翻动过,细点之下,少了一个「小太阳」,一包约廿来个的合成食物,其他的倒没有少。


诸葛龙摇了头,有些好笑,这些东西本来是没有什麽价值的东西,合成食物不如真的食物好吃又能丰饱,「小太阳」虽然好用,用完能源他们也无法充填发光粒子能量,而且平时用火把或火堆也能照明,弄不懂浓胡男子偷它做啥?要的话伸一伸手来要就好了嘛!是有偷窃狂吗?


耸耸肩,诸葛龙略微调息了十几分钟,重新检视身上的伤口结痂情形,敷了些药,就走出茅屋外,跃至持续发光的「小太阳」旁,坐下来等待古振岗的到来。


坐在屋顶上,心里想著的是陈定山,和无名的异物,异物是存在的,只是找不到、认不出,它到底在哪儿呢?


就这麽想著,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蓦然,远方山峰上传来一声长啸,啸声苍劲悠扬,随风远颺,诸葛龙触电也似地站了起来,张口亦啸出声,高亢强劲的啸音迎空持续地播送,整个村庄都被这一来一往的啸音给惊动,传来惊呼尖叫。


警觉地住口,诸葛龙低头一看,有几个村民衣衫不整地奔出茅屋外,也正向他惊急的看过来。


远方的啸声也已经停止,不过诸葛龙知道对方一定已经听出自己的方向,他无暇去管地上被他惊吓到的村民,伸手摘下「小太阳」,拿在手中举得高高的,徐缓地挥动著,从啸声的位置上判断,大约已在他曾经坐息的草坡上,距离只有四、五公里不到。


果然,没有多久又是一声苍劲的长啸,听距离已经在接近当中,诸葛龙没有再回啸,只是挥动著手里的照明筒。


茅屋下聚集了几十位村民,指指点点的在议论纷纷,他们也听出有人在接近当中,只是不知道是何神圣?抱持著既好奇又疑惧的心情,期待著茅屋上的神人给予迷惑的解答。


几分钟後,诸葛龙看到几百公尺外有人影晃动,那是一道恍如白线的人影急速向著村庄而来,速度之快,连诸葛龙也难以看清来人的面目。


近了,就在一眨眼的时间,白影迫近到村庄外,蓦然凌空飞起,张开两臂急振,人像大鸟一般掠到。


看见那熟悉的轻功,诸葛龙惊讶地叫:「于先生?」,这一式「振臂回空」的轻功身法,是于钧仞教给他的。


来人真是于钧仞,挟著猎猎风声悠然飘落在诸葛龙身前,笑著招呼说:「小龙,我来了。」


诸葛龙赶紧上前去行礼:「没有想到会是于先生来,铸造工作不会被耽误吧?」


「没事,告一段落了。」于钧仞伸手扶住诸葛龙,看他那一身破烂的衣衫,不禁摇头,卸下肩头上的包袱,说:「走,找个地方换衣服去。」


诸葛龙带他跃下地面,看著四周围立著的村民,说:「于先生,这些村民的事……」


于钧仞阻止说:「不忙,人都到了这里,一边换衣服,你一边将事情说详细些,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两人进了临时建的茅屋内,诸葛龙将小太阳挂在草帘上方,脱去破衣裤,换穿于钧仞带来的白衫裤,一边将撞破裂隙岩壁,以至地震救人的事说了一遍。


于钧仞一边听,一边点头,上前检视了诸葛龙身上的伤,拿出伤药替他抹在搆不著的位置,再用布条包扎好,点头欣慰地说:「小龙,这件事你办得很好,能拿捏轻重,赶来救人,不枉我挑中你传授功夫。」


诸葛龙穿好衣裤,从破衣口袋里取出青玉交给于钧仞:「这就是我得到的奇怪石片,还有这一把宝剑。」


于钧仞不在意地接过青玉看了看,喃喃念著:「三阳九转,六阴六回,脱胎甲子,生死相随。」


脸色一变,于钧仞讶叫:「是「胎生诀」?这是我白家一族的东西!」


诸葛龙听不懂于钧仞念了些什麽,见他变颜变色,只得问:「于先生,怎麽了?这石片有什麽不对?」


于钧仞没有回答,将青玉交回诸葛龙手中,一把抓起宝剑,抽出一看,剑身青莹,再看剑柄上刻的字,低叹一声:「果然……」


诸葛龙一脸茫然:「于先生?」


于钧仞将剑还鞘,交还给诸葛龙,叹笑著说:「小龙,你得到这个东西,别说是我,连我大哥也要对你另眼相看,要是知道「明棠石府」就在离地穴不远的这里,我大哥一定会亲自赶来。」


