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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异侠传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9 关闭
 
第十一章 三元会运

 

  荆州隆中卧龙岗下,活似老顽童的仙灵老人左慈,正与他的宝贝传人郊野女娃儿诸葛慧,以及跟随五凤朝阳龙脉之子——赵子龙来到卧龙岗的小人猴笑猴儿,一道追逐嬉玩。

  忽地笑猴儿猛见草丛中爬出一条白色小蛇,笑猴儿平生最怕蛇,他一见之下,便猛地忆起幼时受蛇伤的苦处,不禁由怕生恨,抬起一块石头,狠狠的向小白蛇砸去。

  小白蛇被砸伤了,血流斑斑,却并不离去,小眼珠盯着笑猴儿,绿光闪闪,十分恐怖。

  笑猴儿心中一震,欲转身溜逃,忽然又转念暗道:听我那大师伯伯天机僧说,蛇最有灵性,若伤他而不死,他隔了三年还会找你报复。三年之中提心吊胆,岂非十分可怕?笑猴儿心中发狠,不由又拾起石头,欲运内力猛砸下去,非要把小白蛇砸死不可。

  此时那郊野的女娃儿诸葛慧,忽地一下掠到笑猴儿身边,尖声道:“猴儿哥哥……这小白蛇十分可爱,你干么杀他?

  快把他放了碍…”

  笑猴儿向诸葛慧扮了个鬼脸道:“诸葛妹妹,你开口相求,猴儿哥怎敢不放?但可惜你来迟一步,猴儿哥哥已把他打伤了。”

  诸葛慧嗔道:“好笑啦!伤了便不能放么?”

  笑猴儿十分认真的说:“不能!伤了便决不能放。”

  诸葛慧奇道:“为什么?难道没伤便能放么?”

  笑猴儿道:“你没听说,伤蛇不死病三年吗?我已将他伤了,他若不死,我岂非要病足三年?因此他非死不可了。”

  诸葛慧一听,俏眼珠儿不由一转,她发觉老左慈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没声息的伏在她身后,便忽地转身,向老左慈大叫一声道:“喂!师父爷爷!你快来帮慧儿一个大忙。”

  老左慈在诸葛慧身后,本来欲吓她一跳,不料却被她这一声尖叫,弄得自己呼地跳了起来,连声道:“徒弟娃儿,你喳呼什么?存心想把师父爷爷吓死么?”

  诸葛慧见老左慈的狼狈样,乐得拍手笑道:“好啊!师父爷爷这叫偷鸡不着蚀把米啊!但你千万莫要死去,因为慧儿还要求你帮个忙呢……”老左慈见诸葛慧开心大笑,不知怎地,他也大乐起来,呵呵笑道:“师父爷爷怎会这轻易便死去?师父爷爷越活越有趣呢!说吧,你求师父爷爷帮个什么忙?”

  诸葛慧伸手一指地上血迹斑斑的小白蛇,怜惜的说:“这小白蛇生命不保啦!我求猴儿哥哥放他,他却说已把他打伤了,决计不能放,非要打死他不可!小慧儿想,只要小白蛇没伤,他便可以生存了,因此请师父爷爷帮个忙,快施妙法,令小白蛇完好如初埃”老左慈向地上躺着的血迹斑斑的小白蛇凝注一眼,忽地伸手,捧起小白蛇,小白蛇竟乖乖地躺在他掌心一动不动。

  老左慈呵呵一笑,道:“慧儿,你想他完好如初,有何难哉?”

  老左慈说时,随手往衣袋中一摸,竟捏出一根银针,寒光闪闪,十分锋利,他把小白蛇的腹部倒转过来,毫不犹豫,两指夹住银针,猛地便向小白蛇的腹部近处三寸扎了下去。

  诸葛慧一见,欲加阻止已然不及,不禁尖叫一声道:“死了……师父爷爷!这银针如此锋利,小白蛇本已负伤,你再刺他,他便死了。”

  笑猴儿见了,却暗松口气,心想:“多亏这老顽童助我猴儿一臂之力,将他一针刺死,倒省了我一石头之力呢……转眼又见诸葛慧惶急的尖叫十分痛惜,不知怎地,笑猴儿也不由有点难过,便道:“诸葛妹妹,你莫怪我,我不过是误伤了小白蛇,但刺死他的,是你的师父爷爷……你要怪便怪他好了。”

  俩娃儿正嚷嚷间,老左慈却已呵呵一笑,道:“慧儿,猴儿,谁说小白蛇死了?看!他不是已经完好如初了吗?”

  老左慈说着,把掌心一摊,上面躺着一动不动的小白蛇,小眼珠一转、小尾巴一摆,竟便呼地蹿了下地,动作十分灵捷,似比未负伤前更有力气。小白蛇向草丛中蹿了三尺,忽地又扭转小白头,向老左慈连点了三下,然后竟折转身去,不向草丛,而向北面的小溪中蹿了下去,眨眼便不见了。

  笑猴儿和诸葛慧瞧得直眨眼,怔怔地呆了一会。

  诸葛慧忽地惊喜地笑道:“好了,好了……师父爷爷,小白蛇果然康复了……多谢师父爷爷……”笑猴儿却又奇又惊,忙道:“如初了吗?”

  老左慈呵呵笑道:“谁说不是?你这笑猴儿担心什么?”

  笑猴儿叹了口气,道:“猴儿不慎误伤了他,他若有伤未好,那猴儿便完了,左伯伯没听说‘伤蛇不死病三年’么?若要猴儿病上三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那岂非要了猴儿的小命?”

  老左慈一听,不由呵呵笑道:“猴儿,既然如此,左伯伯担保你不必病上三年便是。”

  笑猴儿忙道:“为什么?左伯伯拿什么担保?”

  老左慈大笑道:“因为左伯伯针到伤除,小白蛇已完好无伤,他既然没伤,你虽然打他,也便不必病足三年了!不过,小小惩戒,只怕猴儿你便逃不了啦。”

  笑猴儿一听,不由吓了一跳,忙道:“他如何小小惩戒猴儿?”

  老左慈笑道:“你用石头砸他,他是否疼痛呢?”

  笑猴儿道:“痛!当然痛啦。”

  老左慈道:“既然如此,猴儿你的头疼不时发作,只怕决难逃避了。”

  笑猴儿一听,猴脸不由一变,他心性极灵巧,仅片刻之间,便想出一条自救的妙主意,只见他忽地向老左慈跪下,不绝的叩起头来,口中连呼:“徒弟猴儿.拜见师父……猴儿拜见师父。”

  老左慈似乎早萌此意,因此并不避开,只是笑着问道:“猴儿,你为什忽然对我如此恭敬?行此拜师大礼?”

  笑猴儿真心诚意的说:“因为猴儿有头疼之劫,左伯伯银针一闪,便可令受伤小白蛇完好无损,这等妙手银针的神通,必能助猴儿解救此劫,因此猴儿非要拜左伯伯为师不可了。”

  老左慈满心欢喜,呵呵笑道:“好!我老左慈今日便多收一个猴儿作了徒弟吧。”

  老左慈话音未落,一旁的请葛慧已乐得拍手笑道:“好啊!妙极了!慧儿终于有了一位大师弟了。”

  老左慈不由微一怔道:“慧儿,你怎知猴儿是你的大师弟呢?”

  诸葛慧笑道:“慧儿今十三岁,猴儿哥哥说他是十五岁;但慧儿拜入师父的仙灵门比他早,我自然是小师姐,他自然是大师弟埃”老左慈却微微一笑,道:“虽然如此,但慧儿你知道猴儿是谁训养长大的么?”

  诸葛慧头一侧,道:“听子龙哥哥说,他是一位行道天机僧从森林中救回养大的埃”老左慈道:“不错,那天机僧已训育猴儿十多年了!他救回小猴儿那时你尚未降生人世呢,因此他起码比你学艺早十年了!而且你知道天机僧是谁吗?”

  诸葛慧道:“知道,是哥哥诸葛亮的师父庞德公的师弟,是你哥哥的师叔埃”老左慈微笑道:“不错,猴儿的第一个师父,是你哥哥的师叔,猴儿学艺起码又比你早了十多年,我仙灵门是不论先后,以能者为姐为兄,慧儿,那你该当小师妹,还是猴儿该当大师弟呢?”

  诸葛慧绝顶聪慧,她想了想,便立刻明白老左慈的心思了。只见她笑了笑,忽然问道:“那师父爷爷,依你看,猴儿哥哥的本领高,还是慧儿的本事强呢?”

  老左慈断然说道:“猴儿自幼跟随天机僧学艺、长大,至今已十多年,根基极深,无论轻功、内力,均绝不逊于与他同来卧龙岗的赵子龙和司马芝,那你以为谁强谁弱呢?”

  诸葛慧虽然聪慧娇野,但绝不自傲,因此他一听便微叹口气,自我安慰似的喃喃道:“猴儿哥哥年纪比慧儿大,他是哥哥的同门,他学艺自然比我早啦!看来,慧儿这小师姐是当不成了,但猴儿哥哥既然本领如此高强,日后有他作伴,岂非如同和哥哥诸葛亮一样么?”

  诸葛慧忽然格格一笑道:“好,慧儿不做小师姐了!有这么一位大师哥,也很好玩埃”诸葛慧说着,竟真的走上前来,向笑猴儿福了一福,格格笑道:“小师妹慧儿,拜见笑猴儿师哥。”诸葛慧一顿,忽地伸手拉住笑猴儿的手,笑道:“笑师哥!走!跟师妹一道去拜见我的哥哥。”说着,果然拉着笑猴儿,便向卧龙岗上飞奔而去。

  笑猴儿自幼至今,从未试过被一位小妹妹扯着手儿走路,他的猴脸不由又紫又红,心中又喜又惊,也不知如何是好,但又决计不想拒绝,心中欣然有这么一位小师妹伴着,是他自幼至今最快乐的一刻了。

  老左慈向两娃儿欣然一笑,竟任由他们撒野去,他自己亦跟随后面,掠上卧龙岗上来了。

  卧龙岗上,此时正有五人围坐成一团。在中央端坐着的是天机隐侠庞德公,东、南、西、北四面,坐着诸葛亮、雕雪、赵子龙、司马芝等四少年男女。庞德公正伸手指向天际,似在向诸葛亮等人解释着什么。

  诸葛慧也毫不理会,扯着笑猴儿,一阵风似的刮到诸葛亮的身前,喘着气,格格笑道:“二哥!快来看!慧儿终于有师哥作伴啦!此后慧儿不必再与雕雪姐姐争哥哥你了。”

  众人见诸葛慧说得一本正经,虽然是带孩子气的话,但也完全发自真心,出自肺腑,不由被她逗得一乐。雕雪的俏脸儿,却不由又羞又喜的泛红了。

  诸葛亮被这娇野的妹妹弄得有点尴尬,他掩饰似的板起面孔,道:“四妹!莫胡闹,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说时,笑猴儿已然走上前来,向诸葛亮俯身拜道:“小弟笑猴儿,拜见诸葛哥哥。”

  诸葛亮微带惊奇,道:“噢?猴儿兄弟,你为什跟着四妹的口吻,称呼我?”

  诸葛慧不待猴儿回答,已格格的笑道:“哥哥啊!笑猴儿已拜了师父爷爷为师,他是我的师哥,你是我的哥哥,彼此已成一家,他当然要称你作哥哥啦。”

  诸葛亮与笑猴儿,在武夷山上曾相处过,他亦很喜欢笑猴儿的灵幻纯朴,他虽然猴性未脱,十分顽皮,但他的心胸,却比世上那些富贵子弟善良多了,他一听笑猴儿已拜老左慈为师,不由亦欣然笑道:“猴儿兄弟,是真的如此么?”

