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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小说] 圣战雄狮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8 关闭
第十六章 人工之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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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瞪着天空,宋钧领导惨笑地说∶「尤诺,你真狠!居然明知对手的能力还┅┅派我们出来,分明是要除掉我和刘英力的势力,好!你┅┅以为就能稳坐统制局吗?我宋钧岂是懦弱无能的人,尤诺、玛莉丝,你们想捡┅┅便宜,我会让你们後悔。」


眉头一皱,赵伯文领导以话筒开口∶「宋钧领导,你如果需要治疗,我现在就派人过去,你的伤不能拖。」


转头凄凉的笑着,宋钧领导摇头虚疲地说∶「不必了,赵伯文,英力既然已经逝去,我也不想活下┅┅去,人失去所爱还有活着的意义吗?不过┅┅英力的仇,加上尤诺的恨,我即使无法讨还全部,也要收取一些利息,不会白便宜了你,也┅┅没有好处留给尤诺去捡┅┅」


赵伯文心头一跳,赶紧说∶「宋钧领导,你不要做傻┅┅」


话未说完,宋钧领导已经凄厉地大笑,笑声带着呛咳,没咳两下嘴里开始冒血泡,他嘶哑地吼∶「通通听好!攻击令,全体杀!杀!杀!」


三个杀字藉着黑网状传声器清晰地扩散,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分散的几簇疑似合成人的士兵瞬间像从冬眠里醒来,眼里泛着绿莹莹的光,在军队里左冲右突,右手红光冒射,左手见到人就抓就打,顿时整个草原地面惨呼惊叫声此起彼落,乱成了一片。


没有想到宋钧居然会来这一招,车顶上的几人都大吃一惊,吴毛雄一推诸葛龙,大叫∶「快去毁掉那些合成人,不然士兵很快就会被杀光的。」


诸葛龙被一推立即应声跃出,「铮」、「铮」声音响起,带起一道灰蒙蒙光华,斜斜掠向混乱的人堆。


上前扶抱起池田书,吴毛雄向赵伯文领导说∶「赵领导,情势有变化,我们快点进车撤离,这里让小龙去处理,陈先生大约就要到了,我们不要在这儿造成他们的干扰。」


赵伯文领导连连点头,领先向车下攀去。


池田书自吴毛雄的肩膀上看过去,那边宋钧仍是仰头向天,两眼大张着,嘴上笑咧着大吼後的馀韵,就这麽僵定不动,不由说∶「老猫,那宋钧好像死掉了。」


吴毛雄没有回头看,抱托着他跳下车,轻叹一声∶「死前还不能觉悟,下了这样惨毒的指令,宋钧领导真是无可救药了。」


方婷催促着∶「老猫,快点进来,田书的伤才包扎一半,血还在流呢!」


几人进入车内,排成方阵的装甲运输车悄悄向後倒退,从车前的防护屏障间隙往外望,只看到十几道红光与一道金红的闪电交错穿射,在车里已经听不到惨叫,只看到一团乱,真的很乱┅┅吴毛雄摇头叹息着,说∶「情势的演变当真并非人力能够控制,谁也想不到宋钧领导在死前会遽下如此残酷的指令,而现在宋钧领导已经死亡,所下的指令再也没有人能够改变。」


池田书倚躺在座椅上,疲累地问∶「难道连尤诺领导或玛莉丝领导也不能更改吗,那些合成人不是由尤诺领导他们制造的?」


赵伯文领导摇头说∶「这要由我来解释了,尤诺领导和玛莉丝领导并没有直接掌握研究中心,那主权是由刘英力领导和宋钧领导两人在负责,小龙的父亲诸葛天成说起来与宋钧领导还有些交情,所以当被捕时并没有受到重惩,而是关禁在研究中心的防爆隔离室里,宋钧领导在死前的话,据我猜测,或许尤诺领导因为诸葛天成的顺利逃脱,对宋钧领导与刘英力领导起了疑心,暗中在他们的合成人结构加上了引爆线路,并派他们与地面士兵为饵,出来测试小龙的能力极限,由残存的人数一方面可以评估小龙的能力,一方面藉此机会除掉宋钧领导与刘英力领导的力量,甚至让两人被小龙杀死,这样一来尤诺领导和玛莉丝领导便可以完全掌握统制局的权力於一身。」


吴毛雄点头说∶「一方面或许再趁机找出赵领导除掉,一方面又能收取残存的士兵转换成合成人军队,增强他们的力量,这是一石四鸟的计策,现在宋钧领导与刘英力领导都死了,他们已经掌握了统制局,没有後顾之忧,再来就是等小龙与士兵打到两败俱伤,好捡便宜。」


池田书机伶伶一哆嗦,失声说∶「那我们不就正顺他的意,一直在帮他的忙吗?」


赵伯文微微一笑∶「事情还不到你说的地步,宋钧领导在死之前终究还是想通了尤诺领导的计谋,而且在事先也做了手脚,你们不是看到那些合成人在他下令之前都很冷漠吗?我怀疑那是宋钧领导暗中搞的鬼,他说过不让尤诺领导有好处可以捡,就是要那些合成人执行全部歼灭的工作,三杀令下全体通杀,也包括合成人自己在内,如果真的做到这样,对尤诺领导来说,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十分惨重。」


吴毛雄也赞同地说∶「赵领导说的对!尤诺领导能够运用的资源有限,尤其是合成人的制造,以目前的科技,纯粹人工智慧还不如人脑的成熟思路来得有效,像留在地穴里的艾娜来讲,就不如人类改造的合成人灵活,学习能力如同婴儿一样仍有待培养,所以尤诺一年来能够改造的合成人并不多,到今天为止,派出的合成人应该是他拥有的八、九成以上吧?那麽难怪他会极需要由馀下的士兵获取改造的资源,若是全部杀光,尤诺将遭到最困扰的问题。」


徐娟开口说∶「但是┅┅全部杀死也太┅┅残忍!」


吴毛雄叹了一口气,说∶「宋钧领导不是说了吗?他既不想让尤诺领导捡便宜,是对尤诺领导的恨,但小龙杀了刘英力和他,所以也不愿意留下那些兵力给我们去扩张实力,唉!可见得他心中的恨怨之深刻。」


池田书撇撇嘴,不屑地说∶「像他这种心思偏激的人,难怪落到不得好死的下场。」


赵伯文领导轻喟说∶「人都有私心,也都有自己的想法,除了环境的影响之外,本人的心性也有相当大的关系,宋钧领导和刘英力领导其实本性并不坏,但他们太怯弱,所以常常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主动妥协在强权下,怕死是他们两人的一大弱点,我想当初尤诺领导在交付合成人研究时,他们立刻就当应合作了,这诱惑太大,大到能使人迷失自我,等到发觉真象时已经太晚。」


车内众人都静默下来,只望着外面距离越来越远的战场,每个人心头感触各有不同。


车前方的驾车兵士突然开口说∶「赵领导,接到尤诺领导的电讯,请问如何处置?」


赵领导一怔,吴毛雄迅速地说∶「告诉他战场上的情形,说你们精锐无法应付,正在由战场撤退,别提到我们和赵领导也在车内┅┅好了,你和他连络上後,由我来应付吧。」


兵士点头打开车上的通讯器,立刻传来尤诺领导的声音∶「怎麽回事?为什麽这麽久才回应?你们到了预定位置吗?」


兵士回应∶「尤诺领导,这里是第一军锐三号主控车回应,因为出了事情,无法立即上传状况,现在我们正在撤退中。」


尤诺领导惊讶地问∶「为什麽撤退?遇上敌人了吗?」


吴毛雄装出急促的腔调,开口说∶「尤诺领导,我们到达谷中休息时遇到可疑强敌突击,车辆武器损失三分之一,军官级以上全部阵亡,我们军锐也只有三百多人幸存。」


尤诺领导立即「啊!」了一声,说∶「在谷中遇上?他居然也会出现在那里?」


吴毛雄微笑了一下,才又接着说∶「是,当我们好不容易才刚退出与宋钧领导会合,没有想到宋钧领导居然下了三杀令,要把所有在场的士兵全部杀死,现在军队中搏杀惨烈,宋钧领导被追击我们的强敌空手打碎死去,那些听宋钧领导命令的士兵没有人来阻止,正在残杀其馀士兵,我们看到情况没办法控制,只有趁乱退出来。」


尤诺领导恨恨地说∶「死了最好,这两个家伙果然是暗中通敌,不然敌人不会知道我方的计划,哼!三杀令又如何?杀死所有的士兵就可以妨碍得了我吗?两个白痴不过是白费工夫罢了。」


车内诸人互相望了一眼,都皱起眉头,不知道尤诺领导是什麽意思。


停顿了一下子,尤诺领导又说∶「你们还有多少人?我是说现在和你一起撤退的。」


吴毛雄故意等了一会儿,然後才说∶「大约有三百五十位左右,三十辆装甲运输车只剩下二十辆,军备武器只有一半不到,我们如果要作战,必须进行补充。」


「不必了。」传来的是玛莉丝领导的声音,只听见她冷笑几声,说∶「你们按照我传送过去的方位路线移动,一周之内到达指定的地点集合,那些士兵无法救援,保住你们的性命比较要紧。」说话时,车上的导航系统显示出一张路线地图。


吴毛雄赶紧应了声「是。」,通讯就断了,关闭通讯器,吁口气说∶「好极了!尤诺领导他们终於还是忍不住。」


池田书吃惊地问∶「老猫,玛莉丝领导要我们去指定地点,该不是好意吧?」


赵伯文轻哼一声,接口说∶「当然!尤诺领导不是说了吗?两个白痴白费工夫,他要这些精锐士兵去充填失去的合成人缺额,三百多人,不但损失的补回来,还有多很多呢!」


驾车的兵士悚然问∶「那麽我们是不是要去指定地点?」


「当然要去。」吴毛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着说∶「但我们可不是这样去送死,士兵大哥,把车停下来吧,已经离开战场十公里,雷射光打不到这麽远,我们在这里等小龙解决那批合成人之後再去救治残馀的士兵,另外集合人力准备前去推翻尤诺领导和玛莉丝领导。」


车阵停了下来,发射了三枚空中监视仪,在半公里上空向战场飘去,透过监视仪的镜头,清晰地将现场的情形传入车里的电子屏幕上,这监视仪的波长传送距离只有十五万公尺,不怕「卫星城」截收到。


战场上真是只能以惨烈来形容,七十个合成人如今还有大约三十个在四处杀戳,另外二十个则联合围攻诸葛龙,草地上零散的分布着残肢断体、金属碎片,血水流淌,草地被灼成斑斑焦黑生烟,宋钧的尸体早已被覆盖不见,短短的时间,现场死了何止上千人,而慌乱的士兵也已经看出逃脱不了,个个神情凄厉地反过来拼命,咬牙切齿地拿起武器投入合成人的雷射光网中,只看到满场红光飞舞,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因为监视仪上的收音装置并没有打开,是怕诸葛龙手上怪兵器的雷声太大,使车内的人受不了。


两个女孩子转头掩面不敢再看,池田书是看得脸上肌肉像抽筋一样的弹动,吴毛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说什麽,赵伯文则是摇头叹息,垂下眼皮,驾车的士兵却早已看呆了,身子还在轻微的抖颤。


屏幕上的景像,和地狱有什麽不同?


至於在现场的诸葛龙呢?他并没有时间去看周遭的惨状,二十个合成人联合攻击着他,纵使他的功力高,也应付得颇狼狈,到处都是雷射光束,挨上一下就是一个血洞,虽然证实了自己并不怕雷射光束,可是打到身上仍然会痛会流血,万一打多了也吃不消。


灰蒙蒙的光华在手上盘旋回绕,消极的格挡着雷射的攻击,却没有施展的馀地,场面不够大,又怕闪电外溢伤到人类士兵,空有「孤傲刀」绝招在手也不敢使出来,这时诸葛龙反而希望拿的是吴毛雄那一把宝刀,比较没有顾忌。


然而他也知道外面仍有合成人在残杀士兵,他如果多僵持一秒,可能就多增加士兵死伤的人数,耳里听见士兵的惨嗥,焦急煎熬着他的心灵,面临着两难的抉择。


空中突然传来陈定山的大叫∶「你在干什麽?小龙!把你的功夫全力使出来,不要犹豫!」


诸葛龙身子一震,陈定山的话就像是一道指令,正在彷徨的他没有多思考,很自然的就是在原地大吼一声∶「催生符!」


随着吼声,灰蒙蒙的光华汇成了一条三公尺的光带,像是水银泄地,又似乎是水闸泄洪,夹杂着「嘶!」、「削!」异音急冲向一隅,雷射红光射在光华上迸散四射,绚丽如同烟火,只在眨眼之间,地面上一道三公尺宽的草地被削括碎翻,掠过合成人围成的圈子,突围而出。


冲出包围圈,诸葛龙在四名合成人粉裂爆炸声中往外一看,顿时热血上涌,原来他们一路打已到了战场边沿,而战场上死亡了数千士兵,到处都是尸体,站立的五十公尺周围哪里还有人类士兵在活动?不由得两手握住「嘶嘶」异响大作的怪兵器,真力运集「铮」、「铮!」、「铮」、「霹啦°°」怒雷加上电闪横劈而出,袭卷左近的十名合成人,口里厉吼∶「杀!」,声浪远远穿透雷声传出老远。


在远远空中的陈定山听见这一声充满怒戾的喊杀,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轻叹一声,从来不曾见到诸葛龙这样子凶煞表现,却不知道对诸葛龙来说是好是坏?


电光怒劈,光华狠斩,立时有七名合成人被杀,围攻的合成人只剩下不到十人,远处的合成人看到,又抽出二十人急速赶来,但还没有赶到,诸葛龙又是一声暴吼∶「轮铡天!」横斩的光华朝天斜起,诸葛龙的人随之形成怪异的姿势浮起,一声「杀!」音下,手肘一挫拐,抡转的光华螺旋地由直伸的手臂带着急速的颤荡,划出无数个圆圈弧光霍然披张扑下,浮在一公尺的高空彷佛陀螺旋转着直撞向左近的九名合成人。


冲撞的力道十分的强烈,地面上每隔一公尺就有一道深深的削痕,合成人虽然不断打出雷射光束,却也止不住这股冲势,二十道削痕後正好冲到合成人士兵面前,「刮!」地一声,光华已掠过合成人士兵旋向後方追击另一个合成人,刹那间远出七、八公尺外。


「削!」、「削!」地面上又是几道深痕,光华刚透入第二个合成人的胸腰斜斩,前一个合成人便在巨响之下爆成一个大火柱,然而这一声巨响当未传出多远,第二个、第叁个巨响又接连响起,短短的一呼一吸时间,五个合成人又爆炸粉碎。


光华在离草地一公尺处旋出叁十公尺外,激起强劲的上浮力道,使诸葛龙身体不触地面的开始原地旋转起来,飞跃赶来支援的二十个合成人发射着雷射逼近,但红色的雷射光束击中绕旋的光华就折射向地面或天空,枉自在草地上打出无数的火花。


陈定山在上空躲闪不时折射而来的雷射光束,一边紧盯着诸葛龙的战况,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得出诸葛龙有点儿被怒火冲昏了理智,招式使出来威力虽然大异平常的强,但却似乎乱了章法,不像是「孤傲刀」的正规路数,而且功力提到极限,对他的身体也有损害。


「小龙!冷静下来」陈定山叫着,他不敢靠近,在目前的状况下,靠近太过危险。


「殒照地!」诸葛龙厉吼声刺耳回应陈定山的叫声,动作更是奇特,急剧旋转的身子突然蹦直,右脚尖蹬撑在地,将草地硬生生踏踩出半尺深的足坑,泥石飞溅全身像是扎实笔直的肉钉挺立不动,奇妙的是手中的怪兵器挟着异响仍在高举绷直的右掌上旋动震颤,於是受到这一股撑立的劲道反撞,「铮」、「铮!」声闪电疾飞窜射,像煞了一条活生生的金红盘龙扫荡翻,如若巨龙摆尾,遥遥挥中七个合成人士兵。