指著诸葛龙手中的青玉,于钓仞说:「这是我白家远祖的遗物,也是属於本应担任白家族长的一位前辈所有,这个东西上的「三阳六回功」心法,就是我教你的「引龙元潜」,你已经学过,有没有它都一样,不过这方青玉是你得到的,也必须由你亲自交回给我大哥,我不能代替你办这一件事。」


诸葛龙不明白青玉的重要性,只是点头以应:「好,我回地穴时再把它交给古先生。」


于钧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指著宝剑说:「这一柄「莹红」剑,也是很重要的宝剑,算一算年代也有大约一千三、四百年的历史,小龙,论资格,连我也不能用这一把宝剑,你要好好保有它。」


诸葛龙吃了一惊:「这!于先生,你这麽说,我也不敢保有它。」


于钧仞摇头说:「剑是你找到,也就是你应得的,这是缘份,不能勉强,至於这一柄剑的原由,相隔太遥远了,对你并不重要,将来有空时你再去请教我大哥好了,剑虽然对你来说有点轻,不过却是一柄好剑,给你用正好。」


吁出一口气,于钧仞摆手说:「收好後坐下来,我还有事要对你说。」


诸葛龙依言收好,坐了下来,询问:「于先生,你怎麽会来的?」


于钧仞微微一笑:「我大哥走不开,小龙,毛雄他们回来了。」


脸上笑开了,诸葛龙说:「哦!老猫是回来学功夫的?」


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于钧仞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事情很多,我一件一件说明,首先,毛雄他带回一个消息,「卫星城」那边接收得很顺利,改革工作也即将进行,他们已经决定,明年开始,统治局正式改名为「联合议会」,年代的计算也由「西元」旧算法改为「联合纪元」起算,详细情形等你回去後,田书会对你说明,只是先来告诉你一声。」


诸葛龙点了点头,这件事已经在预料之中,并不令他感到惊讶。


于钧仞又说:「徐娟本来也要跟来,不过我们让她留下来学功夫,就没有跟我来找你,因为赵领导在尤诺的住处找到一个重要消息,所以请陈定山帮忙去调查了,那是很重要的事情,因此,我来之前,陈定山托我告诉你几句话。」


他低声在诸葛龙耳边说了几句,才坐正了又说:「你听明白就好,这件事情由你去处理,陈先生无法帮你,在虚拟世界中,有他在,你会反而施展不开。」


诸葛龙低著头,于钧仞告诉他的事情太过严重,让他必须好好想一想,于钧仞也不去干扰他,茅屋里陷入一片沈静。


草帘一掀,浓胡男子不识相的进来,打断了沈静,诸葛龙本想介绍,但于钧仞已经开口叽哩咕噜地和浓胡男子交谈起来。


浓胡男子脸上透著讶异,与于钧仞对答著,态度由倔傲渐渐收敛,随後像挟著尾巴的狗又退了出去。


诸葛龙不解地看著情况的发展,虽然听不懂,但看得出浓胡男子的神态,问:「于先生,你们说了些什麽?」


于钧仞微微一哼,好笑地说:「这个人叫「胡智新」,是这里历代传下来的村长,哼!


这种井底之蛙,当村长当惯了,自以为自己身份地位高人一等,原先以为你是天降的神人,抱持著尊敬的态度,後来因为我的到来,猜出你不过是外来的人,就想来搞鬼,他向我仗持著村长的身份要求分享你背包中的东西,明摆著想来勒索,予取予求。」


诸葛龙也感到好笑,摇头说:「有这一回事?他不久前才刚来偷我的东西被我抓到,现在又想强要?」


「这就是权势。」于钧仞轻笑说:「习惯了指使人的日子,伸手拿东西成了自然的事,在他来说,只是「要」而已,对村民要东西并没有错,这些村民都是定期的供应他生活的物资,他已经把这件事情视为理所当然了,不过遇上我,地穴里有多过这里十几倍的人数,再加上现在住在地穴里的几千名军兵,他只能算小巫见大巫,退到一边去,我没叫他分我东西就够好了。」


诸葛龙笑著耸了耸肩,只觉得好笑,撇开这件事不想追究,又问:「陈先生去办什麽事?」


于钧仞略微收敛了笑容,正色说:「他去了北极,这件事只有他能去办,我已经想到办法,给他裹了一层布,穿上衣服,不会吓到人的,他说了,人造皮肤的材料他自己去取,这里事情办完後,休息一天,你就和我一起回去。」