  笑猴儿尚未答话,中央的庞德公忽然呵呵笑道:“当然啦!笑猴儿和慧儿均属仙灵之性,自然同入仙灵之门也。”

  “庞老哥好眼力!果然一下便窥破他二人的根骨本性了”此时众人身后,忽地响起一声大笑道。原来仙灵老人左慈,已随两娃儿掠上卧龙岗上来了。

  庞德公知笑猴儿是他的师弟天机僧亲手抚育成人的半子半徒,他向老左慈笑道:“左老弟亮了一手什么神通?竟引得猴儿师侄如此倾心钦佩?”

  笑猴儿自幼便已视天机僧如师如父,当他知道庞师公是天机僧的师兄,对庞德公不由亦充满孺慕崇敬,他向庞德公正正经经说道:“师伯前辈,师父他也不必亮什神通,单凭那一手银针救伤的神技,便令猴儿万分敬佩了!猴儿能拜为师父,是猴儿天大福气。”

  庞德公喜道:“好啊!猴儿师侄,你倒懂得抢个先机,抓紧换位,毫不放松啊!很好,你要记住,你已身负天机门的神通,如今又再得学左老前辈的仙灵神功,果然是你的天大福气,师侄可要好好珍惜,努力刻苦研学,以此当世两大绝顶神通造福世人埃”笑猴儿见庞德公肃然而道,他不由想起天机僧严厉的神情,忙道:“是,师伯前辈!猴儿记住了。”

  诸葛慧见笑猴儿被庞德公弄得战战兢兢,心中不由替笑猴儿老大不平,她伸手拉住笑猴儿的手,格格笑道:“笑师哥,你现在知道了吧?你原来的天机门中的师父、师伯、师兄、师姐,包括我那二哥诸葛亮,一窝儿均是老古板,严厉得教人可怕了吧?怎及得我师父爷爷的仙灵门灵幻有趣。”她话一顿,又向老左慈道:“走呵!师父爷爷,这儿没趣极了,快跟我和笑师哥到别处玩儿去埃”第二天一早仙灵老人左慈果然便带着他的两位宝贝徒儿——笑猴儿和诸葛慧,离开了卧龙岗,一路向着北面去了。

  也许是连老左慈也嫌卧龙岗最人多势众的天机门太令人生闷了,又或许是笑猴儿和诸葛慧这两大顽皮男女娃儿吵嚷的缘故,老左慈和笑猴儿、诸葛慧三人走得十分匆忙。

  但事实上老左慈却另有深意。一方面是他认为,目下已届带诸葛慧出山历练的时候了;另一面是他猛然醒悟,他救活的小白蛇,临离开时似乎向他有所指引。因此老左慈带笑猴儿和诸葛慧下山后,哪个方向也不走,认准小白蛇指引的北方方向决然而去。

  就在老左慈和笑猴儿、诸葛慧师徒三人离开卧龙岗的那日中午时分,神相管铬,忽然向天机隐侠庞德公告辞,决然的带着他唯一的衣钵传人,诸葛亮的三弟诸葛钧,离开卧龙岗,一路向南面去了。

  卧龙岗上下,便只剩下庞德公、诸葛亮、雕雪、赵子龙、司马芝等老少五人。骤然失去老顽童左慈,以及笑猴儿和诸葛慧这两位顽皮娇野的大娃儿,亦就失去终日不断的嬉玩欢笑声,卧龙岗四周上下,便显得一片寂然了。

  庞德公自老左兹、管辂二人相继离去,心神便似乎有点失落恍惚,从中午到黄昏,从黄昏到傍晚,竟一个人独自待在卧龙岗峰巅的一块巨石上,仰望天际,纹风不动,不言不笑,就似他已与卧龙岗雄浑的山体融化了。

  诸葛亮却深知师父的用意,他不敢上山打扰,便把雕雪、赵子龙、司马芝三人,邀到卧龙岗下的一道山溪之畔,天南地北的畅谈,四人谈论当今的天下大势,也互诉四人心中的抱负。

  诸葛亮心有所触,忽然吟道:“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坟,累累止相似。若间准家墓?田疆古冶子;力能排南山,又能绝地纪,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相国齐晏子……”雕雪一听,便知诸葛亮此际又心潮如涌,因为他每当此时,便会吟颂这一首“梁父吟”歌谣。他曾听诸葛亮解说过,知“梁父吟”中的“三坟”,分别埋葬了齐国景公手下的三大勇士——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三人骁勇绝伦,力可拨南山,剑可断地脉,为齐景公旄下的三大猛将。可惜三人居功傲主,平日旁若尤人,齐景公的君主地位大受威协。于是齐国宰相晏子,施计利用两个桃子,令三人争夺自相残杀而亡,但诸葛亮为什么喜欢这个“梁父吟”?他从中寄托什么抱负?

  雕雪便难于猜透了。

  赵子龙听了,心中仍不太明白,又道:“那义兄以为,齐国三勇土与晏子,谁最可取呢?”

  诸葛亮微笑道:“两者皆不足效法也,我以为,为武将者须知乐毅的智勇双全;为文臣者须如管仲这文武兼备。若当今之世,武有乐毅,文有管仲,两者匡扶,又何愁不能烫涤战乱,平定天下呢?我当以此为效法也。”

  诸葛亮当日在卧龙岗坦诉的大志抱负,他以乐毅、管仲为效法榜样,从此便流传下来,世人均知他未出山时,已有自北管仲、乐毅的伟大心胸了。

  当晚,独自在卧龙岗巨石上仰天沉思的庞德公,却忽然把诸葛亮、赵子龙、雕雪、司马芝等四人召上山去。

  四人奉召,不敢怠慢,展开轻功,一同掠上卧龙岗山巅。

  但见庞德公仍在巨石上凝然不动,他所发的千里传音神技,却清晰的传达岗下的四人耳中,显见庞德公的功力已达超凡人圣的境地了。

  此时,凝坐巨石上不动的庞德公,他头上是一片澄碧的星空,满天星斗,历历在目。中宫天极、东宫朱雀、西宫白虎、北宫玄武五大星区,布于天际,灼灼闪耀,夺人眼目。

  诸葛亮仰头一望,心中便不由一动,暗道:师父果然已算准今晚乃观星象、察天机的最佳时令!

  诸葛亮心中转念,凝坐在巨石上不动的庞德公,忽然已向掠近的四人发声道:“你等四人,均天机大势演行奇局中人,因此决难置身于外。此时此刻乃观天象、察天机的最佳时分;不久将来,便是你等投入此惊世大漩涡的时候了!快上来,依东、南、西、北四方位依次坐下,静待机缘。”

  诸葛亮等四人一听,不敢怠慢,按庞德公平日的安排次序,诸葛亮坐到东方宫位,雕雪则占了西宫之位,赵子龙紧靠诸葛亮据坐南宫,而司马芝则坐于北宫玄武。

  庞德公待四人坐下,却并不作声,仰望天际,凝然不动,赵子龙、司马芝二人,因功力所限,只可依照庞德公模样,抬头仰天而望,但对其中的无穷奥秘,却感迷茫,但二人有地脉龙气护体,却绝不会被迷幻的天象所惑。

  诸葛亮和雕雪,因已得庞德公的天机学真传,对天象的奥秘,雕雪已可领悟三分;而诸葛亮的功力,可达洞悉七分的极高境界了。

  此刻茫茫天际,竟可重现六十年前,庞德公曾惊惶的时空。但见星斗密布,有的闪烁不定,有的凝悬不动,有的晦暗无光,有钓灼的生辉。

  诸葛亮曾听庞德公的提及,他于六十年前于蚬山之巅所见的异象,此时他心中不由一动,暗道此际莫非是六十年三元会运的大轮回么?

  就在诸葛亮转念之际,忽听庞德公沉声道:“你等小心留意观察天际!不可疏忽了。”

  庞德公话音未落,天际北、南、西三方天角,忽地各有一道强烈光花腾升而起,仿如电光,划过天际,射向正中的天极宫。中宫天极,一颗大如掌的紫然星斗,被射来的三道光华冲击,猛烈摇晃,其光本已晦暗不明,再一摇动,便更显惨淡无光,接而摇摇欲坠,仿如人之将死,奄奄一息……此时赵子龙和司马芝目睹此怪异天兆,不由一阵目瞪口呆,但却不明所以,因此亦不知所措。就连雕雪虽然已身入天机门,因功力未逮,一时亦难明其中隐含的无穷奥秘,显得迷惑惊奇。

  诸葛亮目睹之下,心中却猛地一跳,暗道:“中宫天极,乃帝宫所属,其中的紫色星斗,更是主兆人间帝的紫微帝星,紫微帝星受北、南、西三道光华冲击,顿显惨淡无光,摇摇欲坠,犹如垂危之人,奄奄一息,此天兆岂非揭示当今汉室帝皇,已届奄奄欲灭之时吗?而北宫玄武光华,则正主雄踞北面九州三十六郡的曹操势力,由此足证,三分天下的天机大势,其中的一极,已应验于北面的曹操身上了!不过,其余分占南、西两极的光华,又主兆谁人呢?”

  诸葛亮正思忖时,雕雪又忍不住发问了:“师父,此天兆乃主当今的天机大势,是么?”

  庞德公微一点头,道:“不错,雪儿,我六十年前曾目睹此天兆,不料六十年后又重现于天际了。”

  雕雪又忙道:“但此乃主甚天机之兆呢?”

  庞德公目注雕雪一眼,便知她只知其表,一时尚难领悟其中的无穷奥秘,便微微一笑,对雕雪道:“亮儿必己有所悟,况且他的天机之学,已抵七重境界,足以代师阐述了。”

  诸葛亮见师父要他代为作答,便朗声道:“是,师父。依我之见,此乃天下已届三分之期的天兆也,亦即三分天下的天机大势,已演行到巅峰高潮。而其中北宫玄武所发的光华,其所主之地乃青、并、幽、冀、况、徐、豫等九州三十六郡,亦即曹操目下雄踞的地域,必主曹操无疑!但其余南、西两极,到底主谁?应验于何者身上,按当今的天下大势而审察,似乎尚难下确切判断也。”

  庞德公一听,不由暗暗点头,心想:亮儿不愧是我的天机门衣钵传人,目睹天象异兆,便能推断其中的七分奥秘了!

  而其中的迷惑之处,亮儿自己并不知道,他是三分天机大势中人,其势如何运行,尚须他亲自参与导演呢!庞德公心中忖念,便向诸葛亮含笑点头道:“亮儿,天机之秘,你已悟透七分了。至于其余三分未明之处,因其中尚牵连人为导演,所以不能亦不需于此时下判断。你只需投身进去,参与其中,一切自当领悟。

  诸葛亮一听,便知庞德公已向他隐隐揭示,他日后的运命及前途了。他微一思忖,便肃然的点头道:“是,师父,既然是天机大势所趋,亮儿怎敢回避不进呢?决遵师父训示,积极投身,参与其中便了。”

  天机隐侠庞德公点了点头,却没再发话,似乎心中既感痛苦,但又无奈之极,心想:我六十年前已目睹此天机,沥血、辛苦六十载;不料六十年后,三元会运大轮回再现天兆,汉室帝星己然将灭,天下三分之格已昭示于天下了!天机大势如此,夫复何言?至此,这一代天机隐侠,欲以人谋力挽狂澜,保汉室一统的雄心壮志,已彻底幻灭了。”

  “咦!庞老前辈,北面又有一道强光升腾而起了!不知又是什么惊人之兆?”