拔起深陷的脚,诸葛龙明显的踉跄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鼻翅翕动急速,呛咳着,有少许的血沫伴和口水喷,爆炸声比放鞭炮还惊人。


看着飞冲围到的十几个合成人士兵,诸葛龙「吭!」地一声闷哼,手的怪兵器突然又拉收靠向左腰腹,右脚微提,左腿打直下探,左脚尖点地为轴,一个身体的溜溜地快速旋转,立即,灰蒙蒙的光华散绽开一朵灰色巨花,上百成千的细致花瓣似形成的菊花自轴心一层一层由含苞绽放开来是的,「蕊花招魂」!「孤傲刀」第五式,诸葛龙首次使出。


绽放的花瓣远及五公尺,利刃割风声已经连贯成听不出间断的流畅锐啸,威力涵盖地面以上,四面八方都是锐利无比的花瓣状光华,冲得快的合成人士兵如汤沃雪,撞上迅即支解抛飞,「刮!」、「削!」声不停,空气被带动着引起类似真空风压,草屑一被吸卷入便失踪不见。


纵使是失去思考力的合成人士兵,仍在电子头脑的运作下计算出这一招的伤害程度大到无法负担,後到的几个合成人士兵及时刹住前冲的身躯向後退开,然而就如此短暂的时间,已经早就有十个合成人在光华下不成人形地在七、八公尺外方圆掀起一圈火花,焦乾的泥土草霉味冲鼻。


「杀」战场挣扎拼命的士兵们看到诸葛龙一个人在片刻除掉了四十几个合成人,只馀下几个在继续疯狂杀戳,但已经无法发挥多大的作用,一个个士气大振,强力围剿,在上万名士兵的围攻下,没有多久就破碎炸开,成为一地的金属,士兵们一个个高举着武器欢呼起来,庆贺着他们的虎口馀生。


一场大屠杀,只花了一个小时不到便已结束,但是地面上躺下的不止六、七千人,哀嚎呻吟不绝於耳,十分紧愀人心,火烟弥漫,两百年来辛苦成长的一片草原,便在一个小时内成为疮痍满布的焦土。


当这些士兵们在惨烈胜利中回过神时,恍然醒觉到这一场胜利的功臣不知道在哪,有人急忙转头去找,终於看到烟灰中躺靠在陈定山怀的诸葛龙。


刚才杀得太过激烈,谁也没注意到半空中的陈定山,现在看到才又惊恐起来,看到陈定山身上的军官服装,真害怕又是合成人士兵的同伙之一,而诸葛龙闭着眼睛倚在他怀,也不晓得是生是死,上万名士兵将武器对准了陈定山,小心奕奕地移进,提防突然而来的袭击。


陈定山当然明白这些士兵的心理,也不去说破,他更知道诸葛龙用力过度,身体内经脉气血都受到震荡,尤其是暴喜暴怒对练武者的生理影响较平常人更严重,现在若不让诸葛龙适时去平复心情、调整体内紊乱的气血,将来必定後患无穷,减损寿元。


士兵们移近到五公尺外就停下,个个都以关切的眼光投注在诸葛龙身上、脸上,有时候溜一眼紧握在他手上的双刃怪兵器,每个人都知道那就是会发出雷声闪电的东西,但现在没有一个士兵对这个武器产生惧怕的感觉,反而格外的亲切,不是吗?是它拯救了上万条性命。


在外围的士兵没有办法看到人圈中的诸葛龙,他们也不急,战场上躺着他们的朋友同伴,还亟需要他们的救治,不必招呼,个个自动自发的分散开来进行清理救援的工作。


而数公里外的车阵亦正快速接近,排列成的方阵开始解体,散开来分向各方驰去,协助士兵的救治掩埋。


装甲运输车驶近围观的人群外停下,後车门打开,徐娟第一个冲了出来,喊着:「小龙。」急切的奔到,围拢的士兵识趣地分出一条通道让她通过。


看见通道尽头,倚在陈定山怀的熟悉身影,徐娟尖叫一声,两下纵跃已冲至身旁,正要伸手去揽,陈定山赶紧阻拦,低促地说:「别动他!让他调养真元,忘了後果吗?」


呆了呆,徐娟无力地瘫坐在草地上,焦切的眼盈满了泪水:「陈先生,小龙,他,他没事吧?」


「没事,只是过度用力和激动,气血失调,调息之後就好,不必紧张。」陈定山尽量淡淡的回答。


事实上以诸葛龙这次的靳伤,没有几天好好休养治疗难以复原,真元波动耗损也要几天的补充,现在诸葛龙即使醒来,短时间连动弹都很吃力,不过说出来徐娟难免又是眼泪掉个不停,倒不如不说。


赵伯光领导在吴毛雄的陪护下走上前来,先是关切地询问过诸葛龙的伤势,然後摇着头说:「厉害!真是厉害!生平第一次看到你所谓的『功夫』是什麽样的境界,陈定山,到现在我仍然混身汗毛直矗,太惊人了。」


吴毛雄扶正眼镜,接着说:「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小龙施展『孤傲刀法』,前所未见,威力之大,出乎我的印象,古先生说我适合练『孤傲刀』,我却觉得小龙比我更适合。」


陈定山摇头说:「老猫你误会了,小龙确实有好的根骨,也有极佳的悟力,但小龙的体质心性并不适合练『孤傲刀』心诀,更别提施展『孤傲刀法』,那完全是凭着我传输给他的真元在支撑运作,所以当他全力施展时,反而会伤了自己,也无法做到收发由心的极致境界,那只是属於一种偏激煞气的『邪』刀,伤人也伤己,他是在不得已的情境下被迫用它,因为我们并没有时间去教小龙适合他的招式。」


吴毛雄看着没有动静的诸葛龙,点了点头说:「小龙确实是很辛苦,背负着很重的责任,想一想都觉得十分吃力,他却咬牙不吭声地忍过来了,我们明明看得出他很痛苦,但他连一声苦也不叫。」


陈定山默然点头,一方面高兴自己当初选对了人选,一方面又惭愧自己拖了这几个少年下水,使他们脱离原本应有的生活。


思绪在电子头脑快速运转,陈定山很快的隔去感慨的想法,对赵伯文领导说:「宋钧的事也解决了,接下来你们准备怎麽做?」


赵伯文领导把刚才尤诺领导的通讯叙述一遍,然後说:「等过两天,这整顿好了,我们就进行反击吧!由尤诺领导传来的路线应该可以分析出他的目标和位置,现在车内的电脑正在连线计算中。」


「也好,我也通知徐杰了,这一、两天应该也会有消息传来。」陈定山点头说。


徐娟听到「徐杰」两字,开口关心地问:「我爸爸?陈先生,我爸爸他好吗?」


「很好,我们的事没有波及到徐杰,尤诺领导他们还没有查到也在我们当中,我是让徐杰以走失名义向城呈报。」陈定山说。


徐娟还想再说,只听诸葛龙长长吁出内腑的浊气,赶紧凑近低唤:「小龙,小龙!」


围聚的士兵也移近了几步,无数关注的视线全集中在一点上。


疲累的张开眼睛,诸葛龙乍然看到一堆人头挤在眼前,还真吓了一大跳,待视觉调整过来,才看清置身的环境,吃力的要从陈定山怀撑起,却手脚软酥麻,一撑之下竟然没有成功,正在吃惊之际,肩头上已被一只手臂扶按住,倚持着站起。


回头一看,诸葛龙说:「陈先生……」


陈定山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淡淡的说:「好了,你别多说,妄动真元尚未完全调复,疲累是必然的结果,你先到车去休憩吧,其馀的事有别人可以处理,现在你要努力养好精神体力,再过一周,将是我们与尤诺领导夫妻对决的时候,伤了池鱼,你又倒下,对战力影响很大。」


徐娟站在一旁,想伸手搀扶又不好意思,还是陈定山微笑着将诸葛龙朝她一推,说:「我有事待办,徐娟,小龙就交给照顾了。」


红着脸,徐娟扶抱着诸葛龙走向车门,那方婷正伸出头张望,看着徐娟走来,便也出来帮忙扶着进入车,与池田书放在一块儿。


池田书气色好了很多,看着诸葛龙躺到了身边,嘻嘻笑着说:「哈!小龙你也来了。」


方婷给了他一个白眼,娇嗔:「你在说什麽风凉话?死鱼,当心我拧下你一块肉。」


吐舌头做个鬼脸,池田书说:「我没有恶意呀,我们身上的伤可是光荣的记录喔!将来可以对儿女谈起自己今天的事迹,有什麽不好?对不对啊,方婷?」


脸上一红,方婷当真在他大腿上用力一拧,啐口口水说:「讨厌鬼!」


池田书虽然被拧得呲牙咧嘴,却仍笑出声来,从受伤时起,方婷表现得十分的激动,令他感受到方婷对他的照顾,从湖中人工呼吸事件後一直存在心底的阴霾便整个抛开,快乐得几乎要飞上天大叫,一张臭嘴巴又灵活起来。


诸葛龙并没有去理他们小俩口拌嘴,一只手握住徐娟的素手,闭起眼休息,他实在太累了,无论是精神上或肉体上,都需要安静与松弛,隔了好几个月,他第一次躺下来进入梦乡。


徐娟另一只手轻抚着诸葛龙略长的头发,为他卸下头盔,池田书和方婷也注意到而安静下来,车内很静,却很和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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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浴血蓝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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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啦°°」


闪耀眩目的电光飞蛇一般的劈落,锐利的蛇吻瞬间透胸而入,合成人的眼珠反映着金红色,彷佛一颗火钻,无声的注视下,从胸腔爆炸开来。


灰蒙蒙光华随之疾转,「嗡」然隐没入另一具金属躯体,正要抽出之时,突然间合成人睁着冷涩的双眼张臂抱来,将身体整个箍住,一时挣扎不脱,合成人扭曲的脸孔慢慢逼近,发出痛苦的声音,那张脸,像极了里安的脸,淡漠的微笑∶「为什麽?为什麽杀我?我是人啊!你这个杀人魔!杀人魔┅┅」


「不°°」


大叫着,诸葛龙全力挣扎着挺身要脱开束缚,却无法动弹,不由吓出一身冷汗,眼看合成人口鼻冒出火花,两颗眼珠被冲滚出眼眶,流出殷红的液体,沿着颊面滴淌,还在喃喃模糊不清的说着∶「杀人魔┅┅」


「不!不是!我不是┅┅」诸葛龙嘶声大叫,极力的挣扎。


眼看着合成人的五官七窍由火花变成火焰,「蓬!」一声巨响,爆炸开来,诸葛龙全身绷直了,刹那里只觉得什麽感觉都没有了,像是整个人变成棉絮飘荡而起,回到在陈定山墟甬室里的时光,那刚被陈定山传输功力时的轻飘感觉,四周又变成了一片黑,沉寂无声┅┅┅「小龙!小龙!」


呼唤声彷佛来自遥远的虚无,却又那麽的熟悉,诸葛龙循着声音找去,却始终找不到人影,听着那一声声叫唤,不禁着急地叫∶「谁?谁在叫我?」


「小龙!是我啊,小龙,你怎麽了?」熟悉的声音起自耳边,身体也被推摇着。


推摇的力道虽然轻柔,仍使诸葛龙一惊,全身一震,才发觉自己置身在一团绵软的触感里,温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到肌肤,再由神经传达至脑部,刚想要挣扎,突然酸疼感受起自百骸汇聚钻心,忍不住呻吟出声。


一个冰凉的手掌迅速贴覆到额头上,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欣喜地低叫∶「感谢天!小龙的高烧退去了,哎!臭鱼你干什麽不声不响地站在後面,害我吓一跳。」


诸葛龙终於听出那是方婷的声音,但是酸疼感觉侵袭着他,一时之间只顾得呻吟,没有办法理会别的事,眼皮像是与下眼睑粘合住,无法睁开。


「小龙的情况好点了没有?」是吴毛雄的声音。


「烧总算退了,但人还没醒,老猫,你再去提一桶水来好不好?」方婷回答。


「好,还有徐娟,你也要去休息休息,两天不睡,你会累倒的。」吴毛雄声音由近而远,想是去提水了。


随即又听见方婷对徐娟说∶「老猫说得没有错,娟,你要去休息一下,这里由我来照顾吧!小龙醒过来後我会去叫你的。」


池田书也说∶「嗯,徐娟你就听婷的话,等会儿小龙要是醒来,我们就要出发了,你如果不趁现在休息,沿路的颠簸下你想好好休息也难,真有可能会倒下,那时不但小龙困扰,也影响到行程,去休息啦!听话。」


揽住身体的手动也不动,看来徐娟坚持着不肯离开,诸葛龙心里逐渐清明,也不禁着急,两天没睡,那怎麽受得了?一急之下身上的酸疼到不觉得严重了,极力地想睁开眼睛,睁开眼醒来,徐娟会放心去休息吧?


终於,眼皮子缓缓而吃力的裂开一条隙缝,当这一条隙缝出现,立即传来徐娟的惊喜低唤∶「小龙!小龙!」


眼皮睁开了,但是视线还模糊不清,全身酸痛也不断袭来,没有办法回应,诸葛龙先就呻吟出声。


「婷,你看小龙是不是要给他一点止痛剂?好像很难受。」是池田书的声音。


方婷马上回应∶「不行!他的状况和你不一样,古先生特别交待不能服用药物,要他自然调养,否则身体里的伤会变成潜伏性的慢性暗伤。」


调息?对了,诸葛龙恍然醒悟,眼睛又缓缓闭上了,按着心法口诀调息,恍忽间还听见徐娟低呼∶「啊!小龙又闭上眼睛,婷,小龙他┅┅」


方婷笑着说∶「好了,娟,你可放心啦!小龙一定是听到我们的谈话,已经开始调息了,待他调养後就会没事的。」


再下来说了些什麽,诸葛龙不再去仔细聆听,专心地调纳自己的真元,他能确实感察到受损真元在体内极缓慢地流转,几乎要停顿下来,经他一催动才开始有了活力,由意志控制穿经过脉,走五腑、渡六脏,果然,沿途有许多穴道似封未封,是受损了没错,五腑六脏也瘀积了点儿血块郁气,必须一点一滴的化开,这个工程还蛮大的,花了不知多久才告完成,顿时轻松不少。


真气循经走脉向四肢百骸流渡,渐渐地打通血气,循环就顺畅多了,接下来便只是真元的调理和生理上的自然痊愈了,但这可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恢复填补的,於是,诸葛龙任真气在体内流转循环,睁开双眼。


「小龙!」果然,头一个低唤的仍是徐娟。


视力逐渐清晰起来,徐娟那一张消损的脸呈现在面前不远,诸葛龙抬起手轻抚着,哑地说∶「娟,辛苦你了。」


两颗水珠迅速盈满了徐娟的眼睛,悄然滴落在诸葛龙的脸上唇沿,嗯,既甜蜜又咸涩。


「喂喂喂!」池田书居然煞风景地开口∶「婷,我们是不是该躲开好让他们亲热,站在这里好像不对。」


诸葛龙这才记起还有池田书和方婷在场,赶紧挣扎起撑起上半身,招呼∶「池鱼,方婷。」


转头四面张望,原来自己又回到地穴内,所在位置正是那天父亲诸葛天成住过的洞穴。


方婷气得在池田书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嗔骂∶「死鱼!臭鱼!你这个呆子,看看你干的好事,把好好的气氛都搞坏了啦!多煞风景。」


池田书呲牙咧嘴的揉着大腿肉,嘟嚷着∶「自己想白看不走,还来怨我,哎,没有没有,我在说自己。」


方婷收回瞪视的眼光,走上前关切地问∶「小龙,你的伤调理差不多了,是吗?」


点点头,诸葛龙正想站起来,方婷急忙按住他的肩头说∶「别乱动,你还没有完全好,就在这里调养,倒是娟,既然小龙都已经没事,你总可以安心休息了吧?等通知陈先生他们过来,我们也差不多要出发了。」


徐娟侧头看了看诸葛龙,见他微笑点头,才勉强起身,然而屈坐了两天的身体软麻无力,又几乎摔倒,好在方婷早已伸手扶住她,才站稳了,但是连抬腿移动的力气都施不出来。


怜惜地叹了一口气,方婷揽抱着她走向洞室外,一面还唠叨地念着∶「看吧!叫你早点休息你不肯,现在你连走路都走不动,待会我替你揉按活络气血,你要好好休息,不然我们出发时只有留下你了。」


池田书摇头一笑,却见到方婷转头说∶「死鱼,你在干什麽?不会来帮我啊!别忘了你还有伤在身,少乱跑乱跳的,让小龙休息啦!别去烦他。」


「好!好!」做了一个鬼脸,池田书略微跛着脚匆匆赶去。


诸葛龙莞尔地笑了,看样子池田书达成心愿,那一次受伤後,他似乎和方婷更加亲密了,方婷对他连管教也都自然多了,看他一脸幸福的样子!