诸葛龙点头说:「我想这些村民也应该有妥善照顾才是,住在草里太危险了。」


「我会处理的。」于钧仞说:「但是不会把他们纳入我家族的生活圈,那个「胡智新」的举动让我很讨厌,一旦融入家族中,他的权势会有被剥削的感受,到时难免引发冲突,虽然不怕,却嫌麻烦,只要找一个安全的环境让他们生活就行了,比方说让他们搬去某一个「寂寞之城」,这地点问毛雄就行了。」


乍听于钧仞说到「寂寞之城」,诸葛龙油然回想起与吴毛雄他们探访癈墟的情景,微笑说:「于先生也知道「寂寞之城」这个名词?是老猫说的吗?」


呵呵轻笑,于钧仞说:「大概是吧!我是听我大哥提起的,「寂寞之城」,嗯,有空时我也想去瞧一瞧。」


看著诸葛龙手中的宝剑,于钧仞问:「小龙,那几招「寒螭七耀」剑式,你练得如何了?」


一句话问得诸葛龙脸上泛红:「不行,我悟不透。」,遂把在山丘上练剑的情形说了。


于钧仞静静地听说,及至说到生出水雾,脸上开始泛起微笑,到後来收剑时搂头盖脸时的冰屑,不禁哈哈大笑,笑得诸葛龙好尴尬。


「有意思,哈哈。」于钧仞笑了两声,看诸葛龙尴尬的脸色,又再笑了几声,才说:「小龙,其实这没有什麽奇怪的,你的功力纯厚,运剑时不自觉将功力运集在剑上,这一柄「莹红」性属水寒,在你的功力催动之下,自然布满寒气,而产生冰霜雾气,如果换作徐娟他们,功力上不及你甚远,练剑时便没有这样的奇景。」


诸葛龙有些释然,却又不解地问:「那我该怎麽做?」


呵呵轻笑,于钧仞摇头说:「凝水成冰,这是练功的高深现象,一般人想都想不来,你倒是只想避开?呵呵,你练功的过程与一般人相反,别人是从浅而深,你是从深求浅,妙!真妙!」


「于先生,你别一直糗我,我到底该怎麽做?」诸葛龙说。


于钧仞摆手说:「小龙,你不知道,练剑本来就不是以力取胜,而是以剑与施剑者的契合致胜,功力是辅助的工具,你若一意以力贯注在剑身上来抗制外来的压力,那麽压力便越来越大,最後结果不是侥幸压倒对方,就是剑断人亡,施剑本来是为了胜过对方,怎麽冒这一种危机?」


端正脸色,于钧仞又说:「凡是练剑者,不是一意孤注运展剑招即可,而是活用招式,剑法中有挥、扫、挑、刺、劈、削、点、回八个式子,又有旋、抖、震、拨、撩、捺、颤、闪八种变化,你要灵活运用每一个细微变换来化解压力,进行攻击,而不是与压力直接相抗,行雷霆一击,那是刀、斧的招式,不是剑的用法。」


指著宝剑,于钧仞跟著说:「尤其是剑的本身,你要能掌握剑的本质和特性,宝剑特性尤其强烈,寒剑、烈火剑、重剑、轻剑、长剑、短剑、宽剑、窄剑、直剑、叉剑、曲剑、带钩剑、亮剑、暗剑、厚剑、薄剑、硬剑、软剑、利剑、钝剑、带血槽的剑与不带血槽的剑,每一种剑的性质各不相同,同一种剑式在不同的剑上施展,其威力与效力也不同,各有其适用的招式,而剑本身的柔韧坚硬度影响到功力施展的深浅,剑柄长度关系到运剑转回施力的顺畅性,都是用剑者要先知道的细节。」


诸葛龙像是在听「生态课程」一样,听得头都大了,不过他也知道这是练剑的重要关键,还是乖乖地牢记在心里。


于钧仞换口气,接著说:「至於用剑时要用多少力道,这一点可就很难说了,要由施剑者自己去调整,别人说的不能当作你的参考,因为我与你的功力高低不同,用剑经验也不一样,习惯更有差别,我用的力道大小不能符合你的状况,你的进展也与我不一样,那麽练的时候就不能用我的方法去练,否则你很难达到我的水准,就算能达到,也只能和我相同而无法超越。」