  就在此时,坐于北面的位置的司马芝,忽地失声叫,她这位欢乐之女,竟然如此吃惊,显然心中受了极大的震撼。

  庞德公、诸葛亮二人,此时已凝视北面天际,肃然无语,赵子龙也连忙向北面天际望去。

  只见北方方玄武宫,突地冲射出一道极强烈紫色光华,腾腾而升,直达中宫天极,横空一抖,光如日月,竟瞬间把原来北宫、西宫、南宫射出的光华,以及中宫天极奄奄欲灭的紫微星的光华,完全掩盖遮灭!一道强烈的紫色光华,自北官玄武而起,横空出世,直达中宫,光华灿烂,十分壮观……这惊人的天象异兆,虽仅现于刹那,但已足令人惊心动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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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机神算

 

  天机隐侠庞公目睹异兆,先是眼神一亮,但随又微叹口气似既感兴奋,却又甚感惋惜。

  赵子龙因功力所限,根本不明其中的奥秘,但感惊奇而已。司马芝因坐于北宫玄武方位,此时恰好被众人目光所视,也不知她是心有所触,还是有点害羞尴尬,意怔怔的呆住了。

  雕雪却若有所悟,忙向庞德公道:“师父!刚才异兆,岂非主北宫玄武出一统天下的真命天子么?难道北方的曹氏一脉,竟有帝皇之命?当真奇哉怪极。”

  庞德公微叹口气,却转向诸葛亮,轻声道:“亮儿,你以为如何?”

  诸葛亮微一思忖,即沉吟说道:“天下三分之象,初现于六十年前,又于六十年后的此时此刻再现,依天机玄学中的三元会运定数推断,这天下三分的天机大势当应验于此时!

  而北宫率武再发强烈紫光,俺盖原来北、西、南三极光华,确为天下一统之兆,但并非此时之联兆,而是将应验于六十年后三元会运大轮回之时矣。未知是否如此呢?”诸葛亮忽地向庞德公询示,显然他对此六十年后天兆尚有迷惑之处。

  庞德公默然不语。似在苦苦思索。好一会,他才忽地仰天长叹一声,喃喃的道:“哎……天机大势,果然是合久必分。

  分久必合也?可惜汉室三分已成定数,三分之合非汉室了!”

  他一顿,忽然又道:“亮儿,你天机之学,已达前六十年后六十年共计一百二十年之境界了!我所学亦仅此而已,也未知是否可以更上一层?既然如此,亮儿还犹豫什么?且代为师实践未了之心愿吧。”

  诸葛亮一听,便知庞德公心中已萌归隐不出之意,心下不由一阵难过,忙道:“师父啊!亮儿和雕雪师妹,学艺未精。

  仍需拜求师父教诲呢。”

  天机隐侠——庞德公此时一跃而起,呵呵笑道:“亮儿呵亮儿,你何太痴也!你身入大机门已二十五年,三元会运百年天机,已能澈悟,天下虽大,亦足任你纵横驰聘了!而雪儿则可视师兄为师。”

  诸葛亮知师父去意已决,不可挽留,只好忙道:“师父,今日一别,相逢何时?”

  庞德龙目注诸葛亮一眼,心中不由微叹口气,暗道:“亮儿二十年后逢一大劫,也未知他是否可以跨越?我虽已预伏玄机,亦未知是否可以逆转亮儿的大命。”他心中一阵难过。

  但亦无可奈何,只好向诸葛亮轻声道:“亮儿,当你启封我的最后一个锦囊时,或许便是你我相逢之日了。”话音未落,庞德公已凌空而起,于卧龙岗上猛一回旋,便已失去影踪。

  雕雪目送师父离去,心中虽有点不舍,但却并不太强烈反而情不自禁的有些高兴,因为从此之后,师父便不会像往日一样,终日与诸葛亮纵论天机大势,以及十分深奥的什么兵法韬略了,以至她极渴盼的与诸葛亮独自作伴的机会,也并不太多,她的芳心已完全放于师哥身上,以至连与师父的感情也相形淡薄,女孩儿的心思便如此的微妙,这一点,就连身为天机门两代传人的庞德公和诸葛亮,也没法悟透,因此也就忽略了。

  赵子龙却察觉了雕雪的心思,因为他发觉,自庞德公离开卧龙岗后,她的心神便似乎早已不在那天象上面,俏眼儿直瞟着诸葛亮转,片刻也不肯离开,赵子龙是一代人间福将,极富人间的感情,他心中不由欣然一笑,暗暗想道:雕雪师姐的心儿啊,已牢牢的连在义兄的身上,义兄呵义兄,你就算有通天的本领,只怕也难以将此抛开了!

  此时诸葛亮的视线,却落在北宫玄武方位的司马芝身上,心中暗道三分而一统中,六十年后天兆,现于北宫玄武,司马姑娘自此便怔怔的发呆,她又刚好坐于那北宫玄武方位,莫非这六十年后天兆,与她的本命运数有极深的渊源?

  诸葛亮因尚未能判断六十年后的一统天兆将应验于何者身上,便忍不住问司马芝道:“司马妹妹,你刚才目睹怪异天象失声而叫,莫非有什么发现领悟么?”

  司马芝本来仍怔怔的发呆,与平日她那欢乐之女的模简直判若两人,此时她一听诸葛亮的呼唤,才猛地惊醒过但仍有点心神不定,喃喃说道:“怪异天象,但庞老前辈分明判断,此乃“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那与我分别了二十多年的兄长司马儿,又是否可以“分久而合”呢?”司马芝心神俱往的喃喃说道。

  诸葛亮一听,这才恍然而悟,原来司马芝目睹那“三分天下而一统”的天象,竟勾起她思念已失踪二十多年的兄长司马儿的心思。心想:她从“分久必合”的天象之兆,竟联以人世的悲欢离合,虽然有点狂乱,但亦是人之常情,并无甚怪异啊!

  诸葛亮心念电转,忽然又暗道:为什么此分久必合天象,偏偏是司马芝最先目睹?又今她心神强烈浮荡?她既然身负含笑春花大龙脉的龙气,有此强大龙气护体,等闲的冲击是决难令她迷荡,由此可见,那分久必合的天象异兆,对她的命数冲击,是如何的强大猛烈了!莫非她司马氏一脉,与六十年后的一统大机有极深的渊源么?若然如此,那日后倒要小心留意了。

  此时诸葛亮虽然突萌此念头,但一来这一统天机应验于六十年之后,而那三分天机却逼在眉睫;二来,诸葛亮深知司马芝的命数,乃属于欢乐之女的命格,又怎会与那等残酷争杀的帝王天命沾边?况且司马氏一脉仅剩司马芝她一人在世,而她矢散二十多年的兄长司马儿,也不知是生是死,想必已不存人世了!因而诸葛亮追索司马氏一脉与六十年后天机渊源的念头,便仅淡淡的在他心头掠过而已,因此他也决计不会轻易漏泄。

  司马芝见诸葛亮良久不语,似在苦苦思索,忍不住追问道:“诸葛哥哥,你以为我与兄长司马儿,可以如此天象一般日后分久必合么?”

  诸葛亮一听,不由呵呵一笑道:“司马妹妹,你的胞兄马儿,与你己失散分开二十多年,天机之中虽有分久必合定数,但其中牵涉的本命运数却变幻无穷,又岂可于一时刻妄下定论?你之本命乃人间的欢乐之女,且把握现在,莫理会那等虚无飘涉的幻象了。”

  司马芝和赵子龙一般,均十分敬重诸葛亮这位义兄,因此听他这般论说,心中不由一宽,心境也转而快乐起来,不再苦思发呆了。

  就在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人间福将赵子龙,却忽地一跃而起,拨出恩师独臂神龙授予他的千古名器凤凰剑,向诸葛亮欣然笑道:“义兄,子龙刚才目睹了天象的异变,觉其十分玄幻,忽然悟出一套剑法,亦取其玄幻之势,未知如何?还请义兄指点。”赵子龙深知,义兄诸葛亮已尽得天机门的真传,不但天机、地脉、兵扇神功,均已达到极高的境界,已足以与其师庞德公并驾齐驱了。因此对他便十分敬重,刚悟创了一套剑法,便连忙向诸葛亮请教。

  诸葛亮十分喜欢这位一代人间福将的义弟,因为诸葛亮知他极重人间情义,其忠义贞勇四重品格,当世之中已难觅同一人眩诸葛亮也不推让,微笑道:“好!贤弟且试演一趟。”

  赵子龙也毫不迟疑,将手中的凤凰剑一抖,一道光华便凌空而起。灼灼生辉,逼人眼目,原来他已将内力真气贯入剑中,剑身一抖,威力无比的剑气便被催激出来了,光华灿烂,犹如凤凰起舞。

  随即,赵子龙身法突变,从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游走,快如闪电,十分奇幻,从东转南,从南转西,从西向北,从北折中;而又形左实右,似前若后,飘幻之极,若有若无;但阵阵剑气,却渐而形成一股锋利无比的气浪,赵子龙身周十丈之内,竞叶落花飞,地抖石碎,凌厉之极。

  此时赵子龙刚走了二式,但威力已见无与伦比。不过,诸葛亮却眉头一皱,暗道:单从此二式剑势来看,第一式似是依天象之变,悟化成三三不尽,第二式则再进而演化成六六无穷,其剑气威力,果然无穷无尽,凌厉之极。但此剑法却极为消耗内力,威猛有余,灵幻不足,难与变幻无穷的天象汇为一体,因此时间一长,便必因内力消耗过巨而力竭,届时便顿失无劲无穷的威力了……诸葛亮视赵子龙亲如同胞骨肉,因此也毫不客气,立刻发声道:“子龙!此剑法既悟创自天象之变,宜将凌厉锋芒,与天象之灵幻奇巧融为一体,方可收出奇制胜之效也。”

  赵子龙于武学之道,悟性奇高,他一听便即领悟诸葛亮的启示,于剑浪中应声道:“是!兄长所言甚是……子龙便以此为本源,再加演化。”

  他话音未落,手中凤凰剑先蓦地一叫欠,再一抖一放,将三三剑势再突然变为九九剑海,但见其剑势如江河大海,时而轻波荡漾,时而惊涛骇浪;时而如和风细雨,时而如蚊龙兴波作浪。忽而如江河奔流,忽而如汪洋大海广纳百川,可容万物,吞吸天地,极为广宏壮阔……赵子龙演化至此,诸葛亮不由欣然叫道:“好,子龙的剑势,终于抵达九九归真的天象分合境界了!单凭此三式剑法,便足以纵横驰聘天下矣。”

  赵子龙于剑阵中又立刻应声道:“好一个九九归真,多谢诸葛大哥替子龙的剑式赐名!正好与我的第一式三三不尽,第二式六六无穷相配而成也。”

  司马芝在一旁,见她的子龙哥哥悟创出一套连诸葛亮亦称赞的武功,她的心中不由一阵欣喜,竞比她自己吃了蜜糖更感甜美。她格格笑道:“诸葛大哥,你既已替子龙哥剑式扬名,何不一并为他这套剑法命名呢?”

  诸葛亮听司马芝欣喜之下,竞亲密的直呼赵子龙的名字,心中不由一阵好笑,他微一沉吟,便朗声道:“好!子龙这一套剑法,既源自天象异兆,那便称为天象六合神剑,简称为六象神剑吧。”

  此时赵子龙已收了剑势,一听连忙向诸葛亮笑道:“多谢大哥!子龙草创的这一套剑法,便叫六象神剑好了。”

  诸葛亮眼见赵于龙果然不愧为一代人间福将,对于武学之道,已具备极深的造诣,天地乾坤、海阔天空,已足可任他纵横驰聘了,他心中转念,不由欣慰的开怀而笑。

  不料赵子龙一顿,又情真意切的忙道:“子龙本来已答应寄身荆州的刘备,待寻着大哥相会后,便返回荆州襄阳,助他一臂之力,但与大哥相聚时日短暂,怎舍分离?因此子龙打算留在卧龙岗,不再回返返荆州了!大哥以为如何?”