不过,一想到昏迷前的杀伐,诸葛龙的笑容就冻结在唇角,杀人终究不是件快乐的事情,尤其是对诸葛龙来说,满地的死尸,每一呼吸都是浓浓的血腥气味,每一转侧都是红红的血,更是不好受,恍乎里的梦境,那一声声的「杀人魔!」就像钢刀在扎他的心,即使知道只是梦境,心情仍旧难以开朗起来。


战场上陈定山适时的一声喊,是使诸葛龙出手的动力,若非是他,恐怕最後诸葛龙将因为犹豫不决累死在合成人士兵的围攻下,毕竟在心里,里安给诸葛龙的印象太深刻了,深刻到每当在面对合成人时,都免不掉将他们当作有血有肉的人类看待,毁去金属躯体的同时,亦等於毁去一个人的生命。


「小龙,你醒了吗?」


突然而来的问候打断了诸葛龙的思绪,抬头一看,原来是吴毛雄,不由笑了笑,说∶「老猫,是你呀!」


走过来并肩坐下,吴毛雄推了推眼镜,说∶「心里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很差。」


诸葛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叹息一声,吴毛雄抬手揽住他的肩,安慰性地轻拍两下∶「算了,别我,你在想两天前的事,对不对?以你的个性,拼斗厮杀并不愉快,反而痛苦,但你知道吗?因为你出手,救了上万名士兵的性命,他们都对你很感激,也很关心你的健康。」


「杀人就是杀人,即使因为救人而杀,也一样是杀人。」诸葛龙摇头吁了一口气,撇开话题∶「不谈这些,老猫,陈先生他们呢?」


吴毛雄眨眨眼,知道他在回避问题,也不勉强,顺应着回答∶「陈先生和赵领导在地穴上层,那些士兵也暂时驻扎在那里,他们都不敢回去,怕遭到尤诺领导的迫害,这两天古先生他们协助治疗下,还活着的人数增加到一万三千,死亡的只有四千九百四十一人,只有四分之一不到,小龙,这全是你的功劳。」


摇了摇头,诸葛龙搭下眼皮,轻声说∶「老猫,让我静一静。」


又轻拍了两下,吴毛雄静静收回手,但没有离开,两个人沉默下来,就这麽坐着。


过了十几分钟,洞道传来笑语声,渐渐清晰,吴毛雄低声说∶「陈先生来了。」


诸葛龙只点头回应,没有开口,他的听力早就分辨出有陈定山、赵伯文领导两人,另外还有一个陌生的足音。


笑声接近了,听见赵伯文领导的声音说∶「路线方位既然察出来了,那我们可以准备行动,前往目标地。」


陈定山平稳地说∶「好,等小龙可以行动,我们就出发。」


说着,陈定山、赵伯文领导与一个身高体壮的精悍男子一同出现在洞室口,三人看见诸葛龙坐着,都惊喜地加快脚步走近。


赵伯文领导一把握起诸葛龙的双手,连连轻摇着说∶「小龙,我这麽叫你不会反对吧?太好了,你总算醒过来,这次你立下偌大的功德,为我们挽救上万名生力军,对世界安危有极大的帮助,我真是感谢万分。」


诸葛龙还没有回答,陈定山已经插嘴说∶「赵领导不必这样,小龙,你的伤势治疗得如何?」


「好多了。」诸葛龙说∶「真元有一点受损,内腑受到震荡,行动上没有问题,运息几天就会复原。」


赵伯文领导连连摇动合握的手说∶「那就好!那就好!真是老天保佑我们,一切计划都可以顺利进行。」


吴毛雄提醒∶「赵领导,你还没有介绍和你一同来的这一位┅┅」


「哦°」赵伯文领导笑了起来,放开诸葛龙的手,说∶「对了,对了,瞧我一高兴都忘记正事,小龙,这一位是我的助手,名叫杜鲁格。」


杜鲁格?诸葛龙记起池田书说过这个人,便将视线投向面前高大健壮的男子,除了稍微冷肃,并不觉得有什麽不好,於是对他颔首打招呼。


陈定山在一旁说∶「杜鲁格是反制尤诺领导计划的军师,很受赵领导的器重。」


杜鲁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口中谦逊地说∶「哪里,陈主任太抬举我,杜鲁格只是一名大队长,既没有实权也没有兵力,以致於只能替赵领导出出主意,聊尽一些心力。」


赵伯文领导呵呵笑着拍拍杜鲁格的肩膀,说∶「少客套了,你的功劳不小,这是掩饰不掉的。」


陈定山说∶「此次进袭尤诺领导的行动,我们也还要靠你来运筹帷幄,藉以取得最终胜利,客气话就别多说,杜鲁格,你在这里把你的计划说出来吧!」


杜鲁格点头轻咳一声,看了一眼吴毛雄才说∶「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地说了,经由尤诺传来的讯息和路线,我们以电脑连线联合计算的结果,找到了可能的位置,这个位置在一个海中小岛上。」


「哦?」吴毛雄皱起眉头∶「在海中而不在旧亚陆块上?」


杜鲁格露齿一笑,说∶「起初我们也是很惊讶,不过仔细一想,尤诺领导的目标是建制合成人军队,海洋高山对合成人来讲根本不算障碍,好比尤诺领导能自由来去『卫星城』和地球,陈主任不也能随意来往相隔数百里的路程,选择建制地点在岛屿上,不方便的是我们,对尤诺领导来讲最有利。」


陈定山笑着说∶「有道理,不过尤诺领导要精锐部队前往的指定地点,也是在岛上吗?」


杜鲁格微微笑了,说∶「虽然不是,但却在前往岛屿的路径海边,那里有一处适合的海口,可以让船只靠岸载运兵士,我想到时候尤诺领导会在海口处将精锐部队制住,载往岛屿上施行合成人转换工作。」


赵伯文领导说∶「这麽说来,我们即使到了指定地点,也无法顺利地到岛屿上去,在海口就被撂倒了。」


吴毛雄插嘴说∶「杜鲁格的想法,大概是要用到小龙吧?」


杜鲁格目光一闪,点头说∶「没错,只要小龙┅┅恕我跟着大家如此称呼,只要你在我们到达前先一步潜入海口,把埋伏在那里的暗桩除掉,那麽我们反而可以利用指定地点为据点,占领海口,作为进攻的首站。」


诸葛龙点头说∶「只要我能帮忙的地方,我会尽力。」


陈定山开口说∶「但是小龙一个人去并不妥当,需要有人搭配,老猫,你就同小龙一块儿,两个人配合起来,可以增加成功的机率,你的『孤傲刀法』经过小龙的施展演绎下,也有不小的进步。」


吴毛雄回应∶「是,古先生也说过我现在缺的就是经验和功力,或许可以藉此培养经验。」


杜鲁格的眼神在吴毛雄身上溜巡一眼,问∶「这位老猫先生也有功夫在身吗?」


赵伯文领导呵呵笑说∶「那当然啦!老猫是和小龙一块在这里修练功夫,除了老猫和小龙,他们一共有五个人,另外三个在两天前也有出面围护在我身旁。」


杜鲁格嘴角抿了一下,点头说∶「原来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嗯,有这样的帮手,我们胜算又多几分。」


吴毛雄微微一笑,说∶「杜鲁格大队长别高估了我们,除了小龙得天独厚之外,我们四人并没有像小龙那样的能耐,只比普通士兵强一点而已,小龙的情形是一个特例。」


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杜鲁格不由自主的追问∶「真的?」


问出口後,杜鲁格又补上一句∶「我是说,我真以为老猫先生和小龙一样强呢!」


吴毛雄扶了扶眼镜,淡淡地笑着说∶「我大概还要练上一百年,才能够勉强有小龙这样的能耐,现在的我,要对付一个合成人都挺吃力。」


「哦?」杜鲁格点头疑惑地问∶「小龙又是怎麽练成如此高明的呢?真令人好奇。」


陈定山哈哈一笑,插嘴说∶「唉!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要练功夫将来有的是机会谈,目前我们可利用的时间不多,再拖下去就来不及在限期内赶到指定地点,我们该把计划好好谈清楚才对。」


赵伯文领导也点头同意说∶「不错,大事办完後有的是时间谈这些事,我们现在该谈的是对抗尤诺的计划才是,杜鲁格,你刚才说到占领指定地点,然後呢,接下去该怎麽做?」


杜鲁格勉强一笑,点头说∶「占领後,我们不能住在指定地点,只能包围那里,一方面要防范尤诺领导或玛莉丝领导对那里使用卫星城的雷射炮进行摧毁性攻击,一方面可以引诱尤诺领导进攻,然後在指定地点歼灭敌人而不必冒险进攻岛屿。」


赵伯文领导呵呵直笑∶「若是这样,我们就有利多了。」


诸葛龙问∶「如果尤诺领导不上当,只肯躲在岛屿上,或是乾脆回到卫星城去,我们这样的计划不就失效了?」


杜鲁格目光投向诸葛龙,他这时才发现这个少年也是一个颇有见地的人物,一句话能把重点给指出来,当真是切中要点,顿时对诸葛龙多了些注意,说∶「这要看尤诺领导的心性来决定了,如果他对合成人计划贪念不减,就不肯放弃在岛屿上建立的一切,若他能看得远,当然有可能离开,不过,以尤诺领导如果真的看得开,也不会搞出这些事来了。」


陈定山点头说∶「但是尤诺领导若固守在岛屿上,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件不容易解决的困难,以我们的军力来说,要横渡海洋进攻,实在有障碍,还有,别忘了玛莉丝领导到现在都没有出面,那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赵伯文领导击掌说∶「对呀!我倒忘了这一点,那婆娘也是个合成人吧?数月以来都不见她的踪影,在搞什麽鬼?」


杜鲁格推敲着说∶「记得陈主任曾经说过她并没有完全改造,或许她正在进行新的改造计划,也有可能就在岛上进行,但我想最有可能的是她仍留在『卫星城』内。」


吴毛雄点头说∶「就我们所知玛莉丝领导的性格,是比尤诺领导更加具有统御的野心,她应该不会舍得离开『卫星城』,目前统制局最高领导阶层只有她在主理,要处理的事务够她忙碌的,还要防范中层及基层领导阶级内的异常举动,一时之间恐怕离不开。」


陈定山想了想,摇头说∶「我总是有点不太放心,像是什麽地方没有计算到。」


诸葛龙询问∶「我们准备何时出发?」


杜鲁格说;「最迟在十个小时内要动身,日夜交换驾驶装甲运输车,可以缩短两天的差距,并防备中途的突发状况,否则一旦遇上事情延搁,就会超出限定时间。」


陈定山问∶「小龙,你确定没问题吗?」


诸葛龙点头说∶「不要紧,沿路有几天可以休息,等接近指定地点时也就痊愈得差不多。」


赵伯文领导点头说∶「好极了,那麽一切就如此说定,我们别再打扰小龙,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陈主任,我们到上一层去通知那些士兵们,对了,还有不少的士兵需要照料,得安排一些人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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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浴血蓝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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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三人,吴毛雄站在洞室口看着杜鲁格转过洞道转角,轻声说∶「果然如池鱼说的那样,这个杜鲁格不是简单的家伙,小龙,你以後要当心点。」


诸葛龙皱起眉头,说∶「单从表面看上去,这位杜鲁格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啊?」


吴毛雄轻笑一声说∶「听陈先生说你已经有极高的『感应』力,却还没有体会到人类心性里的潜在意识所表露在外的徵状?听你说『单从表面』四个字,分明早就敏感的察觉到了,杜鲁格在刚才的谈话中,对你的武功极为注意,很想知道你的练功过程,频频追问,你认为那是为什麽?」


「为什麽?」诸葛龙不解地问。


「和尤诺领导一样。」吴毛雄笑容收敛起来,对诸葛龙说∶「小龙,这个人和尤诺领导是同一类型的人,很善於伪装自己的本性,当然也具有同样的目的野心,他其实亲眼看过你在两天前的表现,於是对你开始注意,本来他该是将目标放在合成人上头,但眼看合成人被你像砍瓜切菜一样的打败,於是目标转移到武功修练上,陈先生他们也都注意到了,刚才你没看到他一直在追问练功的事而忽略了正事?」


诸葛龙点了点头,说∶「你的意思,他是想练成我的能力,然後┅┅」


「以武功称霸天下!」吴毛雄扶正眼镜说∶「他与尤诺领导不同的地方,就是他行事还算端正,也还无法定论他是好是坏,现在的判断都是我和陈定山、赵领导三人从尤诺领导的个性上来看杜鲁格,不过尤诺领导因为有玛莉丝领导狼狈为奸,野心做法都比较激进,作风也比较敢做敢为,而杜鲁格本身则城府比尤诺领导还要深沉,但目前因为人单势弱,究竟将来如何,仍需要观察。」


喘了两口气,吴毛雄继续说∶「小龙,你要小心他,千万谨慎不要将你的功力来源说出来,不然会引发他的贪念,而造成无法预料的状况,若他知道你的功力来自陈先生的传输,一则他可能会寻求旁门左道的方法来吸收别人的功力,地穴里的『遗民』们便是他迫害的目标,二则可能对武功失望而转回研究合成人方面,那对人类也不是好事,当然更有其它可能性,防不胜防。」


诸葛龙被叮咛得心头一凛,点头说∶「我知道了,绝不会说的。」


吴毛雄说∶「这样最好,池鱼他们我也会去提出警告,这些事只有我们几个和三位长老知道,不必担心有泄漏的麻烦,嗯,小龙,我这就去找古先生他们谈这件事情,你好好休息,出发前我来叫你。」


看着吴毛雄走出洞口离去,诸葛龙大大叹了一口气,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杀戳较劲,以争权夺利为目标,不惜拼命流血,到底是愚蠢还是疯狂?


