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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异侠传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9 关闭
 
第十一章 青龙之斗

 

  荆州隆中北面五十里外天目山巅,天际间突现赤色龙云、青色龙云以及白兔龙云。经一番惨烈厮斗互撞,终于各返东、西、中三大方位。

  一时间,天际东、西、中三面,各悬三大龙云,虎虎对峙,形神备俱,灼灼生辉,犹如三阳临空,耀于天宇,雄峻而又诡异。

  天目山上的诸葛亮、庞统、老左慈、雕雪、诸葛慧、赵子龙、司马芝、笑猴儿等天机、仙灵门中男女老少诸人,目睹此惊世天象,均心神俱往,极目凝注。

  就在此时,忽有一道强烈电光,形如金蛇,从九天疾射而下,划破天际,随即一惊雷震响,天地摇撼!那三条三色龙云被雷电猛烈冲击,霎问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天地变色……亦就在此时,刚遭受赤壁之战惨败,几乎全军覆没的曹操,侥幸脱得华容道生死大难,出得华容道谷口,回顾身后随从,竟仅剩二十六人,当终于见到前来救应的留守江陵大将曹仁时,曹操痛定思痛,不由得仰天长叹道:“哎……我几乎再不能与你等相见埃”曹仁迎曹操进入尚在曹军手中的南郡,安顿下来,曹仁又摆酒为曹操压惊。曹操饮了几杯闷酒,忽地抛酒杯于地上,大哭道:“哀哉!哀哉。”

  曹仁忙慰道:“丞相已处身安全之地,还忧心痛哭什么?”

  曹操道:“我不哭什么,只为郭嘉而哭!若郭嘉健在,又怎会令我遭此惨败埃”在座中人,包括随军出战谋策的荀攸,以及大将张辽、许褚、徐晃等人,一听均知曹操上刻心中已在思谋寻找此战之败的代罪羔羊,藉悼惜已逝的郭嘉,痛责身边的文武众官将。

  各人心中虽然明白,但曹操亦未袒露出来,各人又怎敢挑破?

  只吓得众人噤若寒蝉,气也不敢粗喘。一时间江陵府上一片死寂,犹如地狱忽然浮了上来。

  曹操本欲藉机发作,但瞥一眼诸人,自荀攸到张辽、徐晃、许褚,均衣衫褴褛,脸如死灰,显然均余悸未息,曹操心中忽然暗道:我若于此时斥责,只会令动摇的军心加速溃散,日后重振便百上加斤、难上加难了!他心中转念,急欲寻找代罪羔羊的念头便忽然无奈的收敛。

  曹操又安排徐晃、曹仁二人负责留守荆州南郡,设法抵抗孙权和刘备的乘势追击进攻,然后他便由张辽、许褚、于禁等大将,率曹仁分出的五千兵马护送,先行返回许昌去了。

  曹操返回许昌,整整七日七夜待在他的丞相府,不出门亦不见客,丞相府中门上高挂免见牌,他犹如在这世上消失了。

  朝中文武大臣因曹军于赤壁战中惨败,曹操回朝后又拒不出朝理事,人心十分惊惶。众人赴丞相府探问,又被曹操唯一留在身边的心腹大将许褚挡驾,谁也不许踏入丞相府半步。

  这一天傍晚,曹操的丞相府门外,忽地一人飘然而至,原来是曹操此时唯一最信任的荀攸。丞相府中门由许褚亲自执双戟镇守,他见荀攸来到,不敢怠慢,向荀攸拱手道:“丞相不想见客,荀先生请回。”

  荀攸微笑道:“许将军,我知丞相并非不欲见客,而是正在韬光养晦,寻思疗心病之法而已。你进去向丞相说知,我料丞相必肯见客。”

  许褚深知曹操对荀攸十分信任,便果然进去向曹操呈报。仅一会,许褚便快步奔出,向苟攸道:“丞相有话,说荀先生并非客人,而是丞相的心腹,因此可以进府相见。荀先生请进。”

  荀攸进内堂,直抵曹操的卧室,只见曹操蓬头垢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若非深知曹操的心性,任何人见此情景,只怕立刻吓得转身便逃。

  荀攸却悄悄走近,轻声道:“丞相,你盼望的心药来了。”

  曹操身子背着荀攸,面向墙壁,身子依然一动不动,也不知他是否听到。忽地,曹操伸手向上一伸,打了个呵欠,喃喃说道:“我一睡七日七夜,若非心药来到,只怕尚须沉睡呢!

  但未知这心药治什么症?”

  荀攸一听,立刻又轻声说道:“这病症呵,便是惨受重挫,无颜见朝中臣属。”

  曹操的身子突地一动,却不转身,依然喃喃说道:“哎!

  痛症难知,未知以何灵药医治?”

  荀攸轻声道:“心病仍须心药医,若病在心中,则须先振心脉,心脉振奋,血脉流畅,则百病尽消也。”

  曹操仍不转身,却立刻接腔道:“然则如何方可重振心脉?”

  苟攸道:“心脉用户人之根本,又受人之神、气主宰,若人之神、气充盈,则心脉必振。”

  曹操一听,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却忽然转过身来,只见他双目血红,虽然蓬头垢面,神色却十分亢奋。荀攸一见,不由暗吃一惊,心中暗想:此乃心火过盛、阴阳失调、虚不受补之症状,果然其根源在于神、气不振,若要匡正,只怕非要藉助那等“玄力”不可了。

  曹操沉声道:“如何可令神、气充盈?”

  荀攸不敢再犹豫,立刻道:“丞相难道忘了当日于华容道所遇异兆么?”

  曹操神色不由骤变,双目更赤红,似欲喷火,厉声道:“我当日于华容道兵败势危,十分狼狈!你亦在场目睹,还提起此事干么?此乃我的奇耻大辱?”曹操心中余悸犹在,提起“华容道”三字不由便咬牙切齿,似欲择人而噬。

  苟攸却从容的微笑道:“不然,丞相于华容道处境虽然狼狈,但亦由此而引发丞相命脉中的神、气根源,现形于世,十分珍贵!只是当时丞相当局者迷,一时未加审察罢了。”

  曹操神色一缓,但仍没甚好气的沉声道:“那你自然是旁观者清也!说,你当时发现了什么?”

  荀攸深知触动了曹操的心事,便不再犹豫,立刻回道:“丞相当日于华容道遇上埋伏的关羽,关羽放丞相过去,但中途忽然变卦,青龙偃月刀下劈丞相之际,我忽见丞相顶上,冒出一团青色烟云,其形如盘卧之龙,竟昂首伸爪,将关羽下劈的偃月刀托住了!丞相这才万幸无恙走脱。我见当时关羽亦甚感震骇,我和张辽、徐晃等才趁势其刀口而过。因此我敢断定,当时丞相顶上所现之青色盘龙,绝不寻常也。”

  曹操神色不由一振,忙道:“当真如此!那你可知这青色盘龙的根源在于何处?其既现形,又预兆什么?”

  荀攸道:“依我判断,青色盘龙之根源,必定与丞相的祖宗龙脉有莫大关连,而丞相必已得祖宗龙脉荫庇,龙气现出真形,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丞相一命也。不但如此,丞相的祖宗龙脉既已现出真形,当预兆丞相的真龙气运已届旺发之期矣。”

  曹操目中精光闪烁,盯着荀攸道:“我的祖墓有二,其一为先父曹嵩位于徐州之墓,其二乃我先祖夏侯海,位于故乡谯郡盘龙山之墓,世知之甚少,然何者是青色盘龙之源地你?”

  荀攸微一沉吟,道:“依我判断,丞相先父曹嵩,虽少年得贵但晚年遭横死之劫,气运并不甚佳。因此丞相祖脉之贵,必源自令先祖夏侯海,亦即丞相的贵乡谯郡盘龙山先祖墓也。”

  曹操一听,又忙道:“既有脉源之地,我将如何藉助其力?”

  荀攸微笑道:“丞相祖宗龙脉既已现形,救了丞相一命,亦即有恩于丞相,岂能不亲临拜谢呢?况且丞相现下心事重重,神、气不足,亦正须亲近先祖灵墓,以亲自感受祖宗元龙之气也。”

  曹操一听,不由恍然悟道:“不错!不错!我自出任朝廷,四出征战,几乎再没回故乡拜祖了!我明日一早,便往谯郡一行。”

  曹操一顿,又悄声对荀攸道:“我的行踪,切勿泄漏!我不欲见朝中之人,徒添疑虑。”

  荀攸苦笑点头道:“谨遵丞相令旨。”荀攸心中却又暗道:曹操心性高做,赤壁之败,他视为奇耻大辱,又怕朝中文武对他轻视离心,因此急欲寻找一个洗脱耻辱的时机,因此正好趁机返乡隐居静思良策,荀攸虽然心中明白,但也不敢贸然挑破,因为他深知在曹操面前稍一不慎,便会弄巧反拙。

  荀攸离开后,仅一会,曹操便跃身而起。他将许褚召了进来,悄声吩咐了一番,许诸立刻点头,领令而去。

  就在当天晚上,曹操换了一身平装便服,随行只有许褚等二十余亲兵将,均作平民打扮,从丞相府后门而出,二十余骑悄悄的驰出许昌东门,直向东面百里外的谯郡地域疾驰而去。

  曹操一行二十余骑,第二天中午,便悄悄的驰抵谯郡。

  但郡中的官民谁也不知曹操的身份;曹操也静悄悄的,谁也没有惊动。

  抵谯郡的当日傍晚,曹操便带备了香烛等物,直上盘龙山顶峰。

  曹操此时已年近五十,一路上山,却坚决拒绝许褚一众兵将的搀扶,领先攀爬而上,虽然累得直喘粗气,却绝不停歇。他的神色充满焦切,就如久渴之人,欲奔山顶甘泉似的。

  许褚等众兵将无奈,只好奋勇相随,不离曹操的左右,以便在曹操体力不支,或者有甚凶险之际,及时出手扶持救助。

  但说也奇怪,盘龙山高达六百丈,而且山路崎岖,攀爬十分艰困,曹操在攀爬上山腰一路时,尚感十分吃力,距半山腰尚有一半路程,他便已累得呼呼直喘粗气。不过,他拒绝许褚等人的搀扶,咬牙坚持爬上半山腰后,眼见山巅已遥遥在望,并非远不可及时,一阵清风从山顶东面吹来,直扑曹操身上,他便不由身心一振,热血沸腾,疲困因而大为消减。

  曹操心中不由一阵惊喜,暗呼:“妙!妙!妙!盘龙山我少时曾随父亲登临,拜祭祖父,但上得一半,父亲便一跤摔倒,几乎拜祭不成,不料隔了四十多年,我以五十高龄攀爬,越接近山巅祖墓,心神便越感振奋,莫非我祖墓真如荀攸所判,乃青色盘龙的结脉之地么?又传说历来帝王天子皆有真龙护体,莫非此兆当真应现于我曹某人身上?”

  曹操心念电转,身上的力气又不由陡增,他向前奋力一跃,竞一步抢先近丈,把许褚等兵将亦抛后了。

  此时连许褚这位虎将亦暗感惊奇,心想:丞相以五十高龄,攀爬此山,怎的犹如返老还少,浑身劲力,脱胎换骨似的?

  丞相又为甚如此神秘,不惜百里奔波,千辛万苦攀爬此山峰呢?

  但许褚不敢探问。曹操的心事普天下谁能猜透?又谁敢去评说?

  曹操对许褚等二十余兵将的迷惑,浑似不觉,他亦根本不打算去解释,只是一鼓作气向上奔去,他的劲力忽然变得十分惊人,许褚身为曹军中的著名虎将,虽然奋力趋前,亦仅可勉强跟上曹操的步伐。

  到日落时分,曹操等一行人终于攀上盘龙山巅,放眼望去,但见夕阳如血,斜斜的照耀山际,将整座形如盘龙的青色山脉,染作一尾青红闪烁的盘卧巨龙。

  曹操此时却无心欣赏这夕阳盘龙的奇景,他跃上山巅,半刻也不停留,便向山峰东面迳直的奔去。许褚等兵将亦连忙一拥而上。

  走了一会,远远的便见一座古朴的坟墓耸立于盘龙山巅东面,在夕阳之下,坟墓四周火红如血,平添几许迷离诡异。

  曹操一步抢前,领先向那座赤红如血的坟墓奔去。许褚亦连忙跟上,待走近一看,坟墓的正西面,耸着一块古碑,碑上刻道:“谯郡毫州夏侯公海之墓”十个大字,石碑十分古朴,上面已长满青苔,显然距今已有很长一段日子,而且墓中人的子孙近年必极少前来拜祭了。

  许褚见了,这才恍然而悟,暗想道:丞相的先父曹嵩,原姓夏侯,丞相亦即夏侯氏的子孙血脉,那墓中的主人“夏侯公海”必定是丞相的先祖辈了,但为甚在徐州的曹嵩墓十分宏伟雄壮,这夏侯公海墓却如此冷清?

  此时却见曹操神色十分兴奋,他吩咐许褚等人,放下带来的香烛等物,退到百丈之外,未经他召唤,任何人不许擅入这百丈范围之内。

  许褚奉命率二十余名亲兵退出百丈之外,在外守护。

  曹操独自留在夏侯公海的墓前,亲手燃点香烛,插在坟前,又摆好祭奠诸物。一时间,墓前烛光闪灼,香烟缥绕,夕阳如血,墓周一片血红,十分诡异。

  曹操此时屈膝跪下,十分虔诚的向墓碑前叩起头来,口中一面喃喃的祈祝道:“祖父在上,请恕孙儿夏侯操怠慢祖宗之罪,但孙儿近年为替夏侯祖宗争光,光大夏侯一脉门楣,已竭心尽力,南征北战,至今总算手握天下半壁江山,威震四方,夏侯列祖列宗亦该心满意足、含笑九泉矣,祈祖宗荫佑孙儿夏侯操天威长在。”曹操一面拜祝,一面连连地叩起头来。

  曹操整整叩祝了半个时辰,从夕阳如血到四周一片灰黑,曹操也不知叩了多少个头,假如常人拜祖一次叩三个响头,那曹操此时便有如连拜了廿一次了。当他叩到第六十五个头时,他忽感脑袋一阵昏眩,再也叩不出去,身子一侧,倚在墓碑上朦胧的睡去了。

  朦胧之中,曹操忽然见到墓碑后面的祖墓顶部竟冉冉的飘出一缕烟雾,烟雾越来越浓,转眼竟凝聚成一尾青色盘龙,昂首舞爪,十分威雄,曹操正感惊奇,那青色盘龙竟猛跃而起,张牙舞爪,向他疾扑而噬,曹操欲避,但感手足发软,竟连移动一下身子也决计不可,他不由骇然的惊叫道:“我命休矣。”

  就在此时,曹操眼前一花,一位褐布褐衣的白发老人已飘然的在他的面前伫立,望着他含笑不语,而那可怕的青色盘龙却失去踪影了。

  随即,一个苍劲的声音在耳际响了起来,道:“痴儿,此乃夏侯一脉祖宗元龙之气现出真形,你害怕什么?”

  曹操不由又惊又疑,他但感褐布褐衣老人十分面善,但他是谁,却决计想不起来,急道:“你,你到底是谁?”

  老人嘿嘿笑道:“你连我也不知道是谁,你尚敢称不忘自己是夏侯氏的血脉么?”

  曹操一听,不由猛地一惊,他微一思忖,随即省悟,忙道:“啊,原来是先祖父夏侯公海,难怪先父曹嵩样貌与之如此相似。”他随即向老人跪叩拜道:“孙儿拜见先祖父大人。”

  老人又嘿嘿笑道:“你分明是夏侯子孙血脉,又说甚曹氏操了?”

  曹操微叹口气,分辩道:“先父若非过继曹腾为儿,又怎会得近朝中权贵,而孙儿亦决无可能于此乱世崛起也,因此先父由‘夏侯’改姓‘曹’,实乃情非得已之举,还祈先祖父谅察。况且孙儿虽然随父姓曹,却绝元忘记原是夏侯血脉,乃视夏侯血脉惇、渊等如同族亲弟,先祖父难道不知道么?”

  老人口气这才转缓,道:“我当然知道,否则我亦不会于忘宗忘祖的不肖子孙面前现身,我亦知你乳名为‘阿瞒’,此乃我儿嵩暗示你原姓‘夏侯’,逼于时势,不得不加隐瞒之意也。”

  曹操又再拜道:“先祖父既明察秋毫,孙儿也就放心了,孙儿尚有疑谜,求先祖父指点。”

  老人道:“你有甚迷惑之处?”

  曹操毫不犹豫,朗声道:“孙儿刚才所见,方知原来我的祖脉乃青龙贵格,听说青龙之贵,上可升天,下可入地,中登九王天子之位,乃王者之脉。但孙儿为此奋战数十载,虽已坐拥天下半壁江山,此后却难再进展,于赤壁一役,更几乎一败涂地,生命不保,如此奇耻大辱,我怎能忘怀,为甚我竟遭如此挫败?”

  老人一听,先是呵呵大笑,随又微叹口气,凛然说道:“痴儿,你的祖脉,乃天机隐侠庞德公为我夏侯一脉堪点,名为‘青色盘龙’,确有王者之贵,但‘龙气’之贵,亦须本命配合。

  你本命戾气甚深,为报父仇,竟大开杀戒,血屠徐州百姓数十万,如此血煞之气岂能不冲击你的本命,因而你所承纳之祖脉王者之气亦势无可化解也!如此气运这下,你仍妄想本命有王者之贵吗?赤壁之战牵动天下无数高人异士,其能量之大,无可抗拒,你能保住生命,便已十分侥幸矣。”

  曹操身上不由冷汗直冒,但他极不甘心,反驳道:“不然,我于华容道遇险,在关羽刀下之际,我身上不就冒出青龙之气将夺命之刀托住吗?由此可见,孙儿不是已得祖脉王者之气吗?”