  诸葛亮闻言不由微微一笑,道:“子龙,我与你均为三分天机大势中人,日后亦必相聚一处,你又何必急在一时?况且你本命中潜伏无数护主奇缘,且行将兆应,荆州襄阳,恐怕你不得不先行返回了。”

  赵子龙急道:“为什么?子龙尚未正式拜刘备为主,因此就算子龙不回去,亦不能说子龙不忠。”

  诸葛亮微一沉吟,他忽然猛地忆起,师父庞德公当日曾向他提及,他当年曾为刘备堪点了一座白兔龙脉,以旺其衰竭之本命,又提及刘备的生辰时日,此时他心中不由猛地一跳,暗暗道:刘备生于辛酉年三月十一日的子时,乃正值桓帝的延熹四年,按刘备的时辰八字来推算,他于四十六岁之始。

  必然有一场生死杀劫;而目下尚差半月,便是刘备四十六岁的生辰了,那刘备的生死杀劫,岂非已逼在眉睫了。”

  诸葛亮虽然与刘备素未谋面,但听说刘备待人十分仁厚,更爱民如子,求才若渴,因此心中已留有印象。二来当日庞德公曾有训示,说当今之世,他曾预作玄机布局的三姓血脉中,刘氏一脉的龙气地方最弱,庞德公因见刘氏的白免龙脉,其形弱于曹氏的青龙地脉,以及孙氏的赤龙地脉的龙气地力,因此着诸葛亮相机助刘氏的血脉一臂之力。目下虽然未知刘氏血脉到底是谁,但当今之世,除了刘备,白兔龙脉的嫡传后人便决难再觅第二个了……诸葛亮心念电转,深感他焉能不替刘备先行化解这一场逼在眉睫的生死之劫。

  诸葛亮于是肃然的对赵子龙道:“子龙,我亦不舍得与你分离,但荆州襄阳城中,一场危及刘备生命的杀劫,已逼在眉睫,当于半月之内发生,我奉师命,必须维护刘备的周全,因此只好烦请贤弟先行返回荆州,为刘备化解这场杀劫。事出无奈,望贤弟勿负我所托。”

  赵子龙见诸葛亮一脸肃然,又深知诸葛亮的天机神算之学,已达鬼神莫测的境界,他既然如此郑重相托,那荆州襄阳城中的刘备,便必定隐伏杀身之祸!赵子龙又想起刘备待人仁厚,十分爱才,不由亦替他担心起来。他不再坚持留下了,与诸葛亮双手相握,四目相注,动情说道:“既大哥如此判断,于龙便先返荆州襄阳便是!但请哥哥切记,子龙时刻渴盼与哥哥相聚一堂埃”诸葛亮亦被赵子龙的情深义重所感动,他与赵子龙四手紧紧相握,含笑道:“放心吧,子龙。我与你之天命既然同汇于三分天机大势,那相聚一堂的日子,必为期不远了!一切务请相机而行,切勿鲁莽冲动。”不知怎地,本已洞天彻地的天机门传人诸葛亮,在与赵子龙这位人间福将临别之际,竟一反平日的精干严谨脾性;变得有点妇人似的婆妈了。”

  赵子龙有所感触,眼圈不由一红。他也不敢再逗留,恐怕再不走,说不定自己便会改变主意,连忙向诸葛亮拱手拜道:“大哥,子龙先行告辞了。”

  越子龙话音未落,身形已骤起,旋风似的掠下卧龙岗去了。他临走甚至没向司马芝告辞。

  奇怪的是,司马芝这位欢乐之女,并未因她的子龙哥哥离去,而流露半点留恋不舍心绪,依然与雕雪在一旁俏声说笑。

  雕雪不由奇道:“司马妹妹,子龙哥哥已别你而去,你难道不难受么?”

  司马芝格格笑道:“雕雪姐姐,我刚才目睹天象,忽然醒悟,既然天象亦有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定数,那人间又岂无“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呢?而且碍…”雕雪笑道:“而且什么?”

  司马芝道:“雕雪姐姐,你不见子龙哥哥他刚才眼圈已红了?他就算舍得了我司马芝,再决计舍不得他这位义兄诸葛大哥啊!既然如此,子龙哥哥又怎会不尽快赶回来?此时短暂的分别,换来的却是永远的相聚埃”雕雪听了,与诸葛亮互视一眼,两人不由会心的一笑。

  但也没再说什么,随后下了卧龙岗,返回卧龙岗下的茅芦去了。

  当天中午时分,赵子龙便返回荆州襄阳城,前去拜见刘备。

  刘备见赵子龙依约而回,十分欣慰,他握着赵子龙的双手,连声道:“子龙重言守诺,真乃有始有终诚信之人也。”刘备一顿,又问道:“与你一道的笑小兄弟和司马姑娘,怎的不见同返?”

  赵子龙告诉刘备,司马芝留在义兄处,暂时不回襄阳了,笑猴儿则拜了一位高人为师,一同去游天下去了。

  刘备虽然有点惋惜,但料想两男女娃儿,虽精于武学,但仅是江湖拼杀的技俩,于大军战场作战,也没多大用处,只要赵子龙返回他身边,他也就心满意足了,因此也没怎么留意,略问一句,也就算了。

  刘备正欲向赵子龙打听他与那位神秘的义兄会面的情形。就在此时,府外有刘表的信差,前来相请刘备火速到刘表府衙议事。刘备不敢怠慢,吩咐赵子龙先好好歇息,他自己立刻赶赴刘表府衙。

  到了刘表的府衙,刘备以小弟之礼,拜见了族兄刘表。

  刘表立刻急道:“贤弟!原降荆州的部将张武、陈孙在江夏造反,烧杀劫掠,为祸甚大,我欲率兵征讨,但恐荆州空虚,未知如何处措?”

  刘备一听,是为刘表出力的时候了,便毫不犹豫道:“既然如此,兄长不必忧虑,小弟愿代兄之劳,领兵平此叛乱。”

  刘表大喜,当下即派出三万大军,由刘备统领,前去江夏平乱,刘备返回府中,准备率带关羽、张飞二人同去江夏。赵子龙闻讯,即不顾疲困,立即赶来,请求随行参战,刘备知赵子龙英勇善战,有他随行,军威立增不少,当下欣然答应。但又怕赵子龙过于疲劳,便将他留在中军,前锋由关公统领,后军则由张飞押阵。

  刘备统领三万大军,即日开赴江夏,此时刘备手下有关公、张飞、赵子龙三员猛将,兵力达三万,军威甚为雄壮。沿途荆州百姓,均争相迎候,争睹刘备大军的壮盛英姿。

  这一切,均有人立刻飞报襄阳城中的刘表继室蔡夫人。

  蔡夫人下嫁刘表后,生有一子刘琮,蔡夫人极欲令自己的亲子继承刘表的大业。但刘表有前妻所生的长子刘琦,虽然懦弱多病,但依立长为嫡的律例,刘琦才是继承刘表的地位的正统人选,因此刘琦便成为蔡夫人眼中的针刺了。蔡夫人经几年的辛苦经营,本来已伏下妙着,由她的胞弟蔡瑁统控了荆州的九郡兵权,将刘表架空,只待刘表一旦去世,便由蔡瑁出面,立刘琮为荆州之主。

  不料就在此时,刘备却投奔荆州而来,蔡瑁虽然极力反对迎接刘备,但刘表为利用刘备对抗强大的曹操,坚决接纳刘备。刘备入荆州后,与刘表长子刘琦过往甚密,刘琦对刘备以叔侄之礼待之,因此极得刘备的喜欢。蔡夫人深知刘备手下有关公、张飞二员猛将,只要站在刘琦那边,她要向刘琦下手,便十分困难了。因此刘备自然成了蔡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必先除而后快也。

  令蔡夫人更不安的是,此时刘备趁江夏叛乱,取得了统军平乱的兵权,她欲除掉刘备和刘琦,便更难上加难了,因此蔡夫人接报,不由恨得牙痒痒的。她与胞弟蔡瑁商议后,抢先向刘表密报:说刘备大军所到之处,均收买民心,极得荆州百姓的欢迎。

  刘表听了,虽没什么表示,但眉头却不由一缩一皱,似乎有点后悔,不该同意刘备率兵往江夏平乱。不过刘备的大军已出发甚久,且快抵江夏,此时后悔也太迟了。

  刘备率领大军进抵江夏,扎下营寨,准备破乱。

  不料叛将张武、陈孙二人,不知厉害,以为刘备如刘表一般不堪一击,竟抢先率兵前来攻击挑战。

  刘备率关公、张飞、赵子龙等列阵迎战,刘备向敌军望去,但见张武所骑的战马十分雄壮,不由赞道:“这真是千里良驹埃”赵子龙一听,即骤驰而出,直闯敌阵,张武拍马弄枪迎击。赵子龙也不打话,手中银枪一抖,架住张武的铁枪,左手拨出他的凤凰剑,使出初创的六象神剑第一式三三不尽,只见寒光连闪三下,张武已被斩为三,骇人之极。

  赵子龙随手扯住张武的战马,疾驰而回。叛将陈孙见了,以为有机可乘,随后冲杀而至,利斧一挥,向赵子龙的背后砍去。

  不料赵于龙背后却似长了眼,他但感身后护体真气啸啸鸣响,便知有利器袭来,他心中冷笑一声,左手牵马不放,右手银枪作剑,射出一股剑气,登时洞穿陈孙的心胸,那陈孙便应声落马,一命呜呼。原来赵子龙刚才所施的六象神剑第一式三三不尽,剑势为三,分为三面,可立斩三人,刚才只杀了张武一人,尚余二大杀着,正好被陈孙不知死活的赶来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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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六象神剑

 

  赵子龙以他悟创的六象神剑,与自身马上征战技艺融汇结合起来,片刻之间,便连斩二将,威力之大,令人惊骇。

  这一面的关公见状,向身边的张飞道:“三弟之猛,比子龙或有过之,但若论灵巧敏捷,杀招快如闪电,便连我亦不及子龙。”

  张飞亦深有同感的由衷赞道:“赵子龙果然好功夭,不枉我等视之如弟也。”

  关公、张飞说时,赵子龙已扯着张武的战马,飞驰而回。

  关公舞刀冲杀而出,张武、陈孙所率的叛军,吓得心腹俱裂,谁敢接战?登时四散奔逃,眨眼已全军溃亡。

  刘备接住赵子龙,大喜道:“子龙,一别半月,你的功夫又精进了”赵子龙淡然道:“叛将无能,妄图作乱,残害百姓,子龙不得不以重手惩戒罢了。”当下把擒获的战马,献给刘备。

  刘备大喜,连忙向赵子龙致谢。

  刘备的大军,很快便平定了江夏的叛乱,安抚城中百姓官民后,便率军返回荆州襄阳。

  刘表闻报,连忙出城迎接。他见刘备依然领军而回,并将兵权交还,心中对刘备的疑虑才减缓了。

  刘表又设酒宴为刘备庆功,席间,刘表忽然叹道:“贤弟如此神勇,不到三日平定江夏之乱,荆州有贤弟相助,从此有所倚靠了,可惜荆州为中原腹地,四面受敌,防守只恐不易。”

  刘备一听,以为刘表真诚求助,便坦然道:“小弟以为,可令关公西拒张鲁,张飞镇守南方,赵子龙则据守三江以防孙权,则荆州可保无恙。”

  刘表犹豫不决,于席间并未作最后决断,随刘表赴宴的蔡瑁,闻悉刘备的建议,当时亦未反对。酒宴后却立刻赶到刘表府中,对他的胞姊蔡夫人道:“刘备正设计,诱使姐夫答应,由关羽、张飞、赵云三将领兵镇守外防,刘备的目的,显然足欲削除弟之兵权。”

  蔡夫人一听,不由咬牙恨道:“刘备此计,是欲助刘琦夺取荆州,分明与我作对,我又岂能容他好计得逞?”

  当晚,刘表返回内堂寝室时,蔡夫人便对刘表进言道:“妾听说刘备在荆州广结人缘,收买人心,恐对夫君不利,不可留他在襄阳城中也。”

  刘表犹豫道:“刘备是仁人之心,你多虑了。”

  蔡夫人冷笑道:“刘备志大如天,目下奔波无处容身,荆州九郡,乃兵家必争之地,刘备岂能不心动欲谋?夫君心肠太好,只人家却包藏祸心呢。”刘表默然,不再说话,他心中显然已有点动摇了。

  第二天,刘表邀刘备一道出城狩猎,刘备欣然而往,刘表见刘备座下战马十分雄壮,不由赞道:“此马十分雄健,当可一日千里也、未知得自何处呢?”