伸出手掌,于钧仞说:「小龙,把你的手掌叠上来。」


诸葛龙照著做了,两人手掌相叠,指根并贴,姆指对姆指。


于钧仞笑了笑说:「你看,小龙,手掌比起来你的小了半分,但你的手掌几乎和我的手一样宽,手指长度则比我的长,从手掌的宽度来看,你的手掌宽而厚,是用刀的最佳厚度,但手指修长,比例适当,握在剑柄上可以抓得牢,也能使施力平均,在力道重心的转变上更加灵活,这是用剑的手,也就是说,你的手掌,用刀可以,用剑更好,但是你再看,因为我们手指长度相差半分,我在手指上运用的施力方式,对你来说,短了半分,力道就不一样,你用我的力道出招,剑就会跟著偏移少许,这种稍微的偏移,在剑招上可是影响很大的,有可能结果就是落败死亡。」


收回手,于钧仞说:「练剑与练刀方式不同,但用意是一样的,练的是「心」,刀君练心志,剑圣练心灵,都是由心做起,「寒螭七耀」与「莹红」同属於寒性,练起来威力也会倍增,你要注意这一点,千万别重蹈「孤傲刀诀」的後果。」


诸葛龙微倾上身说:「多谢于先生指导,我会牢记在心中。」


微笑摆手,于钧仞起身说:「别太拘束,你还是改不了这一点,放洒脱些,嗯,现在也差不多该快天亮了,练武的人这早晨的功课不能耽误,来,带著剑我们出去练一回,回来後再处理村子的问题。」


《西元二四七二年六月二十七日》

诸葛龙在这三天的时间中,向于钧仞学习了不少有关剑术上的学问,身体的外伤也正迅速的痊愈。


三天中,诸葛龙每一天利用一个小时在「无尽星海」上接手卓加的工作,另外,他也要卓加去把漠找回来,只是始终得不到漠的回应,好像漠已经消失了一般。


诸葛龙实在不放心,既然「卫星城」都已经接收,事情真象也大白,他有意走一趟「临山城」,去漠的家中亲自与漠见一面。


他与于钧仞谈过之後,决定先回地穴去,那里有吴毛雄乘坐的平台飞梭,可以送他过去。


於是这日一早,诸葛龙施展轻功往回奔行,在中午过後不久,回到地穴。


他进去见过众人,愉快地谈了十几分钟,临走时没有忘记陈定山的叮嘱,带著徐娟一同离开,准备顺道陪徐娟回家一趟,见见她的父母,当他邀约池田书和方婷一块儿走时,才知道池田书快了他们一步,与吴毛雄来地穴之前已经去过方婷家了。


池田书还挺得意地说自己终於赢过诸葛龙,把方婷羞臊得躲在一旁不肯过来。


笑闹之後,诸葛龙与徐娟两人搭乘平台飞梭前往「临山城」,飞行了三个小时,才在临山城郊停降。


天色已经开始接近黄昏,城中最高点的时钟显示的时间是四点五十三分,诸葛龙一个人独自走进市区内,漠的住处就那最高的大钟塔下不远,私底下他的个性孤独,除了诸葛龙等少许的朋友之外,不喜欢有人到他的家,以前,漠一直是在旧网路上独来独往的黑客,还是看在诸葛龙的面子上才加入「无尽星海」,也才逐渐开朗起来。


不过,经过这一次事件之後,诸葛龙很担心漠会再回到以前的习性。


「临山城」虽然只有六十多万人,但是因为位在「新城」市与「滨海城」之间的山麓,尤其是近几天开始了采矿作业,要作为兴建这新岛上第四座城市「海卫」的建设材料,倒也颇热闹,军兵巡逻得很勤。


走了大约三十分钟,诸葛龙才走到漠的家门前,按下门铃,没有人回应。


诸葛龙按了几次,漠始终没有应声,也没有来开门,这使得他感觉很不妙,心急之下,只有重施故技,把开锁的技巧用上,三下两下便把门打开了。


活动门一开启,便传来浓浓的酒臭气味,薰得诸葛龙直皱眉。


门内,是一间近二十坪大小的空间,简单的一张金属制的方桌,搭配两张同材质的椅子,一张单人床,简单得房间里空荡荡地,而床上,躺著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人,那就是漠。