《西元二四七二年六月二十日》

又是雷雨绵密的日子过去,天幕恢复洁净,凌晨五点四十三分,旭日由海平面缓缓升起。


经过日夜急赶,装甲运输车队终於来到指定地点,那是一个岩湾平地,东面临海,海水在清晨的旭日下映照得湛蓝如镜,与蔚蓝的天空相互融合,几缕晨曦透过云霭洒落水面,使水天连成一色,加上海风徐徐吹拂,处身在这环境十分的过瘾舒畅。


坐在装甲运输车的车顶,诸葛龙默默吃着早餐,是军用的合成食物,因为合成人的缘故,同样有着「合成」两个字的军用食物,便成了士兵们用来发泄愤慨的对象,咬上一口,就如同咬下合成敌人的一条手臂,甚至是咬下尤诺领导的人头。


在车顶上一边吃着,一边遥望海湾平地,虽然海风轻缓宜人,心情却好不起来,早餐後,诸葛龙和吴毛雄就要深入海湾去搜寻敌踪,为精锐部队去执行清空环境的行动。


「小龙。」车下传来轻柔的呼唤。


诸葛龙回头一看,急忙跳下车,拉住正要向上攀登的徐娟,低声说∶「别上去,娟,你精神才刚好些,上去吹风怕又会病倒了。」


掠了掠发鬓,徐娟消减的脸上绽起一抹微笑,说∶「没关系,只是感冒嘛,我已经好了,小龙,你的伤要不要紧?」


活动四肢,诸葛龙笑应∶「没事,都痊愈了。」


看着远处的湛蓝大海,徐娟微笑着说∶「终於要面对最後的一战了。」


伸手捉住她的手,手指冰凉,诸葛龙将双手合覆着,以自己手心的温度去暖和,低声说∶「娟,你别担心,我和老猫会很小心,不致於出问题。」


徐娟看着远的方的海面,没有说话,只将头靠在他的胸膛,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每一个跳动,都代表一个由心灵发出的声音,契合着自己的心跳,自己心灵的声音。


诸葛龙静静地站着,两人在这一刻都贪恋着相处的时光,谁都不知接下来还有没有这麽刻骨的一分一秒。


吴毛雄其实早就准备妥当,坐在远远的另一辆车顶上,他瞧着两人的模样,耸耸鼻子仰面躺下,不愿去打扰这一份温馨,反正早去晚去并不很重要,看着天空上的几朵浮云,再抚着刀匣上的冷凉,颇有感触地阖上眼,唔,雨後的太阳还真暖和,晒得人懒洋洋地。


晒着阳光,吴毛雄心绪仍在继续昨夜未完的思索,他是属於思考型的人,心里永远停止不下来,总是东想西想的一遍又一遍考虑再考虑,尤其是在修练功夫之後,思路更清晰了,想得也就更远,越发无法遏止。


差不多间隔了一年的时间,吴毛雄几乎开始怀念起以前与探索队共同出外探索的乐趣,他之所以积极争取领导团的职位,除了替家里争取较好的地位之外,也是希望能凭自己的能力为人民提高生活水准,谁想到竟然会如今日练武习刀的上场拼杀,在朗朗白日下浴血搏命,这决非他所期望过的日子,但,他不做的话,又要交给谁去做?地穴里的人吗?


翻了个身侧向一旁,视线不期而然的与诸葛龙微笑的脸近距离对个正着,吓得他一蹦坐了起来,苦笑∶「小龙,你干嘛不声不响的吓人,真是!」


两手肘搭在车顶,诸葛龙用手掌撑着头,微笑地说∶「老猫,平常真难得看你想得这麽出神,在想什麽?」


摇了摇头,吴毛雄说∶「没什麽,胡思乱想一通,小龙,要出发了吗?」


「嗯。」手肘用力,诸葛龙翻身上了车顶,抬手抚着肩头露出的握把,点头说∶「早去早了结,老猫,我们走吧。」


低头向四周一看,每一辆装甲运输车周围都站满了人,一双双眼睛有意无意地向着他们望来,吴毛雄忽然有一股激动在心头回荡,感受到每一对眼睛里的关切,这种感触是身为领导阶层,住在「卫星城」的尤诺领导他们永远无法体会的,刹那间,吴毛雄油然兴起这样也不错的念头。


摔了摔头,甩去那扰乱情绪的想法,吴毛雄不敢再多待一分一秒,怕的是自己意志被世俗情感所干扰,而失去了冷静的头脑,於是对诸葛龙说声∶「走吧。」


诸葛龙应声一手抓住吴毛雄的臂膀,低叱一声∶「起!」,两人施展轻功,像是大岛一般的自装甲运输车上跃起,划出两道优美的孤线,投向车阵外围,跟着在岩面上再一蹬足,沿着陂道像是两抹淡淡的灰影瞬息间逸出老远。


徐娟、方婷、池田书登上一辆装甲运输车的车顶,遥望灰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方婷揽住徐娟的肩头,轻声说∶「娟,他们去远了,我们还是下去准备我们的工作吧!」


池田书亦说∶「是啊!陈先生去调动平台飞梭载运留在地穴的士兵,再过不久就要到了,我们也该先帮着大家将武器装备和食物饮水准备齐全,接下来将是一场大战了。」


方婷回身伸出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郑重的叮咛∶「你给我听好了,这一次可要争气点儿,别又一开始就弄得满身伤,不然我就在你的伤口上浇海水,让你知道痛的滋味。」


尴尬地一笑,池田书说∶「我又不是故意要受伤的,你看,都好了嘛!全是你这个大神医治好的。」说着还活动几下肩头。


徐娟微笑有趣地看着他们,说∶「看到你们这样子,感觉真好。」


方婷的脸立即通红,狠狠地瞪一眼笑嘻嘻的池田书,对徐娟说∶「娟,我们下去吧!别理这些臭男人。」


池田书抓了抓痒趐趐的胸口,即使被骂,还是一付笑嘻嘻的模样,跟在方婷和徐娟的身後,跃下车走向敞开的车门。


※※※吴毛雄被诸葛龙拖着飞驰,虽然极力提着气,仍然两旁劲风呼啸,只觉得身体像是风筝一样地被带着飘荡,根本没有沾到地面,两眼都是模糊疾晃而过的影像,强烈的气流迎面扑到,口鼻间连呼吸都十分困难,原来这就是两百年功力的轻功施展,想到那天在地穴广场练刀,诸葛龙就是如此躲开他劈出的一招「阎王楼阁」,曾经让他十分羡慕,如今自己也能体会到这种快意的境界。


随着每一次的纵跃,心脏血液便起伏紧弛,吴毛雄渐渐脸上开始涨红,又觉得当武林高手的滋味真不好受。


正在想着,诸葛龙突然将飞跃的势子刹住,带着吴毛雄往旁蹿去,在冷不防下,吴毛雄几乎被拖倒。


掩伏在一块突出的岩下,诸葛龙伸手掩住吴毛雄的嘴,阻止他出声,然後一手朝岩石另一边比了比,吴毛雄立即会意过来,於是吴毛雄抽出背後的宝刀,交给诸葛龙,并以手指在地面划动,写着∶「如果有需要,用刀比较不会引起惊动。」


诸葛龙点头回应,两人一齐缓缓伸头从岩缝边缘观望,只见到立身的地点已经距离海边不远了,只有几公里的距离,靠海的位置上停放着一艘大船,「船」这个东西,在他们来说真是一个新鲜的事物,平时只有在历史及地球科学里看到过记录影像,像这麽真确的看到实物,还是头一遭。


这一艘大船似乎是新打造完成的,在海面上映着阳光水波闪闪发亮,远远看起来似乎并不大,像是一个小小的玩具,但是在诸葛龙的视力观察下,已经看出船上有物体在移动,轻拍吴毛雄的肩膀,两人又缩回头坐下,诸葛龙将看到的事物一一说明。


吴毛雄点着头,由诸葛龙在地上划出海湾和大船的轮廓,才指着地上的轮廓说∶「好吧!我们暂且先避开船上的注意,到这几个角落去查查看有没有埋伏陷阱,清理後你再经由海水潜入登船,把敌人制伏,我则去检查船里的设定路线,看看是否与杜鲁格判断的一样。」


诸葛龙皱眉说∶「你认为杜鲁格会骗我们吗?」


吴毛雄微微一笑,说∶「不能肯定,所以才要去确认,你知道我一向谨慎小心惯了,即使杜鲁格没有问题,也要防范尤诺临时做手脚,事关大家的生命安全和计划的成败,不得不留意。」


点了点头,诸葛龙指向左侧说∶「好吧!就这麽办,我们先从那儿探搜。」


计议一番後,仍由诸葛龙提着刀和吴毛雄似两缕轻烟跃去。


诸葛龙心里并不认为在这种地方尤诺领导还会派人守卫,他自己判断守备的人是在船上,而这个地角不可能有人,所以他在行动时将注意力放在船那一方面,并没有重视前方左右的动静,然而吴毛雄则因为有诸葛龙在,并不担心会被船上发觉,因此认真的在搜寻四面的环境,虽然很吃力,但还是看得出大概。


蓦然,吴毛雄低叫一声∶「小龙,快追!」


诸葛龙被他乍然这麽一叫,还弄不清楚状况,只把疾走的势子停下,急问∶「老猫,怎麽回事?」


吴毛雄指着斜侧方一片石林,说∶「我看到石林里有人影闪过,好像正在朝里面跑。」


诸葛龙不暇思索地带着他伏身跃向石林,他们不敢登上石林,怕引起船上守卫注意,只能在石林里面以轻功奔驰,但是石林错落崎岖,两人又不熟悉路径,跑起来只比一般人快,却也快不了多少。


身在石林里,不必顾忌被大船上的人看见,诸葛龙的注意力收回到眼前的交错路径,在他的目力下,不用多久便低叫∶「看到了,真有人闪过前面的石隙。」他认准了目标,加快了速度。


很快的,两人就来到人影闪动的地方,但没有看到任何人,吴毛雄指着一处石岩说∶「小龙你看。」


诸葛龙仔细一瞧,从石岩上拈起一根乌黑发亮的头发,点头说∶「果然有人,是刚留下的,不过这不像是合成人的人造头发,嗯,闻起来像是女孩子的气味。」


吴毛雄拈起来闻了闻,没有闻出什麽来,他自己知道五感还没有诸葛龙敏锐,於是说∶「我们四处找找看,或者会有收获,也许便是尤诺领导选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诸葛龙明白他指的是什麽,心头一震,默默点头,带着吴毛雄在石林之间搜寻。


吴毛雄看他一直左右探望,指着地面说∶「别找了,那个人是从右边走的,你看地上,右边的岩面比较乾净,显然是常有人走过。」


诸葛龙低头仔细观察,果然是隐约尘土较少,岩隙间长出的杂草也有被践踏枯黄的现象,可是如果吴毛雄不说,他还真不会去注意。


随手用刀在地面上刻了一道痕迹,诸葛龙带着吴毛雄循着地面上的路径走,沿途像是不经意地在岩面上点动轻划。


大约经过半个小时,诸葛龙停下脚步,低声说∶「这里有不少人,我听见人类谈话的声音。」


吴毛雄抬头大略度量了一下身处的位置,说∶「现在我们若从石林上面移动,船上的人应该看不到了,小龙,托着我的情况下你有把握吗?我的内力不够,无法长时间提气。」


手臂上加把劲,诸葛龙笑着说∶「还好,要是累了就在石尖上休息,走吧!」


两人跃上了九公尺高的石岩顶,转头看向海边,果然看不到船影,於是放心的踏着石尖奔跃,这一来直线行进,距离就缩短许多,前进速度也加快,没到一分钟诸葛龙就停下来,指着下面。


吴毛雄会意地点头向下望,只看到对面较大的岩石根部有一个洞,洞外头有个小女孩,年纪才十三、四岁左右,正在紧张的东张西望,嘴里还不停的喊∶「妈!快一点,有人追着我,就快追到了。」


洞里传来咳杖的声音∶「来了!嘉儿乖,别急,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说着从洞内走出一名三十多岁年纪的女子,长发披肩,用一根枯草扎成的草环束拢,乾净的脸上削瘦苍白,像是还在生病,手上居然抱着一把军用的雷射步枪。


叫嘉儿的女孩见到她出来,像是放心了,上前拉着女子的手说∶「妈,那两个人好像很厉害,跑起来像在飞,才刚看到,就从眼前幌过去,一下子就到十几公尺外,要不是走走停停的,根本看不出是两个人,动作比那个铁人还要快。」


女子两道弯眉皱颦着,不信地说∶「嘉儿,你在胡扯些什麽?哪里有人会像这样子的?」


嘉儿嘟着嘴∶「才没胡扯,把爸爸抓去的铁人不就很可怕吗?还会飞。」


女子怜惜的抚摸女孩的头,轻咳了几声,说∶「孩子,那个坏人不是人,是恶魔,你要永远记住。」


点了点头,嘉儿回头向身後望了几眼,还念念不忘地说∶「妈,那两个人要是追过来,你是不是也要把他们杀了?」


轻叹一口气,女子无奈地说∶「为了保护你,在必要的时候,也只好这样做,嘉儿,妈也是不得已的,要是里安还在这儿的话,我就不必如此了,嘉儿,别怪妈。」


吴毛雄敏感地察觉诸葛龙身躯一震,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诸葛龙瞪大了眼,好像有向下跳的趋势,急忙伸手阻止,低声说∶「小龙,你想做什麽?」


诸葛龙被吴毛雄一拦,顿时清醒过来,想到在雨中的那一幕,伸手抚向藏在胸口里衣口袋内的金属面具,他与里安的事情,除了陈定山与地穴于钧仞三个老人之外没有别人知道,真个万万没有料及会在此时此刻遇见里安的亲人,刚才想要跃下的行为只是一时激动,如今冷静下来之後,便不晓得要以什麽面目去见她们,又如何告诉她们里安已经被他所杀?那是他第一次杀人,脑海里印象十分深刻,偏偏又是处在那种情境下,即使是被里安所逼迫,诸葛龙依然十分内疚。


吴毛雄虽然不知道诸葛龙与里安之间的事情,但看他如此的冲动,也猜得出他和岩下的女子有些关连,只是认识那麽多年,却从未听说诸葛龙除了徐娟之外,还和什麽女人来往,看那女子年纪三十出头,想不透她和诸葛龙的关系,只是对方手里拿着雷射步枪,莽撞不得。


又听那女子凄凉的叹息一声,说∶「你爸爸被坏人捉去,也不知道是生是死,我们虽然侥幸逃了出来,但是你的爷爷、叔叔、哥哥、舅舅、阿姨都被坏人杀死了,妈也生了病,不知道能保护你多久,这个家只剩下你这一条根,你长大以後千万要记得小心别被坏人抓去。」


诸葛龙大吃一惊,里安说过当初同意不反抗,默默承受尤诺领导实验改造的条件就是家人的安全,照女子的说法,尤诺领导根本没有遵守约定,里安的死几乎是半点意义也没有,想到这里,激动的情绪又汹涌上心头,再也忍耐不住,跳了下去。


持枪女子身上有病,但反应依旧十分灵敏,诸葛龙跃下时心情激动,疏忽下影子映照在岩地上,持枪女子立即发觉,举起雷射步枪接连发射三发。


诸葛龙身在半空,脚尖一点削直的石岩,藉着一点的力道顿住下的落势,手中的宝刀不敢硬拦,就在半空施出一招「神仙泣」,宝刀分别向左右一抹,刀叶有如一对翅膀,扇动空气生出一股浮力,将他的身躯扬升半尺,随即刀叶反挑而上,「恻恻!」刀叶拨撩空气的音浪刺耳,刀身上流漾出蒙蒙银白光晕,自刀前伸展款摆,交织成一面光网布,雷射光束射在光网里,被斩成片片段段,然而仍然透进射在诸葛龙的胸口,将他胸前的护甲打成蜂窝状破烂不堪,有些微血迹渗出。


但是刀叶形成的光网却在瞬间於峭立的岩柱上划出二十几道交织的细线,石屑纷飞中,一根有合抱粗细的岩柱从中碎裂开来,「哗隆隆」的崩塌,立在上头的吴毛雄赶紧往外跳,半空里被诸葛龙揽住肩背,跃向另一根直岩陡壁面点脚翻落至地面。


持枪女子和那女孩惊叫着躲避崩颓的岩块,跑出六、七公尺外,怔怔地看着诸葛龙和吴毛雄跃降在面前,女子两手紧抱着怀里的女孩,一脸的惊慌恐惧。


吴毛雄落地时稍微踉跄了一下,摇头说∶「小龙,你怎麽会把『神仙泣』这一招用到这样的情况,看来古先生说的对,你的确没有控制力道的技巧,不适合练习『孤傲刀』法。」


诸葛龙抚着胸口护甲上的坑坑洞洞,无奈的一笑,将宝刀递还给吴毛雄∶「老猫,你说得对,看起来这一把宝刀还是交由你来练比较称手,我用不习惯,于先生在出发前有教授我几招剑法,但一路上没有时间练习,有空的话我会练练看合不合适。」


吴毛雄扶了扶歪斜的眼镜,将刀收入匣中,看了看抱在一块儿显然受到惊吓的母女俩,说∶「小龙,你认识她们吗?」


摇头苦涩地一笑,诸葛龙说∶「从未见过面,不过,她们是里安的家人。」


女子眼睛一亮,带着惊惧的眼神问∶「你们,你们是谁?你认识里安?他还好吗?」


「他°°」诸葛龙局促地吞吞吐吐,不知该怎麽回答,蓦然,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光芒,低促地说∶「快躲起来!有人来了,是合成人。」