  刘备知刘表喜欢此马,也不敢隐瞒,但坦告道:“白马之主,即江夏叛将张武,为子龙所擒献给小弟,若兄长喜欢,小弟乐意转赠。”

  刘表一听,大喜道:“如此多谢贤弟厚礼了。”

  当下刘备只好改乘另一匹战马,把坐骑赠让刘表骑上。

  刘表坐上此雄壮战马,但觉马驰如飞,十分平稳,心中喜悦,对刘备不由又添了几分好感。

  不料刘备赠马的消息,立刻又有人向蔡夫人密报了。蔡夫人听闻后,知刘表喜欢,先是恨恨的咬牙,但心念一动,却哈哈笑道:“刘备啊刘备,你这条以骏马买人心之计,只怕弄巧成拙啦。”

  当下蔡夫人不动声色,把荆州相马名土蒯良之弟蒯越召来。密谈一番。然后不动声色,静待刘表同来。

  刘表狩猎完毕,骑着刘备所赠的战马,得意的返回府中,他刚骑马入府,他熟悉的幕僚蒯越便迎面而来,蒯越亦善相马,此点刘表已深知,因此一见蒯越,刘表便笑着道:“蒯越,你快来看看,此白马是否真是良驹?”

  蒯越走近,向刘表所骑的骏马仔细一看,心中不由猛地一跳,暗道:“我虽然受了蔡夫人所托,伺机中伤此马,但据我所察,此马的确非吉祥之物碍…刘表待我不薄,倒不能不向他坦白以告。

  于是蒯越便对刘表道:“主公,此马眼下有泪槽,额角生白点,是名为的卢,不利于主人,恐有杀身之祸,未知此马得自何处?”

  刘表一听,不由大惊道:“此马原乃叛将张武的坐骑,为刘备的部将赵子龙所擒、献给刘备,而刘备又转赠于我,原以为刘备一番好意,献此骏马,不料却有此隐患。”刘表说时,连忙下马,令手下牵到一旁。

  第二表,刘表即把刘备邀到府上,对刘备说:“昨日承蒙贤弟赠马,十分感激,但贤弟需不时征战,正好用得着,因此还是留给贤弟你自己骑乘吧。”

  刘备不知刘表的用意,只好站起身来,向刘表拜谢他的心意。

  不料刘表立刻又道:“贤弟久居襄阳城中,我怕你因此荒废了练武。襄阳城郊,有小县城新野,钱粮充足,贤弟是否率本部兵马前往驻扎?一来可勤练武事,二来可作荆州北拒曹操的屏障。”

  刘备一听,便知刘表不想他留在荆州襄阳城,他心中必已对自己有所疑虑了,刘表表面上虽似在相询,但意思已十分明确,也不容刘备作任何的异议,刘备无奈,保好答应,拜跪走了。

  第二天一早,刘备便率原来的一千人马,开赴襄阳北面五十里外的小城新野,他骑马出城,身后有人叫道:“刘公所乘之马,不可骑也。”刘备转身一看,原来是刘表的幕僚伊籍。

  刘备连忙下马,问伊籍因由。伊藉道:“我昨日闻说蒯越曾劝刘表,莫骑此“的卢”,因骑则害主,您怎敢再乘用呢?

  快将此马抛弃吧。”

  刘备一听,才知因为此马,刘表已对他生疑心了,他不由感触的长叹一声,道:“我见兄长喜欢此马,才转赠于他,其实心中不舍。人之生死份属大命,又岂会因一马一物而妨碍呢?既然兄长不用,刘备当留为自乘,岂忍抛弃呢?”

  刘备说罢,谢过伊籍的好意,依然骑着“的卢”马,率关公、张飞、赵子龙等本部一千人马,开赴新野而去。

  刘备到达新野不久,他的妻子甘夫人,便诞生一子,此子因甘夫人梦见吞北斗星而怀孕,故取名为阿斗。

  此时已是赵子龙离开卧龙岗的第十天了。赵子龙心中牢记义兄诸葛亮的密嘱,暗道:义兄判断,刘备在他四十六岁、必有一场生死杀劫,再过五天,便是刘备的四十五岁生日,亦即他四十六岁之始了,那他的杀劫,岂非逐渐逼近了吗?但于此时,刘备却被刘表调离荆州襄阳这是非之地,这对刘备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吉还是凶呢?

  赵子龙心念电转,始终不明究竟,但因不能泄露义兄诸葛亮的玄机,他又不可向刘备直言,无奈只好打起十分精神,密切留意刘备身边的一切动静了。

  刘备在新野小城,又过了三日,一切均平安无恙。

  到这天的下午,刘备忽然接报,正率兵攻打北方袁绍的曹操,已深入幽州乌桓,远距大营许昌已达二千里路程了。

  刘备闻报,心中忽然一动,他按捺不住,竞不听赵子龙的劝告,亦不许他的随行,仅带了几名亲兵,便直驰襄阳城而去。赵子龙心中不安,但又无可奈何,只好留在新野,密切留意襄阳方面的动静。

  刘备的“的卢”马快,当天傍晚入夜之前,便驰抵襄阳城,又立刻前往刘表的府衙拜见。

  刘表闻刘备连夜来访,心中先是一惊,但知他仅带了四名亲兵,才放心接见。两人见面,刘表忙道:“贤弟昼夜来到,有何急务?”

  刘备道:“小弟正为许昌曹操态势而来也。”刘表一听,便邀刘备人后堂饮酒说谈。刘备坐下,又立刻道:“兄长!目下曹操正率兵北征,深入乌桓,距许昌已远二千里路,回防极难矣,何不趁许昌空虚,出动荆州大军,入袭许都,坐拥汉帝,则兄长之大业可成也。”

  不料刘表却立刻道:“我坐镇荆州九郡,心愿已足,岂可奢求别图?”刘备一听,心中不由暗叹口气,再无言以对。

  两人又饮了一会闷酒。

  刘表忽地长叹一声,又潸然泪下。刘备见状,慌道:“兄长有甚难处?但说无妨。”

  刘表道:“哎,实不相瞒,我有家事未决,又怎有心神图进取呢?”

  刘备又忙道:“兄长有甚事未决呢?若有用弟之处,弟万死不辞。”

  刘表又长叹一声,才道:“我老了,正欲立嫡继承官位。

  前妻陈氏所生长子刘琦,为人虽然贤良,但懦弱而不足成大事;后妻蔡氏所生子刘琼,性颇聪明。我想废长立幼,又恐礼法不容,欲立长子,又怕蔡氏一族反对,因蔡氏一族已控掌荆州啊!其中难处,实不堪向外人言也。”

  刘备一听,以为刘表并非视他为外人,便坦然说道:“自古废长立幼,皆取乱之道也,弟以为宜立长子刘琦。至于蔡氏一族权力太重,可于日后缓缓撒除,而绝不可慑其势而改立幼子。”

  刘表先是眼神一亮,欲言之际,却又立刻收口,默默不语。刘备见状,心中惊疑,连忙四周一看,只见屏风后有妇人衣角一闪即逝,知有人在屏风后偷听,此人就连刘表亦忌惮三分,不敢表态。

  刘备不禁暗吃一惊,后悔刚才失言表露。他无奈之下,只好掩饰说道:“我醉了!且告退一会,入厕方便,请兄长见谅。

  说罢站起,故意靠近屏风而行,但屏风后面偷听之人已不见身影。

  刘备在如厕方便之时,猛见自己大腿皮肉已经有点松驰,心道:再过三日,我便踏出四十六岁之年了,但仍一事无成,须寄人篱下,终日提心吊胆!心中悲苦,不由泪流满脸。

  刘备如厕出来,重新入席饮酒。刘表见刘备满脸有泪痕,便问道:“贤弟有难言心事么?”

  刘备不由叹道:“哎!我刚才如厕,忽然发觉腿肉已经松驰,感我已将近暮年,而事业却一事无成,不由悲从中来而已。”

  刘表一听,心中不由一跳,故意试探道:“我听说贤弟在许昌,曾与曹操青梅煮酒,共论天下英雄,贤弟历数天下名士、曹操皆不以为然,而独赞贤弟,与曹操他自己,方为当世英雄。以曹操之雄略,尚且不敢轻看于你,贤弟又何必自悲呢?”

  刘备触着心事,不由冲口而出道:“实不相瞒,刘备所欠者,乃根基地盘而已。若根基奠定,天下庸碌之辈,又岂在刘备眼中。”

  刘表一听,脸色一沉,心道:“你这“天下庸碌之辈”,莫非连我也包括在内?你所谋的根基地盘,又是否指我坐镇之荆州九郡!

  刘备说罢,见刘表脸有怒意,不由大吃一惊,知自己暴露心事,未免大鲁莽了!他连忙站起来,道:“小弟酒醉失言,望兄长见谅。小弟不能再饮,恐有失礼冒犯之处,先向兄长告辞了。”刘表也不挽留,仅略一点头而已。

  刘备走出刘表的府邪,见夜已深,不便返回新野,便改投襄阳城中的官家馆舍,歇宿一宵,欲明日才返新野。

  刘表心事重重,退入内堂,只见蔡夫人早就等候着,见他进来,便立刻道:“我刚才站于屏风后面,为夫君审辨刘备,但见刘备目中无人,连夫君亦不放在眼内!他更有图谋荆州之祸心,此人今日不除,日后必为心腹大患。”

  刘表默然不语,只是连连摇头,也不知他心中所想,欲表示的是什么。

  蔡夫人不由恨得牙痒痒的,她待刘表睡下,便藉故出外,派人去密召其弟蔡瑁进府,商议除掉刘备计策。

  蔡瑁咬牙道:“事不宜迟,趁刘备尚在城中,于馆舍中将他击杀,再告知姐夫可也。”

  蔡夫人恨恨说道:“刘备竟劝夫君立刘琦这怯弱的病夫!

  又谋除掉蔡族兵权!单是这二点,他便死有余辜了!你不必犹豫,依此法速速行事便了。”

  于是蔡瑁立刻奔出,点拨兵马,准备在五更人静时分,一举将刘备杀掉。

  此时已近五更时分。刘备正在馆舍中熟睡,根本不知将有杀身之祸。

  就在此时,刘备忽闻馆舍窗外,有兔子的尖啸,他心中一震,不由猛地醒来,抬眼望去,只见一头硕大的白兔,正伏在窗台上,向他尖声厉叫,似在呼唤什么。

  刘备见状,心中又不由一跳,猛地忆起他幼年时,曾遇一位高人庞德公,为他刘家堪点了一座墓穴,且判定为白兔龙脉,又说这白兔龙脉虽然龙气稍弱,因受其形格所限,日后必多劫磨;不过由于白兔之形,令人喜爱,因此极得人缘,亦即可获天机三道中的人和之助,如今白兔现于窗台,频频呼唤,必有所警示,刘备忽然惊悟,暗道:莫非是将有杀身之祸么?

  刘备心念电转,又猛地忆起他与刘表密谈时,屏风后面有妇人衣角一闪而过,而刘表亦似已知屏风后偷听之人是准,刘备暗道:那莫非今晚之会,是刘表伏下的试探之计么?

  若然如此,那我一时失言,必惹刘表及蔡氏族人动杀机了。

  刘备想及此处,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连余下的三分酒意亦吓醒了!

  刘备也不敢再去向刘表拜辞,因为他深知荆州的军权已落在蔡夫人的族人手中,蔡夫人要杀他简直是易如反掌、就连刘表也阻止不了,因此刘备慌忙悄悄越窗而出,也不敢走正门,偷偷到马槽牵出那“的卢”马,由后门出去。一路驰向襄阳城西门,向守城的荆州兵说因新野有急务,须急赶回去。

  守城的荆州兵因未接蔡瑁或刘表的密令,因此也就打开城门,放刘备出去。

  刘备出了襄阳城西门,立刻扬鞭催马,欲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不料他刚跑出不到十里之地,身后便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为数在百骑以上,料想必是追杀他的人马了!