  曹操分辩之声未落,老人已嘿嘿冷笑道:“痴儿,你于凶危之时所遇,不过是天机大势奇妙布局罢了,如今天机大势已演行至三王鼎立之奇格,你得以保全生命,不过是此奇格之必然趋势罢了,而绝非你本命已具备王者之气也,不但如儿而且因克制你本命气运的血煞受天机奇格的冲击,不得不移形换位,从你的本命转移到你的血脉身上也。”

  曹操一听,不由大惊,忙道:“这将意味什么?”

  老人微叹口气,慨然道:“你积下的血煞,既然从你的本命移形换位,转移于你的血脉,那你的血脉必有一人代你受此血煞而夭折也。”

  曹操大惊道:“先祖啊!我的血脉,亦即先祖的子孙,难道先祖不能挽此煞劫吗?”

  老人又叹了口气,沉默不语,似在思忖。好一会,才又道:“哎,你积下之血煞太深,已势无可挽矣,不但你的血脉必有一人夭折,日后必定尚祸延三代子孙也,其中这凶险,决非你所能预料也。”

  曹操心中暗道:我早年初娶丁夫人,无子;妾刘氏生子昂,亦已早逝;继室卞氏,连生丕、彰、植、熊、舒等五子,若我的血煞将祸延子脉,此五人之中,到底降于谁之身上?又暗道:“五子之中,我喜三子曹植才华出众,但太子曹丕却较忠厚,这血煞之灾不是落在丕儿、植儿身上吧?但事实玄虚,也未足信也。”

  曹操心中念电转,便又追问道:“我既积下如此可怕血煞,且又将祸延子孙,那先祖所言夏侯一脉有王者之贵,却又如何演进呢?”

  老人一听,呵呵笑道:“夏侯一脉得有盘龙地脉的荫佑,果然有五十年的王者之贵。但有两点你须牢记,其一,你虽属夏侯血脉,但因你的血煞冲击,你的本命绝无王者之贵;其二是王者之贵虽然必应验于你的子脉,但同时你的血煞亦必祸延子孙三代,其中必多杀戮。你知道么?”

  曹操心中惴惴不安,更半信半疑,但老人的确是他的先祖父夏侯海,他也不敢贸然反驳。曹操沉吟良久,方道:“多谢先祖赐示,但三分天命,七分人谋,我绝不因天命而废我一统天下之雄心大志,望祖宗在天之灵,谅察我的心志也。”说罢曹操又向褐布褐衣老人拜了三拜。

  曹操拜毕,再抬起头来,眼前那褐布褐衣老人已然不见了,他不由吃一惊,猛地醒来,才知刚才是倚碑而作的南柯一梦,但梦中的一切,所见所闻,却十分清晰,历历在目。

  他一跃而起,将在百丈外的许褚召来,下令下山返回许都。一路上,曹操沉吟不语,心事重重,许褚在他身边小心保卫,不敢开口相询。

  曹操悄悄的返回许都,又静静的回到他的丞相府,曹操的谯郡祭祖之行,神不知鬼不觉,满朝文武,除了谋臣荀攸和许褚,谁也不知。而就算是护送曹操上谯郡盘龙山的许诸,也半点不知曹操拜祖时发生了什么怪事。

  不料就在曹操返回许都的第三天傍晚,他的幼子曹舒年仅十五岁,竟在打猎摔下马,立刻便猝逝而去。

  此事对曹操震撼之大,出乎满朝文武大臣的意料之外,就连力劝曹操返乡拜祖的心腹谋臣荀攸亦大感惊疑。

  曹操亲到曹舒的亡灵前抚棺痛悼,哀痛之情犹胜他当日丧父,曹舒亡灵尚未下葬,曹操又亲自向司空邴原求请,让邴原早逝之女,与曹舒合葬。

  办毕丧事,荀攸原来预料赤壁惨败的曹操因旧恨未消,新痛又来,对他的打击必定十分沉重,他甚至担心他从此一厥不振,正欲赴丞相府设法开导。

  不料就在第二天,曹操便忽然下令,于漳水河畔新筑的铜雀台,大宴朝中文武。曹操此举连荀攸亦摸不着头脑,估料不到曹操到底弄甚玄虚。

  荀攸连忙赴漳河畔,他但见中央一座高台,名铜雀台,左边一座名玉龙台,右边一座金凤台,各高十丈,上横一道大桥相连,台周千门万户,一派金碧辉煌。荀攸见了,心中不由暗道:此铜雀台乃主公的两个儿子曹丕、曹植亲自负责督建,目的为主公晚年的娱乐。如今铜雀台上大宴文武群臣,难道主公真的已萌晚年退隐、享乐自娱的念头么?若然如此,面对赤壁大胜,正在迅速崛起的孙、刘家族大势力,则我方势危矣。

  荀攸越想越心惊,他打定主意,待曹操返许都后,他无论如何要去拜见曹操,与他详细剖析目下的危机。

  此时却见曹操头戴嵌宝金冠,身穿绿色锦袍,腰缠玉带,脚踏镶珠高履,雍容华贵,十分威仪。文武百官,则侍立台下,向台上高坐的曹操拜见欢呼。

  曹操呵呵大笑,向台下传令道:“众侍卫听令,将我得自西川红锦战袍挂于垂杨枝上。下面立一箭靶,众将士有能射中红心者即赐赠锦袍。射不中者罚饮水一杯,射箭之人,不得近于百步内。”

  侍者领令,下台布置去了,不一会,台下的垂杨枝上便挂出了一件十分华贵的红色锦罗战袍。战袍下面立一箭靶,供百步外之人劲射。

  曹操微一沉吟,忽然又下令道:“众武将又分为两队,我曹氏宗族者穿红色战袍,其余将领穿绿,各带雕弓长箭,准备演射。”

  曹操一声令下,台下的武将立刻分作两队,一队是穿红色的曹氏家族,包括夏侯氏诸将,另一队则是非曹氏宗族的穿绿色。

  荀攸此时心中更感惊疑,暗想道:曹操互来用人不分亲疏宗族,但有才能者即加重用,为甚今日却将众武将分成亲疏两队呢?这岂非人为制造众武将的心病矛盾么?但他尚未能摸透曹操的心思,因此也不敢贸然出言谏劝。

  就在此时,曹族红袍队中已抢先驰出一位少年将军,穿红色战袍,坐骑快马飞驰而来,在箭靶前来回奔驰三次,再挽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红心,众人看时,正是曹氏家族红袍队中的少年将军曹休。

  曹休是曹操堂弟曹仁的长子,亦即曹氏宗族中嫡亲子侄。因此曹操一见,便大喜赞道:“他是我家中的千里驹啊!

  来人,将锦袍取下,赠予曹休贤侄。”

  此时,非曹氏宗族的绿袍将队中,一骑骤驰而出,大叫道:“丞相锦袍,该让我们外姓人先取,如此方不显丞相偏私。”此人正是大将文聘。

  曹操却也并不拒绝,欣然同意让文聘试射。

  只见文聘张弓搭箭,猛地一箭射去,亦正中红心,众人喝采,金鼓齐鸣。文聘得意地大呼道:“快拿锦袍来。”

  就在此时,红袍队中,曹休的叔父曹洪飞马而出,厉声喝道:“此袍乃我侄先得,你敢争夺么?且看我为你两人解箭吧。”说时曳满一箭射去,不但正中红心,更将曹休和文聘的红心中箭震落地上,众人更大声喝采,欢声雷动。

  曹洪正要上前取锦袍,绿袍队中一将骤奔出,正是大将张邵,只见张郃舞弓大叫道:“你三人射法,平平无奇,且看我如何射法。”

  语音未落,张郃身子一翻,从马背上倒转身去,一箭早已射出,稳稳地插落红心之中,由于他是翻身背射,其难度显然又超过了先射的三将。张郃因而大笑道:“这锦袍该是我囊中之物了吧。”

  张郃正洋洋自得之际,曹氏宗族红袍队中,又有一员大将飞驰而出,正是曹操的族弟夏侯渊,只见夏侯渊以曹氏宗族的口气大叫道:“你翻身背射,花巧之技而已,有甚稀奇?

  且看我族中人,一箭射你红心中。”

  夏侯渊说罢,弯弓搭箭,奋力一箭射去,恰好插落四箭之中央,果然是红心中的红心,霎间场上欢呼声如雷,金鼓齐鸣,响彻台上台下,夏侯渊勒马按弓,大笑道:“按箭法而论,锦袍当属我曹氏宗族人了吧。”

  夏侯渊十分自负,却激怒了一位猛将,只见绿袍队中的徐晃骤马驰出,大叫道:“留下锦袍给我。”

  夏侯渊自恃是曹操的族弟,又立下战功无数,并不把徐晃放在眼内,一听不由冷笑道:“我已一箭中红心之红心,你尚有何妙射之法,敢与我争夺?”

  徐晃见夏侯渊目中无人,心中亦不由大怒,他大喝一声:“你射红心,有甚稀奇,看我箭取锦袍。”徐晃在马上疾驰,奔驰中猛射一箭,向挂着锦袍的柳枝射去。柳枝应箭而断,锦袍掉落。徐晃驰马而过,伸手接住锦袍,得意地披于身上,他纵马上前,到铜雀台下,向台上的曹操鞠身道:“多谢丞相锦袍。”

  曹操素喜徐晃的神勇,见状不由赞道:“真虎将也。”

  徐晃正欲奔回队中,绿袍队中早已驰出一将,竟是曹操的心腹爱将许褚,许褚大叫道:“你从柳枝取袍,看我从你身上夺袍。”

  说时,许褚骤马上前,伸手便扯徐晃身披的锦袍。徐晃大怒,舞弓抽打许诸。许褚揪住弓,奋起神力,猛地一拖,竟将徐晃扯离鞍桥。徐晃又惊又怒,翻身下马,许褚不舍,亦下马扑上,揪住徐晃便打,两人缠住,厮斗起来,十分激烈。

  曹操见状,连忙喝令众将上前,将二人分开,但锦袍已被撕得粉碎了。

  曹操下令,将徐晃、许褚召上铜雀台。徐晃睁眉怒目,恨恨不已;许褚咬牙切齿,凶光闪闪,两人均有再拼死相斗的打算。

  曹操见状,下令将有份射箭的将军不分红袍、绿袍召上台来。

  曹操向众将慰道:“公等皆我爱将,同为我效忠,我欲观公等之勇而已,又岂惜区区一袭战袍?”他下令每人均赐赠一件锦袍。

  众将向曹操拜谢,皆感激他的慷慨善用。

  荀攸在旁见了,这才暗松口气,暗想道:主公原来是藉此射箭夺袍之计,挑动诸将的争相献忠勇;同时又欲借铜雀台之会,一洗赤壁惨败的颓气,主公此举可谓一箭双雕,妙之极了。荀攸心中不由为曹操心计喝采。

  果然曹操又吩咐于台上赐座,令诸将依序而坐,再摆上盛宴,奏响鼓乐,文武百官开怀畅饮,欢声雷动。

  刚才是武将及曹氏宗族向曹操表忠示勇,已从武力方面向满朝百官示威,起了极大的震慑及激励作用,苟攸预料,曹操接下一步必定是转向文官的宣扬。

  果然曹操向台上的文官笑道:“武将既以骑射尽显威勇,公等饱学之士,今日登此高台,何不进上文章,以记颂此一时之庆?”

  文官中,早有王朗、王粲、陈琳等人,纷纷进献诗文,均是向曹操歌功颂德,极尽奉迎之意,其中更有向对照言,说他已得天命,当有“王天下、登大典”之意。

  曹操阅看文官进献的诗文,脸上神色闪烁不定,心中不由忆起在谯郡祖墓前所遇到的异兆……他一切均可怀疑,但幼子曹舒的夭折,却是千真万确的惨事。这岂不就印证了祖灵预判的血煞祸延子孙的凶兆吗?那祖灵断言自己绝无王者之贵,显然绝非虚无之言也!曹操心中不由惊异道:若非舒儿作了我之替身夭折,我曹操只怕早已一命呜呼,成了关羽的刀下鬼矣!

  曹操心中惊诧不已,他思前想后,终长叹一声,向在座的文武百官、曹氏宗族中人,感慨说道:“公等言辞,我岂敢自居?想我本愚陋之人,后值天下大乱,朝廷召任为点军校尉,讨伐逆贼,才不得不挺身而出。我讨董卓、剿黄巾、除袁术、破吕布、灭袁绍、定刘表,天下才得暂时平定。我已贵为丞相,人臣之贵已极,岂敢再奢望乎?我但愿死后碑上题‘汉故征西将军曹侯墓’,平生之愿足矣。”

  曹操说到此处,故意一顿,审察座中文武百官脸上的神色。但见文武百官皆默然不语,似各怀疑惑。

  曹操心中一声冷笑,续道:“朝中之人,或许见我权倾天下,遂妄生忖度,疑我有野心异志,欲据天下,此大谬之思也! 若国家缺我一人,居中坐镇,天下已不知有多少人称帝,多少人称王矣!因此我恐怕一旦自解兵权,即生命难存,而我若一死,则国家必倾危矣。因此我唯有不慕虚名而驱实祸,望公等明我心志也。”

  铜雀台上,满朝文武百官,听罢曹操的一番表白,均起立颂扬道:“丞相之德,虽周公亦不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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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重陷混沌

 

  曹操借铜雀台之会,运用文扬武攻,令满朝文武慑服,又振奋了赤壁败北后颓丧的军心,他此时十分高兴,不觉连饮数杯美酒。

  他已有了五分酒意,正欲下令侍者取上笔墨,亦来作一首“铜雀台赋”。

  不料就在此时,留守荆州樊城的将领派人急赴许都,又赶来漳河畔的铜雀台,向曹操禀报,说刘备不但攻取了荆州重镇南郡,更攻占了长江南岸四大重镇——武陵、长沙、桂阳、零陵。

  曹操一听,不由一阵心慌意乱,连手中的笔亦掉落地上,脸上神色亦一片惶恐。

  他身侧的心腹谋士程昱见状,不由奇道:“丞相于百万军中,矢箭交攻之下面不改容,但为甚听闻刘备得荆州数郡即如此惊惶?”

  曹操道:“你等有所不知,刘备乃人中之龙也。他生平未有立足之地,犹如龙未得水。如今他得到荆州数郡,乃如龙归大海,后患无穷矣!我又岂能不感忧虑?”

  程昱微笑道:“丞相不必忧虑,我有一计,必令孙、刘二家自相残杀,丞相则可从中取利。”

  曹操一听,不由心动,忙道:“是何妙计?”

  程昱道:“东吴所倚重者,周瑜一人而已,如今丞相可表奏周瑜为南郡太守,程普为江夏太守。周、程二人同为东吴副都督,一旦受封,必与刘备争夺荆州。孙、刘二家必势成水火,我则趁其火并之际,各个击破,则荆州可平、江东可定。

  届时孙权、刘备无势可恃,还怕两人不臣服朝廷吗?”

  曹操犹豫道:“我与周瑜有赤壁之仇,若表奏他为南郡太守,不会被周瑜笑我心怯吗?况且周瑜忠心于孙权,若孙权无夺荆州之心。则周瑜亦无奈也。”

  程昱微笑道:“孙权本忌刘备,欲以兵攻之,所虑者乃丞相趁虚进击江东而已。今封赏周瑜,周瑜欲得荆州之心必炽,亦必极力说服孙权,令其安心,孙权在周瑜的力劝下,又怎会不向刘备决然用兵呢?此乃古时‘一桃杀三士’之计也。”

  曹操大喜,当下再不犹豫,上表朝廷,奏封周瑜为南郡太守,程普为江夏太守。第二天,又以汉献帝的名义,派使者赴江东,向东吴宣示朝廷诏命。

  东吴方面,周瑜在赤壁之战大败曹操,乘势进攻荆州,却被诸葛亮妙计先取荆州等数郡,将周瑜气急攻心,病倒军中,此时又接合肥方面的孙权告急文书,周瑜无奈,只好到吴都柴桑养病,留下甘宁守巴陵郡,凌统守汉阳郡,又令程普率兵北赴合肥,支援孙权。

  此时,孙权正在安徽合肥的城外五十里屯兵,与曹操留守在合肥的大将张辽对峙,孙权与张辽,在合肥交锋,大小十数战,双方未分胜负,孙权久攻合肥难下,唯恐张辽反攻,因此急令荆州江陵战场的周瑜派兵增援。

  不久程普率兵马赶到,孙权亲自出营迎接。接而又报鲁肃来到,孙权原坐马上,闻报即下马以待,众将见孙权如此厚待鲁肃,均甚感惊异。

  鲁肃马到,见孙权立于马下待接,不由吃了一惊,连忙翻身下马,向孙权拜揖。

  孙权请鲁肃上马,与他并马而行,孙权向鲁肃悄声笑道:“孤下马相迎,足显公之贵了吧?”

  不料鲁肃断然说道:“并未足够。”

  孙权奇道:“如此,如何方足以显示呢?”