吴毛雄吃了一惊,叫∶「糟了!是刚才的事引起船上守卫注意,快,我们躲起来。」


女子不知道怎麽回事,但因为诸葛龙说出「里安」两字,与里安扯上了关系,她对他就有一份认同感,开口说∶「快,都躲进洞里吧。」


四人才刚刚躲进洞里,空中已经有「哧哧°」喷气声传来,一名合成人士兵由空中盘旋飞过。


吴毛雄贴近诸葛龙,望向洞外地面掠过的阴影,悄声说∶「小龙,等一下若是迫不得已,只有使用怪兵器先除掉来查看的守卫。」


点了点头,诸葛龙回头看着两个惊惧中的女子,悄无声息的将背後背包里的怪兵器抽出,无论怎麽样,他要保护住这一对里安仅存的家人,弥补心里的亏欠,只要合成人下来,他决不留情。


「哧哧°」声响又起自头顶,地面上一道黑影越来越扩大,合成士兵终於发现洞口对面的断岩碎石,开始降落。


四对眼睛在洞口的暗影下,注视着冒着热气的躯体缓缓落下,合成人士兵站在散落一地的乱石上,似乎正在扫瞄岩石的断裂面,似乎对岩石无端的崩毁起了疑心,在岩石周围绕行,然後抬起头,向洞口这边望过来。


四人都是一震,眼看着合成人士兵向洞口走了过来,他们贴在洞口两旁的壁面隐蔽起身体,诸葛龙握紧了手中的怪兵器,劲力积蓄在掌心,随时都能发劲动手,但又怕引起爆炸,这在种距离下,足以将洞整个震塌,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合成人士兵走进洞里查探,那麽就不怕士兵以脚底的喷射力飞行逃逸,诸葛龙准备全力一掌轰烂了它。


金属击地的沉脆声响传来,合成人士兵果然不负期望的探进上半身,但却没有走进来,只转头探索,侧头正好看到那一对母子俩,嗤笑一声说∶「原来是你们,艾莉儿,尤诺领导正为你们逃脱而冒火,若是把你们抓住送交上去,那我就能得到尤诺领导完全的改造了。」


说着,缓缓伸进大半个身体。


女子见到士兵也是脸色大变,愤怒中带着悲凄地骂∶「浦朗克,你这个背叛者,为了自己害死我们十几户人,我恨不得杀了你。」手里的雷射步枪一举,红光激射。


嘿嘿一笑,合成人士兵举起左手,顿时由腕骨部位张开一面能量屏幕形成的半透明盾牌,雷射光束击在上面,立即被吸收,只听这位叫浦朗克的合成人冷笑着说∶「你以为用雷射步枪可以伤到我吗?我可是尤诺领导的直属亲信,可不是你逃走时打倒的那个料可以比的。」说着,身体已踏入洞内,向那对母女逼去。


诸葛龙热血上涌,聚集在掌心的劲力积蓄到极致,反手将怪兵器收回鞘内,踏步上前。


浦朗克果然是尤诺领导改造的精良部属,诸葛龙踏出两步,他便察觉地回头,然而诸葛龙根本不给他机会,在第二步跨出时,周身已经弥布真元,室内有一股无形的窒迫感产生,两手并伸,一上一下,送出两道高压的功力,彷佛实体一般的罩向浦朗克的全身。


浦朗克未完全改造的身体在强大的压力下,仍然能感受到窒迫力量的凝厚坚固,本能的惊叫出声,就要往旁边躲,但这是诸葛龙在几次失手的情况下,与古振岗研究学来的绝招,又加上在狭小的洞内,哪里有地方躲,只听得「啪辄!」、「劈吱°°」连串的爆响,合成人身体被强大的力道给挤压破裂、扭曲、断折,浦朗克张口想要哀叫恳求,却如梗在喉,连一丝声音也叫不出来,就这麽活活的被压挤成一团,随即由破裂扭曲的金属零件流溢出殷红的鲜血,淌成一滩。


愣了,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诸葛龙在喘息中,情绪渐渐恢复,神智也冷静下来,於是望着那一滩血与扭曲的脸,同样愣在当场,第一次施出这一招,虽然极耗真气,却没有想到威力如此的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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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杀生有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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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吴毛雄比较理智,首先恢复冷静,眨了眨眼说∶「别发呆了,小龙,大船那边要尽快解决,已经杀了一个,拖延下去将使船上提高警觉。」


诸葛龙点头,朝母女俩看了一眼,张了张口,却怎麽也无法将里安的事说出口,只得改说∶「你们别待在这里,在西边的山丘上有其他人类活着,到那边去吧!我们都是来对付抓走里安的那个人,你放心,我一定会亲手打倒尤诺领导┅┅」


说到这里,诸葛龙也不知要说些什麽才好,停顿了几秒,转身与吴毛雄一起走出洞外。


「等一等!」女子放开怀里的女孩,追出洞外。


只看到诸葛龙从破烂的护甲衣内取出一个金属物覆盖在脸上,那是一张只有半边的笑脸,淡漠的表情与诸葛龙的脸配合,构筑成极为诡谲的表情,像是把原本端正的五官全都曲扭,那由金属面具的眼眶中露出的目光反映着面具的银光,加上面具被雷射灼黑的斑斑点点,更是冷瑟可怖。


女子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哆嗦,追出的脚步就僵滞在洞口,喃喃地说∶「你┅┅你┅┅」


诸葛龙淡淡的一笑,那笑容与面具上的笑容混合成一个完美的衔接∶「我叫诸葛龙,等办完事,我会回来与西边山丘的人会合,如果你到那里,我们再谈。」


女子怔愕的点头,眼睛却停留在他那笑容里,恍似在找寻熟悉的影子,於是,在她的怔愕下,诸葛龙与吴毛雄双双跃起在石岩顶一幌即没,消失无踪。


「妈,你怎麽了?」小女孩嘉儿扯摆着女子的手,仰起脸问。


女子被晃回心神,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洞内,对小女孩说∶「嘉儿,我们走吧!咳┅┅咳咳,到西边去,我要等着问清楚你爸爸的情况,还有┅┅」


她抚着小女孩的头,未完的话到了唇边又忍住了,还有,就是小女孩的将来,总不能孤孤单单的过下去,必须生活在人群里,接受照顾,人,是习惯於群居的生物啊!


吴毛雄在诸葛龙的力道扶持下,两人又悄悄循着来时的路线飞驰,他们选择由石林上方离去,是为了防范万一还有其它合成人士兵由空中前来探视,他们身在高处,可以替那一对母女提早发见,或者吸引开敌人的注意,或者乾脆就趁机会消灭以策安全。


接近到石林的边缘,都没有看到合成人士兵的踪迹,便下至地面,迅速的绕向另一边搜索,确定没有问题之後,便朝着大船逼近。


从表面上看,大船上平静沉寂,似乎没有半个人,但是诸葛龙和吴毛雄都知道上面不止三个人,现在不见人影,可能就是因为刚才的岩石颓倒引起注意,躲在岩石後面偷看,吴毛雄摇头叹气∶「船上已经开始警戒了,小龙,看来我们是避免不了冒险,还是按照原计划,就从海里潜过去,小心别破坏了船体,将来我们极可能需要用到它。」


「我知道。」诸葛龙点头∶「老猫,那麽你呢?不想和我一块去?」


摇摇头,吴毛雄说∶「我去了没有用,小龙,我的工作是用脑,不是动手,论功力修为,我无法抵挡合成人的雷射攻击,你也领教过宝刀对付雷射光束的结果,而且从刚才的浦朗克可以看得出这里的合成人都是尤诺领导的心腹,在结构上比以前遇上的都要高明些,我更不是敌手了,现在唯有你可以击败它们,小龙,千万别心软,他们都不是好家伙。」


摸着脸上的面具,诸葛龙淡淡地一笑∶「我知道,放心。」


眼睛在面具上盯了一眼,吴毛雄压抑下心头疑问与不舒服的感受,继续说∶「除去敌人後,在船上发出一次雷声通知我,这是陈先生定下的计划,占领上船後,我们要先去找出航线,然後才招呼我们分派好驻守大船的士兵过来接替。」


「好,那我走了。」诸葛龙一挥手,伏身斜蹿,像一抹淡淡的云影,在地面上绕过石林边缘,悄然隐没在海水里。


吴毛雄坐岩石後数着小石子,在判断诸葛龙大约到了大船时,从自己的小腰包内取出一个像是圆盘的东西,播动两下,圆盘就出现一个吴毛雄的立体人像,反映着他的一举一动,作出与他一模一样的动作,他将圆盘放下,圆盘便悬浮在地面半公尺高,两手用力一推,便以飞快的速度冲出岩石。


就在圆盘冲出二十几公尺,大船上射出了雷射光束,但是圆盘似乎有特别的机关,不停的晃移闪躲雷射光束,而吴毛雄也在同时做出许多姿势,使圆盘上的立体人影更加逼真,彷若真个在闪避雷射攻击,於是船上的雷射光束由一道而至三、四道,於是吴毛雄便判断出船上至少有四个合成人。


圆盘一再扭转闪幌,忽左忽右,吴毛雄却心里发急,不知诸葛龙为什麽还没有动静,再拖下去圆盘总有被击中的时候,那时他用圆盘引诱敌人注意力的作用就失去了,万一合成人士兵中有一个飞过来,他这只有一条命的「猫」就要当场完蛋。


好在正当他心急的时刻,雷射光束由四道减为三道,使他心情一松,抹去额上迸出的汗水,也就在这个时候,圆盘上的人影被其中一道雷射光束擦过,圆盘顿时不稳,人影便像是真的中了伤一般的摇幌不定,吴毛雄一怔,人影又被雷射光束击中,顿时倒地消逝,就在这同时,发出的三道雷射又有一条突然中断。


大船上至少还有两名合成人,但引诱敌人注意的东西已经失去,诸葛龙要想毫不引起注意的消灭另外两个合成人,似乎不太容易,一旦在船上发生战斗,大船可能就要受到创伤,脑子里思索着各种机率,吴毛雄咬着牙拔出宝刀,奋力提起轻功向外冲,为了顺利完成任务,他豁出去了。


宝刀映日闪光,特别醒目,雷射光束不等他冲出多远就发出攻击,吴毛雄伏高蹿低的一面闪躲,一面挥舞着手中的宝刀,地面上恍如一团硕大的银珠在滚动,雷射光束多次打在刀光里,好在只是在外围透过,有伤到吴毛雄身体,但也把吴毛雄吓出一身的冷汗。


然而吴毛雄的内力不足,像这样舞动比生铁锅重一倍的刀,还要施展轻功躲闪,不到一分钟就开始喘了起来,心里大叫∶「小龙,快一点吧!我快支持不住了。」


同一时间,两道雷射光束又消减了一道,吴毛雄心头高兴,动作稍微迟钝了些,一道雷射光束就直冲而到,撞向挥舞的刀网,「突!突!」细密的异响中,仍有一截雷射光束透入,他只来得及将颈部要害闪过,只觉得左肩头麻趐了一下,便知道肩膀已经受伤。


疼痛的感觉还没有传达到大脑,雷射光束又逼射而来,吴毛雄顾不得察看伤势,在草地上像滚球一样的滚了出去,堪堪躲过,两手在地上一撑,圆鼓鼓的身体硬是被全力弹起三公尺,又躲过一次雷射光束的追击。


身在空中,吴毛雄已经无力再闪躲,只有全力舞动宝刀以防堵雷射光束,然而直到落地,雷射光束始终不见再射出,左肩头一阵巨痛传来,手中的宝刀在他脱力下飞出手掌,划出一道银光远远飞落在十几公尺外,无声无息地笔直插入地面,直没至刀柄护手。


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吴毛雄痛得直冒冷汗,匆匆转头检视肩头伤处,却只能看到肩头上的血渍,看不到肩上的伤口,这个时候,吴毛雄开始痛恨起自己的身材,下定决心要减肥。


无奈之下,吴毛雄只有先取出一条白净的手帕暂时掩在伤口处以抑阻血液的流失,等诸葛龙过来帮忙检视伤处,给予治疗包扎。


经过有三分钟多,大船上飞跃起人影,直射向吴毛雄的身边,在空中就急问∶「老猫,你怎麽样?」


吴毛雄看着已泄成鲜红的手帕,苦笑∶「受了伤,等你来治疗。」


话声中,诸葛龙已跃到,掀开湿红的手巾一看,不由得皱眉说∶「被雷射光束打到,又用力过度,伤口有裂开,我先暂时替你包扎敷上伤药,但需要方婷帮你仔细治疗才行。」


吴毛雄痛得一脸汗水,敦促着说∶「别说了,快敷药吧!我快痛死了,包扎好我还要去完成我的工作,再拖下去,等不到方婷来,我就先倒啦!」


诸葛龙讪讪地笑着取出伤药给吴毛雄敷上,以乾净的布条扎好,说∶「我探过大船里面,没有人留下,你放心,我们先通知来驻守的士兵,查航线的事等方婷她们过来替你治疗过再说也不迟。」


摇摇头,吴毛雄站了起来,说∶「不行,我们查航线的事要秘密进行,不能让杜鲁格知道,小龙,你先扶我去大船。」


诸葛龙无奈地扶着吴毛雄,加把劲带着他登上大船。


吴毛雄忍着肩头上火烧一般的灼痛,与诸葛龙一起在船上驾控室里寻找,半天才找出了航线图,弄清大概,在一番折腾下,包扎的布条又泄成腥红色。


诸葛龙看他脸色苍白,显然是失血的缘故,焦切的说∶「好了,你先坐下来调息吧!我来通知车队士兵过来,你的伤势不能再拖了。」


点了点头,吴毛雄也觉得实在痛得受不了,只有顺从的坐在驾驶座上,由腰包取出一块红色的大合成布,说∶「你把它绑在船的最高处,车队那边就看得到。」


诸葛龙接过,催促地说∶「行了,快调养吧!」


吴毛雄眼睛缓缓闭上,很快地进入定静的境界。


诸葛龙待他入定後,才走出船外,跃上直耸的船顶铁杆,将红色的合成布扎好,跃下後抬头望去,红色的偌大布面迎风展扬,那上面不知有没有吴毛雄的鲜血,或许也代表了许多为了这场战役牺牲,或是即将牺牲者的鲜血┅┅三辆装甲运输车很快的抵达岸边,问题来了,装甲运输车并不适用於海上,不能渡过海水到达停泊有二十多公尺外的船上,方婷和池田书、徐娟等人还能靠着小艇登上大船,但是装甲运输车只有等平台飞梭来了之後,再以悬吊的方式送上去。


吴毛雄的伤是被雷射光束自肩膀上蹭过,划出一道深得几乎见骨的伤口,还加上几公分的裂伤,情形不算轻,倒也不严重,经过方婷的仔细治疗下轻松许多,在吴毛雄的脸上终於露出平时懒洋洋的「猫」脸。


池田书取笑他是遭到报应了,因为他的受伤部份与池田书挨他那一刀几乎是同一个位置,连深浅都差不多,吴毛雄听了只有苦笑的份,自认倒楣。


取笑归取笑,池田书还是挺尽心地给吴毛雄弄了一盘特大份量的午餐,算是让他补充一下失去的精力,流了一身的血,看上去还挺唬人呢!