  刘备此时,仅得单骑匹马,连兵器也不及带走,又怎能抵御百骑之众?他惶急无奈,只好向的卢马猛抽一鞭,希望凭藉马快,甩掉后面的追兵。

  不料的卢马挨了一鞭,竟慌乱起来,折转北行方向,竟马头一拐,向西面狂奔。刘备收控不住,只好放开僵绳,任由的卢马发狂奔跑,但如此下来,竟把后面追杀的百骑甩远了。

  刘备正暗自松了口气,以为终于逃出劫难,不料就在此时,一道深涧横在前面,两岸相距近五丈,下面溪涧如银线,显然极深,刘备知不可跨越,欲转身而逃,不料后面尘头大起,显然追兵已近。

  刘备不由仰天长叹道:“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我今日必难逃劫数了。”他叹息时,又猛地一拍的卢马背,叫道:“的卢!

  的卢!果然是害人之马。”

  不料刘备情急猛拍之下的卢马受惊,马身先是一旋,然后后蹄猛地一踏地上的硬石,马身竟凌空飞跃,腾空飞越五丈,稳稳的落在对岸,然后又风驰电掣向西面疾奔,竟毫无疲态。

  刘备在刚才一刻,犹如身坠地狱死门黑雾,心头一阵抽搐,几乎在马背上窒息了。待的卢马稳稳的飞落对岸,才似从死亡地狱中脱逃出来,长长的舒了口气。他向身后静心一听,追杀他的百骑,竟已无声无息,大概已被后面的五丈深涧挡住了。

  刘备纵目向前望去,但见天色微明之中,露出左面的一座树林,右面却是一道不知名的山路小径。刘备恐树林中有埋伏,便拨转马头,转向左面的山径。他此时也无目的地,只知离开襄阳城这杀机四伏之地越远越好。

  的卢马在山径中不宜快跑,刘备只好收紧缰绳,让他撒开碎步而奔。

  刚跑入山径一段,就在此时,山径的两面,竞呼呼的跃下十八条黑衣大汉,每人均执刀剑等短身兵器,身手十分敏捷,竞不下于刘备曾识过的笑猴儿和司马芝。刘备心中不由大惊,暗道:这等武林高手,极精于单打独斗,一人便可困住曹操的一员大将,他们若是荆州派来之士,我刘备便必死无疑了。

  他正转念间,那十八条黑衣大汉,竟一声不响,突然凌空跃起,分从前后左右,四面八方,手中的刀剑快如闪电,向刘备的卢马疾挥而来!这十八把刀剑,只要触着或人或马,刘备均必死无疑。

  刘备手中并无兵器,就连稍作抵抗的能力也没有,他不由心胆俱裂,仰天长叹道:“哎!不料甫出狠窝,又陷虎口!

  真是天亡我刘备埃”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电光自天际一划而降,手中的兵器,在刘备和的卢马四周,织成一圈白光,把攻来的十八般刀剑挡了回去!白衣人一面向刘备传音道:“刘将军休得惊惶!你今日之难,我义兄已预作解救妙着了。”

  刘备一听,不由如见救星,如闻纶音,喜得天降神兵!

  白衣人原来是赵子龙,他自刘备赴荆州后,心中十分不安,但未奉军令,又不好擅自驰往荆州保护。正在他焦急之际,司马芝忽然降临新野,她悄悄而来,又悄悄而去,关公、张飞虽知司马芝曾来新野,但知她是赵子龙的密友,也不以为意,只一笑置之。不料赵子龙在司马芝离开不久,他也脱下战袍,改作江湖武林人士劲装,风驰电掣的掠出新野,直奔襄阳城西面的漳山而去。

  关公张飞二人这才生疑,料想刘备莫非在荆州出了甚事?于是亦点起兵马,向荆州襄阳缓缓而进,准备接北进的刘备。但两人决意料不到,刘备此时已在襄阳西面的漳山陷入绝境了。

  幸而恰于刘备千匀一发之际,赵子龙如神兵天降,施展他所独创的六象神剑第一式三三不尽,只见他的剑势三三而出,无穷无尽,织成一片剑气之网,他的凤凰剑连变六召,便把十八般兵器架住了。

  刘备趁机伏在马背上,脱出包围圈,他一面纵马飞奔,一面扭身向后面的赵子龙大声问道:“子龙!你义兄果然洞天彻地,与我素未谋面,竟可遥伏玄机,救我生命!未知你义兄是谁?好等刘备亲身前去拜谢……”此时赵子龙施展手中凤凰剑,虽然将十八名黑衣大汉逼退,但十八黑衣大汉的武功甚高,而且是十八人联手,赵子龙单人独剑,是否能克敌制胜,赵子龙也并无绝对的把握。只要稍一疏漏,让其中一人脱离他的剑阵,那刘备便危险极了!

  因此赵子龙也不敢大意,连忙向刘备以内力传音道:“此非说话之时,我义兄曾留偈语,说刘将军遇难可速往西行,自然可以脱险!请刘将军快离此地。”

  刘备一听,又是赵子龙的义兄所伏下的玄机,他心中不由又奇又佩,也不敢不信,当下催策的卢马,疾速沿山径小路,向西面直驰而去。

  赵子龙见刘备已依义兄诸葛亮的偈语吩咐,一路向西面去,料想他必可脱险,心中不由一宽,他不必再为刘备的安危分心,他的六象神剑的威力,才能够尽情施展开来。

  只见赵子龙长啸一声,手中凤凰剑连抖三抖,那三三不尽的剑势,随即突转而为六六无穷;此时他的一剑刺出,剑气竟可分射六面;凤凰剑连抖三抖,即可发出十八股凌厉剑气,形如电光乍闪,穿透十八名黑衣杀手执兵器的手臂,十八件兵器霎时落满一地,十八名黑衣大汉,右臂下垂,呆如木鸡,就连一丝反抗的意志也失去了。

  赵子龙绝不嗜杀,他见十八名黑衣杀手已失去战斗力,便没再施杀招,将风凰剑一回收,冷哼一声,也不说话,便展开身法,沿山径小路向西掠去,随后追去保护刘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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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水镜先生

 

  刘备一路策马向西奔驰,他此行九死一生,幸而终能逢凶化吉,心中不由如醉如痴,暗道:若说的卢马救我一命,乃属天意,则赵子龙于千钧一发的出现,却是他那义兄的伏布玄机,由此可见,赵子龙这位义兄的神通本领何等惊人,可惜刘备无此福气求得此人相助,否则何愁大业不成?想着,天色已大亮了。

  他心中思潮起伏,一路西行。正行之间,忽见一位牧童,骑于牛背之上,吹着短笛,迎面而来,刘备见牧重清雅之状,心中不由感叹道:“牧童如此清雅,我不如他也。”便勒缰停马,注视感叹。

  不料那牧童走近,也停牛不走,目注刘备一眼,哈哈笑道:“师父曾说,今日清早,必有贵客驾临漳山,着我留意,看来果真如此也。”

  刘备一听,心中不由一动,忙道:“小兄弟,你的师父是谁呢?”

  牧童笑道:“师父曾说,若贵客打探,可直告名号,果然所料不差,我师司马徽,道号水镜先生。

  刘备一听,不由大奇道:“听说荆州有一高人,察贤辨能,明如水镜照映,这位高人,莫非便是尊师水镜先生吗?若然不差,请小兄弟快引领我前去参拜。”

  牧童笑道:“是与不是,见面便知,请随我走一趟吧。”

  牧童拔转牛身,向西而行,刘备连忙策马在后跟随。走了约莫二里,便见前面林中露出一座庄园。庄园中传出一阵琴声,十分优雅。牧童引领刘备走上前去,欲入庄内通报,刘备悄声道:“小兄弟且慢,勿骚扰了如此优雅琴声也。”

  刘备悄悄而近,下了马,走入庄门。刚走一段,快到中门时,琴声忽然停止。有一道家打扮的男子,忽然呵呵笑着走出道:“琴音意境本属清雅,忽然高亢之韵,便知外面必有征战之人驾临也。”

  刘备连忙目视来人,但见他松形鹤骨,飘逸如仙,慌忙上前行礼道:“阁下想必便是荆州高隐水镜先生?”

  来人含笑点头道:“我道号水镜,世人呼为水镜先生而已。阁下眉心青黑之气已开始清散,想必已逃过一场生死大难了。”

  刘备一听,心中不由十分惊佩,心道:此人果然不愧为“水镜”,辨人察运,竟灵验如斯也!

  水镜先生清刘备入内,分两面坐下,童子献上清茶,水镜先生微笑道:“闻玄德乃天下英雄,有志匡扶汉室,为何竟如此落魄呢?”

  刘备不禁长叹道:“刘备事业难成,只怕是时也命也,难于强求。”

  水镜先生微一摇头,道:“不然,你之命宫山林位已伏有祖脉龙气跃动。印堂中青煞之气渐退,此乃本命渐入天运之兆也。你之不济,不过是身边未逢高能之人罢了。”

  刘备道:“不然,刘备虽然不济,但身边文有孙乾、糜竺、简雍,武有关公、张飞、赵云,均竭力尽忠,以扶刘备也。”

  水镜先生微笑道:“关、张、赵三人,固然皆万人莫敌之武将,可惜并无一善用将才之人也。而孙乾、糜竺之辈,不过是白面书生,口若悬河,腹无经纶拯世之材也。”

  刘备心事被水镜一语道破,不由无言以对,好一会,才长叹一声道:“哎,实不相瞒,我亦曾苦苦求拜隐世高人,可惜时运不济,未遇其缘罢了。”

  水镜先生道:“非也,岂不闻十里之内,必有芳草这言吗?

  岂可说天下无人。”

  刘备既知水镜先生察人辨物,有过人之处,便不敢轻忽,忙道:“刘备愚昧,致未有所闻,请先生赐教。”

  水镜先生微笑道:“今天下奇才,尽在荆州,你可往拜求。”

  刘备急道:“奇才在什么地方?到底是谁?”

  水镜先生道:“卧龙、凤雏,两者得一,可平天下。”

  刘备大喜道:“何处去拜求卧龙、凤雏?”

  水镜先生抚掌大笑,忽然吟“雏凤展翅太匆忙,卧龙深盘卧龙岗,三分天机大势定,三顾茅卢放华光……好,好,刘公细思,自可明悟。”

  刘备欲再问,童子忽然进报,说庄外有一个称赵子龙的英伟汉子,前来寻找刘备。水镜先生一听,便呵呵笑道:“子龙、卧龙,一文一武,匡扶明主,幸勿匆忙,刘将军且出庄,与你的赵子龙会合吧。”

  刘备深知水镜先生隐世高人,决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之辈,他们只会略作提示,一切尚须自己去仔细领会,因此再追问下去亦是徒劳而已。而且他也牵挂新野城中军务,亦未知荆州蔡族中人,下一步将如何对付他?便不敢再在水镜庄中逗留,向水镜先生深深一揖,拜辞了。水镜先生果然也不挽留,只是回了一揖而已。刘备心中纳闷,反复想着水镜先生留赠的那四句偈语,一路步出庄外,那童子早就为他牵马而出。

  庄门外果然是赵子龙寻觅至此,他一见刘备,便喜道:“刘将军安然无恙么?”

  刘备连忙走上前,握着赵子龙的双手道:“刘备多番蒙子龙相救,此恩此德,永志难忘,可惜刘备目下落魄之身,未能厚报。”

  赵子龙心道:你岂知这一切均是义兄的玄机布伏?但未得义兄的许诺,他又不敢表露,无奈只好淡淡的一笑道:“子龙与刘公你有缘,亦是子龙奉了义兄之命,全力保护你的周全罢了,刘公不必客气。”赵子龙戛然而止,不肯再说下去。

  不料刘备听了,心中却不由一动,忙道:“子龙,你屡次提及你的义兄,想必是绝世高人,他到度是谁?现居何处?”