  鲁肃决然说道:“我但见主公威德盖于四海,遍及中华九州,一统天下,得成帝业,鲁肃因此可名留青史,我愿才足也。”

  孙权一听,心中欣然,不由抚掌大笑道:“子敬真是我的大忠臣埃”孙权与鲁肃、程普等同入帐中,设宴犒军,一面商议如何攻破合肥之策。

  就在此时,合肥方向的张辽,却派人前来下战书,指名要与程普决战。

  孙权接战书,不由怒道:“张辽欺我胜不了他,故指定要与程普决战!我明日偏不以新军出击,誓破合肥曹军。”当即传令,于是晚三更出寨,向合肥进发。

  孙权统率大军,乘夜急进,到辰时时分,兵马行至半途,距合肥尚有二十多里路,忽闻一声炮响,曹军正从合肥方向杀到。

  孙权自赤壁一战,大败曹军,信心已日增,再不惧怕曹军的无敌神话了。他见曹军杀到也不惊惶,下令摆出阵势,迎战曹军。

  不一会,只见曹军阵中驰出一将,指名向孙权挑战,言语间极为傲慢,似乎欲激怒孙权。

  孙权果然大怒,他怒喝一声,正欲提枪上马,亲自出战张辽。东吴军中早有一员犯将急驰而出,一面厉声大叫道:“张辽休太狂妄!敢欺我军中无大将吗?”此人正是东吴猛将太史慈,是孙权身边的得力亲将。

  张辽见太史慈骤马驰至,亦知大史慈的勇猛,亲自迎战,挥刀劈向太史慈,太史慈银枪一舞,架住张辽的大刀。两人均感手臂一麻,知遇上旗鼓相当的劲敌,两人也不敢大意,小心迎战,眨眼斗了七八十回合,依然难发胜负。

  曹军阵中,大将李典对乐进道:“东吴阵中戴金盔的,便是孙权,若擒得孙权,赤壁八十三万大军之仇可报,将军功高盖世也。”

  乐进一听,也不打话,猛地一拍战马,舞动手中双刀,从侧面驰向东吴军,犹如一道闪电划过,令望者心寒。

  孙权身边的护卫大吃一惊,慌忙舞戟迎祝不料乐进手中的双刀如闪电,锋利无比,刀锋落处,立断两枝挡架的双戟,护卫只能以戟身迎击。

  乐进也不恋战,一击不成,便即拨马回走,东吴将宋谦挺枪追击乐进,被曹军中的李典窥破,猛射一箭将宋谦射落马下,宋谦身亡。乐进乘势回马,直奔孙权。

  此时正与张辽酣战的太史慈,见孙权势危,只好退马回救孙权,不料张辽却趁势大刀一挥,曹军大队冲杀过来,东吴军顿时阵势大乱,四散逃走。

  张辽战马如电,认准孙权的金盔奔来,孙权甚怒张辽轻视他,不肯再退。眼看张辽的战马已近丈之内,孙权势危之际,突有一员大将从侧面杀到,接住张辽大战。这员大将正是周瑜派来增援孙权的程普。

  张辽见程普率军杀到,知不可久战,便下今回师,退回合肥去了。

  程普护孙权退回大营,孙权见亲将宋谦因他而死,不由放声痛哭,随军长史张纮道:“主公自恃盛壮之年,受不住敌方所激,轻视大敌,孤身犯险,才至亲将折损,军心动遥冲锋陷阵、斩将夺旗,乃偏将的责任,岂宜主师呈勇呢?望主公以此为诫也。”

  孙权叹道:“是我轻敌之错,我当改过。”

  说时,太史慈进帐,向孙权道:“主公,未将手下有一人姓戈名定,与张辽的养马官乃弟兄。戈定的兄弟被张辽责罚,怀恨于心,欲作内应,刺杀张辽。未将已与其约定,待他杀了张辽,即举火为号。迎未将杀入曹营。未将请兵五千,杀人曹军,必可报今日败挫之仇,更可一举攻破合肥城也。”

  孙权痛心宋谦为他而死,急于报仇,一听便心动了,忙问大史慈道:“戈定现在何处?”

  大史慈道:“已混入合肥城中去了!有戈定兄弟二人作内应,我必可一举破合肥。”

  孙权正沉吟间,随军的谋臣诸葛亮的兄长诸葛瑾向太史慈道:“戈定不在将军营中,即将军难于知道此人之真伪也。

  况且张辽多谋善战,乃曹操手下的首席大将,望将军慎重,切勿轻敌。”

  太史慈因今日一仗斗张辽不胜,心中十分激愤,闻言便不由大叫道:“张辽乃曹操手下首席大将,难道大史慈是主公手下无名小辈么?我此行誓取张辽人头来献,主公快请允准。”

  孙权为太史慈的胆气神勇倾倒,他亦急于报今日受挫之仇,又急于攻陷合肥,以扩大东吴的地盘,他因此不再犹豫,决然的向太史慈道:“太史将军神勇可嘉,我又岂会不准?我拨给你精骑五千,望你马到功成。”

  太史慈拜辞孙权,即时统领五千精骑,向合肥方向疾驰而去。

  史大慈的偏将戈定,此时果然已只身混入合肥城中。他寻到他在曹军中的养马官兄弟,两人密谋戈定作东吴内应之事,戈定道:“我已与太史将军商定,他今夜必来接应,你打算如何行事?”

  养马官道:“我这儿距中军较远,夜间不便行动,只能在草堆上放起火来,你再去前面叫喊,说有人造反,城中必然大乱,我等即可趁乱刺杀张辽,张辽一死,太史将军必有重赏也。”

  戈定赞道:“此计妙极!城破之日,太史将军必有重赏也。”

  当下两人密谋准备去了。

  张辽自回军合肥,他下令赏劳三军,但不许解甲宿营,务必时刻警惕。他的亲随不解道:“今日我军大获全胜,斩东吴大将宋谦,将军为甚如此害怕东吴兵呢?”

  张辽肃然说道:“不然,为将之道,不以胜为喜,不以败为忧,须胜而备,败而振也,若不然东吴军料我胜而骄,骄而无备,乘虚攻击,我如何应战?因此今夜必须比平日加倍戒备。”

  张辽说罢,即毫不犹豫的传令三军,加倍严密戒备。

  到半夜,合肥城中,后营忽然起火,随即响起一片叫反声,前来中军大营告急者,不下数十起。张辽接报,即亲率亲兵将校数十人,赴城中要道把守。有亲将进言道:“叫反声越来越急,将军宜速往视察。”

  张辽镇静果断说道:“岂会满城皆反者?此乃作乱这人故意惊吓我军心而已!但遇叫反者立斩毋赦。”他随即下令亲兵亲将,严密巡查。

  不一会,大将李典便将戈定及养马官擒捉,押到张辽面前。张辽间明戈定作内应的细节,手中大刀猛地一挥,立斩戈定兄弟二人。

  此时已听城外鸣锣击鼓,喊声大震,张辽微笑道:“此乃外应的吴兵,太史慈死期至矣。”说罢、张辽下令城内三军速上马,准备杀敌。他又将计就计,下令在城门内放一把火,士兵大声叫反,又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城外大史慈率五千兵马,前来接应杀敌。此时见城内火光冲天,反声震耳,城门洞开,吊桥放下,以为戈定的内应必已得手,便毫不犹豫,纵马挺枪,当先杀入城内。

  太史慈方才驰入城门通道,城楼炮响,乱箭疾射而下,大史慈猝不及防,身中数箭,他知中计,只好带伤死命杀出城外。后面李典、乐进二将率大队曹军杀来,将太史慈率领的五千精骑,杀得落花流水,折损大半,五千兵马,剩下不到一千。

  太史慈率一千残兵,退到城外的营寨,幸亏吴将陆逊、董袭率兵杀出,救了太史慈。李典、乐进见吴军有接应,亦不恋战,率军退回城中。

  太史慈由陆逊救起,退回合肥城外五十里的孙权大营。

  孙权见太史慈受伤垂危,又折了四千吴兵,心中又惊又痛,无奈下令退兵。

  孙权大军退到半途,太史慈已不治去世,临死时,太史慈大叫道:“大丈夫生于乱世,本愿挥三尺剑而立不世之功,恨大志未酬,我将死矣。”

  孙权见太史慈战死,心中十分悲痛。又见周瑜亦出师不利,己返柴桑养病,心中更感不安。到了此时,孙权才忽然醒悟,赤壁之战之所以大败曹军,根本的原因便是刘备军与东吴军结盟,以两弱抗一强,才有胜利之机。孙、刘两家一旦互相猜忌,各自为战,便决非曹军的对手,结果只能是孙、刘两家两败俱伤而已。

  孙权醒悟了这点,亦即终于洞悉了目下的战略态势,他自在合肥与张辽一战无功而退,在颇长的一段时间内,亦不敢轻萌单独与曹军或刘备交战的意念。

  此时,天下的大势虽然三国鼎立之局大致形成,但却尚未最终确立,呈见出一番奇特局面。

  首先是原来最弱的刘备,赤壁大战后,诸葛亮运用奇谋妙计,趁孙权与曹操双方仍在争城夺地,打得不可开交之际,先行夺取了荆州重镇——南郡(秦,拥有湖北东部及南部之地,郡城即战国楚都郢城;当时江陵亦包括在南郡之内,而江陵即今湖北江陵县,与南郡是不同的两大地方称谓)。而荆州是西进益州(包括四川、云南、贵州大部)的扼要门户,这便为稍后刘备进取益州创造了十分有利的态势。所谓的刘备借荆州,实际上所借的,只是荆州的北部部分地域而已。

  接着,诸葛亮又趁此时战略上的有利态势,率关羽、张飞、赵云等大将,攻占了荆州南岸的零陵、桂阳、长沙、武陵四郡。至此,汉时的荆州九郡,刘备已然攻取了其中的五郡,初步立稳了脚跟。

  其次是孙权的东吴方面,孙权在赤壁大战后,趁曹操北退之机,由和他周瑜分兵进攻荆州及北面合肥的曹军领土。

  结果是周瑜攻占了荆州的江陵,程普攻占了江夏,而孙权自己进攻合肥,却被张辽击退,不但无功,反而损兵折将,这令孙权从此不敢轻视曹军。

  另一方面,孙权由于周瑜、程普攻取了长江中上游的江陵郡和江夏郡,长江流域地区基本上已落人东吴的版图,战略态势进可攻、退可守,东吴的形势比赤壁战前大大的稳固了。

  最后是曹操方面,曹操惨败于赤壁,威望受损,内患顿生,关中的马腾等割据势力反叛曹操的意向日渐炽烈,在此外忧内患之下,曹操在战略态势上处一种不利的收缩退守状态。曹操将战线退回他原来进攻江东的出发点——樊城、新野一带,以防范孙权和刘备的北侵。

  不过,曹操的实力仍十分雄厚,他消灭北方的袁绍后,中华九州,曹操已据有五州,亦即天下已得五分之二。兵雄粮足,地域广大,根基十分雄厚,孙权和刘备,任何一方亦无力单独向曹操进犯。而曹操此时鉴于孙、刘联盟,亦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神州大地上,曹、孙、刘三国形势,正处于一种不战不和、互相猜忌、各怀异心的微妙境界。

  而曹操依从谋臣程昱之计,表奏朝廷名义上的皇帝汉献帝,将周瑜封为南郡太守,封程普为江夏太守,便是想要利用周瑜的急功近利之心,挑起周瑜对刘备的仇恨;进一步利用周瑜挑动孙权进攻刘备,夺回荆州南郡及南岸四郡。

  曹操的战略意图是,只要孙权与刘备互相残杀,他便可以坐山观虎斗,然后出兵再度南侵,将两败俱伤的孙权、刘备一举消灭。

  曹操派出的“朝廷使节”,抵达东吴都柴桑,宣示了“朝廷”的诏令,封周瑜为南郡太守,程普为江夏太守。

  曹操这一着攻心计十分奏效,对周瑜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激励,因为在前孙权虽己任周瑜为南郡太守,但周瑜实际掌管的,仅是南郡的小部分地区——江陵而已,南郡的其余大部分城土,地被刘备“惜”去了,因此周瑜十分恼恨刘备,甚至连主张“以和为贵、同意借荆州”的鲁肃,周瑜亦恨怨不已,而对孙权来说,由于周瑜的南郡大守地位被“朝廷”承认,邵南郡的大部分地土被刘备“借”去,便难于向周瑜交代了,他被夹于“朝廷”、周瑜、鲁肃三者之间,不由十分恼怒。

  果然周瑜接“朝廷”的诏命后,不久便在江陵向孙权上书,请求孙权派鲁肃去南郡刘备处,讨回“借”出的荆州。

  孙权接周瑜文书,心中惴惴不安,无奈只好将鲁肃召来,责道:“子敬昔日主张借荆州于刘备,如今刘备迟迟不还,你有何见解?”

  鲁肃无奈道:“当日我与孔明于文书上写明,待他得了西川便交还荆州。”

  孙权不由气恼道:“他只说取西川,却迟迟不去动兵攻取,赖在荆州不走,这岂非等老了人吗?”

  鲁肃知孙权受周瑜挑动,讨还荆州之心日炽,他根本已无话可说,只好道:“既然如此,鲁肃便去荆州向刘备索讨吧。”

  鲁肃不敢怠慢,第二天便乘船从吴都柴桑出发,一路西行赴荆州南郡。

  鲁肃抵达南郡,见城外正建新坟,城内挂起白幡,守城军士亦披挂守孝,打听之下,才知原来是刘备的正室甘夫人,因新野、长板坡一役,惊吓过度,病重刚亡,又知甘夫人貌美如花,刘备至为珍爱。

  鲁肃见状,心中忽然一动,便亦未作任何表示。

  不一会,刘备和孔明知鲁肃来到,亲自出府迎接。鲁肃见到刘备脸有泪痕,知他必是哀痛甘夫人之逝。但刘备没提及,鲁肃就佯作不知。

  刘备和孔明迎鲁肃进府,设宴招待,两人向鲁肃频频敬酒,十分热情,但有关荆州之事,刘备和孔明却绝口不提。鲁肃开口不是,不开口又难于向孙权交代,不由十分矛盾,坐立不安。

  又过了一会,鲁肃到底忍不住了,他把酒杯一搁,道:“刘皇叔!这荆州之事……”不料鲁肃刚一开口,刘备便忽然放声痛哭,哭得天愁地惨,十分哀痛。

  鲁肃不由怔住了,心想:你就算丧了夫人,也不致如此哀痛啊!他心性忠厚,见刘备如此伤痛,便只好先按下荆州之事不提,改而问道:“刘皇叔何事如此哀痛?”

  刘备一听,却哭得更伤心了,鲁肃无奈,只好慰道:“刘皇叔但有伤心之事,可别闷在心中,说出来或有办法解决。”

  孔明在一旁听了,便立刻接口道:“子敬有所不知,刘皇叔新丧甘夫人,本来也不算什么。但甘夫人当日受曹军追杀,受惊而死,刘皇叔想到自己身为汉室宗亲,本该分疆封土,但时运不济,欲讨汉贼,几番征战,无功而退,反被曹操逼入几乎妻亡子丧的绝境,思想起来,能不悲伤么?子敬乃忠厚长者,想必定会体谅。”

  鲁肃果然心性忠厚,眼见刘备有丧妻之痛,又联想到刘备昔日的奔波悲苦,今日才总算暂时借得荆州容身,此时此刻,他又如何能向刘备开口讨还荆州?他万般尤奈,只好不提荆州之事,反而向刘备好言抚慰。

  鲁肃也无心再留下饮酒,他推说乍闻刘备夫人仙逝,未及备下礼仪致祭,改日再前来南郡吊丧,便向刘备和孔明告辞走了。

  刘备送走鲁肃,在返府途中,便忍不住问孔明道:“我依先生之计,用丧妻之痛哭走鲁肃,令他暂不提及索讨荆州之事。但周瑜智计过人,先生拖延之计必被他识破,他日再来追讨,却又如何应付?”

  孔明从容的微笑道:“荆州九郡,非东吴之地,原属刘表,主公以同室宗亲据而取之,有何不可?若东吴敢公然追讨,我自有办法应付。”

  刘备道:“既然我据荆州乃合情合理,先生又为甚主张向东吴言借,更签立借据文书呢?为甚不物归原主呢?如此岂非可以绝了东吴窥伺之心么?”