诸葛龙走到床侧,推了推漠的肩膀,把身躯推成了平躺姿式,漠的脸上生著一撮三分长的稀疏胡渣,看起来有好几天没有刮了,浑身的浓重酒气。


诸葛龙知道酒这种东西,也是漠教会的,但只喝过一口,被呛得眼泪鼻涕齐流,从此不再碰这种东西。


统治局禁酒,但查不胜查,尤其是私酒,更是难捉得完全,漠从黑客生涯中偷取到酒的酿配方法,从此爱上喝酒,在家里自酿自饮,统治局查不到,不过平时漠的自制力很强,只会小酌一番,从来不曾喝到烂醉的程度,看来玛莉丝领导的事情,确实使漠受伤害得很深。


伸手确定人还活著,诸葛龙便走出门外,到附近的商店去取了一大瓶清水,拿回来迳自往漠的脸上猛倒。


「呃!……唔,够了!住手!……」冰凉的清水倒下,漠像被电到一样的蹦了起来,抹拭著脸上的水渍。


「清醒了吗?漠。」诸葛龙将手中剩下半瓶不到的清水递出。


漠擦拭的动作略微停顿,抬头看了诸葛龙一眼,继续将水渍擦乾,才接过清水,大口地饮著。


诸葛龙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静静地看著他。


「咳……咳咳……!」呛咳了几声,漠放下手中的清水瓶,坐在床上,背脊靠在墙面,两脚无意识地伸展向床侧,两分钟後,才艰涩地开口:「是你吗?领主,不,小龙?」


眨了眨眼,诸葛龙微微一笑:「你不会是忘记我的长相了吧?漠。」


涩涩地笑了,漠说:「是忘了,你的个子高很多,人也成熟得多,不过,只有小龙你敢这样子往我脸上泼水。」


诸葛龙将上半身向前倾,微笑地说:「我来泼水,是要泼醒你,因为你不接我的呼唤,该工作了。」


「我做不了。」漠垂下头。


「你做得了。」诸葛龙说:「你听我说完,你就做得了,我需要你的协助。」


漠往後撑挪了一下身体,稍微坐正一些,淡然地说:「你说吧!要我做什麽?说完了我再回答你。」


诸葛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有关玛莉丝的事。」


漠的身体猛然僵硬,又突然放松,苦笑说:「她已经与我无关了。」


「听我说明,你会懂的。」诸葛龙起身坐到他的身旁,低声地说著。


诸葛龙贴近耳朵轻声的说,漠的眼睛渐渐张开,也有了神彩,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紧,一下子松,突然,张口趴在床边呕了起来,把肚子里的酒液都吐在床下。


「我跟你去。」拭去嘴角的酸水,漠大声说:「我清醒了!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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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九章 虚拟战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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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乘平台飞梭去徐娟的家里,用过一个温馨而热情的晚餐,在徐娟父母的注视下,诸葛龙难得满身大汗地离开徐家,临去时还不忘向徐杰道谢,感激他对父亲诸葛龙天成在被玛莉丝领导捉住时的热心帮助。


徐杰大致知道尤诺领导的事情,对徐娟那麽久没回来的事情并没有多说什麽,表现得很自然,谈笑间十分平易近人,不过徐娟的母亲许碧芳则不知道,难免多问几次,诸葛龙本来想说明的,被徐杰给拦住,三言两语引开话题。


诸葛龙知道徐杰是不愿在这种时候说出实情,引起徐娟的母亲大惊小怪,破坏了用餐的气氛,也就闭上嘴,这件事由徐娟自己找时间说吧。


徐娟这一次回到家,没有再跟著他离开,事情都已平定,以後大可以正常见面约会,不必再跟著诸葛龙身後东奔西跑,何况即使她本人愿意,徐杰夫妇也会说话。


另外,诸葛龙此时也是有事情要马上去办,告别了徐家,漠和他就由平台飞梭直接送上了「卫星城」,回到他久违的家里。


「卫星城」没有作战的痕迹,看来尤诺领导与玛莉丝领导不在,赵领导没有开火就进入接收了最高领导阶层,事情很顺利。


如此看来,大部份的人民都仍旧被暪在鼓里,不知道这一件事情的经过。诸葛龙并不计较赵领导如何解决这一阴谋事件,那不是他有资格管的,死的人太多了,他只想到那些死亡者家属,赵伯文领导应该有好好抚恤才是,为恶的只有玛莉丝领导等几个首脑,而她们也得到了最後的下场,那些死亡的人却都是无辜的。