  赵子龙此时正思念义兄,心神俱在,闻言不由脱口而出道:“卧龙岗……的确只有卧龙岗这等地方,才可与他相配刘备一听“卧龙岗”三字,心中立刻突的一跳,因为他猛地想起水镜先生所赠的偈语——“卧龙深盘卧龙岗”这一句话,刘备不由着急说道:“子龙,快说清楚,什么卧龙岗?难道你义兄便住在卧龙岗么?请勿隐瞒,快告知我埃”赵子龙见刘备情急之状,又见自己已脱口说出这么一点,义兄想必也不会责怪,便不忍瞒他,含笑点头道:“是啊,义兄的确往在卧龙岗,不过那只是一座雄伟的山岗而已,并元甚稀奇之处。”赵子龙不知刘备已获水镜先生赠告察贤辨能的偈语,还道仅凭卧龙岗这地方,也不算是泄露义兄行藏。

  不料刘备又猛然想起水镜先生临别时的一句:“子龙、卧龙,一文一武,匡扶明主,幸勿匆忙。”他心中不由又突突一跳,暗道赵云字子龙,他的义兄又居于卧龙岗,莫非便是水镜先生所隐示的“卧龙先生”么?若然如此,那么子龙与他义兄卧龙,便当真是“一文一武、匡扶明主”之天降奇才啊!

  刘备心中转念,已暗暗打定主意,返新野后,无论如何亦要请求赵子龙引见他的义兄,就算抛下军务,周游天下寻访亦在所不惜了。

  当下刘备也没说破心中所想,他欣然一笑,便随赵子龙一道下山,向北面驰返新野。

  在半路,才遇上关公、张飞二人率领前来迎接的兵马。

  刘备与关、张二人相见,说起昨晚的九死一生险状,又说幸得赵子龙仿如神兵天将,才令他安然脱险。

  关公十分感慨,他向赵子龙拱手一揖,多谢他救兄长之德,赵子龙也并不居功,淡然一笑而已,张飞却大怒道:“筵无好筵,会无好会,不如领兵杀人荆州,斩杀奸妄之徒。”

  刘备忙制止道:“贤弟切勿鲁莽,或许并非刘表的主意,若我等先闹事,世人便以为我等乃忘恩负义之徒矣,岂可再于荆州立足?一切待返回新野再作打算吧。”

  关公亦含首道:“兄长所言甚是,三弟且勿焦躁误事。”

  张飞见关公亦赞同刘备的主意,这才暂压怒火,不再作声。

  刘备返回新野,即亲书一函,派孙乾送荆州襄阳。刘表接刘备书函,又听孙乾哭诉一番刘备所受的委屈。刘表心中不由又惊又怒,他虽然已对刘备生疑,但此时曹操正向荆州虎视眈眈,万一因此惹怒了刘备,杀入荆州,则自己腹背受敌,危急之至,刘表年老体弱,早已失去任何进取的雄心,他但能保住的荆州,便已心满意足了。

  刘表不得不向刘备有所交代,便下令将主持杀害刘备的蔡瑁推出去斩了,蔡夫人闻讯,连忙出来制止。孙乾见状,知刘表心中仍偏袒蔡夫人,他欲杀蔡瑁,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于是便向刘表道:“刘使君若杀蔡瑁,恐怕刘备再难留在荆州了。”

  刘表心中果然甚怯蔡族中人,他一听便趁势道:“若非孙乾求情,必斩无疑。蔡瑁,今后切勿再鲁莽行事。”

  蔡瑁恨恨的退了出去,刘表又派长子刘琦,随孙乾一直返回新野,向刘备谢罪。

  刘备与刘琦平日甚为投契,见是刘琦前来代父谢罪,也不便再发作。他设宴款待刘琦,趁机安慰刘琦几句,刘琦忽然哭道:“叔父救我,继母蔡氏,常怀谋害之心,小侄无计逃祸,请叔父指点。”

  刘备自知日前因为欲立刘琦之话,被蔡夫人屏后偷听,已惹怒了蔡氏一族;此时也不敢再卷入这等家变漩涡,只好不着边际的安慰道:“贤侄但小心只尽孝道,自然可保平安。”

  刘琦不得要领,只好哭着拜辞而去,刘备心中甚为怜惜,但他自身难保,又有什么妙法解救刘琦之危呢?他只能安慰刘琦一番,又一路送他出城而去。

  刘备送走刘琦,从新野南门回来,在街上却忽见一人,头戴葛巾,脚穿草鞋,一路唱歌,迎面而来,但听他歌道:“天地剧变啊,赤火将灭;大厦将倾啊,独木难支;山谷有贤啊,欲投明主;明主求贤啊,却不识我。”

  刘备一听,心中不由一动,心道:莫非此人便是水镜光生偈示的“卧龙、凤雏”么?于是连忙下马相迎,又将他邀返府中。

  刘备问其名姓,这人笑道:“我是荆州人,姓单名福,因闻刘公纳士招贤,欲来相投,故歌吟于市,以引刘公相见。”刘备大喜,将单福作上宾似的款待。

  饮了一会酒,单福忽然笑道:“刚才所见,刘公所乘之马,似叫“的卢”,虽脚力雄健,但却会害主,不可用也。”

  刘备不以为然道:“他曾载我跃过深涧也。”

  单福微笑道:“此乃救主,但日后尚必有妨主之祸,我有一法以消除之。”

  刘备道:“如何消除妨主之祸呢?”

  单福道:“刘公若有仇人,可将此马赠于他,待此马害了此人后,再作坐骑,则一切可保平安也。”

  刘备一听,不由怒道:“你初来甫到,竟不教我以仁义之道,反而出此奸邪之计,你的话,刘备不敢听了。”

  单福却不生气,反而大笑道:“好,好,听说这刘公以仁义待人,不知是否,今日一试,果然令人敬佩。”

  刘备这才明白单福的用意,不由叹道:“刘备虽然以此自警,但仍恐有未足之处,但望先生不吝指正。”

  单福微笑道:“我未入新野,已听新野的百姓有歌道:新野牧,刘皇叔,自到此,民丰足。由此可见刘公的确爱民如子也,只须以仁义为本,自然可得人和,又何愁不能于天地立足呢?”

  刘备欣然认同,于是即拜单福为军师,负责操练所部兵马的阵法,他因新拜单福为军师,单福也果然甚有才华,调兵布阵,甚为得法。刘备心中大慰,因而连寻访卧龙、凤雏之念,不由亦暂时放开了。

  此时曹操已在北方大胜,班师回许昌。他的目光,开始注视他正面相邻的荆州九郡了。

  不久,曹操便派他的亲将曹仁,率兵三万,进驻距南面荆州新野不到五十里的樊城,随时准备向荆州刘表发动进攻。

  而新野又恰好位于荆州的北面前沿,正面与曹军对峙,因此新野自然成了曹操的眼中钉、肉中刺,非除之而后快了。

  果然不久曹仁便向新野发动进攻,但却被单福用计,兵分三路击退。不久,单福又为刘备定计,趁曹仁骄做自大,攻取了樊城。刘备在樊城更收了樊城县令刘泌的甥儿为义子,更名为刘封。关公却不喜欢刘封,曾加反对,这事,从此便在刘封心中留一根尖刺了。

  刘备见单福用兵得法,不由大喜,十分重用单福。不料曹操得曹仁大败的消息,大惊之下,派人查探新野,因知助刘备的一位高士,易名为单福,本名却是徐庶。

  曹操于是设计利用徐庶之母,逼徐庶离开新野,改投许昌曹操。

  直到此时,刘备才知单福原来本名徐庶,是荆州的一位高土,他知徐庶为人至孝,不忍令他母子生离死别,只好同意他赴许昌见母。

  送别之日,刘备与徐庶皆伤感落泪。刘备立马于林畔,目送徐庶远去,不由哭道:“他去了,我又如何?无奈啊无奈。”

  正望间,忽见徐庶转马而回,向刘备说道:“适才我因心烦意乱,忘了告诉刘公,荆州隆中之地,隐伏一位奇人,刘公可往求之。”

  刘备一听,忙道:“可否请先生将此人请来新野相见?”

  徐庶道:“此人岂可如此轻慢!若易求,且他若为名利之辈,还会深陷不出吗?一切望刘公好自为之。”

  刘备惊奇道:“此人才学,与先生相比如何?”

  徐庶叹道:“此人非人间之士可比,若以徐某相较,则有如弱马与麒麟并列也!若得此人相助,则有如周文王得姜大公,汉高祖得张良也。”

  刘备又忙道:“我听荆州水镜先生偈语“卧龙、凤雏,两者得一,可平天下”,此人与之相比又如何?”

  徐庶在伤感中不由竟呵呵一笑道:“不识户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实不相瞒,卧龙者,即此人也。他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他有经天纬地之才,若有幸求得他出山,则天下已定其半也……刘公,言尽于此,告辞了。”徐庶说罢,即拨转马头,策马而去。

  刘备又惊又喜,他也忘了与徐庶分离的哀痛,以手加额道:“今日方知“卧龙”出处!真是天助我也。”

  刘备回到新野城中,立刻把赵子龙请到府上,欣然笑道:“子龙呵子龙!你骗得我刘备好苦啊!我如今才知你的义兄是谁也!子龙为甚不肯告我?”

  赵子龙不由一怔道:“你知道我义兄是谁?”

  刘备呵呵笑道:“当日在漳山水镜庄,水镜先生曾留偈语,说“卧龙、凤雏,两者得一,可平天下”,又说“卧龙深盘卧龙岗”,如此看来,你那居于卧龙岗义兄,必定是卧龙先生无疑也……子龙你因未得卧龙先生的允许,不敢露其行踪,才不敢向我明言罢了,未知是否如此?”

  赵子龙一听,不由亦微笑道:“刘公所言,并非子龙所露,义兄日后想必不会责怪于我!一切均请刘公自行决断便是。”

  刘备一听,便知赵子龙已向他暗示,他的推断并无差错,只是他不便直说而已。刘备不由喜道:“是,是,一切均是刘备自己判断,并非子龙你泄露义兄的行藏!刘备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当晚,刘备便连夜准备了一份厚礼,不外是金银珠宝等财帛之物。刘备此时手头十分拮据,因此这批财物,几乎是他的他部所有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和关公、张飞一道,赶赴南阳隆中,求拜那卧龙先生去了。刘备又知赵子龙的心思,并没要他同行,留他镇守新野,赵子龙也欣然答应。

  新野距南阳隆中只有三十里路,不到半日,刘、关、张三人,便已抵达隆中郊野,此时正逢正午,阳光甚烈,张飞怕热,不禁大汗淋漓,在心中抱怨道:“何物自称卧龙?累我兄弟三人亲来拜会?哼,也未知他是否真有其才。”

  就在此时,忽见田间有耕作农夫,一面挥锄,一面唱道。

  “苍天如圆盖,大地如棋局;世人如棋子,黑白争胜负,胜者安然坐,败者忙碌碌,隆中有草庐,高眠卧不足……”刘备闻歌,勒马停下,问农夫道:“这首歌是谁人所作呢?”

  农夫道:“这是卧龙先生教我们唱的。”

  刘备一听,大喜道:“请教卧龙先生在何处?”