  刘备深知自己在这天下竞逐争雄的大势中,根本无法与占据天时以及地利的曹操、孙权抗衡,他唯一可以占取的,便只有人和之略,而这人和之略,却以仁义为其根本。因此刘备处事便只能事事以仁义待人、忠厚处世为原则。因此,他自然不能理解孔明的谋略。

  而孔明施行向东吴借取荆州的大略,源自于他出山时的隆中对。孔明的隆中对主要的策略是联吴抗曹、立稳根基。

  再图进龋因此,孔明在他的整个拓展大计中,除了他不能控制的事态——例如刘备的态度之外,其余的战略行动中,无不以联吴抗曹为重要的基矗荆州地处南北要冲,亦即兵法上所称的衢地,历来便是兵家的必争之地。曹操、孙权、刘备三家主要军事力量均极欲据为己有。而对漂泊半生未得居所的刘备来说,荆州犹如是他赖以生存的本命根源,赤壁战后,孔明助他捷足先登,取得荆州五郡。刘备终于有了赖以生存的地盘,然后他才能作进一步的拓展。若失去这一块地盘,三国中的蜀国也就根本不会存在。

  但东吴却偏偏要来斩掉刘备这条命根,一再派鲁肃前来追讨,向刘备施加沉重的外交压力,刘备自然又惊又气又恼。

  但孔明虽然明知荆州是决计丢失不得的,却不同意刘备欲行明刀明枪的硬抗之计。因为孔明深知,如果不留有回旋余地,而激发东吴用武力解决,自己立足未稳,背后又有细大的曹操虎视眈眈,那刘备的处境便极为凶险了。

  一方面是荆州绝不能失去,另一面是东吴非索回不可,又一面是曹操在背后虎视不舍,这三方面的压力交织在一起,同时又不能与东吴闹翻,而破坏了联吴抗曹的战略大计,这等严峻的局面,等闲之辈是应付不了的。

  天机大势的演行,便是如此的玄妙。一方面是三分天下的天机大势,已演进到三王初立的格局;但另一方面摆在天下人眼前的这一奇格,却又面临随时变幻的微妙局面。

  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天机定人谋,还是人谋导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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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六合神剑

 

  面对如此严峻的演变关键,身为天机门嫡传弟子的诸葛孔明,却可以从容对应。

  孔明的战略便是“拖”,而“拖”字战略具体战术是“借”。

  孔明深知,刘备作为当今皇帝的皇叔,又是荆州原主刘表之弟,因此由刘备占据荆州九郡,要比孙权更为名正言顺。

  但孙权方面则以赤壁大战,东吴以损兵马、费钱粮为理由,要求取得荆州九郡为代价补偿,也并非全无道理。因此假若强硬拒绝东吴方面的要求,则必令孙权、周瑜等人颜面尽失,动兵攻夺荆州是必然的事。

  在此情势下,孔明为防止双方关系的彻底破裂,保住联吴抗曹的战略大计,他只是向东吴据理反斥,待对方无力反驳时,却又主动忍让,提出立文书暂借荆州的方法。这就显得通情达理,亦给了东吴的一个大面子。因而缓和了双方的尖锐矛盾,为西征益州争取了极为珍贵的时间。

  孔明在处理荆州争夺的大计上,充分显示了他高瞻远瞩、洞察天下大势的雄韬伟略。

  鲁肃返回东吴都城柴桑,他也不去见孙权,先赴周瑜府上,他深知周瑜在孙权心目中的分量,只要取得周瑜的谅解,他在孙权面前便好交代了。

  此时周瑜的箭伤尚未痊愈,闻报鲁肃到访,周瑜与鲁肃私交甚厚,又知他为人忠厚,对东吴一片忠心耿耿,倒没有半点怠慢,吩咐快请,于卧室中带病与鲁肃相见。

  周瑜已知鲁肃刚从荆州南郡刘备处回来,他半倚半躺于床上,见了鲁肃。略客套一句,便立刻问鲁肃道:“子敬此行赴南郡,刘备可肯立刻交还荆州五郡?”

  鲁肃微叹口气,无奈把赴南郡与刘备、孔明见面的情形说了,末了道:“刘备新丧夫人,十分伤心,我只好改日再前去据理力争,务要刘备交还荆州,望都督鉴察。”

  周瑜一听,便恨恨说道:“子敬乃忠厚之人,可惜却又中了诸葛孔明借丧拖延的奸计也,我决起兵与刘备、诸葛亮决一雌雄,夺加荆州,望子敬助我。”

  鲁肃一听,不由吃了一惊,因为他最担心的事眼见要发生了,于是忙道:“此事决计不可鲁莽,目下曹操虽然已退缩北方,但极欲报赤壁惨败之仇,又极欲重夺荆州,所惧者乃东吴与刘备联盟也。若孙、刘二家互相吞并仇杀,必两败俱伤,届时曹操乘虚而入,江东势危矣,再说刘备昔日与曹操交厚,若他被逼急了,说不定向曹操献了城池,一同攻打东吴,都督以为东吴可以抵挡吗?”

  周瑜一听,脸色不由骤变,因为鲁肃所说的后果十分严重,单是曹、刘一方,东吴尚可抗衡,但若加上诸葛亮的计谋,关、张、赵诸将的勇猛,简直是泰山压卵,这情景想来也令人胆战心惊,周瑜虽然恨怒攻心,但也决计不敢冒此之亡国亡家的风险,但他又极不甘心,咬牙恨恨说道:“我们于赤壁战场厮杀,损兵马,费钱粮,他却去火中取栗,夺我荆州,我又怎能忍下这口恶气也。”

  正当周瑜恨恨不已,但又害怕果真出现鲁肃所言的曹刘联盟而导致东吴灭亡的局面,无奈的又惊又恨之际,忽有都督府亲兵进来禀报,说外面有一位报说姓吴名中的东吴人士求见,自称有扬孙抑刘的妙计相献。

  周瑜一听,他正没好气之际,不由冷笑道:“这等分明是江湖术士的狂妄口吻,我等身为东吴大都督,手握二十万雄兵,尚且不敢自称能扬孙抑刘,他是何人,竟敢如此狂妄?”他正欲下令将那人逐走不见。

  鲁肃听闻,却心中一动,暗想道:若果真有妙法可以扬孙抑刘,两家不动干戈,和平解决荆州纷争,这是目下的上上之策。他心中转念,连忙向周瑜说:“都督且慢!天下奇人异士甚多,或许果有妙法,何不请他进见,当面审察?”

  周瑜此时心中亦十分矛盾,并无更好的主意应付荆州之危,见鲁肃有此意,便亦顺手推舟的应允了。

  不一会,亲兵便引进一位作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进来,向周瑜揖拜道:“贫道吴中,拜见周都督。”

  周瑜仅略一欠身,便沉声道:“吴道长,我有伤在身,并无时间虚耗,你若有甚扬孙抑刘的妙法,便请直说吧。”

  周瑜的不耐烦,进见的道士吴中,却不但不反感,反而呵呵笑道:“都督负伤,贫道亦有所听闻,又知此乃恃勇动武之故也。因此才专程赶来,向都督献上一条妙计,好教都督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达扬孙抑刘、夺还荆州的大计也。”

  周瑜的心事被吴中一言切中,他不由眼神一亮,忙道:“请吴道长细说其详。”

  吴中微微一笑,道:“我听说刘备钟爱的甘夫人近日新丧,是吗?”

  鲁肃一听,心中不由又一动,暗道:不料这吴道士所思,与我不谋而合。他也不待周瑜回答,便立刻道:“吴道长,我刚从南郡回来,发觉刘备的甘夫人果然新丧,但吴道长知此又如何呢?”

  吴中笑笑,又道:“我又听闻,吴君孙权之妹,乃同出孙坚将军的嫡亲血脉,性极刚勇,犹胜男儿,又年值妙龄,待字闺中,未知然否?”

  鲁肃又点点头道:“果然如此,这又如何?”

  吴中微笑道:“刘备丧妻,必定续娶,但等闲之辈,刘备必看不上眼。而孙妹未嫁,恰与刘备门当户对,必合刘备心意,这便有玄机可乘了。”

  鲁肃忙道:“虽然如此,却有甚玄机可乘?”

  吴中意味深长的说:“我曾考察大地山川,发觉刘备早年曾得高人相助,将其祖先中山靖王刘腾及先父刘弘,葬人一大地风水龙脉,其地力十分旺盛,足以荫佑刘备成为王者之贵。虽然一时之间未能审辨龙脉形属,但其贵当旺发于刘备的中晚年,此点却确证无疑也。”

  周瑜一听,不悦道:“这等虚伪之语多说无益,设若刘备未得诸葛亮之助,他又怎会有今日之成就?”

  吴中微笑道:“都督所言恰好是其中的玄妙之处。试看诸葛亮少年时已英明毕露,为甚那时未助刘备,偏偏于刘备穷途末路,托庇于荆州刘表,且其刚好踏入中晚年时,诸葛亮却忽然与他相遇,此点岂非十分玄妙吗?而且当年助刘备得祖宗龙脉的高人,便是诸葛亮的恩师庞德公,庞德公乃一代天机隐侠,这其中的种种关联不是十分奇妙吗?”

  周瑜一听,不由作声不得。因为他任何人均不相信,但诸葛亮的惊天谋略,却不但令周瑜确信,而且为之又惊又敬又畏惧,而诸葛亮的师父庞德公,自然非等闲之辈,若此人曾助刘备得到所谓的祖宗龙脉,那其中的玄妙奥秘,便非比寻常,不可等闲视之了,周瑜不由喃喃说道:“我亦听说一代天机隐侠庞德公之名,不料他竟是诸葛亮的师父,若此人真的曾助刘备,那后果便十分可怕了。”

  鲁肃也顾不得理会周瑜的惊疑,他忙向吴中道:“吴道长,若然如此,你又有甚妙法可扬孙抑刘呢?”

  吴中神秘的笑笑道:“贫道又知吴君孙权的祖脉,乃赤龙山上的赤龙龙脉也,而龙乃天子之谓,当主吴君孙权有九五天子之尊。”

  鲁肃对这等风水地脉之学,亦略有所闻,因此他一听便反问道:“既主公有此赤龙天子脉之贵,那又何必来‘扬孙’之法呢?”

  吴中微笑道:“这是其中的奥妙所在,我知地脉之学有以强吸弱之论,吴君祖脉既比刘备祖脉的王者之脉强,那便可以施展以强吸弱之论,而此大法最直接有效的,便是阴阳相吸之法,吴君孙权之妹,恰好属阴,她又同属孙氏的赤龙天子之脉。刘备属阳,而其祖宗龙脉只属王者之脉,弱于吴君孙权的赤龙天子脉,因此属弱阳也。”

  鲁肃听到此处,似已有点醒悟吴中的用意,不由又惊又奇,忙道:“吴道长,你的意思是,利用主公胞妹来对付刘备么?”

  吴中呵呵笑道:“果然如此,吴君孙权之妹妹既属强阴,刘备又属弱阳,正好要以吴君之妹的强阴来吸扯刘备的弱阳也,若刘备的龙气被吸,必将可以反过来壮大吴氏血脉的龙气,则刘备王者之脉必受压抑,吴氏一脉必得弘扬,此长彼消之下,刘备必逐渐衰败,届时不必花一兵一卒,荆州自然归东吴手也,但其中的关键,却是阴阳交汇,然后才可达强阴吸弱阳的效果也。”

  鲁肃一听,不由又吃惊道:“吴道长之意,乃指吴妹须与刘备有合体之缘,二人真成夫妻吗?”

  吴中断然的点头道:“不错,确须如此。”

  鲁肃不由微叹口气,道:“吴妹是主公孙权的胞妹,又是吴国太的掌上明珠。刘备已一把年纪,吴妹却值妙龄,吴国大怎肯让自己女儿跳此火坑,主公又心性至孝,他又怎敢违逆吴国太的主意也,此事只怕决难成功呢。”

  吴中微笑不语,似乎认定他所献之计,十分奇妙,若不依从,那是东吴的一大损失。

  不料此时周瑜却忽然呵呵笑道:“很好,吴道长请先行回去准备,待我向主公议妥,再请道长亲力施为吧。”

  说罢,周瑜又令人捧出黄金一锭赠给吴中,以表谢酬。

  吴中大喜,忙向周瑜拜谢,告辞走了。

  吴中刚走,鲁肃便连忙向周瑜道:“公瑾本不信这等玄学之事,怎地却答应吴中,行此阴阳相吸术法?”

  周瑜呵阿笑道:“我乃将计就计也,吴中既精干此等地脉风水玄学,而诸葛亮之师父庞德公又极信且精此道,诸葛亮就算不精亦必确信。因此只要由吴中出马,赴南郡打动刘备,便必可将刘备引入柴桑来也。”

  鲁肃奇道:“公瑾真的打算招刘备为东吴快婿吗?此事只怕难过主公及吴国太这一关也。”

  周瑜微笑道:“子敬放心,我此举乃美人计也。我只要将刘备诱来,便立刻将他幽囚狱中,却教人去讨荆州交换刘备。

  待他交割了城池,我自有妙法施为,管教刘备妻子娶不得,反成永世难出生天的阶下囚。”

  周瑜一顿,见鲁肃仍有犹豫,便肃然说道:“子敬身上,压着荆州五郡的重担,稍一不慎,便成了东吴的靠古罪人,我此计亦为助子敬你脱身,可千万不可再犹豫不决埃”鲁肃一听,果然作声不得。因为荆州五郡,确是由他“借”给刘备的,若讨还不得,他又如何向孙权及国人交代?

  鲁肃无奈长叹一声,答应代周瑜去奏请孙权允准。

  鲁肃入宫见孙权。

  孙权见鲁肃来到,立刻问道:“子敬!你赴南郡讨还荆州之事如何了?想必已马到功成了么。”孙权的口气很有点不耐烦了。

  鲁肃心性忠厚,他虽然心中惴惴不安,但亦并无半点隐瞒,坦白的把他在南郡所见所闻呈报孙权,未了无奈的说:“我见刘备有丧妻之痛,不忍追索逼迫太甚,只好改日再前去追讨。”

  孙权一听,不由便微哼一声道:“子敬为人太忠厚,也不知这是刘备以丧妻来作挡箭牌么!他妻丧可以再娶,我的荆州被借失去,却何日可以重回。”

  鲁肃见孙权动怒,当下也没有主意,无奈只好将周瑜欲施美人计的打算坦白说了出来。

  孙权听了,沉吟不语。过了一会,竞欣然点头道:“公瑾此计,果然可以不必动兵索回荆州地土!但派谁去向刘备说媒。”

  鲁肃至此也再无回旋的余地了,只好据实说道:“东吴有一位异人,姓吴名中,此人精于玄术,必可令刘备答应赴东吴迎娶。”

  孙权笑道:“吴中既有此能耐,就派他作代表,往刘备处作媒吧。”

  鲁肃向孙权拜辞,又即时返回都督府,向周瑜吴报,周瑜呵呵笑道:“好极了!只要吴中能将刘备引来柴桑,我必教他有来无回。”

  周瑜急令吴中立刻赴南郡向刘备说媒,又答应事后重重赏赐。

  吴中已得了一锭黄金作酬,料想事成之日,必得回几倍之数,不由大乐。他毫不犹豫便乘船赴南郡而去。

  吴中抵达南郡,说是奉东吴国君之命,拜见刘备,有事相请。

  刘备接报,也不知东吴打甚主意,连忙请来孔明、庞统商讨对策。

  庞统又居江东,对此地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他一听吴中之名,便呵呵笑道:“吴中此人精于风水玄学。孙权令他来作说客,其来意必与风水玄学有关也!诸葛师兄乃此中的高手,主公可任由他安排处置好了。”

  孔明微一沉吟,含笑道:“鲁肃回去不久,此人后脚便到,其来意必与荆州之索有关!且先让他进来,当面审察,再见机而行便是。”

  吴中被迎请进来,他挟了东吴使者的名号,孔明吩咐不可怠慢,因此派人到府外迎请吴中。

  吴中见刘备待他如贵宾,料想此事成功在望,当下客套几句,便向刘备道:“我知刘皇叔近日痛失夫人,甚为痛惜,吴侯孙权着我向皇叔慰问。”

  刘备道:“多谢吴侯的好意。”

  吴中微微一笑,随即又道:“素闻刘皇叔的贤德,为表敬意,亦为解皇叔丧偶之痛,我为皇叔作媒,说一门好亲事,未知皇叔意下如何呢?”

  刘备道:“我中年丧妻,果然痛惜。但先妻尸骨未寒,怎忍心便议亲事?”

  吴中道:“皇叔贤德,令人敬仰。但人之无妻,如屋之无梁。而且贵为皇叔,亦不可中途而废人伦,而致血脉不断也,请皇叔鉴察。”

  刘备一听,沉吟不语。

  孔明在旁,忽然含笑道:“东吴派吴先生说谋,亦美事也,主公不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未知吴先生所提,是谁家亲事?”

  吴中见孔明竟然为他打圆场,不由大喜,暗道:刘备对孔明言听计从,若能打动孔明,此事便成功大半了!吴中深知孔明非同小可,半点不敢大意,甚至比与刘备答对更留神,小心翼翼说道:“久闻诸葛先生英名,在下佩服之至,若是等闲亲事,我又怎敢作媒说亲?实因吴侯有一胞妹,美而且贤淑,恰好与皇叔的贤德匹配,才敢求孙、刘两家姻亲之好。”

  孔明微微笑道:“原来是吴侯孙权胞妹,这果然是一门绝佳亲事啊!但未知此事吴侯同意吗?”

  吴中忙道:“若不先禀明吴侯,在下岂敢私自提此王家亲事?况且若两家结姻亲之好,必令曹操不敢正视东南也。此乃于国于家皆两便之事,诸葛先生幸勿生疑。”

  孔明呵呵笑道:“吴侯孙权嫁胞妹于我主,此乃千古佳话,我岂有疑虑哉?但不知吴侯之意,是他将胞妹送来南郡,还是由我主亲去江东迎娶也?”

  吴中一听,连忙依周瑜临行时的密嘱,立刻道:“我东吴国太夫人极爱此幼女,欲在她有生之年,主持幼女大婚。因此务请皇叔以国婿身份,入东吴都柴桑迎娶。”

  孔明一听,微笑不语。

  吴中心中着慌,忙向刘备道:“诸葛先生所言不错,此乃天成佳偶,望皇叔幸忽推却。”

  刘备见孔明微笑不语,心中便有点不安,犹豫说道:“我年已半百,须发皆白,吴侯之妹,正值妙龄,恐非配偶也。”

  吴中急道:“吴侯之妹,身虽女儿,志胜男子,常言:若非天下英雄,我绝不下嫁。皇叔名闻四海,正合所求,又岂会因年龄差别而生弃?皇叔幸勿多心。”

  刘备正欲有所表示,孔明与庞统互视一眼,即含笑发话道:“吴先生且稍留南郡,我主决定如何明日必行回报。”

  吴中无法,只好告辞,由孔明派人送他到南郡城中馆舍暂住下来。

  吴中离开后,刘备心中惴惴不安,忙向孔明和庞统问道:“此事,两位军师以为如何?”