回到家时,他的父亲诸葛龙天成不在家中,筹办「联合议会」的事情,诸葛天成在赵领导极力要求下终於答应参予议会的成员之一,负起监督议会运作的工作,现在预定的基本议会成员,诸葛天成、赵伯文领导、徐杰、吴毛雄之外,还包含了杜鲁格,再加上几个较次级的高层领导阶级,大多是四十岁以下的年青人,显得极有朝气,为了防止有像尤诺领导的相同事件,他们正积极进行体制上的研议,修订法规。


距离联合议会成立之日还有四个多月,需要讨论的事情很多,诸葛龙每天早出晚归,忙碌得很。


在诸葛龙回家的第二天中午,吴毛雄也赶回「卫星城」参予改革工作,但没有提及诸葛龙回来的事,以为诸葛天成昨天有回到家里,应该会知道儿子回家了。


这麽一来,倒也方便了诸葛龙与漠的工作,他们躲在诸葛龙的房间内整整三天,几乎没有出过房门外,诸葛天成几次回家休息,都不曾发觉他的宝贝儿子回家了,他们这麽神秘地不知道在做些什麽事。


《西元二四七二年七月一日》

一年没有搭乘来往於「卫星城」与地球都市「新城」的通航飞梭,诸葛龙起了一个大早,拉著睡眼惺忪的漠赶到闸口前的登机处。


其实漠是被硬拉来的,三天的不眠不休工作,好不容易将一切搞定,他可不像诸葛龙修练功夫,有深厚的功力作基础,睡不睡都没有关系,人已是半失神状态,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偏偏诸葛龙不放过他,才刚躺下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扯了起来,让他边走边抱怨连连。


诸葛龙才不管这些,进了学习区,坐上熟悉的学习机前,那还去理漠在另一头呼呼大睡,兴冲冲地打开学习机的电源。


「艾娜!」看到萤幕上的甜美影像,诸葛龙如释重负地笑了:「还好,你还在!」


原来,诸葛龙一直记罣著陈定山将艾娜的躯体改造使用,唯恐因此艾娜的资料便失去了,虽然他们总说那只是是「下载」备份,他还是不放心,毕竟陪伴他十年,对於艾娜,诸葛龙几乎已当她是活生生的亲人一样。


萤幕中娇甜的俏脸依旧,只是嘟著嘴,不高兴地说:「什麽还在?说好要我准备资料,却这麽久不来,你很过份喔!」


诸葛龙先是一怔,才想去地穴前的确是要艾娜准备有毒性以及具有危险性的地球生物资料,看艾娜的模样,似乎并没有救诸葛天成那一段记忆,看来果真只是备份资料而已。


尴尬一笑,诸葛龙有些失落,却也有点高兴:「艾娜,别生气嘛!」


萤幕上的表情变得快,一下子下拉的嘴角就扬了起来,艾娜说:「好吧!这一次放过你,想不想吃什麽早餐?」


「三明治和「达兰芬」汁。」诸葛龙脱口而出,跟著笑了起来,补上一句:「我的朋友也要,就准备两份好了。」


早餐很快弄好,三明治和饮料缓缓由座椅旁的输送口升上来,诸葛龙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虽然吃多了新鲜食物,今天还是觉得这合成的三明治最对胃口,里面包含了怀念与亲切。


艾娜问:「资料都准备好了,今天要不要复习?」,萤幕里的她手拿著一大叠档案夹,煞有其事地晃著。


既然来了,诸葛龙倒也有了兴致,说:「那就现在教吧!我想听。」


经过这一年的事故,诸葛龙的心态也有了改变,对於「生态科学」不再觉得枯燥乏味,反而因为在地球上生活历练,与「生态科学」互相印证,学习中增添许多乐趣,直到飞梭到达航空站,诸葛龙还津津有味地不想离开。


三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飞梭固定在航空站上,人群全往外涌,艾娜习惯地提醒:「小龙,已经到站了,你没有事情要办吗?」


一句话提醒了诸葛龙,他才记起自己的工作还在等著去实施,过去推醒了漠,将早餐推给他,边走边吃地拉著向航空站外走去。


在大门口,池田书已经在那儿等著了,见到他们出来,招手叫:「小龙,这里!」


诸葛龙走近,问:「方婷呢?她没有跟著你一起?分手了?」


「去你的!」池田书往他胸口擂了不轻不重的一拳,笑骂:「你是不是见不得我的进展快你一步啊?开口就没说好话,婷她回家去了啦!你把徐娟赶回家去,婷她一个人也不好意思留在地穴里,你还好意思说呢!」