看着大家忙碌的劲儿,好不容易平顺下来,诸葛龙透口气,除下脸上的面具拿在手里摩娑,接下来,他想,该是去见那对母子的时候了,於是诸葛龙将将面具收入怀里,大步走出船外。


「小龙。」徐娟就站在船舷梯口,对走出舱房的诸葛龙轻声呼唤。


诸葛龙出乎意料之外的停步转头,然後走上前去∶「娟,你怎麽站在这儿,为何不进去?」


一手扶着船舷,徐娟以另一只手掠拨鬓发,轻柔地说∶「我不想打扰到船内的工作,而且,你不觉得这里看出去,海景很美吗?」


话虽然说得轻淡,诸葛龙却觉得心里发疼,十个月来朝夕相处,他却始终没有时间好好陪她,总是为修练武功而不眠不休,徐娟不曾说过一句怨言,经常单独的忍受孤寂,默默在陪着他,现在面临与尤诺领导的决定性接触之前,他才得以平静的心情注意到她的落寞付出。


诸葛龙偏头看着她,在海风与骄阳下,徐娟的脸上呈现出十个月来未曾有过的红润,显得更有朝气,别有一番风韵,使他的心跳加快,不自觉地靠近伸臂揽着她的腰,将她揽向怀里,心里想起十个月前,他每天乘坐运输飞梭去与她约会,那段时间的快乐欢笑虽然有,感情发展仍比不上这十个月来的岁月,纵使每天说不了几句话,心灵上的交流已然填补了言语上的空洞,更加的契合。


揽着徐娟,他能明显的察觉到她消瘦许多,不禁开口说∶「娟,这些日子害你吃苦了,对不起。」


抬起头来,徐娟的眼睛里泛着波光,好一会儿才说∶「为何要这样说?难道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话?」


诸葛龙将头贴靠她的头,没有再说什麽,徐娟也渐渐半阖起眼,两人陷入一段时间的沉默依偎中,於是心意不必言语传达,自然流通在两人的心灵,在心里散发热力。


自然地仰靠着,徐娟闭起眼,呢喃地问∶「小龙,从『卫星城』看地球,就是眼前的颜色是吗?像蓝色的宝石,很美。」


诸葛龙也倚向船舷,深深呼吸带着海味的空气,海面上浪潮一阵接着一阵,简单而有规律,让看的人心胸也平静下来,他微微阖上眼享受大自然的沉淀,顺口说∶「是啊!蓝宝石,娟,你喜欢蓝宝石吗?」


徐娟点头说∶「嗯,尤其是深蓝,很幽邃,很有灵性。」


诸葛龙低头看着她,心里产生了一丝怜惜,她为了他甘愿守在洞里接受练功的苦,若不是她的细心照顾,在诸葛天成被捉去的那段时间里,他不知要如何撑得过去?如今他变强了,她却更加清减。


揽腰的手紧了紧,诸葛龙另一只手伸向了腰畔的小包,说∶「娟,你说喜欢蓝宝石,但我始终没有看到你戴蓝宝石的物件,为什麽?」


徐娟摇头说∶「我喜欢的是天然的蓝宝石,可惜统制局禁止采矿,在市面上出售的蓝宝石大多是人工制造的,天然宝石太少也太珍贵了,我买不起。」


「正好!你等一等。」诸葛龙伸手向腰包内掏了几下,将手掌摊张在徐娟的眼前∶「喏!你看看这是什麽?」,在他的手掌心,两颗龙眼大的深蓝色透明石粒映着阳光,闪闪诱人。


「是蓝宝石?」徐娟将两颗宝石拈在手指间,在阳光透射里,宝石洁净璀璨,指尖转动时不规则的棱面泛出瑰丽的蓝光,煞是美极十分,她惊异地问∶「真是天然的蓝宝石,小龙,你在哪里找到的?」


指着船下,诸葛龙笑着说∶「喏,就在这下面。」


徐娟由他怀里伸头自船舷朝下探望,只看到海水起伏,於是略带娇嗔地说∶「你说在海水里?」


诸葛龙微微一笑,解释说∶「是啊!在海底,我下水後遇到两个合成人在挖这个,就因为对付它们,我才会来不及对付船上的守卫,以致於老猫受伤。」


「哦?」徐娟抚摸着手上的宝石,难以置信地看了又看,说∶「这麽光润,像是有打磨过,不像是刚采的石矿。」


点点头,诸葛龙将两颗宝石放在她的手掌心,然後双手合住她的手,说∶「娟,你喜欢吗?」


「喜欢,但是这宝石┅┅」徐娟虽然能感受到掌心里的硬质,仍无法置信地说。


诸葛龙轻声笑着,说∶「宝石你收着,娟,不管是不是刚采的,也不管宝石在哪里找到,既然你喜欢,正好留着将来用。」


一时徐娟还搞不清楚诸葛龙的意思,正要开口问,旁边已传来方婷的愉快笑声叫∶「好耶!宝石留着将来用,小龙真有一套,老猫、田书,快来啊!太好了!小龙终於向娟求婚了」


徐娟张着口呆怔着,似乎被方婷的叫声给陷入恍乎的境地,有十几秒的停顿,才像是忽然醒悟过来,纤手捂住几乎要尖叫出声的樱口,整张脸瞬间由刹那的苍白转为绯红,两颗澄澈灵亮的眼眸睁得大大地凝注在诸葛龙的脸上,另一只握着蓝宝石,被诸葛龙合在双手掌心的素手微微的挣动,下意识地想抽出来,却被诸葛龙紧紧合握而挣不脱。


诸葛龙也是被方婷吓了一跳,但是看了徐娟的模样,他也立刻下了决心豁出去了,依然抱着她没有动,而她似乎也忘记自己是被拥揽着,只晓得挣动手掌。


方婷的声音尖脆嘹亮,刹时惊动了船内的人,池田书第一个往外冲,连吴毛雄也顾不得肩伤的痛,跟着池田书後面奔出舱外,站在方婷身旁,神色颇为震讶。


「嘘°°」尖叫的方婷此时反而伸手在唇上做出噤声的手势,阻止池田书和吴毛雄问东问西,搞得两人想笑,却不敢笑出来。


徐娟挣了两下没有挣脱,脸上红润直透耳根,明知方婷他们在看,更不好意思向她们瞄一眼,甚至她自己心跳得比小鹿还猛烈,脑里的思绪一团紊乱,只能嗫嚅地说∶「放开我啦!小龙,有人在。」


诸葛龙合握的手不但没有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低声说∶「有没有人都一样,娟,方婷替我把意思挑明了,我乾脆就直接问你,愿不愿意?」


「我,我┅┅」徐娟的脸靥红艳欲滴,全身起了细微的抖颤,呐呐地无法说出口,她极力的张口要挣出声音来,然而始终只是从抚遮在嘴唇上的指缝间溜出单音,组不成句子。


诸葛龙没有强迫她,只是坚定而自然地拥着她,静待着她的回应。


倒是方婷在一旁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的直扭着手跺脚,把船舷甲板踏得「通!」、「通!」响。


池田书看得心疼,小声地说∶「婷,够了,别再跺脚,当心受伤!你不疼我都疼了。」


方婷脸上一红,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高声说∶「娟,你在干什麽嘛!唉,不说话至少也点个头或者摇摇头表示一下,看得人好急!」


吴毛雄听得「嗤!」地笑出声,赶紧以手掩住口,回避方婷投来的白眼。


徐娟被方婷提醒,点头比说话容易,只见她点了一下、两下、无数下,将一颗臻首点个不停,泪水自眼眶滴洒,点点落在诸葛龙的手背。


诸葛龙用力抱着她,脸贴脸地在她耳边细声说∶「我爱你!」


身体大大的震动了一下,徐娟身体像软瘫般沉倒在诸葛龙怀中,激动的哭泣。


「呀呼°°」池田书高兴地跳了起来,伸拳在空中挥舞,大叫∶「太好了!万岁!」


方婷因为瞪吴毛雄一眼,没有看到,见池田书欢叫,急忙回头瞧去,看见徐娟点头,也是兴奋地尖叫蹦跳,忘形地与池田书相拥雀跃。


吴毛雄轻咳一声,别过头去,耸耸肩,却疼得他直皱眉,扶了扶眼镜,对蹦跳中的方婷说∶「咳,方婷,看你兴奋的劲儿,是不是准备和徐娟一块儿解决婚事问题?」


一句玩笑话说完,他可不敢再留在原地等着挨揍,快步走向诸葛龙,同时耳里只听到方婷尖叫的声音,随後就是池田书的哀声惨叫∶「哎唷!别打,别打,又不是我故意,是你先抱我的,哎唷!抱都抱了,哎!大不了给你抱一次抵回来,哎唷!好痛,别捏啦!痛┅┅」


「恭喜你,小龙。」吴毛雄上前拍拍诸葛龙的肩膀,细声的说。


诸葛龙回以一个苦笑,徐娟在他怀里激动地哭个不停,根本无视於外界的一切,现在他只能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求婚成功的喜悦尚淤积内心没法子发泄,对於吴毛雄的祝贺,反而不知该怎麽回应。


体谅地笑了笑,吴毛雄低声在诸葛龙的耳边细语几句,然後转身对还在打闹中的一对说∶「够了吧?方婷、池鱼,别打扰人家,你们都进船里去,我有事情要说。」


方婷红着脸住手,恨恨地啐了一口∶「进去就进去,老猫,进去之後我再找你算帐。」


看着方婷气唬唬地进了船舱门,吴毛雄走向挤眼歪嘴的池田书,拉着走向舱门,只听到池田书含混不清地埋怨说∶「老猫,你太狠了吧?报仇报得真快,才不过取笑你一次,马上就整人。」


诸葛龙红着脸目睹他们进了船舱,又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犹豫了一会儿,猛地低下头,对准徐娟泪水湿润的嘴唇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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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杀生有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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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之後,三艘平台飞梭在陈定山的护送带领下,载着第一批三百一十六名士兵到了海边与车队会合,马上又返头去载送下一批乘客,利用它,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在第二天早上便可以将预定的五千名士兵送达完毕,那时便是大举进攻的时机了。


伴随第一批士兵送来的,是于钧仞替徐娟、方婷、池田书打造的兵器,徐娟、方婷各有一柄两尺长,像锥子一样前尖後粗,扁平状两侧开锋的刺剑,及一张约三十公分直径的圆形精致小盾,池田书则是一柄带着细链的两尺长,银白单刃斧头,左手同样有一张小盾,但小盾边缘加有一圈细小密排的锯齿,也以一条细链连系,十分的独特。


三人十分雀跃地拿起属於他们的兵器,在船外岸边试起身手,不过是徐娟和方婷联手攻向池田书,把池田书打得哇哇叫,只能一直倒退遮挡,「叮叮当当」地没有还手的馀地,一斧一盾的绝招不敢使出,吃了大亏。


诸葛龙与吴毛雄站在船上观看,不时讨论两个女孩的奇妙招式,既像剑法,又像刺枪术,还带着点穴蹶手法,左手的圆盾是遮在拳头前缘,配合着刺剑挥动,犹如一个铁拳,弥补女孩子拳骨的不足,挨上一下还真够瞧呢!既能防身也能攻击。


池田书一连後退,直退到岸边,眼看再被逼退一步就要掉到海里,诸葛龙高声叫∶「池鱼小心後面!」


连想也不想,池田书左手的圆盾蓦然急速旋转起来,发出「呜呜°」怪声,在身前飞快的推出七次,形成一片六角形盾阵,右手的斧面在手腕的推顿下颤出八、九道斧影,分从圆盾排列的间隙攻出,组合完整扎实,徐娟、方婷找不到破绽,又不愿意硬拼,只有住手。


向旁边跃出五公尺,再点脚又再跃出三公尺,池田书才以衣袖抹拭满头大汗,哇哇叫∶「太过份了!居然两个打一个,差一点就完蛋。」


方婷噘嘴说∶「什麽过份?你不是没有事吗?不找你试招,难道要我们互相对打,我和娟可是亲密好友,还是要我们找老猫,别忘了他肩膀受伤,不能动手,或是去找小龙?那不是要我们出糗嘛!臭鱼。」


池田书被堵得没话讲,摸摸鼻子叹了一口气,自认倒楣,心里自我安慰∶「吃亏就是占便宜,既然吃了亏,总有把便宜占回来的时候。」


想着瞄向方婷,池田书舔舔唇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方婷可不管他在胡思乱想些什麽歪念头,爱不释手的和徐娟凑在一块儿讨论于钧仞打造兵器的手艺,两个女孩叽叽呱呱的说笑,把池田书甩在一边发呆。


耸耸肩,池田书向船上的诸葛龙与吴毛雄望去,见他们都是带着笑容在看他,不禁尴尬地又耸耸肩膀,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走到一边去试他的兵器,刚才危急间使的一招,感觉上还真不错!现在才明白虽然在地穴里白君行教他用剑练习,学的招式现在用於斧盾上却更合手,应该说这本来就是斧盾上的功夫。


耍了几招,总是没有对象可以练习细链上的技巧,灵光一闪,池田书转身往十几公尺外,推放从船上扔弃合成人铁的地方走去。


这些合成人被诸葛龙掌力压挤成一团团金属料,血水已经在海水中冲洗过,但仍有些许殷红的血渍自裂口滴淌。


啧啧有声地摇了摇头,池田书左手的锯齿盾牌急速旋转,对准其中一具金属块奋力掷去,只听到一声轻响,盾牌边缘擦过处,划开一道三寸多、半尺长的切痕。


抖练收回盾牌,池田书不甚满意地笑笑说∶「只有三寸多深啊?唉!没办法,功力不到家,还欠磨练。」


「你知道就好!」方婷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後,说∶「遇到合成人时记得给我安份点,别冲上去找麻烦,要是受伤了,有你好看的。」


池田书向她身後一瞧,问∶「徐娟呢?你们不是谈得正开心吗?」


方婷往船上一指,没好气地说∶「去找小龙了,刚才还在,你一离开小龙也跟着不见,连老猫也不知道小龙到哪里去。」


「也许是去车队了吧?我们刚到这里时小龙有问过我车队停驻的新位置。」池田书猜测地说。


方婷顿时将柳眉一矗,气唬唬地说∶「搞什麽嘛!臭鱼,你怎麽不早讲,害得娟她很担心耶!」


池田书苦笑说∶「冤枉啊!我哪里知道小龙要去哪里,不过是猜的而已。」


方婷低头想了想,转身说∶「也许真的是去了那里,我得去告诉娟。」


池田书一把拉住她,讪笑地说∶「你别去啦!人家都已经求婚了,还怕小龙跑掉啊?说不定他们正在卿卿我我,你跑去不是很煞风景。」


方婷一想也对,却又不放心,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池田书把握机会突然张臂将她轻轻抱住,享受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滋味,在她的耳边说∶「婷,我爱你。」


方婷正神思不属中被他轻易抱住,方自怔了怔,耳里又听到池田书冒出这麽一句,整个人「烘!」地一下子发烧,身体瘫软,但也只是片刻间的事,又猛然用力挣开被拥抱的臂膀,扬手就是「劈劈啪啪!」六个大耳光,掩着脸往船上飞奔。


连连後退两步,池田书着开始红肿发烫的两颊,痴呆地望着方婷离去的背景,眼泪都痛得流了出来,大叹∶「怎麽会这样?小龙求婚就顺利成功,我却要挨巴掌,真是不公平,连接下来的亲吻都还没有,至少应该等亲过再打嘛!又吃亏了。」


「哈哈┅┅」


笑声传来,池田书不必转头也知道是吴毛雄的声音,不禁羞恼地叫∶「老猫,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被打你这麽高兴啊?」


吴毛雄笑到眼泪都挤出来,忍着肩膀上被笑震的痛,说∶「池鱼,你真没有大脑,徐娟和方婷是两种性格,你把看到小龙求婚的步骤拿来套用在方婷身上,不被打才怪。」


两颊上火辣辣地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害臊,池田书带着讪讪意味沮丧地说∶「我怎麽知道会这样,早知道我就不说了,还以为用这一招很有效才学的,唉!老猫,有没有办法补救啊?」


吴毛雄摇头一叹,使池田书心里一凉,却又笑着说∶「你呀!真是够呆的,连方婷的心意都看不出来。」


「心意?」池田书瞪大眼睛迷惑地问。


「没感受到刚才你一说『我爱你』三个字,方婷有多感动?」吴毛雄鼓励地一笑,催促说∶「快追上去,继续说,说到她不打为止。」


揉着脸颊,池田书皱眉说∶「老猫,你是不是在整我?」


推了推眼镜,吴毛雄正色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要是真的喜欢她,挨巴掌就挨嘛!她打你只是害羞下的反应,相信我的话没错,你再不追上去加强你的决心表现,等她心凉了下来,再要求婚可就难了。」