  孔明向庞统含笑道:“贤弟必已有所判断,愿闻其详。”

  庞统知孔明谦让,又有意让他显示才华,不由呵呵笑道:“师兄对此事想必已胸有成竹,我就大胆说出来,与师兄印证一下吧!我以为此事可作两面剖析,其一面是周瑜伏下的美人计,以吴侯之妹作饵,诱主公入吴,然后逼主公就范,交还荆州五郡。”

  刘备一听,吃了一惊,忙道:“庞军师所虑,与我不谋而合也,但未知这一方面是周瑜的美人计,另一方面又是什么呢?”

  庞统神秘的一笑道:“这另一方面啊,因事涉玄学之道,非我所长,只好请诸葛师兄回答了。”

  孔明一听,微笑道:“吴中此人,果然精干风水玄学之道。

  我刚才欲审察其神色,窥其内心之秘,不料他已事先加以掩盖,因此仅凭察神观色,未能窥破其秘。”

  刘备吃惊道:“吴中此番前来提亲,既有周瑜的美人计暗伏,又有吴中玄术作怪,岂非对我十分不利?与东吴联姻之事不如作罢。”

  孔明却含笑道:“主公勿忧虑,我虽然未能从此人神色察其心秘,但从我师父所授的风水地脉绝学,其暗伏诡计,却难瞒我的眼目!”

  刘备大奇道:“是甚诡计?先生快说。”

  孔明微微一笑,道:“据我所知,吴侯孙权的祖宗地脉属于赤龙地脉;而主公之祖宗地脉,我知乃为白兔地脉,而吴侯之妹属孙氏嫡传血脉,其身亦必已承纳祖宗地脉龙气,她性属阴,主公性属阳,相较之下,便即吴侯之妹的强阴胜于主公的弱阳之说,因此吴中必利用此地脉原理,令主公与吴侯之妹阴阳合体,以达其强阴吸弱阳地脉的目的,进而令刘受抑制、孙被弘扬的可怕结局。”

  刘备一听,不由冒汗道:“既如此可怕,这门亲事不提也罢。”

  庞统亦道:“周瑜的美人计尚可设法化解,但此等风水地脉玄学之诡秘莫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且极难窥透。

  东吴这门亲事,我以为还是以回避为妙。”

  孔明微一沉吟,便决然说道:“虽然如此,但我亦可将计就计,利用与东吴联亲堵住孙权、周瑜追索荆州的口实,同时亦可巩固孙、刘两家的联盟,以防止曹操煽动孙、刘内斗,他得渔人之利也。”

  孔明一顿,又决然说道:“依亮之见,主公可答允东吴方面的提亲,但不必急于赴东吴,先派孙乾代表主公,往江东说合亲事,趁机打探内中的虚实。同时,亦可争取一段时间,方便我为这门亲事预伏妙法。”

  刘备虽仍感犹豫不决,但这是孔明所作的决断,他也不便断然反对。刘备无奈,只好半信半疑的勉强答允,先派孙乾代表他往江东一行。

  就在当晚,在南郡军师府,整整的一个漫漫长夜均失去孔明和他的同门师妹雕雪的踪影。孔明和雕雪二人这一晚到底上哪儿去了?除了孔明和雕雪二人外,当世只怕亦决计无人知悉。

  但在第二天上午,孔明又出现于刘备的府中,虽然他功力精湛,但此刻竟亦略显疲态,双眼红丝满布,显然彻夜未睡。

  刘备见了,不由吃惊道:“先生为谋刘备之事,切莫过于劳心,若先生有甚损伤,刘备宁愿永不再续娶妻室也。”刘备这话倒是由衷而发,因为他漂泊半生,自遇孔明才终于据占荆州五郡,初步立稳了脚跟,孔明对刘备来说,简直有如是圣手神医,令他起死回生!他又怎可在此关键时刻失去孔明这一双左右手?

  孔明却从容一笑,道:“主公放心,我略施小计,必令周瑜入我圈套,吴侯之妹归属主公,荆州万无一失,主公的气运不衰反旺,方便日后进取也。”

  孔明说罢,即吩咐孙乾代表刘备,到馆舍答复吴中。

  孙乾奉命到城中馆舍,对吴中说知,刘备已初步答应与东吴的亲事,但须由他作代表,亲赴江东拜见孙权,再作最后决定。

  吴中一听,不由大喜。当下也毫不迟疑,带同孙乾一道即日下船,一路向江东柴桑城飞驶。

  不一日抵达柴桑。孙乾由吴中引领,先去拜见周瑜,说明来意。周瑜笑道:“好极了!孙先生请去当面拜谢吴侯。”

  孙乾入宫拜见孙权,说自己是代表刘备前来说亲的。

  孙权欣然道:“我将小妹招玄德为婿乃一片真诚,绝无异心,孙先生回去,请好好向玄德解释明白。”

  孙乾拜辞孙权,回到荆州南郡,将他在江东柴桑的所见所闻呈报刘备,孙乾道:“依我之见,吴侯果然出自真心,专候主公前去结亲也。”

  刘备仍感犹豫,间孔明道:“先生以为,我是否去得江东呢?万一真如庞军师所言,此乃周瑜的美人计,刘备岂非有去无回吗?”

  孔明从容微笑,道:“主公放心,我派赵子龙和司马芝姑娘与主公同赴柴桑,必保主公安然回返。”

  刘备一听,心中这才稍安,因为他深知赵子龙神勇无敌,视曹操的百万雄师如草芥;司马芝姑娘是赵子龙的师妹,亦曾在危急关头救他生命。如今有他师兄妹二人护送,他的自身安全,便可增加几分了。当下刘备无奈,只好答允亲赴江东结亲。

  孔明将赵子龙和司马芝请来,他对赵子龙和司马芝道:“子龙,我给你五百精兵,敢与司马姑娘一道护送主公赴江东迎亲,更须保证主公平安回来么?”

  赵子龙微笑不语,司马芝却乐得格格笑道:“好极了!司马芝在南郡已闷得发慌,此行往江东迎亲,乃办喜事,必定十分热闹,好玩极了!子龙哥哥,快答应下来埃”赵子龙却含笑悄声道:“芝妹,你以为此行是好玩的么?

  此行危机重重,千万大意不得埃”

  司马芝天性乐观,不知人间的凶险奸诈,她半信半疑之际,孔明果然已招赵子龙到他身前,附耳悄言道:“子龙知我心也!主公此行江东结亲,乃为稳固孙、刘联盟,争取时间以利进取,子龙责任重大,果然半分轻怠不得。”

  赵子龙断然说道:“大哥放心吧!赵子龙但有一息尚存,必保主公来去平安。”

  孔明欣然一笑,他深知赵子龙身负五凤朝阳的龙气护体,更有一套自创的天象六合神剑护卫。曹操的两大名剑“倚天”、“青虹”,均被他夺得,一柄“倚天”自佩,“青虹”送司马芝,有他师兄妹二人护驾,刘备的身边便犹如坐拥雄兵十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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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江东王气

 

  虽然如此,但孔明仍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肃然的对赵子龙道:“此行江东,乃为大局谋策,因此只宜智取,不可力敌,否则若伤了两家和气,江东结亲的意义便失去了!为助你此行,我有锦囊三封,便依次拆视,依计而行。”

  赵子龙对孔明这位义兄十分钦佩,因此一听便毫不犹豫,决然说道:“是!子龙谨遵密计行事。”

  孔明将三个锦囊,交赵子龙贴身藏好。赵子龙、司马芝二人向孔明拜辞,出去准备去了。

  孔明又事先派人赴东吴,纳了礼聘,一切依据迎娶王亲的礼节,一丝不苟。孔明不给周瑜攫住任何一点话柄。

  第三天的上午,时值寒冬十月,刘备由赵子龙、司马芝二人率五百精兵护送,分乘十艘快船,离了荆州南郡,一路向江东都会柴桑进发。

  沿途只见山川水秀,长江两岸风光如画,不过,刘备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根本无心欣赏沿岸的山川水秀,倒是与刘备同船的司马芝不时向赵子龙格格笑语,快乐得犹如脱笼飞空的云雀。

  怏船抵达东吴都城柴桑,泊岸入城。

  赵子龙向刘备悄声道:“军师吩咐,船泊柴桑岸,便启拆第一封锦囊。”刘备也不知孔明有甚好计保护他的安全,便道:“如此,子龙且拆锦囊看看。”

  赵子龙摸出第一封锦囊,仔细看了,便向刘备笑道:“主公放心,军师原来已有万全之策也……这第一封锦囊的妙计,原来叫‘欲盖弥彰’呢……”当下赵子龙依计而行,首先下令五百随行兵土,一路入柴桑城置办结亲物品去了。沿途吸引了大批东吴百姓,人人皆知刘皇叔已入东吴迎亲来了,柴桑城中哄哄动动,登时热闹起来。

  赵子龙这一面却护送刘备,先去拜见孙权之兄孙策的岳丈乔国老,乔国老即江东著名美女大小二乔的生父,大乔下嫁孙策,二乔下嫁周瑜。孙策虽已逝去,但孙权视兄如父,对乔国老依然十分尊敬。

  刘备由赵子龙、司马芝护送,随从牵羊担酒,前去乔府,拜见乔国老,告知由东吴派人作媒,前来迎娶孙权之妹。乔国老见刘备一表人材,又懂得尊贤敬老,心中十分欣喜,答应代刘备先去转拜刘备的未来岳母——吴国太。

  此时,柴桑城中一片哄动。连孙权亦接报,刘备已抵柴桑迎亲来了。

  孙权接报,不由暗吃一惊,他原来打算此事悄悄而行,只要将刘备诱来柴桑,扣作人质,荆州五郡也就如囊中之物,探手而取了,不料刘备刚到,便如此哄动,人人皆知刘备迎娶他的妹妹。孙权心道:不知是谁泄漏出去。

  但孙权意料不到,刘备竟抢先前去拜见乔国老。乔国老与吴国大有姻亲之好,又知刘备迎娶的正是吴国大最钟爱的女儿,哪有不立刻前去向吴国太报喜?

  乔国老人宫见吴国太,见面便向吴国太贺喜道:“恭喜国太。”

  吴国太虽年已六十高龄,但身子仍十分健朗,她一听便奇怪的说:“老身何喜之有?”

  乔国老道:“令千金已许配刘皇叔玄德为妻,如今那刘玄德已驾临柴桑亲自迎娶,国大力何尚要隐瞒?”

  吴国太奇道:“老身委实并不知情……待我先打探清楚再说。”

  于是吴国太让乔国老先在宫中歇息,她一面差人请儿子孙权入后宫见她,一面又急派下人到外面探听虚实。

  孙权未到,出外打听的人却已先行回报吴国太,说:“禀国太,果有此事,刘皇叔己在城中馆驿安歇,五百军士亦披红挂绿,在城外买猪羊果品,准备办喜事呢!城中人人皆知,刘皇叔迎娶的是吴侯之妹,国太的千金埃”吴国太一听,不由又气又恼。

  稍后,孙权已来到后宫,他被吴国太相召,心知不妙,欲召周瑜、鲁肃前来问计,不料等了好一会,两人均毫无影踪。

  孙权心性至孝,恐母亲嗔怒,无奈只好先入后宫见母。

  吴国太一见孙权,二话不说,先就捶胸顿足的大哭起来。

  孙权心中又惊又不安,但仍佯作无事的问道:“母亲为甚如此伤痛?”

  吴国太恨恨说道:“你这不孝之子!当日你兄长临危之晚吩咐你什么了!你兄长为你打下江山基业,你却如此逆母……”说时又大哭不上。

  孙权惊道:“母亲有怪责权儿之处,只管明说,切勿自伤贵体。”

  吴国太气道:“为母死了岂非更好……也便由得你大逆不道啦。”

  孙权慌道:“母亲言重了!孩儿不敢。”

  吴国太道:“你如何不敢!你若不敢,为甚刘玄德前来东吴聘我女为妻,满城人皆知,独老身被欺瞒不知?”

  孙权一听,知母亲已获悉刘备招亲的事,心中不由又惊又气,好一会作声不得!

  吴国太见孙权默不作声,不由更气,狠狠的训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之常情也。但我既是你兄妹二人生母,婚娶大事,岂能不先向为母禀明?你私自作主,眼中还有母亲么?你如此不孝,如何配做一国之君?”

  孙权无奈道:“母亲息怒,此事实别有内情,乃周瑜用计,欲诱刘备至东吴,扣作人质,逼他交还荆州。并非真的将我妹妹许配于他,望母亲见谅。”

  吴国太一听,不由大骂道:“周瑜这匹夫,他有本事做江东六郡八十四州大都督,怎的便无能去取荆州?反要我女作饵,使此美人计!如今东吴人人皆知刘备已聘我女为妻,若杀刘备,我女便须守寡,日后还有谁敢娶她?你使计却不知害了你亲妹终生矣。”

  孙权见吴国太大骂周瑜,心中不由哭笑不得,明知母亲爱女情切,乃借骂周瑜来训斥他这不孝之子,但又不敢辩驳。

  孙权无奈道:“母亲谅察,荆州乃江东门户命脉,不容有失,为国家大局,孩儿和周公瑾不得不为也。”

  吴国太生气道:“你若用此美人计坑妹……便得还荆州,也被天下人耻笑!你如何对得住你的先父亡兄也。”

  孙权见吴国太用先父兄来责他,登时无言以对,他忆起兄长孙策在生之日,对弟妹爱护有加,心中不由又有点惭愧,大骂鲁肃“借”出荆州,又恼怒周瑜千不用万不用,偏用他的亲妹施这条美人计……孙权无奈道:“但事到如今,母亲说如何是好呢?”

  吴国太道:“事已至此,刘玄德到底是汉室宗亲,不如将错就错,招他为婿,也不会辱没了我女也。”

  孙权道:“但恐彼此年龄太悬殊也。”

  吴国大怒道:“为母当日嫁你父亲,年龄不也相差一大截吗?难道你敢以为你父亲配不起母亲吗?”

  孙权道:“孩儿不敢。”

  吴国太见孙权已肯回心转意,心想:他到底是一方之王,不可令他太难堪,便口气一缓,道:“这样吧,我并未见过刘备,明日可约他于甘露寺相见,若为母认为不配为女婿,则任从你等行事,若我合意,我便将女儿嫁他为妻,你等不许从中作梗。”

  孙权见母亲肯原谅他,不再伤心,他是至孝之人,不敢再违逆,便当即一口答应了。

  孙权拜辞吴国太,出了后宫来到大殿,立刻派人将吴国太的令旨,传知周瑜。周瑜接报,却又托来人转告孙权道:“主公可令贾华率三百刀爷手,伏于甘露寺两廊,若国太合意,无话可说;若不合意,一声令下,两边刀斧手扑出,将刘备擒下。”

  孙权亦同意依周瑜之计行事,但他不敢再违逆母亲,决定一切按吴国太的心思再行处置。

  吴国太待孙权离开,即告知乔国老,让他回去告诉刘备,说她将于明日在甘露寺接见。

  乔国老亲到刘备居停的馆舍,告知吴国大的赐会,又说明日吴侯孙权,亦在甘露寺相见,请刘备小心应对。

  刘备急与赵子龙、司马芝商量。

  赵子龙道:“明日之会,必凶多吉少!我带五百军前去保护便是。”

  司马芝亦慨然道:“我亦带剑化妆赴宴!若周瑜、孙权敢对刘皇叔不利,我先将孙权生擒活捉,好教刘皇叔你从容离去。”

  刘备有赵子龙、司马芝二人贴身保护,心中这才稍安。并无拒绝赴宴的表示。

  第二天一早,刘备按赵子龙的吩咐,内披精细铠甲,外穿锦袍。司马芝女扮男装,背“青虹剑”,以刘备的贴身书僮身份紧随刘备身边。赵子龙则全身披甲,背插“倚天剑”,手执银枪,率五百精兵护行。大队迎亲队伍,一路向柴桑城甘露寺进发。

  此时,在甘露寺内殿,吴国太、乔国老早已抵达,两老端坐,等着当面审察这东吴快婿。稍后,孙权亦率引一班谋臣来到甘露寺。但其中的主角人物周瑜、吴中却不见露面。

  刘备、赵子龙、司马芝等一行人抵达甘露寺前,刘备下马,先去与孙权相见。

  孙权这是第一次与刘备见面,他但见刘备仪表非凡,连贴身书僮亦神威凛凛,心中不由一阵怯惧。孙权因母命难违,与刘备略为客套几句,便对刘备道:“家母急欲与玄德见面,这便请进内殿吧。”

  刘备不知内殿情形,不由略一犹豫。司马芝在他耳边悄声道:“将军放心,子龙哥哥已传音于我,一切他自有安排,请将军安心入见吴国太。”

  刘备一听,这才欣然进内殿端坐。刘备进内,先以女婿的身份,拜见了吴国太这位“岳母大人”,在威仪中不失礼貌。

  吴国太见刘备虽年已半百,但红光满面,精神奕奕,十分健壮,心中不由大喜,她双手扶起刘备,吩咐赐坐。又转身向乔国老叹道:“玄德不失为东吴快婿埃”乔国老对刘备印象更佳,他亦向吴国太道:“刘玄德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仁德之名布于天下,国太得此女婿,当真可喜可贺也。”

  刘备向吴国太、乔国老拜谢,然后坐下,不一会便摆上便宴,与吴国太、乔国老同饮,司马芝则站于刘备身后,向场中灼灼而视。

  稍一会,赵子龙背插倚天剑,手中并无携银枪,大步走进内殿,先向吴国太拜揖,然后侍立于刘备身侧。

  吴国太见赵子龙神威凛凛,比刘备的“书僮”显然又威仪几分,暗道:刘备身边人材济济,他日必成大业,我有此乘龙快婿,夫复何求?吴国太心中已十分欢喜,爱屋及乌,连刘备的侍从亦很喜欢,不由向刘备问道:“玄德,刚进来的将军是谁呢?”