诸葛龙轻笑著硬挨了一下,将漠介绍给池田书,说:「今天要在你那里住,没有问题吧?」


池田书对漠挤挤眼睛,暧昧地说:「当然可以罗!欢迎都来不及,给你们方便,也就是给我方便嘛!将来在「无尽星海」我还依靠你们帮忙呢!」


漠刚吃完手中的食物,精神好了些,但个性上却不喜欢搞笑,对池田书的话只是礼貌地勾了勾嘴角。


池田书却不在意,招呼两人坐上他的磁浮跑车,他接过诸葛龙背著的大背包放上车後行李箱,滋牙咧嘴地叫著:「小龙,你是在搬家吗?行李那麽重,这是什麽东西?」


「秘密!」诸葛龙笑著回答:「到你家之後,你看了就会明白,不过现在还不能说。」


「你总是这样子,可别再带什麽雷射发射器之类的东西,我老爸要是发现了,那可不得了。」池田书嘴里虽然说著,却迳自坐到前面驾驶座去,将车发动,一点也像是担心的模样。


诸葛龙没有理他,只对漠说:「先暂时眯一会儿,到了池鱼家你再好好的睡一觉,明天开始,我们就要撒网了。」


漠点了点头,歪著身体打起瞌睡。


「池鱼,地点谈妥了吗?」诸葛龙问:「军方是不是同意借我们使用?」


池田书没有回头,笑应:「当然了,我家在军中可是有很深的交情,借个平台飞梭都没有问题了,「那个」只是小玩意儿,放心吧!我老爸亲自带回来安装,保证耐用,只是朋友归朋友,你到我家时,我老爸还是会来问清楚你用那东西的目的,上次借平台飞梭太久没还回去,我老爸有点不太高兴,这一次我再说要借,他就会犹豫了,所以我直说是你要借的。」


「没问题。」诸葛龙点头说:「东西借到就好,我会告诉池伯父原因。」


磁浮跑车飞快地穿行过街道,来到新城市北边界,靠近「第一军防部」驻军基地的池家,那是占地宽大的住宅,跑车直接开近大门,经过三十多公尺长的院子,停在划好的停车棚内。


漠跨出车门,啧啧地摇头,这地方足足有他的家一百倍大,占了三分之二空间的院子里全是军人练用的设施,不愧是军人世家,连住的地方也布置得像军营。


诸葛龙来过几次,倒也不怎麽惊奇,以前认为这些军人训练设施难度很高,对军人的强健存有羡慕钦佩的心情,已经随著看多地穴里武术高手的一流身手,和那一次两万军兵的大战役而淡化,反而认为这些军兵需要好好磨练一番,太过娇嫩。


「欢迎!小龙。」池田书的老爸池斌夫大步走上来与诸葛龙握手,十分高兴地说:「好小子,一年没见,倒锻练得成熟不少。」


诸葛龙往池田书望去,见他暗中使眼色,便装出一付忍耐的模样,松去了手上的护身潜力,果然,池斌夫用力地握著,直到看见诸葛龙忍痛的样子,才笑呵呵地松手说:「抱歉!抱歉!一时不小心用太大的力气,什已经做好,来,让伯父请你们好好吃一顿,听说你因为天成老弟的事情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哎!好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说著,池斌夫又与漠握手,漠可没有学会功夫,吃痛的表情是真实的。


池田书靠近小声说:「还好你反应快,我老爸没有发觉。」


「你没把练武的事告诉池伯伯?」诸葛龙皱眉低声问:「看他的表情,似乎对我们打倒尤诺领导的事都不知道?」


「没有,要说了,我的日子就难过啦!」池田书吐了吐舌头。


诸葛龙知道池田书的意思,要是军人观念极重的池斌夫知道他学过功夫,要不是将武术的表现视为邪门外道,不允许儿子继续练,便是为儿子特殊的战斗能力大为欣喜,马上要儿子去争取战斗训练名额,以加入正式军官之列,但是不管哪一项,对池田书来说都难以接受,尤其是如果现在就加入军队,每天都是特训,他与方婷的来往立刻就要被迫终止几年,这对他太痛苦了。


拍拍池田书的肩膀,诸葛龙理解地点头,那边,池斌夫拉著皱眉的漠走来,挥手说:「进屋去!田书,你还发什麽愣?小龙也不是第一次来,还要我来带路?再不进去菜都要凉了,走吧,通通进屋去。」