犹豫几秒钟,池田书一顿脚∶「管他的,就算你耍我,我也要去试!」


说着池田书将手里的兵器交到吴毛雄手上,朝船上追去,看他急切的劲儿,连学来的粗浅轻功都用上,奔得飞快,彷佛恨不得立刻奔到方婷的身边。


吴毛雄轻笑一声,看着手上的斧盾,摇头自语∶「这叫鸡婆吧!真是,帮人家撮合还兼看顾行李┅┅。」


※※※

诸葛龙施展轻功悄悄离开船上,从海水绕了一个圈登陆前往车队,他要单独去会里安的妻女,面对她们将里安的遭遇说明,他认为自己应该负起照顾这对母女的责任,虽然里安的死并不是他的错,但杀人的罪恶感却伴着他的心,甩不开,挣不脱,他只能面对而不能逃避。


车队在飞驰下极快的接近中,是驻在海边一个凹地内,下午四点多,正是在整理军备的时候。


看到诸葛龙单独前来,士兵们都感到讶异,现在船上还没有交接,陈定山也已经随着平台飞梭离开,不晓得他来这里做什麽?士兵里走出一名招呼∶「小龙先生。」


诸葛龙早就看到那名士兵,便点头微笑说∶「咦?你是送我到地穴的那位┅┅冯刖是吗?好久不见了。」


叫冯刖的士兵很高兴诸葛龙还认得他,笑着说∶「是的,没有想到原来小龙先生这麽强,我和淼言在赵领导那儿都听过你的事呢!」


诸葛龙与他握手,聊了几句,才问∶「今天是否有一对母女到车阵来?」


冯刖转头对一名士兵喊∶「彭生!你守第二班的,有没有看到一对母子?」


那名士兵点了点头说∶「有一个叫梅尔的夫人带着一个叫海曼斯的小女孩,喏,就在那儿,是陈先生安排的。」,伸手向一部装甲运输车指去。


诸葛龙循着方向看过去,刚好看到里安的妻子从车内探出头来,便向冯刖略微颔首告别向前走,耳里还听到冯刖好笑地说∶「这个土里土气的糊涂蛋什麽时候变机伶了?也晓得叫人家『夫人』,懂规矩啦。」


里安的妻子见到诸葛龙,好像也十分高兴,不安的脸上露出笑容,正要下车,诸葛龙已经早一步赶到。


腼腆地一笑,里安的妻子梅尔局促地摸着身上的乾净新换衣衫,招呼说∶「小哥请进来坐。」


车里传来小女孩的声音∶「妈,是那个大哥哥吗?」


梅尔一边回应,一边招呼诸葛龙进车里,刚走没有几步,小女孩已经蹦跳着到了面前,高兴地叫∶「大哥哥,你看我的衣服漂不漂亮?」,小手抓住他的衣袖,满脸的祈待,展示着身上的新衣服。


「漂亮,很漂亮。」诸葛龙笑着点头赞美∶「又乾净又漂亮,是个小美人。」


「真的?」小女孩笑得眼睛眯了起来,抓着衣袖的手轻轻摇幌起来,期待再得到一次肯定。


「真的,真的。」诸葛龙连连点头,然後对梅尔说∶「我是来对你说里安的事。」


梅尔脸上的笑容收敛,对小女孩说∶「海曼斯,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先去吃饭,我有事和大哥哥谈。」


小女孩眼睛眨了眨,松开手说∶「那我出去罗!」,脚下慢慢朝外走,好像颇依依不舍。


当嘉儿走出车外之後,气氛便渐渐沉凝,诸葛龙本来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面对眼前这个带著病容的女人,却是连开口的勇气也没有,尤其是梅尔那一双带有隐约哀痛的眼睛,好似早已看穿他的心事。


沉默僵持只有数分钟,但那就像是过了好久,梅尔脸上凝聚成悲伤的神情,轻声地问:「里安死了?」


诸葛龙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那只有半张脸的面具,默默地递给她。


梅尔接过面具,这她曾在早上见诸葛龙戴过,此时见他递过来却不知是什麽用意,看他并没有准备开口说话的样子,於是她的视线落向手中的面具,那是以金属打造的,银白光泽上有她早上用雷射灼焦的痕迹,却并未损伤到面具本身,拿起来冷凉沁骨,一如面具上半张淡漠微笑的嘴,冷瑟而无情。


「这是……」梅尔不解地抬头,对於面具与里安有何关连,她不知道。


诸葛龙嘴唇嚅动了一会儿,才由唇缝间勉强挤出一组简单的字:「那是……那就是里安。」


梅尔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面具,喃喃地念著:「就是里安?就是里安……」


面具上的淡漠笑容,配合著半边的五官,梅尔怎麽也不会将它与她的丈夫里安凑在一块儿,里安明明是一个有血有肉、开朗热情的活人呀!然而,慢慢地,身为妻子,在淡漠的笑容後面她隐约找到了里安的影子,虽然不是很明显,面具也因为爆炸而略有变形,但多年同床共枕恩爱的她却可以清晰地找到,这个面具,本来就是尤诺领导直接由里安的肉脸上范模下来的。


「里安!」梅尔抖著手,抬头问:「这是怎麽一回事?为什麽里安会是它?」


诸葛龙搓著手,缓缓的,详细地将尤诺领导夫妻的计划,以至他和里安相遇的经过说了一遍,当说到在飞梭里的合成人自报姓名叫里安时,梅尔已经痛哭失声,跪倒在车内。


诸葛龙停顿下来,等梅尔哭泣稍微平复下来,才继续说下去,将里安所说的话,如何逼迫他动手以求安息的经过一点一滴,一字不漏的说完,然後才轻叹一声,说:「这是当时里安在爆炸之後的半张脸,我将他留在身边,每当我在与合成人战斗时都会戴上它,好让我谨记著里安最後的要求。」


咽泣著,梅尔将面具抱在怀里,用她的身体去感受面具上的冷凉,就好像她丈夫的心情,以体温去暖热它,彷佛要温暖里安受伤的心灵,泪水在的脸颊不断地滑落,然而她早已哭不出声音来,无声的暗泣,使诸葛龙看了更加难受。


悲伤的气氛在车里流渡充塞,诸葛龙呆呆的站著,眼泪也从他的眼睛上流淌,他需要泪水将心灵上的痛楚郁气排出,杀人的罪恶感,压得他太沉重,几乎快要负担不起,尤其是杀死里安那初次杀人的感受最深最重。


哭泣著,经过约有一个多钟头,梅尔松开手,将温热的面具从怀里拿开,以手指抚摩著面具上的轮廓,泪水点点滴落在面具上,她又忍不住哭泣起来,抱著面具好一阵子,才依依不舍地将它递给诸葛龙,看著他伸手接了过去。


「你能不能……把它戴上给我看看。」梅尔咽声说。


诸葛龙不明白她的想法,但是此时他只有顺从地将面具戴上,面具上馀温犹在,仍保有来自梅尔身上的香味,然而当面具的金属贴附在他脸上时,梅尔又痛哭起来,诸葛龙急忙想要取下,梅尔急声说:「别拿开!」,使他停止按在面具上的双手。


梅尔拭去泪水,站起身来,低声说:「你可以笑一笑吗?就像我丈夫那样的笑。」


在诸葛龙来说,怀著对里安的歉疚,现在只要他笑一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於是他回想当时里安的笑容,极力模仿,唇角肌肉扯动出一抹淡漠的笑容,那不单是模仿,里面还包含了他自己对人生经历的感受,在笑容里,他的脸和面具几乎混合成一体。


串串泪珠自梅尔红肿的眼睛溢出,她走近伸双手捧著他的脸,好像又看到里安站在她的面前,笑容里有以前记忆中里安的开朗,也有被尤诺领导捉去,离别前的惨然,又渗杂面具上的淡漠,交织出难以厘清的情感。


於是,梅尔激动地抱住他,将被泪水湿热的嘴唇印在面具的半面唇上,也印在诸葛龙的半面唇上。


诸葛龙全身一震,温软的身躯贴著胸怀,阵阵香泽冲入鼻端,他想要推开她,却又不敢乱来,明知这个女子在丈夫死後所吻的是面具里的里安而不是他,推开她等於是再一次伤害了她,但若是再不推开她,能让她这样子继续吻下去吗?那对里安如何交待,又如何面对徐娟?


念头在诸葛龙的心里只是一闪而过,他的两只手臂被她双手一起箍住,抱得那麽紧,虽然他可以运劲震开,却怕伤到她,好在梅尔吻过後立即松开,泪水里两颊微微浮起淡淡的红晕,向後退了两步。


吁出一口气,诸葛龙以讶异的眼光看著她,脸上也是一片热辣辣地。


梅尔拭了拭脸上的泪痕,徐缓地说:「小龙,我能这样叫你吗?记得你的同伴是这样叫的。」


诸葛龙知道她指的是吴毛雄,点了点头,说:「我的朋友都是这样叫我的,我的姓名是诸葛龙。」


梅尔点头以手轻掠了一下头发,说:「谢谢你,小龙,你替我的丈夫脱去了罪恶的束缚,使他真正得到安息。」


「但我杀了他。」诸葛龙垂下头,痛楚地说。


「不,不是你。」梅尔闭了闭眼,将又充盈在眼眶的泪水抑止不使它溢出,哽咽地说:「我的丈夫早已死了,是被那个叫尤诺的恶魔杀死的,你杀的只是关住我丈夫灵魂的怪物,将他释放出来,现在里安终於可以回到他该去的地方,得到真正的平静,所以我要谢谢你。」


她伸手抚向他脸上的面具,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滑落,但被她迅速拭去:「小龙,请你记住里安的话,也附上我的话,打倒那个伤我丈夫的人,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残杀,而是阻止他再继续害别人,我的丈夫已经受到了伤害,别让其他无辜的人跟著受苦,求求你。」


屈膝跪了下来,诸葛龙抓著她的手,终於哭出声来,将他压抑在心头的郁闷一股脑的倾出,天知道他心头有多苦,只有在此刻得到宣泄,对著这个像梦想中的母亲一样慈详的女子面前,他得到了慰藉。


梅尔以另一只手抚著他的头,眼里有著惊异,她不知道这个武功高强,在她心目中几乎像座山一样雄壮的男孩为何会在她的面前痛哭,原来最伤心的应该是她呀!似乎这个几乎形同成熟大人的男孩心里藏著莫大的委屈痛苦,她只能抚著他的头发,给他一点无言的呵慰。


痛哭一场後,诸葛龙心情渐渐平复过来,但他却陶醉在这个气氛中,从小失去母亲的他,现在犹若回到小时候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那种平静的感觉。


「大哥哥!」一声清脆的叫声打扰了这个温暖的场面。


诸葛龙吓了一跳,赶紧跳起站好,转头一看,果然是嘉儿正一脸迷惑地站在车门口,手里还拿著两包食物,她来到这麽近,自己情绪激动下却根本没有察觉,不由涩涩地招呼:「你回来啦?」


点了点头,嘉儿走进车内,将手中的食物交给母亲,还一边不解地问:「大哥哥为什麽哭?」,小脸蛋满是疑问。


脸上热辣辣地涨红,诸葛龙连连摇头说:「没什麽。」,被小女孩看到他痛哭的模样,真是十分的糗,不知道嘉儿来了有多久,看到多少?


诸葛龙说著看了一眼仍带著凄苦微笑的梅尔,轻声说:「我该走了,船上的朋友还在等我。」


嘉儿嘟起嘴:「我才回来大哥哥就要走,难道是不喜欢嘉儿吗?」


「当然不是。」诸葛龙羞涩感稍褪,抚著嘉儿的头说:「大哥哥有事情,等一下要在大船上讨论一些问题,明天再来陪嘉儿玩,好不好?」


「真的?不能骗嘉儿喔!」小女孩高兴得跳了起来。


诸葛龙微笑说:「当然不会骗你,我还会带几个大哥哥、姐姐过来。」


这句话一说,嘉儿的脸上笑开了,跑过去抱著梅尔直跳:「太好了!谢谢你,大哥哥。」


梅尔抚著嘉儿的肩背,感叹地说:「这孩子也够苦的,近一年来都是一个人,没有伴陪她玩,快要闷坏了。」


诸葛龙心头一动,走上前拉起嘉儿的手说:「那就让她认我做哥哥吧!我也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姊妹,我挺喜欢嘉儿。」


嘉儿希冀地望著母亲,见到她点头,高兴地扑进诸葛龙怀里,直叫:「哥哥,哥哥!」


「妹妹!嘉儿妹妹。」抚著小女孩的头,诸葛龙轻叹一口气,心头感触很多,也想起自己小时候孤单的日子,就因为如此,他才会缠著诸葛天成弄来军用癈弃品架设能量网络,到网络上去结交朋友。


转头看向梅尔,见她正在悄悄偏头拭著泪水,便伸手拉起她的手,说:「那麽,我该随嘉儿叫你妈妈,好不好?别嫌我这个儿子年纪大呀!」


梅尔噗嗤一笑,张臂将他和嘉儿一起揽在怀里,紧紧地拥了拥,喃喃地说:「乖孩子,小龙,你真是个好孩子——」


黄昏的夕阳悄然地隐没在大海的另一端,天空尚留著一抹残霞。


诸葛龙挥手向车门口的母子俩道别,像是归巢的倦鸟,带著一道淡淡的灰影向著大船奔去,此刻的他十分的轻快,像是卸去了沉重的枷锁,天虽然黑暗下来,他的心头反而亮起了一丝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期盼之光,现在他有了一个母亲,也有一个妹妹,而船那头,那头岸边向著他奔来的,不正是徐娟吗?


「娟——」他奔向前,与徐娟相拥,是的,他还有她,这个将伴他一生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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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修功有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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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二四七二年六月二十一日》

凌晨一点三十分,最後一批士兵搭乘著平台飞梭到达了车队,那是经过地穴里训练五天的生力军,每一个都精力旺盛,准备与尤诺领导决战。


军队由赵伯文领导与陈定山主任两人带队分别建立两处据点,与大船成三角鼎足之势,各自进行凿战之前的规划,谁也不知道陈定山、赵伯文、吴毛雄、杜鲁格四人在飞梭内谈了些什麽计议。


交接了大船上的守卫,徐娟、方婷、池田书都先去睡了,唯有诸葛龙一人坐在船顶继续守望,此时是他独处的私人时间,轻吁一口气,他回想起昨天的一切,那如同梦一样的情节,内心里有一部份的空虚被充填,也有一些儿的茫然。


梅尔对他的接纳与鼓励起了很大的作用,镇定了他的精神,但,在潜意识里,他仍然是对杀人耿耿於怀,始终无法宽释的,只是对阻止尤诺领导的意念更加坚定,如果因此必须今晨出海一战,又必须面对与合成人士兵厮杀,他将绝不会再犹豫,就好像梅尔对他说的话:「别让其他无辜的人跟著受害!」


伸了一个懒腰,那是他对夜唯一的享受了,船内人们均匀的呼吸声,清晰地进入耳里,他们大约好梦正酣吧?诸葛龙却已失去了这份享受,想睡也睡不著。


背靠在船顶的桅杆,那杆头挂著他系上的大红布,海风吹得它猎猎作响,是夜里唯一的伴奏,诸葛龙看著天空上闪烁的星空,觉得十分的轻松,这是十个月来第一次如此轻松,真元在体内有盈满的现象,体内的气血亦调和顺畅,真是前所未有的最佳状态。


本来有心坐息一会儿的,但是却连坐也坐不住,诸葛龙只好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下船到岸上去走一走,漫无目的地走向他与梅尔她们相遇的石林。


今天的夜异常清亮,天空没有半片云,月辉当中洒下,柔和而洁致,走在石林之间并不碍脚,尤其是对诸葛龙这样内力修为臻至高原关卡,具有小成程度的人,并不亚於走在日正当中的大马路上。


这一片石林似乎是地变之後出现的新地形,每一个石柱各有形状,大小不一,有高有低,都是光秃秃地朝天延伸耸立,人走在里面,除了一小块天空之外,看不到多远,便被重重叠叠的石柱挡住了视线。


诸葛龙走了一阵子,开始觉得无聊,石林里并没有什麽稀奇古怪的事物,也没有什麽漂亮的花朵,甚至杂草也是一丛一簇地,石柱上除了少许青苔泥垢,看久了也不怎麽有趣。


回头看看已经走了十分的远,大船被石柱遮住,好似被包围在千军万马中,人伫足其间,十分地渺小。


千军万马?拍拍石柱,那是极坚实的结构,诸葛龙忽然有著一股兴奋,回想到护卫赵伯文领导在谷外草原上浴血混战的场面,面对四十几名合成人士兵的围攻,那一段惊险的场面。


当时,诸葛龙凭著一股义愤全力施展出自己揣摹的「孤傲刀法」,几个式子下来,胸肺间犹如火烧,口乾舌燥,气血翻腾,胸腔里燃著怒火,脑海中全是杀意,手挥指使处势如破竹,只觉得天下间唯我独尊,所向无敌,产生出傲视群雄的气慨,很有一份冲动想要继续如此杀下去,当他一招「蕊花招魂」出手,几乎便是无穷无绝地使下去,差点儿无法收止,那一招,若不是陈定山舍命扑过来大声喝阻,使得他心神震动而清醒,当机立断地硬生生截断手指外已输出的真元,才中止即将发生的噩运,否则,诸葛龙晓得自己或许就一直施展下去,直到真元枯竭,死在当场为止。


那一次他昏迷了两天,害得徐娟也陪了他两天,差一点儿下肢僵麻不能行走,方婷在车上连连推拿三天,徐娟才恢复正常。


而他自己呢?诸葛龙不说,古振岗三位老人不讲,然而陈定山也知道真元受损不是小事,两百年的修为至少要损去十多年的修练份量,这还不是一年就可以苦练补回的,没有三、五年不能复原,十多年的修练份量,何等的珍贵?