  刘备道:“他是常山赵子龙,忠心护主,我待之如弟也。”

  吴国太一听,奇道:“莫非便是于曹操百万军中救少主的将军吗?”

  刘备叹道:“正是赵子龙,当日刘备落难,全凭子龙等舍命相护,今日才有幸拜见国太也。”

  吴国太不由赞道:“真忠心护主的英雄将军!玄德有此人材匡扶,何愁大业不成埃”说时,赵子龙悄声向刘备道:“我于周围查察,发现殿外走廊有刀斧手埋伏,必不怀好意。”

  刘备慌道:“这如何是好?”

  赵子龙从容一笑道:“军师已有先见之明,吩咐若能与吴国太见面,便可将吴国太视作护身符也。”

  刘备一听,当下也不敢犹豫,立刻离席,跪在吴国太席前,流泪告道:“国太,若欲诛杀刘备,便请动手吧。”

  吴国太惊道:“玄德为何如此惊惶?”

  刘备道:“殿外走廊已伏刀斧手,岂非要杀刘备么?”

  吴国太一听,不由大怒,她将孙权召入,责骂道:“我已决招刘备为女婿,即我的儿女也,你为甚暗伏刀斧手?难道连为母亦欲诛杀么?”

  孙权慌道:“母亲息怒,孩儿怎敢如何大逆不道?刀爷手之事,只怕是下人误事,待我唤人查询便是。”

  孙权无奈,只好将贾华召进责问道:“你怎敢未得我令旨,私自埋伏刀斧手,如今惹怒母亲,教我如何是好呢?”

  贾华一听,知是孙权被国太责备,无奈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他也不敢辩驳,只默然不语。

  吴国太见贾华默然,怒道:“此人擅作主张,推出去斩了。”

  孙权无言以对,十分无奈。

  刘备见状,他不想令孙权为难,迁怒于他,便为贾华求情道:“国太息怒,若斩贾将军,于亲事只怕不吉利,刘备亦怕难久居膝下也。”

  乔国老亦劝道:“玄德仁义之人,迎亲大喜日子,委实不宜见血不吉埃”吴国大这才回心转意,向贾华喝道:“若非我婿亲口为你求情,必将你斩了,你还不下令刀斧手退出去吗?”

  贾华一听,不由如逢大赦,连忙拜谢不杀之恩,喝令三百刀斧手抱头鼠窜而去。

  孙权见刘备肯为他解围,免他负上逆母不孝之名,对刘备的敌意不由稍减了。他为表谢意,邀刘备一道出后殿更衣。

  刘备出殿前,见庭下有一大石块,心中一动,拔出侍从所佩之剑,仰天祝道:“若刘备得安然无恙,重返荆州,以成王霸大业,则剑到石断,如若注定刘备死于此地,则斩石不破。”

  话音未落,刘备手中剑猛地向大石一挥,劈了下去。就在此时,刘备眼前一花,似有一团雪自的兔形烟云,猛地缠住他的手臂,力度陡增数倍,利剑挥下,大石竟应声断为两截。

  孙权在一旁见了,不由吃了惊,骇然道:“玄德好强的臂力,但为甚如此痛恨此石呢?”

  刘备见剑劈石断,心中暗喜,他掩饰说道:“刘备年近五十,未能为国家剿除贼党,心中愧恨。今蒙国太招我为婿,乃平生大快事也。因此忍不住向天问卦,若能破曹兴汉,则剑下石断,幸呈此吉兆也。”

  孙权一听,心中不安,暗想道:刘备所祝,莫非图谋荆州永占不还吗?他既得此吉兆,我的荆州五郡岂非长陷他手中吗?这还得了?

  孙权心中转念,便呵呵笑道:“我也问天识卦,若破曹贼,则此石亦为我剑所断。”一面却暗中祈祝道:“若我再取得荆州,兴旺东吴,则砍石断两半。”孙权手中利剑向大石一挥,大石居然亦被斩为两半。

  孙权与刘备相对呵呵大笑,孙权得此吉兆,心中稍安,对刘备的敌意不由又减了三分,他与刘备携手并肩走进内殿。

  重新入席畅饮起来。

  吴国太见了,心中甚喜,赞道:“吴侯与玄德彼此既已成一家人,合当互教互爱,相互提携,如此曹操又岂敢再轻觑江东哉?”

  孙权见母亲已将刘备视作女婿,他为了讨母亲欢心,便邀刘备道:“我欲与玄德游赏江东美景,先向母亲告辞了。”

  吴国太大喜道:“你二人正该多多亲近,快去吧,不必拘礼也。”

  孙权和刘备上马,并肩而行。二人仁立江边,观赏江东胜景。刘备但见长江如银带,滔滔滚滚,两岸山川秀丽,十分壮阔,不由脱口赞道:“真是天下第一江山啊,刘备向仲谋由衷贺庆。”

  孙权见刘备真心赞赏江东,不由呵呵大笑,心中甚为欣喜。

  此时遥望江中,忽见一叶小舟行于江面,快如奔马,如行平地。刘备不由又叹道:“听说南人善驶船,北人惯乘马,今日看来,果然如此。”

  孙权闻之暗道:刘备此言,莫非欺我不懂马战么?他心中老大不服气,向坐骑猛地加了一鞭,座下战马如飞,骤奔上山。

  刘备见状,呵呵一笑,双腿一夹马肚,先奔下山,再从山下飞驰而上。

  孙权与刘备并马立于山巅,扬鞭大笑,甚为相洽。这是刘备与孙权一生中唯一次最融洽之时。

  二人游罢,又并马走回柴桑城。江东百姓见了,孙、刘二家如此和洽,料想曹操必不敢正视江东,因此无不称贺道喜。

  孙权眼见此举甚得民心,他心中亦不由一阵欣喜,对刘备的敌意又减了二分,他此时再无杀刘备的念头了。事实上孙权只要得到荆州,亦绝不希望与刘备交恶,让强敌曹操有机可乘。

  当下孙权亲送刘备到城中馆舍,这才回返宫中。

  第二天,赵子龙又依孔明的计谋,请刘备求告乔国老,再由乔国老入见吴国太,说在外面恐怕有人会加害,吴国太已视刘备如婿,大怒道:“我的女婿,谁敢害他,我教刘备搬入府中居住好了。”

  于是吴国太亲自作主,在府中拨出房舍,请刘备及赵子龙、司马芝等尽数搬入居住,刘备有吴国太作护身符,果然安全多了。

  孙权母命难违,胞妹许配刘备的亲事眼见就要弄假成真,他不敢公然逆阻,违抗了母亲的令旨。同时,他见刘备似乎亦真心迎娶胞妹为妻,成亲之后,刘备便是东吴快婿,他也不便负上诛杀妹夫的恶名。但另一方面,刘备“借”去的荆州五郡,孙权己决计舍不得放弃,如何追讨,却又大费周折。

  孙权心中十分为难,委决不下,只好派人送书到正在都督府养病的周瑜。孙权在书函中道:“母亲力主,已将我妹妹许配刘备,公瑾所议之策不料却弄假成真。此事令我十分为难,母命固不可违,荆州又决不容失,两者之间如何兼顾,我百思无计,公瑾何以教我?”

  周瑜接孙权书函,不由大吃一惊,心想:我这条美人计。

  本料成功在即,不想中途杀出个吴国太,刘备寻到这个大靠山,以刘备作人质,追索荆州之事便十分难办了。而且连周瑜的岳父大人乔国老,亦对刘备赏誉有加,乔国老同时亦是孙策的岳父,孙权视兄如父,乔国老亦即犹如孙权的祖父,加起来,刘备的护身符便十分稳当了,稳当到连忌恨攻心的周瑜亦不敢硬碰。

  周瑜深知,他原来策划的美人计。其中他料想的计谋的一面已失败了,那另外玄幻的一面又如何呢”他反复思忖。

  忽然,他心中一动,猛地忆起当日那位进献龙气阴阳相吸之法计的江东异人吴中,暗想道:此人所谋,虽然有点玄虚,令人难于相信,但如今刘备的亲事眼看已弄假成真、生米煮成熟饭的地步,亦即刘备必与孙家之妹有合体之缘,那吴中所思谋的强阴吸弱阴龙气的大法,岂非已进入施行的前夕了吗?

  周瑜心念电转,暗道:事到如今,吴中之法虽然玄幻,但亦只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周瑜打定主意,当下也不敢再犹豫,立刻派人去请鲁肃和吴中前来都督府议事。

  很怏,鲁肃和吴中便先后赶到周瑜的都督府,又直奔周瑜的内堂卧室。

  此时周瑜已端坐卧室案前,静候二人的到来。

  鲁肃先到,周瑜立刻便将孙权的书函给他视阅,鲁肃阅毕,将书函交回周瑜,却默然不语。

  周瑜收好书函,急不及待的注视鲁肃道:“子敬!事已至此,荆州五郡索回无望,你看如何是好?荆州五郡是你‘借’出的,若收不回荆州,子敬只怕难于置身事外。”

  鲁肃知周瑜这是用荆州来逼使他站在周瑜的一边,他不由微叹口气,无奈说道:“招刘备来江东作婿,这条美人计当初是公瑾提出来的,我当日亦为此禀明主公,不料中途被吴国太获悉此事,与乔国老同表赞成,力主将主公之妹许配刘备,果然是弄假成真,几乎米已成粥,到此地步,连主公亦无法挽回,我又有何妙策应对?”

  周瑜神色不悦,似不高兴鲁肃的言语。他稍一会,周瑜却又笑道:“虽然如此,子敬难道忘了当日献上龙气吸纳、彼消此长的异人吴中么?此时此刻,此法倒可令我们将计就计埃”鲁肃一听,心中亦不由一动,心想:“若能以此和平的无形妙法,令刘备就范,从此臣服于东吴,顺利献出荆州五郡,既不失了孙、刘两家和气,又可助旺东吴的王者之势,倒不失为一条妙绝之法也。鲁肃极忠心于东吴,他心中如此转念,便欣喜的笑道:“公瑾公言妙之极了,既欲行此法,为甚不派人立刻去请吴中赴会?”

  周瑜微笑道:“子敬勿急,我料此人已将莅临了。”

  周瑜话音刚落,一名都督府的贴身侍从已从卧室外面匆匆而进,向周瑜禀告道:“禀报都督,东吴异人吴中按督都令民已迎进内堂,待都督传召。”

  周瑜一听,呵呵笑道:“快请。”一面又向鲁肃笑道:“子敬,我早料你必赏识吴中所献妙法了。”

  说时,吴中已由侍从引领而进。吴中正欲向周瑜、鲁肃参拜,周瑜却己客气他说道:“吴先生非官场中人,不必多礼,请坐下议事。”

  吴中果然精于玄学之道,他坐下,又目注周瑜一眼,便微笑道:“周都督相召,莫非有疑难未决么?”

  周瑜惊奇的眨眨眼,并没答话,鲁肃却忍不住道:“吴先生如何知我们有疑难未决呢?”

  吴中从容的微笑道:“周都督面相眼下之位连续跳动,当主都督心怀重大疑难,却决而未决也,我察形观神,不难判断。”

  鲁肃一听,与周瑜相视一眼,两人不由会心一笑。

  周瑜此时也不敢怠慢了吴中,微笑点头道:“吴先生慧目超凡,果然被你窥破我的心事了,我果然正有重大疑难,故邀先生前来相商。”

  吴中欠身道:“未知都督有甚重大疑难,我已奉命将刘备诱至,莫非我的计谋不灵么?”

  周瑜一听,不由作声不得。因为他原先并不相信吴中的那套法计,他只是利用他的辩才,赴南郡将刘备诱来,他绝无将孙权之妹许配刘备,以行吴中所献的阴阳相吸风水妙法的打算。不料事势突实,弄假成真,周瑜骑虎难下,吴中的风水妙法便是目下唯一可行之法,但此中的内幕,周瑜又决不能向吴中泄漏。

  他无奈之下,只好打个哈哈,将他的尴尬掩饰过去,故作肃然的说:“吴先生,此事不可一概而论,因事涉主公之妹,国太之女,乃东吴的国之亲事,岂可轻率行事?”

  吴中此时亦难窥透周瑜的心思,无奈分辨道:“虽然如此,但我所献之强阴吸弱阳龙气之风水妙法,的确可以致令孙旺而刘衰,刘备的龙气一旦衰败,届时他的王者之气必然消淡,进而在旺盛的孙氏王者龙气冲击下,刘备必然向东吴臣服,届时必会将荆州五郡拱手交还也,此乃兵不血刃取回荆州,大旺东吴王者龙气的惊世风水大法啊!望都督察谅。”

  周瑜听了,心中不由一动,但仍沉吟不语,似在犹豫不决。

  鲁肃却十分赞同吴中所提的风水妙法,因为这是唯一既可保全孙刘联盟,又可索回荆州王郡的两全其美办法。他见周瑜此时仍犹豫思忖,便忍不住接口道:“若吴先生之法奏效,犹胜于公瑾美人计中的硬碰硬啊!我看不必犹豫,决采纳吴先生之计吧。”

  周瑜此时忽地呵呵一笑,然后向吴中含笑道:“我决定将先生向吴侯引介,望先生将高论向吴侯当面陈述。只要能打动吴候,先生所献之计,便可迅速施为也,吴先生乐意入宫一行吗?”

  吴中一听,不由暗喜,暗想道:若能面谒吴侯,施行我法,事成之后,所得赏赐必然比周瑜又丰厚数倍也!他心中狂喜,立刻欣然说道:“我为东吴王者大业着想,十分乐意入宫面谒吴侯。”

  周瑜一听,欣然点头,他随即伏案疾书,书成封好,交付吴中,道:“我即请子敬引你入宫,我保你必可一切如意也。”

  吴中见周瑜对他十分重用,心中欣喜,当下毫不犹豫,答应随鲁肃入宫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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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预伏锦囊

 

  鲁肃引领吴中,从都督府乘马直奔孙权的吴候宫而来。

  抵吴侯宫中门,守门的兵将见是鲁肃,便任由他和吴中驰马直入。

  孙权闻报,鲁肃在宫外求见,心中不由一动,暗道:“我送书函往都督府不久,鲁肃便到,莫非他此行与刘备招亲之事有关么?”于是即出议事厅,等候鲁肃。

  不一会,果见鲁肃走进,他身后却跟随一位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孙权并不认识,不由微感奇怪。

  吴中一见厅中站立一位红光满面,甚有威仪的王者,知他必是吴侯孙权,便连忙奔上前去,俯身拜道:“贫道吴中拜见吴侯。”

  孙权微一怔之间,鲁肃已向孙权介绍道:“这位是东吴异士吴中,他奉了周都督的令旨,前来面谒主公,并有都督的密函呈送。”

  孙权听说周瑜有密函送来,所托的人又是这位陌生的吴中,他心中好生奇怪,也顾不得询问吴中的来历,当即道:“吴先生有都督的密函么?这便呈上给我看看吧。”

  吴中不敢怠慢,将周瑜的密函取出,双手向孙权呈送。

  但密函里面到底说什么,吴中一路有鲁肃随行,根本毫无机会也不敢窥看。

  孙权接周瑜密函,即拆而细视。但见周瑜的密函道:“吴侯谨鉴:瑜所谋之事,不料竟生变故,今既已弄假成真,唯有另以妙计应付。瑜以为,刘备乃当世之雄,既有关羽、张飞、赵云之武,又有诸葛亮奇谋之才,必不甘居人下者也。送书之人,乃东吴异士吴中,依臣观察,他确实有玄学之术,更可以其风水妙法之术扬孙抑刘,消去刘备的王者之气,令其甘心作东吴之臣属,若如此,则荆州五郡必重归东吴手中。我以为,主公一面可采纳吴中之法,另一面以色刀削志之计,为刘备筑宫室,供其居住,更多选美色玩好,以丧其心志,令其与诸葛、关、张、赵等疏远,进而向来吴臣服,乖乖献回荆州五郡。刘备非池中之物,切勿放纵离去,否则如龙得云雨,一旺而不可制控。草草不恭,望主公明察。”

  孙权阅罢,周瑜的用意,他已了解在胸,唯一不明白的是,周瑜素来不信鬼神之道,如今怎会如此重用此道中人呢?

  孙权目注吴中,道:“周都督力荐先生给我,且请先生细析,何谓扬孙抑刘之风水妙法呢?”

  吴中一听,知周瑜已欣然采纳其法,更向孙权推许。他心中不由暗喜,连忙向孙权道:“回吴侯,贫道所施之风水大法,乃以强阴吸弱阳龙气之妙用也。”于是他将勘察孙、刘两家的祖宗龙气强弱之分,再以彼以嫡亲血脉合体,便可达其阴阳吸纳的风水大法,详细向孙权析述一番。

  孙权认真的倾听吴中的陈述,中途不见插话,显得十分耐心。中青年时期的孙权,在处政的态度上,虽不能称英明果断,但却的确是听贤纳谏,这也是东吴在孙权手上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孙权沉吟思忖,好一会,才忽地欣然点头道:“吴先生所言,虽然玄妙,令我难于尽信。但既然周都督亦赞同先生之法,想必不虚也。但我妹虽然是孙氏的嫡亲血脉,同出于先父,但她为女阴之属,难道亦可如男阳子孙一般,吸纳祖宗龙脉地力吗?”