池斌夫是一个军人,性情质朴豪爽,倒也挺好应付,等吃完了午饭,诸葛龙在一旁私下低声对他说明了原因,讲没几句,池斌夫虽然显出有些惊讶表情,却也听得眼睛一亮,笑著一伸大姆指,转身走了,乾脆得很。


池田书好奇地看著,这时忍不住上前来抱怨:「小龙,你很不够意思唉!到底你和我老爸说了些什麽?让我老爸那麽高兴?」


诸葛龙回头笑了笑,说:「也没有什麽,其实很简单,我只是告诉他说,我正在准备一场战争,「无尽星海」网域里的虚拟大战争,也是民间头一回的战争模拟,所以需要军方的「虚拟保护装置」以避免出事。」


池田书睁大眼睛,听得不太明白,能明白的是自己爸爸池斌夫高兴的缘由,身为职业军人,听到战争总是兴奋的,尤其是他那一位始终遗憾自出生以来,一直没有机会打一场真正大战的老爸,无疑地虚拟战争也是满足他军人本性的好地方,一听到有人要搞虚拟战争,而且是「大」战争,不乐才有鬼!


「那也不必装出神秘兮兮的样子嘛!」池田书还是不太满意地叨念。


「不神秘行吗?」诸葛龙笑著摊了摊手,眨眼说:「你不是不想让你爸爸知道我们练武的事情?那就只好装孩子气一点罗!池鱼你看,把虚拟战争用神神秘秘的样子来谈,伯父不就会以为是像以前那样玩闹了?」


池田书不说话,脑海记起以前每一次和吴毛雄、诸葛龙分在同一组参加虚拟战役时,不就都是这般神神秘秘又忍不住地向老爸诉说的?现在想起来觉得真是幼稚!脸上有些讪讪地。


诸葛龙催著说:「别发呆,池鱼,快带我们去「虚拟保护装置」那里,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什麽虚拟战争那麽慎重?」池田书带著他们朝门外走,好奇地问。


「跟尤诺领导的战争。」诸葛龙含有深意地笑了笑,说:「像那麽厉害的人物,战争场面当然要盛大呀!」


「尤诺?」池田书不走了,回过身来惊叫:「你说的是尤诺领导?他还活著?你不是已经把他解决了?」


诸葛龙耸耸肩,无奈地说:「他的合成人躯体是毁了没错,但是意识还存在,而且是在「无尽星海」里,这是陈先生告诉我的,你不得不相信。」


池田书混身起了鸡皮疙瘩,悚然说:「别吓我,人死了意识还在,那不成了鬼魂?跟鬼怎麽打啊!」


「不是鬼啦!」诸葛龙也不知道怎麽形容:「池鱼,该说是一种能量意识型态,就像是陈先生那样子,把意识保留起来,那和鬼魂不同,鬼魂可以到处移动,但这种意识型态却需要有能量的维持,否则一旦脱离出来,失去能量的保护,那就会剥离消失,它的存在受到局限,并非天然的东西。」


「可是我觉得差不多,都不是正常的东西。」池田书还是一付恶心的感觉,作呕地捧著胃说:「你们要把他带到我家来?万一他留在这里不走了,怎麽办?」


诸葛龙笑推了他一把,说:「别闹了!你有这麽没胆吗?少来,快走啦!再拖下去会耽误时间的。」


三人走到屋後一个小隔间,那像是一个空屋,没有任何摆设,里面只有一个圆球状的大机器,旁边放了三个桌子般大的长方形物体,各自有一条线与圆球底部基座衔接。


诸葛龙立即招呼漠,打开圆球一侧的金属门,把带来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往里面装,组装的工作由漠来做,在圆球内安装组件的工作则是诸葛龙自己来。


池田书可没有兴趣在旁边看,先回房间去了,这种虚拟机器他看多了,军人的训练里经常用到。


「虚拟保护装置」的功用,其实很简单,它只是用来保护人类意识的工具,因为虚拟战争中和实际的战争演习不同,是以意识力去控制虚拟物体进行攻防,在战争时比一般的网络活动增加数百倍的互相碰触机会,战争的时间也有限制,无法说离开就离开,为了避免能量被对方吸取而又无法掉回现实,在设计时便加入了意识能量的变数,让能量的性质与对方有些微不同,而产生能量无法同质化的现象,使吸收作用失效。


不过这种方式必须在能量网络管理设定过才能使用,否则会因为能量的排斥性而进不了网络,诸葛龙现在就是在为「虚拟保护装置」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