虽然诸葛龙依然挥洒自如,然而陈定山更知道,他的体内有一处暗伤,七天的休息调养,只是将伤给抚抑住,这个伤不除去,总有一天会再发作,那时候,将要面临极大的生命考验。


这些事情,诸葛龙也都知道,但他不能说,怕使徐娟和朋友们担心,怕影响到车队的行进,怕妨碍赵领导的计划,怕因此而不能够完成里安与梅尔的心愿——去阻止尤诺领导。


抚在坚硬的岩面,诸葛龙想到当时昏厥的情境,感慨地叹了一口气,古振岗说他不适合使「孤傲刀法」,那似乎是一项正确的判断,然而,同样是人,为什麽会有这样差别?为何吴毛雄可以他却不行?他无法理解。


拍拍石柱,诸葛龙想起于钧仞在出发前私下传授他的一套剑法,叮嘱他不能再滥用「孤傲刀法」,自己始终没有时间去好好练悟,除了时间不许可之外,再者就是没有找到适当的场地,现在这一片石林广大辽阔,自己深入其间,正可以把石柱当人练剑,相信绝对没有人会看到,也不必怕伤到任何人,大可以放手施展。


纵身跳上石柱顶,诸葛龙再次确认伫足处的方位距离,继续朝更深入的位置奔去,以他的轻功不需要多久就奔出十多公里外,那已经距离大船二十几公里,有这些石柱作为屏风,在这里面使用怪兵器,即使弄得再响,也不必怕声音传到大船上。


看看时间大约已经在两点多,只剩下短短几个小时可以练习,他认为必须在出发前练会几招剑法,以替换「孤傲刀法」,除此之外,一旦天亮出海,他将再也找不到这般合适的时机与场合来练习,就要挥刃溅血,为理想搏命了。


现在「孤傲刀法」中,除了使过几次的「阎王楼阁」、「神仙泣」、「轮铡天!」、「催生符」、「殒照地」以及最後一招「孤傲成刀」等六招,他不敢再次施出对付群攻最具有威力的「蕊花招魂」,更加不能使用全力,那麽,在战搏危急下便是他在「孤傲刀法」里的死角,这一招全力使出,没有人阻止的话,真的会完蛋,其它六招现在也是能避免就少用。


跳下落在石林里,相度了一处较宽敞的空间,诸葛龙抽出背上随身不离的怪兵器,想了想,自己也觉得好笑,从吴毛雄捡到这玩意儿之後,似乎没有人会去为它取一个称呼,就这麽「怪兵刃」、「怪兵器」地叫,现在也习惯了。


怪兵器啊!也好,反正到现在它仍然教人无法弄清楚底细,陈定山的扫瞄系统居然也不能看透,确实是怪到极点。


甩甩头,抛去杂思,诸葛龙重覆思索古振岗指点的诀窍,接著一挽手腕,就这麽简单的动作下,怪兵器双刃尖端抖起两朵交错的剑圈,自然发出一声「铮!」,声音细小而轻微,但如此寂静的夜里,清脆的震鸣声还是教他在没有防备下吓了一跳,停止了动作。


没有贯上劲力,居然就摧动怪兵器内藏的机关,看来这东西以剑招使出会比刀法更适当。


心念间,剑势再起,手上怪兵器轻灵地划出一道道光华,转折翻侧全在手掌间表现,全然没有运用一丝的真气,怪兵器已经急速地震颤,划出切割空气的「嘶嘶」轻响。


「好奇妙的构造!」诸葛龙高举著怪兵器,赞叹地说。


他并没有开始施展剑招,只是回环运用从三个老人那里获知的窍门,是关於习剑前熟悉剑路的暖身势子,好在做了,才不致於弄得手忙脚乱,现在渐渐能明白怪兵器挥动下的状况。


一个收招势,双刃剑身闪动了一下,随著手腕的顿挫回收而加强震动,却没有强到「铮!」然出声,於是,诸葛龙意外地发现到使「孤傲刀法」时,所未曾发觉怪兵器的秘密,原来在某些程度的震动摇晃下,它并不会引起「铮!」声,也就是说,除非用真气去撞握把前的护手部位,或是击打护手处的金属片,否则在一定程度之下,怪兵器是很安全的。


这一点大大出乎诸葛龙的想像,也与三老等人的认定差得很远。


他们都误会怪兵器是一柄极度不稳定的兵刃,受到震动就会引来问题,诸葛龙一直使用「孤傲刀法」,在他来说,那是极度阳刚霸气的招式,全是以功力来压制使出,怪兵器会震发雷声似乎很正常,但看来那才是不正常的用法,至於以雷射激发闪电更加过份,全然以偏盖全,用错方向。


不过,如此一来诸葛龙却反而不习惯了,总觉得剑招没有劲力,使出来轻飘飘地。


整理思绪,诸葛龙把心志集中起来,他明白自己必须将使用「孤傲刀法」的感觉完全抛开,才能够切实体会剑法不同的境界,於是他开始运行起在湖底修练的功诀,自从在湖底对付怪物之後,功诀一直自行运转,现在经由心念的控制导引,流转变快,没多久即达到心神合一的程度,这就是功诀的妙用。


缓缓举起手中的怪兵器,诸葛龙将怪兵器斜举在胸前,脚下一虚一实,蓦然右脚前跨半步,刃身由上斜划而下,切割空气的「嘶嘶」轻响伴随光华出现,剑招使出了……


※ ※ ※

天色大亮了,车队开始忙碌,大船上也响起了人声,早晨起了白雾,将海面与岸上一同笼了一层薄纱,煞是神秘美丽。


「小龙!」徐娟找遍了整艘大船,开始焦急地呼唤。


「又怎麽啦?小龙不见了?」池田书揉著眼睛走出舱房,打著呵欠问。


「八成是去车队那边找陈先生了吧?」吴毛雄刚洗过脸,拿著一块绒布擦拭眼镜,笑笑地说:「小龙他和我们不同,他的功力深厚,晚上睡不著去走一走,没有什麽好紧张的,徐娟,你要是现在就管得那麽紧,当心把小龙勒得窒息。」


徐娟本来是著急地寻找,听了吴毛雄的话,红著脸说:「我没有管他,只是我们就要出发了,想叫他来吃早餐。」


池田书一付羡慕状地说:「真是好体贴呀!」


吴毛雄笑了笑,戴上眼镜,说:「你也一样,昨天不是把方婷给征服了吗?」


「哪有。」池田书一脸苦瓜像,叹了一口气:「求了一天,脸都打得快淤青,她才住手,把我赶了出来,我还没有得到回答。」


吴毛雄噗嗤笑问:「真的假的?看你睡得挺好嘛!丝毫没有受到打击的样子。」


池田书瞪著白眼说:「还说呢!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昨天给打了超过五十个巴掌,打到方婷手都疼了才把我赶出来,今天早上见了我就跑,到现在连一声招呼都没有。」


徐娟听得一脸迷惑,插嘴问:「你们在说什麽?和婷有关吗?好像还提到巴掌……」


池田书这时才注意到徐娟还在身边,不由得大窘,尴尬地讪讪一笑说:「嗯……啊,没……没什麽……」


吴毛雄笑呵呵地说:「池鱼,你干啥不好意思,徐娟是方婷的好朋友,跟她说明清楚不是正好请她帮忙吗?女孩子在一块儿比较能谈真心话。」


眼眸一转,徐娟有点儿意会,以恍然地口吻说:「难道是……池鱼,你要是有心的话,我可以帮你问一问婷的意思喔!」


听得眼睛亮了起来,池田书说:「真的?没有骗我?」


徐娟咬著下唇,佯嗔地说:「我可是看在你帮我几次忙的份上,才主动帮你的,要是不相信我,你就自己去吧!」


急忙摇手,池田书说:「信,我相信,那……那……」


吴毛雄好笑地说:「别那呀那的没完没了,事情就这麽说定了,徐娟,等一下你就替池鱼去问方婷。」


噗嗤一笑,徐娟挥挥手先走了。


吴毛雄膲了瞧池田书,轻笑著上前搭著他的肩膀说:「池鱼,其实你还真的有够呆耶!」


池田书怔愣愣地说:「你在说什麽?」


轻扶了一下眼镜,吴毛雄说:「你还不知道?记得你不是说过吗?方婷表面看起来挺活泼,私底下很保守,昨天挨了打,就是因为你表白得太过直接,其实方婷心里是愿意的,但是她太害羞,你要是婉转一点儿就行了,偏偏你硬是直来直往的求婚,对不对?所以巴掌就赏个不停,挨了几下你应该就换个方式嘛!也不会挨到五十个被赶出来,方婷躲你是怕你见了面又直愣愣的表白。」


「那……那……」池田书给他一分析,觉得十分有道理,搓搓手说:「我该怎麽说?」


吴毛雄叹了口气,说:「你还不清楚啊?难怪方婷要叫你死鱼、臭鱼、木头鱼,一点都不开窍,既然知道方婷保守,就要以保守的作风去对应,送一朵花,私底下轻声细语的培养气氛,然後慢慢分几次婉转的说出来,给她考虑的机会,不要逼她马上回答,懂不懂?」


「喔……」池田书搔了搔後脑勺,眼神有些茫然。


摇摇头,吴毛雄也不好再多说,只有让他慢慢去想了,说:「先去吃早餐,方婷的事不用急,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这场仗打完,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做,徐娟也会帮你问她。」


「你们还在这里?」诸葛龙从岸上掠了上来,愉快地说:「咦?池鱼,方婷呢?没和你在一块儿?」


吴毛雄赶紧插开话题:「走啦!先去吃早餐,就要出发了。」


三人步入餐厅,方婷和徐娟已经在座先吃了,见到池田书进来,方婷有点儿坐立不安地想起身,却被徐娟给拉住,遂又急急低头吃著。


诸葛龙敏感地察觉,虽然诧异,也不方便问,只有走到徐娟的身边坐下,立即有一名士兵端来一份早餐,他道谢後与徐娟相对微微一笑,低头吃著。


餐厅里气氛古怪,但也并不坏,五个人默默地吃完早餐,喝过饮料,陈定山便适时出现在舱门口,含笑招呼说:「大家早。」


一面招呼,陈定山的眼睛扫过诸葛龙背上的背包,点头说:「你去石林那边练剑了吗?小龙。」


诸葛龙点头说:「是,练了几招,陈先生,是不是要出发了?」


陈定山走过来挑了一个位置坐下,说:「出发时间定在中午,计算大约午夜可以到达岛屿外海,观察一番地形然後於凌晨进攻。」


吴毛雄说:「大船上载不了五千人,既然决定不在这里守株待兔,多馀的士兵是按照昨天议定的方式留守在这里,还是撤回地穴?」


陈定山点头说:「赵领导有意将多馀的人在这里建立据点,成立一个基地,这个地方适合海运,可以提供海底研究的人员有一个专用的休息医疗地点,原有的三个城镇离海面过远,运输上不方便,嗯,还有小龙和老猫找到的那一对母女,也想留住在这里。」


池田书插嘴问:「我们不等尤诺领导过来了吗?」


吴毛雄摇头一笑,说:「陈先生已经由被小龙解决的合成人士兵电子头脑里调出残馀资料,证实尤诺领导的所在位置,照情况研判,他正在开发新的合成人装备,要引他出来恐怕是不太可能,我们只有出发,最少也要在尤诺领导完成新装备之前毁掉,免得他变得更难收拾。」


诸葛龙赞同的点头说:「现在尤诺领导的合成人手下已经具有抵挡雷射的能量盾,我方士兵的武器已经无效,有必要再带他们前往岛上吗?」


陈定山微微一笑,说:「你别担心,我们也已经有了准备,赵领导和杜鲁格早就预料到尤诺他们会研发抗雷射的工具,我们也研制出其它的武器。」


轻哦一声,诸葛龙沉默下来,他是希望士兵们不要去冒险,但是看起来赵领导习惯大军的随同保护,并不是全然信任他们单纯几个人的能力,虽然陈定山说得婉转,他仍可以体会得出。


陈定山起身说:「好了,你们就在中年前再准备一下,小龙,你跟我出来。」


诸葛龙应声站起,随著他走出船外,登上船顶甲板。


晨雾已经在阳光下完全消融,放眼望去是一片湛蓝的汪洋,间或几道白浪拍岸,海面上四、五只海鸟在飞翔,勾勒出几许生机。


陈定山低声问:「小龙,你刚才是练剑法还是刀法?」


「剑法。」诸葛龙回答:「是于先生教的几招散手。」


点了点头,陈定山说:「这样最好,『孤傲刀法』你尽可能别再施展,现在的你已经有了暗伤,而且气脉也有走岔的迹象,无法再以全力使它,一旦用上後果不知会怎麽样。」


诸葛龙抚了抚胸口,说:「我知道。」


陈定山叹了一口气:「小龙,我把你带进大人的权力斗争中,让你承担连我自己都背负不了的重任,身心上都还受了创伤,背上必须出手杀人的阴影,但那是当时无可奈何的选择,就算是我的私心作祟对不起你,小龙,请你明白,我绝不希望你因而出事。」


诸葛龙咬著下唇,低声说:「别说了,陈先生,说这些於事无补,我既然已经做了,只能够去想怎样做好它,这不是你说过的话吗?」


沉默片刻,陈定山改变话题:「你那几招剑法练得怎样了?」


诸葛龙绽开笑容,说:「古先生说的没有错,我不适合练刀,却适合练剑,这一柄兵器铸造的目的,应该也是用在剑法上。」


「哦?」陈定山颇有兴趣地问:「你发现到什麽?」


伸手抚摸肩头上斜伸的把手,诸葛龙愉快地说:「我想,我已经掌握到它的诀窍了,那是比打雷闪电还要棒的东西。」


半信半疑地看著诸葛龙的笑容,陈定山头一回对他的话不敢相信,有什麽东西可以媲美闪电的威力呢?但是看他那付自信的模样,又不得不觉得真有其事,想了想,走开几步,腾身跃上空中,直往石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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