  吴中欣然说道:“因吴侯,于风水地脉而言,能吸承祖宗元龙之气之人,不分男女阴阳,但看其自身本命。先朝西周犬戎国之女褒拟,不正是承纳了褒氏一族的淫羊龙脉地力,以其强阴之气,一举克灭周幽王之弱阳,致令西周倾覆吗?

  如今吴侯孙氏一脉与刘氏一脉,其阴阳相吸的原理,亦一般如是也。”

  孙权一听,心中不由一动,因为西周犬戎国之女褒拟,当年我烽火戏诸侯,令西周一朝亡国的史实,是千真万确的奇闻,孙权自幼博览群书,怎会不知道?他当下不由欣然笑道:“昔时褒拟烽火戏诸候,令西周亡国奇闻,我亦知之甚详。但如此一来,我妹岂非成了当年的妖姬褒拟,而刘备则变作周幽王吗?我的施为,天下人又将如何评断?”

  吴中呵呵笑道:“如今天下群雄竞逐,但能稳疆固土、兴旺国家之法,皆无不可为也。”

  孙权一听,不由又点了点头。他仍有点犹豫,便转向鲁肃,道:“子敬乃老实人,且如实告知孤,吴先生此法是否可行?”

  鲁肃沉吟不语,好一会,才决然说道:“我虽不懂此等玄学之法,但此法若能奏效,则既可顾全孙、刘联盟大局,令曹操不敢轻易南犯;又可和平得回荆州五郡,孙、刘两家成了自家人,必可合力抗曹,不失为目上唯一可行之办法也。”

  孙权一听,即呵呵大笑,道:“子敬如此判断,我就无疑虑了!一切就依周都督和吴先生之法行事吧。”

  第二天一早,孙权即入内宫拜见吴国太。

  孙权向吴国太道:“儿近日与刘玄德相处,甚觉融洽,看来母亲招他为婿,乃独具慧眼也,儿对此亦再无疑虑,为表心意,我决定为刘玄德造一所华美宫室,供玄德和我妹夫妇居停;更广设玩好,令玄德有如在家之感、他留在柴桑居住,岂非可以与母亲日夕相见,承欢膝下么?母亲之意如何?”

  吴国太一听,不由大喜,欣然笑道:“好!权儿这般处置,甚合我心,这才是我的孝顺儿,令臣民景仰啊!我女和刘备的亲事一切便由你办理吧。”

  孙权心中亦一阵欣慰,暗道:“此计不但可讨母亲欢心,又可发旺东吴王气,更可得回荆州五郡,实一举三得之妙法也!

  他拜辞了吴国太,返回侯宫,即毫不犹豫下令速造宫室,广设玩好,力求令刘备留连忘返。一面又下令为刘备和孙妹筹办婚礼。

  很快,一切便筹办妥当,孙权又请吴中择了吉日,举行隆重盛大的国婚喜事。

  大婚当日,宫中广设盛宴一百席,所有东吴重要的文武大臣,幕僚贵宾,以及赵子龙、司马芝等刘备的随从均为座上客。

  孙权又以兄长的身份,与吴国太、乔国老一同为孙妹和刘备主持婚礼。

  这一场孙、刘联婚的大礼,十分隆重,十分盛大,连身为当事人的刘备,亦为之由衷赞叹。

  吴国太亦老怀大慰,深庆孙家得此乘龙怏婿。赵子龙见婚礼十分隆重认真,吴国太和乔国老又同为刘备的主婚人,料想其中绝无虚诈,心中也十分放心。他放开疑虑,与司马芝开怀畅饮。

  司马芝亦是平生第一次参加这等隆重、热闹、盛大的国婚大宴,她但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心中充满惊喜;身边又有赵子龙作伴,令她备感欢欣。这位含笑春花龙脉快乐之女,平生第一次尝到什么是真正的快乐了。

  最快乐的当然是新郎刘备,他钟爱的甘夫人病逝,虽然是大业未成,不敢过于纵情酒色,但刘备正当壮年,血气仍旺,自然不可一日无妻。今番东吴招婿,虽然隐伏凶险,但均被孙明的锦囊妙计所化解。他果然得与孙妹成亲,而成了东吴国婿,他不但得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夫人,更成了吴国太的女婿,孙权的妹婿,他据占荆州,再图进取的形势便更是乐观。

  国婚大宴,直饮到当日的晚上,依大婚的礼节,刘备由两排大红灯笼引领,进入新筑宫室的新房,新娘子孙妹自然已等候于新房中,因已行过大婚之礼,孙妹此刻已正式成了刘备的夫人——孙夫人了。

  刘备步入新房,心中忽地猛吃一惊,但见明亮的灯光之下,新房内刀枪林立,连侍婢亦佩剑悬刀站列两旁。

  他不由低叫一声,暗道:此时我身无寸铁,又无侍卫,若周瑜、孙权于新房暗埋伏兵,我必死无疑了!竟迟疑不敢内新房的侍婢首领见了,连忙走出来,向刘备道:“刘贵人不必惊慌,孙夫人自幼好习武事,居家女儿时,亦令侍婢舞剑为乐,因此新房之中,才有刀枪剑婢侍候。”

  刘备仍不放心,道:“虽然如此,毕竟非夫人女子所常见也。可否请暂时撤去?”

  侍婢首领进去向孙夫人禀报。孙夫人尚是女儿心性,闻言不由格格笑道:“郎君于战场厮杀半生,还畏见兵器么?既然如此,那便将兵器撤走,侍婢解剑吧。”

  刘备见兵器尽撤,侍婢解去刀剑,脱去劲装,换上绮丽的女儿裙服,这才欣然一笑,放心进入新房。

  刘备依规矩,为新娘子揭去头盖,于灯光下仔细一瞧,但见新娘子花容玉貌,十分俏美。心中不由大喜,向新娘俯身一揖道:“夫人,刘备今日有幸与你结为夫妻,乃平生一大快事也,夫人待刘备的恩情,刘备必永世不忘。”

  孙夫人含笑道:“夫君乃当今皇叔,得以为婿,乃妾之幸。

  而且你我既已成夫妻,夫君还客气什么?”

  刘备瞧着孙夫人,但感越看越迷人,心中不由一荡。他挨近她身边,伸出手去,将她的玉手紧紧握住,柔情蜜意的悄声笑道:“刘备年已半百,夫人正时值妙龄,国太作主,将你许配于我,夫人不觉委屈吗?”

  孙夫人甜甜地笑道:“古训有云,郎才女貌,淑女配君于,又岂会计较年岁之差?只要夫君真心诚意待妾,妾身便心甜如蜜啦。”

  刘备笑道:“夫人娇艳如花,为夫喜如逢珍,怎会虚情假意?刘备必视夫人如珠如宝也。”刘备说时,鼻端忽地闻到一阵香气,也不知是胭脂香,还是女儿香,但感十分陶醉,忍不住双手一紧,将孙夫人搂入怀中,亲吻起来。

  孙夫人羞不可仰,含羞带笑的伸手向侍婢一挥,侍婢见状知趣,纷纷向刘备和孙夫人拜辞,退出新房去了。

  新房之内,此时便只剩下一对新人。

  刘备心中充满喜悦,趁孙夫人依偎他的怀中,身子向象牙床一侧,双双便倒在床上。

  孙夫人尚是女儿之身,对男女情事自然毫无经验,只晓得紧紧闭上凤目,俏脸红如胭脂,娇喘细细,十分动人。刘备心中不由大荡,他伸出大手,轻轻的亲自为孙夫人解脱衣裙。

  刘备是过来人,手法十分纯熟,不一会,便现出一尊十分娇美的少女玉体,刘备再也按捺不住,身子一翻,便将玉体轻轻的压住了。

  不料刘备刚与孙夫人甫一合体,他的神思便不由一阵恍惚,迷迷糊糊的但感自己仿佛化作一只雄兔,正被一条赤龙叼在口中。刘备但觉赤龙之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身上的力气猛烈的吸吮,此刻他的力气正源源不绝的外泄而出,他的神思也就越发越困倦了。

  这一晚新婚燕尔,刘备但感十分舒畅,虽然在迷糊之际,忽生异幻,但醒来却一切安静,身边的玉人儿正娇柔的甜甜睡去,刘备也并不以为意。

  第二天早上,刘备又将金银财物分赠孙夫人的贴身侍婢,因此众从侍婢均认为新贵人十分得体,在吴国大和孙夫人面前大加称赞。

  然后刘备又与孙夫人携手入宫,先去拜见吴国太。吴国太见一双新人十分恩爱,不觉老怀大慰。刘备和孙夫人又入朝拜见孙权,孙权以兄长的身份赠两人一批财物,又送上一大批金玉锦绫玩好之物,再添女婢十人,齐集刘备的新宫。

  刘备虽年已半百,但他出身卖席儿,受尽人间酸苦;及后又终年奔走天下,根本未享受过如此富贵荣华。而且新婚甜甜蜜蜜,每晚均令刘备十分欢洽,神思也越发困怠,竟而心生迷幻,但觉眼前的荣华富贵十分美好,因此就连什么逐鹿中原、与天下群雄心大志也日渐消沉。

  眨眼又过去一个月的时光。刘备终日饮酒作乐,沉迷酒色。根本不思返回荆州,甚至连他平日十分信任的赵子龙也时时拒诸宫外,不肯相见了。

  赵子龙不由暗暗焦急,悄悄与司马芝商议。司马芝道:“刘备终日沉迷酒色,意志日渐消沉,我恐再稍过时日,他必定甘心向东吴称臣,长留此地,作他的东吴快婿,尽享其荣华富贵啦。”

  赵子龙微叹口气:“我料其中必有甚神秘因由。”

  司马芝不由嗔道:“这还有甚神秘因由?不外是刘备贪图享乐,迷恋富贵的根性发作罢了!既然如此,子龙哥哥又何必再为他忧心?倒不如你我就此离去,重返师门,周游天下快乐一番吧。”

  司马芝这位欢乐少女,自赤壁大战,目睹战场的惨烈,百姓苍生的盈野尸骨,她的心思便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厌恶无休无止的争雄竟逐、仇杀惨战了,但她仍决意留在荆州,因为她决计舍不得离开与她有过神交之缘的师兄赵子龙。

  赵子龙在司马芝的心中,只怕比她自己的生命还更重要,她又怎会因她的喜好离开他呢?

  可惜赵子龙这位一代福将,却是个死心眼儿,并未能体会女儿家微妙的心意。

  只见赵子龙决然的摇头道:“决计不可。”

  司马芝明知赵子龙有此表示,但仍忍不住道:“为甚不可?子龙哥哥。”

  赵子龙毫不犹豫,便断然说道:“因为我已亲口答应诸葛义兄,必保刘备有去有回!若在此时舍他而去,我赵子龙怎有面目与义兄相见?如此不忠不义之事,我决不为之也。”

  司马芝一听,心中不由又嗔又敬,赵子龙视他的诸葛义兄比她司马芝更重要,令司马芝不由生嗔;但赵子龙的忠义,却又不能不令司马芝由衷敬佩,因为他若然为儿女私情,中途背叛,撒手而去,如此不忠不义之人,司马芝又怎会对他死心塌地?司马芝忽地格格一笑,轻声道:“子龙哥哥!早知你必定如此回答啦!你那诸葛义兄洞天彻地,对天、地、人观察入微,否则又怎会是你的义兄?”

  赵子龙慨然道:“子龙此生能与诸葛义兄结拜,便虽死而无憾矣!诸葛义兄殷殷嘱托,子龙又怎敢中途背叛呢?我生命可以不要,与义兄之结拜情不可失也。”

  司马芝微叹口气,因为她太了解赵子龙了,他认定了的事,只怕天崩地塌、山呼海啸,也难令他改变主意!司马芝不由又欣慰的笑了,因为她女儿家喜欢的恰恰正是他这种大忠大义的死心眼呢!

  她看了赵子龙一眼,忽然轻声道:“子龙哥哥,既然一切均是诸葛义兄的安排,他自有妙计伏下,你又何必如何担心呢?”

  赵子龙心中一动,暗道:“不错,义兄已预伏三大锦囊妙计,当日初抵江东的危机,不是已安然度过了么?此时主公再遇酒色丧志之厄,该是启拆第二个锦囊的时候了。”

  赵子龙忽然醒悟,便毫不犹豫将孔明的第二封锦囊拆了开来。

  只见孔明于锦囊的密函中道:“子龙拆此锦囊,必是主公有被困东吴之危矣,主公被困,原由不外两种,其一是吴恃强用兵,主公变阶下囚,但子龙既然启拆此锦囊,上述原因便必不存在也。其二是东吴方面的软禁,以美色及玄术令主公因而奋斗意志消沉,甘心留在东吴作婿,而东吴方面便可伺机图取荆州矣。”

  赵于龙阅到此处,不由心中大赞:“诸葛义兄洞察秋毫,他的神机妙算当真鬼神莫测。”

  赵于龙往下再阅,又见孔明写道:“我观主公本命,并非受女色所困之人,他之受困,必因误堕周瑜及江东异人吴中之计也;亦即周公瑾的美人计,加上吴中的风水阴阳玄法,主公岂会不受其困?此事我在荆州见吴中时,便已有所预料。

  锦翼中有法符一道,子龙可持之,依计而行。”接下,便是孔明向赵子龙秘授的锦囊妙计。

  赵子龙阅罢,取出锦囊内藏的法符将之贴身收好,将第二封锦翼用火烧毁,免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赵子龙又将副将召入,吩咐负责督管留在东吴的五百军士,切勿惹事生非,一切待他回返再作打算,副将跟随赵子龙征战多时,对他十分敬佩,因此立刻肃然领令而去。

  就在当天早上,赵子龙和司马芝脱下军服改穿劲装,扮成一对江湖兄弟,悄悄的离开驻地,混出柴桑城,一路向东面而去。

  东吴都柴桑的东面,便是江东腹地吴郡,亦即孙氏一族赖以发迹的祖宗地脉。吴郡在战国时属齐地,亦即著名兵法家孙武的故乡,孙权的祖父孙符,便即孙武的第八代孙儿。

  赵子龙和司马芝二人悄然出了柴桑城,便展开轻功,一路向东面的吴郡飞掠。

  二人沿途经骆马湖、洪泽湖、白马湖,不消一日,便掠达太湖之畔。

  赵子龙向当地人打探孔明锦囊密计中所示的地点,得知此地是吴郡的郡府所在地吴县,赵子龙不敢迟疑,又续向南行,约半日后,他和司马芝终抵达一处仍属于吴郡的边远地域富春县。

  赵子龙于郊野高处四面一看,只见一道江河,白浪滔天,从西面的山间奔出,滚滚向东,直没入海,赵子龙对司马芝道:“此河便是义兄所示的富春江了。”

  司马芝奇道:“子龙哥哥!不惜奔波数百里,来此吴郡富春江作甚呢?”

  赵子龙向远处眺望,忽地呵呵笑道:“芝妹!你是否见到,富春江正从一座赤龙山之畔奔流而过?”

  司马芝的内力虽稍逊于赵子龙,但她体内已承纳含笑春花龙气,加之近年内力陡增,已足可与武林高手并列了,因此她的目力亦已达十里,她一听,循赵子龙的手势望去,不由格格笑道:“我见到了!那山峰呈赤红之色,山脚富春江九曲三回而过,十分奇特啊!咦?子龙哥哥,莫非此行与这赤色山峰有关么?”

  赵子龙欣然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目的地便是此富春江畔的赤龙山地,乃义兄所示,他欲令我施行的妙法,便是此赤龙山啊!芝妹不必多问,且上赤龙山看看再说。”

  赵子龙说罢,即展开轻功,与司马芝一道向十里外的富春江畔赤龙山掠去。

  这座赤龙山,原来便是当年天机隐侠庞德公登临的山峰,而正是在这赤龙峰上,庞德公终于断定,天下三分的天机大势已不可逆转了,这等神机奥秘,庞德公亦仅授于诸葛亮,赵子龙和司马芝虽然同属天机势格中人,但由于不懂玄学之道,因此自然不可能领悟,他二人上此赤龙峰,不过是按孔明于锦囊中所授的妙计施为罢了。

  赵子龙和司马芝掠上赤龙峰巅,二人因并非玄学中人,因此也不觉此峰有甚奇特之处。但感峰体呈赤,山周有江水回绕,不失为一座名山胜景而已。

  就在此时,赤龙峰的西面,忽地腾起一道五色烟云,色分赤、白、青、黄、紫,而又以黄、紫二色最为浓烈。

  赵子龙见了,心中不由一动,暗道:“据义兄所示,但见五色烟气冒起之处,便是施法之地,那西面便必定是隐伏什么奥秘的地方了!

  赵子龙心念电转,即毫不迟疑,纵身向赤龙峰的西面掠去。

  赵子龙和司马芝掠近一看,不由微一怔,原来五色烟云腾之地,却是一座古朴的土墓,土墓的时日似十分久远,坟上的草有的亦已枯黄了。墓前的石碑也已残破,碑上的刻字仍存。五色烟云竟是从此古墓冉冉而升。

  赵子龙依孔明的宗示,连忙走到墓碑前面,伸手扫去墓碑上的灰尘,仔细一看,不由又一怔。原来墓碑上刻有两行文字,其中一行刻:“齐侯孙膑之墓”;另一行却刻着:“孙氏列祖列宗之墓”,而在“列祖列宗”的名下,最末的一行,竟是“孙符”二字!

  赵子龙虽然不精玄学之道,但他却知道,“孙符”即东吴开国之人孙坚之父,亦即当今吴侯权的祖父,亦是已与刘备结合的孙夫人先祖父。而孔明安排于此墓施法,他所针对的目标便不言而喻了!

  于此赤龙峰孙氏墓施为,是否即可以解救刘备酒色丧志之厄,赵子龙根本就无把握,但既是诸葛义兄的锦囊妙计,赵子龙也就毫不犹豫了。

  他当即对司马芝道:“芝妹,我此行乃奉义兄之命,于此墓施法,请持剑戒备,为我护法。”

  司马芝心中充满好奇,暗道:刘备沉迷于酒色,斗志尽失,难道于此孙氏墓中施为一番,便可令刘备重振斗志吗?

  但因为这是诸葛亮的安排,司马芝虽然心中疑惑,却绝不迟疑,答应一声,便拔出青虹剑,肃立一旁,为赵子龙护法。

  只见赵子龙挺立于墓前,在身上摸出孔明的法符,原来那法符共有四张,第一幅青色的纸上,画了一具犁头状的怪物,其形甚觉古怪而恐怖。

  赵子龙并不知道,这法符便是风水地脉道中,用以克制人家风水龙脉地力的青犁符,其威力之大,只有此道中人才会明白。

  赵于龙凝神运气,忽地仰天长啸,如狮吼虎啸,震人心魄,受此激荡,古墓顶上的五色烟云竞一阵翻涌,欲飞欲舞。

  此时赵子龙手捏青犁符,将真气贯透纸符,沉喝一声,将四张纸符向古墓的东、南、西、北四方位猛地一甩,而这青犁符忽如一柄真正铁犁,破空啸啸而去,分别射入古墓四周,更飕地破土而入,其锋利犹如刀锋箭矢。

  司马芝在一旁见了,不由欣喜暗道:子龙师兄的五凤朝阳神功竟又精进不少了!但如此施为有何作用,她根本就难明白有何妙处。

  不要说司马芝,就连执行施法的赵子龙,亦只是依照孔明的指示施为罢了,其中有甚用处,他实际并不知悉。他将四道青犁符射入孙氏古墓的四周后,便依照孔明所授,向孙氏墓俯身一拜,然后祈祝道:“望孙氏列祖列宗原谅,我此番施为,乃顺天机大势而为,非存心冒犯也,但愿应天顺人,暂抑地力,以解我主之危……”赵子龙一面祝告,一面又向孙氏墓连连拜揖。

  司马芝见状,不由又好笑又好气,心想:不得了!诸葛孔明将赵子龙也化作江湖术士道中人也!

  不料司马芝心念未了,眼前墓顶的五色烟云,其色泽竟然突生变化,只见其中的黄、紫两色烟云原来较浓,此时却突然较淡;青、白两色烟云却忽的变浓,渐而竟将黄、紫两色几乎掩盖了!

  赵子龙和司马芝此时均亲眼目睹,孙氏古墓上空五色烟云的变化,但觉十分奇特。至于其中深隐的奥秘,两人并不明白,两人也不打算深入探究,因为两人均清楚,此中的秘密只有诸葛亮才知究竟,此时依他的妙法施为便是了,一切疑惑须留待回返荆州南郡才会明白了。

  赵子龙按孔明锦囊中所授的妙计,在赤龙峰上施法完毕,目睹孙氏墓上空五色烟云突生变化,最后忽地消失,一切均恢复原来的幽清寂静,而且无留下丝毫的破绽,两人也就不再逗留,施展轻功掠下赤龙山,一路重返西面数百里外的江东柴桑城。

  赵子龙和司马芝回到柴桑,已是三日三夜后了。

  在这三日三夜中,柴桑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赵子龙心中牵挂,回到驻地,便立刻将副将召来,细询一番,副将告知,一切均十分平静,侍在新宫中的刘备也平安无恙,只是根本不得重返荆州,甚至连赵子龙的副将入宫请安也拒不接见,刘备当真在酒色中沉迷了。

  副将叹气道:“主上看来已无心重返荆州开创大业了。

  空负了赵将军等一番忠肝义胆。”

  赵子龙却从容的微笑道:“你等放心,主公目下之危,军师早有妙计预伏也!且先准备好行装,随时起行回返荆州吧。”

  副将拜辞而出,心中半信半疑,暗道:军师诸葛亮远在荆州南郡,鞭长莫及,赵将军凭什么确定主公必肯重返荆州?

  但知道子龙令出如山,他亦不敢怠慢,回到驻地兵营,下令五百军士迅速准备,整装待发。

  此时不但副将及众军士心中疑惑,连司马芝亦无多大信心。她在副将离开后,忍不住向赵子龙惊奇问道:“子龙哥哥啊子龙哥哥!你此时便断定刘备必肯回返荆州,这结论不嫌下得太早吗?甚至刘备肯不肯见你,还是一大疑问埃”赵子龙微一沉吟,即决然说道:“我确信义兄所料所为,必有其妙处!且目下情势已不容我等犹豫,一切依义兄之计而行吧!我决定明日一早,便赴新贵府,求见主公去也。”

  司马芝微叹口气,不再追问,但心中却疑道:“仅仅凭着四道青犁符,刚过三日三夜,便有令刘备斗志重振,乐意回返荆州的奇迹出现吗?

  司马芝和赵子龙两人并不知道,就在二人从吴郡赤龙峰返回江东柴桑城的当天晚上,在新贵人宫中的刘备,忽然便是上一宗诡异莫测之事。

  是晚三更时分,刘备与孙夫人快乐一整日,饮酒游玩、观舞听乐,不禁又畅又快又有点困倦。

  此时他拥着如花似玉的孙夫人躺在华贵的新床上,但感孙夫人千娇百媚,在柔丽中又有阳刚之气,十分活泼,与她亲热,当真百回不厌。

  刘备虽然有点困倦,但玉人在怀,不禁又心中一荡,根本按捺不住,又与孙夫人玩乐起来。

  孙夫人年值妙龄,平日又习武练功,她的精力充沛,刘备却年达半百,因此床第夫妻之乐,往往是刘备先行“呜金收兵”,而孙夫人尚意犹未足。多日下来,刘备便渐感神思困倦,意志消沉,沉迷于温柔乡中,根本不思为大业奋斗振作。

  在刘备的下意识中,眼前的富贵温柔乡,他非要千方百计保住不可,甚至歙了的大业,以至荆州五郡来交换,他也心甘情愿。

  但此时却有点反常,刘备与孙夫人欢娱之际,忽见窗外北面天际升起一团白色烟云,呼呼的向这面疾飘而来,渐近时,其形渐现,仿如一头白光闪烁的巨兔!刘备惊奇之际,却又见东面一团五色烟云,其形似龙,疾扑向白兔……不知怎的,刘备但感自己的身心已与那白兔连成一体,眼见五色云龙扑向白兔,他的心神不由一阵抽搐、十分担忧白兔的安危。

  五色云龙快如电奔,眨眼射近白兔,彼此竟厮缠剧斗起来,斗得难分难解。渐而白兔已呈败象,四肢收缩,尾巴卷起,一副畏怯欲降的姿势。

  刘备的心思,此刻竟与白兔欲降的姿势不谋而合,他在心中长叹一声,喃喃说道:“哎!五色云龙势强,白兔又怎能抗衡?不如保存现状,向五色云龙降顺臣服了吧。”

  就在此时,东面腾升五色云龙的天际,忽地射出四道电光,开似犁头,光华的的,十分凶猛,划过天际,向这方射来!

  而那四道犁形电光竟然绕过了白兔,直射五色云龙,而且分东、南、西、北四大方位,五色云龙根本无法闪避!但听半空一阵惨烈的啸鸣,慑人心魄,而五色云龙似已受创,浑身抖颤,猛烈翻滚,随又返回东面,呼啸而去,似返原位,养伤去了……刘备此时虽正与孙夫人欢娱,但心神恍饱,他的身心已被天际的这一幕奇观慑住了。他已常忘了身周的一切,甚至他身边孙夫人的迷人玉体,他亦视如无物。

  天际间,五色云龙呼啸而去之后,那白兔烟云却突增光华,白光灼灼,悬于中天。

  白光射人刘备的目中,他但感一阵目眩,随又感一股雄浑之力,淙淙的从目中注入心田,他不由一阵心胸灼热,血脉陡地高涨,接而更沸腾起来。

  他的神智也逐渐清晰起来,他从刑州南郡赴东吴结亲前的种种,渐而一一浮上脑际,先是他为之奋斗半生的扶汉平乱、安定天下的鸿图大业,接而刘备想起长板坡的落难、险死还生,再而是他视作左右臂的诸葛亮、关羽、张飞等人的音容笑貌,最后,他脑际的思想焦点,终于聚到一位英武神威的青年将军身上——赵子龙!这神威凛凛青年将军的形象是如此的慑人心魄,以至刘备连身边娇美的孙夫人玉体也忘却“夫君啊!你怎的了?怎地魂不守舍似的?难道夫君已对妾身厌倦了么?”

  就在此时,刘备耳际忽地响起一声娇唤,刘备不由怔了怔,又定了定神,先向窗外天际瞥了一眼,那悬于天际的白兔光华,此时早已消逝不见。刘备不由喃喃说道:“夫人啊!你可见到外面天际的奇景?”

  发着娇唤的是孙夫人,也听刘备的喃喃自语,不由微吃一惊,她仰起光裸的玉体向窗外瞧了瞧,不由又娇慎说道:“夫君啊!妾身正沉迷于夫君的欢爱,怎会分神窗外啊!你莫非有甚难言心事另行通知?”孙夫人冰雪聪明,很快便窥中刘备的心思。

  刘备一听,心中不由吃了一惊,他尚未摸透孙夫人的心意,慌忙掩饰道:“夫人多心了!刘备在此间快乐无比,怎会有甚难言心事呢?刘备因夫人你太迷人了,心神才有点迷醉罢了。”

  刘备说罢,也不敢再分心冷落了孙夫人,大手一环,将孙夫人娇美的玉体抱住,情意绵绵的重新亲热起来。

  在刘备心中,极不寻常的一晚很快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刘备正与孙夫人在新房调笑,一名侍婢匆匆而进,向刘备报道:“禀新贵人,宫外赵子龙说有紧急事求见。”

  刘备一听,似乎立刻触动了什么,神色先是微微一变,随又向侍婢含笑道:“原来是我的爱将赵云,他必定是怕我终日饮酒大多,前来相劝。他一番心意倒不可令他失望,这便请他人外堂相见吧。”

  刘备说罢,便与侍婢一道出去外堂,不一会,赵子龙大步走进来,先向刘备拜见,待刘备摒退侍婢,才忽地惊惶说道:“主公深居华堂,难道已忘记荆州了么?”

  刘备甚少见赵子龙如此惊惶神态,不由吃了一惊,忙道。

  “荆州有孔明坐镇,我心甚安,可有甚事发生呢?”

  赵子龙道:“昨晚军师派人潜入东吴,报说曹操欲报赤壁败折之仇,起精兵五十万,一路杀奔荆州而来!事势危急,军师促请主公速回荆州议事。”

  刘备心中不由一动,他出乎赵子龙的意料,竟毫不犹豫,立刻便道:“子龙,我也正有此意!但须先与夫人商议妥当,才方便行事。”

  赵子龙未知刘备的心思,忙道:“主公若和夫人商义,夫人乃孙权之妹,必维护东吴的利益,她怎会甘心放主公回去呢?不如今晚便速离去,迟则生变埃”刘备却从容的微笑道:“子龙放心,此事我自有主意,你且先返军营,静候消息便是。”

  赵子龙心中不安,又报说一番荆州军情的危急,这才闷闷不乐的告退,先行返回驻地去了。

  刘备返回内堂,入见孙夫人,并且面容忧伤,双目流泪,却无片言只语。

  孙夫人吃惊道:“夫君,刚才赵子龙求见,莫非真有紧急事么?”

  刘备摇摇头,道:“非也,刘备只因念及半生漂泊异乡,生不能侍奉双亲,死不能祭祀宗祖,乃大逆不孝也。如今年近岁晚,因此感触而已。”

  孙夫人嗔道:“夫君休得瞒我!刚才侍婢已报知,赵子龙来说荆州军情危急,你欲回去,为甚却推说祭祖思乡?”

  刘备一听,不由大吃一惊,他尚未摸透孙夫的心思,唯恐她向孙权密告,那他便决计不能生返荆州了!刘备惶急之下,不由跪在孙夫人面前,流泪哭告道:“夫人既然知悉,刘备怎敢隐瞒?只因刘备不返荆州,令荆州陷于曹操之手,刘备必被天下人耻笑,但欲返又舍不得夫人相离,因此心中烦恼,不知如何取舍?”

  不料孙夫人一听,竟毫不犹豫道:“若然为此,夫君又何必烦恼?妾已事君为夫,当伴君左右,你去哪儿,妾亦相随便了。”

  刘备一听,心中稍安,但仍不放心,又道:“夫人虽有此心,但国太与吴侯怎肯放夫人远走?夫人若明大义,便容我暂时向夫人辞别吧。”

  孙夫人道:“夫君放心,母亲钟爱于我,我必求得母亲允准,随君同返荆州。”

  刘备仍犹豫道:“就算国太肯放我夫妻离去,吴侯亦必定阻止!届时我的生命就不保了。”

  孙夫人怒道:“有我在,谁敢伤害于你?夫君既然怕我兄阻挡,不如趁年终岁晚,推说拜祭先祖,悄悄到江边登船离去也可。”

  刘备不料孙夫人已倾心相待,不由大喜谢道:“得夫人如此深明大义,此恩此德,刘备必永世难忘也。”

  夫妻二人商量妥当,即分头行事。

  刘备派人请赵子龙到来,密告道:“过几天便是大年初一,我已与夫人商量妥当,趁此推说往祭先祖,趁机离去!你可先引军兵打猎为名,出城于官道等候,与我和夫人会合后,一同速返荆州。”

  赵子龙一听,心中不由大喜,暗道:诸葛义兄果然神机妙算,他的青犁符——锦囊妙法果然奏效,虽然仅过了三日三夜,但主公的雄心斗志又再重振也!赵子龙此时也不敢说话,只是欣然的答应道:“主公放心,赵子龙必保你和夫人安然回返。”

  赵子龙拜辞刘备,先行返回驻地,准备一切去了。

  另一面,孙夫人与刘备一同前去拜见吴国太。吴国太见女儿与刘备十分恩爱,不由老怀大慰,吩咐于内堂设安宴,款待女儿和女婿。

  席间,孙夫人趁吴国太高兴,向她求告道:“母亲啊,夫君的先祖父母,均葬于故乡涿郡,千里迢迢,未能往祭,心中伤感。欲趁正月初一,前去江边,望北遥祭,请母亲恩准。”

  吴国太一听,即欣然道:“此乃大孝之道也,我岂会不允?

  你虽然未识翁姑之面,同夫君前去拜祭,亦是孝妇之道也。”

  刘备和孙夫人向吴国太拜辞,返回新宫,秘密收拾行装细软,准备动身。

  眨眼已过了三日,这一天,便是正月初一。依惯例,吴侯孙权大宴群臣。说也奇妙,孙权历年新春之宴,均仅饮数盅酒,自始至终十分清醒,今日的新春大宴,不知为甚,也许是见刘备已受困于他的美人阴阳计,荆州复归有望,心中欣喜,多喝了几杯,不觉沉沉大醉,孙权这一醉,便由早至晚不醒了。

  周瑜、鲁肃等大臣不觉甚感惊奇,暗道:吴侯平日酒量极佳,今日怎的喝了数杯,便如此沉醉不醒?但孙权身力一方之主,他饮醉了酒,连周瑜、鲁肃等心腹大臣亦不敢去惊扰。

  鲁肃已甚信服那精干玄学的道士吴中,眼见刘备忽然有此异变,欲寻他询问。但吴中自获孙权厚赏大批财物后,早就离开柴桑,到各地风流快活享受去了。因此鲁肃虽然为孙权担忧,却束手无策。

  就在当天上午,刘备和孙夫人告准吴国太后,便藉往江边祭祖为名,悄悄的乘车骑马,仅带数名恃从,便离开新宫,出了柴桑城,来到城外的官道。

  城外的官道上,赵子龙和司马芝早率领五百军士,乘马、步行,在此等候。与刘备和孙夫人的车驾会合后,一路向北面的江边疾速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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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天象六合

 

  在刘备和孙夫人新宫侍候的众婢,因平日受了刘备和孙夫人的恩惠,对两人的悄然而去,虽然有点奇怪,但一来二人乃奉了吴国太之命,往江边祭祖,谁敢阻拦?二来感刘备的恩德仁厚,因此众婢均诈傻扮懵,谁也没将刘备离开的消息泄漏。

  到守城的边将发觉刘备一路向北而行,又在官道与赵子龙的五百军士会合,才知有异,慌忙飞报宫中的孙权,不料孙权仍沉醉未醒,谁也不敢惊扰。

  直到当晚的三更时分,孙权才悠悠酒醒,他获知刘备和孙夫人出城望北面江边而去,已一日一夜未归,不由大急,召文武大臣商议,周瑜因是带病之身,因此孙权也没去惊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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