  农夫伸手往南一指,道:“此山之南,有一座山岗,称为卧龙岗,岗下林中草庐中,便是卧龙先生高卧之地了……”刘备一听,也不待农夫说完,急忙策马向那山南疾奔而去。关公亦催马跟上,张飞无奈,只好咬牙跟去。

  不一会,便见前面一座雄伟山岗,由西至东,盘踞于白云之下,其形如一条巨龙。卧伏于天地乾坤,十分雄峻。岗下一座竹林,竹林中果然露出数幢茅庐顶部。竹林四周,流水淙淙,鲜花遍布,十分清雅。

  刘备了,连忙策马驰近,在竹林外面便下了马,他不敢让马蹄声惊扰了高卧隆中的卧龙先生,关公、张飞二人,亦只好随着下马,步入竹林。

  三人一直向竹林正中的一幢茅卢走近。张飞按捺不住,大声叫道:“我哥哥刘皇叔来也!里面之人,快出来见客。”刘备一听,吃了一惊,喝斥张飞道:“卧龙先生何等人?岂容你如此大呼小叫?你若不耐烦,便先返新野吧。”

  张飞被责,气得虎须翘起,但却不敢再作声了。

  刘备小心翼翼,走到草卢竹门前面,正欲伸手轻叩,就在此时,却被竹门上贴着一张白纸黑字吸引住了,只见白纸上黑字写道:“骄阳正照卧龙岗,草庐三人来寻访;人去庐空莫停留,不过布衣休傍惶。”

  刘备一见,不由跌足叹道:“卧龙先生已出外云游去了!

  刘备时运不济,竟失此拜会机缘……”

  张飞怒道:“此人无礼,一纸空文拒哥哥于千里之外!气死我了。”

  刘备忙道:“卧龙先生有先见之明,已知我等三人今日来访。你看此时不正是“阳光正照卧龙岗”的正午时分么?如此高士,岂容轻慢?想必是卧龙先生另有要事,或有难言苦衷,不便与我刘备相见罢了,哎!是我刘备福薄,未能与先生早日相会也。”

  关公见刘备长吁短叹,便道:“兄长在此嗟叹,也不是办法,刚才所遇的农夫,似乎知此人行踪,不如先行回返,顺道再回农夫打探清楚也罢。”

  刘备无奈,只好依关公之言,步出竹林,上马而行;路过那片田地,三个农夫仍在阳光下耕作。其中一位刚才答话的农夫一见刘、关、张三人,使抬头笑道“这位将军,想必见不着卧龙先生吧?”

  张飞一听,怒道:“你既知那个什么卧龙先生不在,为什么不早早报上,累我等白走一趟?”

  农夫笑道:“我刚才说,卧龙先生平日于林内草庐高卧,正欲再告知卧龙先生已外出,但你等没听我把话说完,便急急而去,怪得谁来?”

  刘备叹了口气,道:“是,是我刘备急于求见卧龙先生,太焦急鲁莽了!三弟怎可怪责人家?”

  张飞作声不得,恨得直咬牙。

  那农夫见刘备意态甚诚,便含笑道:“这位将军,今日未能见着卧龙先生,明日也未必便不能也,没听说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之古训吗?”

  刘备一听,猛地醒悟,暗道:“卧龙先生必定未知我之诚决心,因此未肯与我相见也!他心中转念,便向关公、张飞二人道:“我等且先返新野,改天再来拜访吧。”

  刘备三人,返回新野,此时是隆冬天气,说变便变,数日前还是阳光普照,到今日却是大雪满天飞了。

  刘力心急难耐,决定再赴隆中,拜访卧龙先生。

  张飞道:“料想那什么卧龙先生,乃草野村夫之人而已,何必哥哥亲自拜访?派人将他召来。”

  刘备急道:“三弟休得狂妄!卧龙先生乃当世高士,岂能如此怠慢!我决意前去,你等愿去则去,不愿意便留在新野好了。”

  刘备说罢,上马而去,关公、张飞二人,唯恐刘备路上有差池,只好亦上马相随前往。

  三人走了数里,突然寒风大作,呼啸怒号,大雪纷飞,山盏如白玉,林芽银衣,寒风袭来,刺人筋骨。

  张飞道:“天寒地冻,用兵征战那是无可奈何,如此远道而去见那无用草野村夫,岂不太冤枉么?不如先返新野以避风雪吧。”

  刘备决然说道:“非如此,不足以表示我的诚意啊!你若畏寒怕冷,便先回,我与二弟同去便是。”

  张飞一听,气得哇哇大叫道:“张飞死都不怕,还怕这天寒地冻吗?只为哥哥空劳心力担忧罢了!走!走!走!即便天崩地塌,张飞也跟随到底。”

  刘备深知张飞忠义之性,闻言只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了。

  三人一路冒着风雪,向隆中进发,到得隆中卧龙岗前时,三人已成了活雪人了。

  刘备也不犹豫,依旧在竹林外下马,踏雪而入。到抵竹林中草庐前,不料就连竹门上的白纸黑字也不见了,想必已被大风雪吹走。刘备呼唤再三,里面却寂然无声。刘备心中仍然不舍,站在草卢外面,冒雪守候,渐渐他的双脚,已被大雪遮盖住了。

  张飞恨得连连跺脚,以驱寒气,但又不敢出声说走,无奈只好向关公连连瞪眼示意。

  关公见如此等下去,便不死也必被冻伤,便向刘备道:“这卧龙先生想必并无真材实学,怕与兄长相见,早已远走高飞逸遁了!如此空等下去,也决计难令他出现,不如改日再来吧。”

  刘备眼见天色将晚,荒山野领,连投宿的人家也没有,心中无奈之极,只好上马回去,他走了好一段路,依然连连扭头向卧龙扭头向卧龙岗那面望去,直到卧龙岗完全隐入漫天风雪中,才长叹一声,怏怏不乐而返。

  刘备返回新野,心中一直闷闷不乐,过了数日,刘备特地择了一个良辰吉日,沐浴更衣,整洁修身,决意再赴隆中寻访。

  关公、张飞闻讯,心中均觉不快,于是一齐进内,向刘备劝谏。

  关公道:“兄长两番拜访,其诚其礼均重如泰山了!那人必定虚有其名,故避而不见,兄长何必被他迷惑呢?况且曹操大军已逼近,荆州之战行将爆发,兄长为何疏于军务,却为此陌路人操心?”

  刘备道:“我正因大战在即,才真心诚意往求卧龙先生出山也!你等岂知我的苦心?”

  关公处事比张飞稳重,闻言便不再作声。张飞却按捺不住,怒叫道:“哥哥错了!如此一位草野村夫,空有其名,算得什么高人了?也不必哥哥再去,待我快马前去,用一条麻绳将此人绑来见哥哥便是。”

  刘备一听,脸上神色一变,连忙伸手掩住张飞的口,嗔怪道:“我一番诚意,被你一言半语冲淡了!你休再胡说,也不需你跟随,我和二弟同去便了。”

  张飞咧了嘴,道:“两位哥哥都去,小弟亦必跟随。”

  刘备道:“你同去亦可,但切记不许无礼生事。”

  张飞无奈笑道:“好!好!我一切学二哥的样子行事。”

  刘备知关公处事比张飞稳重,这才答应让张飞同去。

  刘备三人,从新野出发,一路向隆中而去,此时天色晴朗,阳光柔和,不冷不热,倒甚合张飞的心意。

  三人抵达隆中,又直奔卧龙岗生林,在竹林外面,三人下马,信步而进,远远的,便见草卢外面,有两少女正在赏花嬉戏,刘备定睛一看,其中一位少女白衣白裙,一尘不染,犹如雪中仙女,刘备并不认识。另一位却嬉戏欢笑,模样快乐之极,原来竟是曾救刘备一命的欢命之女司马芝!

  此时刘备一见到欢乐之女司马芝,也不知是否受了她那欢乐之气所感染,心中不由突地如花盛放,欢喜得手足一阵舞动。刘备心中想道:司马芝是赵子龙的师妹,赵子龙的义兄居于卧龙岗,司马芝在此地出现,显然赵子龙与卧龙先生有极深的渊源!而且司马芝既然出现,那卧龙先生的行踪便不难打探了!或者卧龙先生便在草卢内啊!

  刘备心念急转,他恐怕张飞鲁莽,便着他和关公在外面等候,他自己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两位少女竟浑似不觉,刘备无奈道:“司马姑娘别来元恙?”

  司马芝这才蓦地转身,也不见有甚惊奇,似乎一切已在她意料之内,她向刘备一福道:“司马芝拜见刘将军。”

  刘备也不及去细问司马芝的近况,忙道:“请问司马芝姑娘,居于此地的卧龙先生今日可在么?”

  司马芝一听,格格笑道:“刘将军,这位便是卧龙先生的师妹雕雪姑娘,你欲打探卧龙先生的行踪,为甚不向她仔细发问啊?”原来那位形如雪中仙女的少女,便是雕雪姑娘。

  刘备心道:这姑娘当真人如其名,雅如白雪。但此时也不去思想其他,连忙向雕雪拱手道:“原来是卧龙先生的师妹雕雪姑娘,刘备失敬了!请问卧龙先生他可在么?”

  雕雪微笑答礼,道:“原来是曾两度探访,不畏冷热风寒的贵客么?将军求才之心,倒很热诚埃”刘备忙道:“不敢当!刘备若能拜会卧龙先生,又怎敢畏怯那冷热风寒?未能拜见,只是刘备福薄罢了。”

  雕雪一听,便又含笑道:“刘将军之本命已与天机汇合,亦即届临得天命之期,洪福至大,何薄之有?实不相瞒,师兄昨日知今日将有贵客到访,因此谢绝一切访客,早等候在草庐内了!将军请自进吧。

  刘备一听,如闻纶音,他向雕雪匆匆拱手一揖,便三步并作二步,推开竹门,走进草庐内。

  抬眼一望,只见一位年二十六七岁的青年汉子,正在草堂席上午睡,一动不动,似乎好梦正酣。

  刘备也不敢惊扰,站立一旁静候此人醒来,关公、张飞在外面等候多时,仍不见刘备出来,也听不到见任何动静,忍不住便走上前来,进入草庐。

  张飞见到刘备伫立一旁,一人却在席上高卧,不由大怒,对关公道:“此人十分傲慢无礼!我哥哥呆立阶下,他却兀自高卧!我便去屋后放一把火,将他草卢烧了,看他起不起来。”关公连忙制止张飞的莽撞,将他硬扯出草庐外面去了。

  刘备伫立了整整一个时辰,见席上之人翻了个身,似乎欲起,但朝里又睡着了,他无奈只好静静的候着。

  又整整伫立了半个时辰,席上的人,才忽地开口唱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庐酣梦足,窗外日暮迟……咦!

  请问是谁到访,为甚不呼唤我起身?”这人突地问了一句,翻身一跃而起。

  刘备向这人仔细一看,但见他身长八尺,脸如冠玉,头戴青色丝帽,身披绣了白鹤的衣袍,如神如仙,令人肃然而生憬慕。刘备忙向他深深一揖,拜道:“在下刘备,拜见卧龙先生,因见先生好梦正酣,不敢惊扰也。”

  此人果然便是隆中称为卧龙先生的诸葛亮。只见诸葛亮回了一揖,轻声道:“原来是刘将军大驾光临,我草野山民,蒙大驾降临,十分惭愧。”

  诸葛亮招呼刘备坐下,又替他斟上一杯清茶,但仅此而已,并无任何奢华招待。

  刘备却毫不为意,他但能见着诸葛亮,便已心花怒放,其他根本就不及细想!他连忙向诸葛亮道:“刘备得与先生相见,乃平生之幸也!刘备正有疑难,向先生请教啊厂诸葛亮微笑道:“天下美玉众多,刘公为何舍彼而求顽石呢?

  刘备叹道:“美玉便在刘备面前,刘备还去何处相求啊?”

  诸葛亮微微一笑,这才目注刘备轻声道:“孔明愿听将军抱负。”

  刘备长叹一声道:“目下汉室将倾,奸臣窃政,刘备不自量力,欲替天下伸张正义。可惜才智浅陋,奔波半生,至今仍一无所成。万望先生指点。”

  诸葛亮见刘备果然胸怀忧国忧民之心,求才之意又十分真诚,他微一沉吟,将他这多年来洞察天下大势的见解,终于袒露出来了。

  诸葛亮道:“自董卓谋逆以来,天下群雄并起,诸候割据,曹操势不及袁绍,但却能消灭喜绍的势力,此乃七分天机,三分人谋也。如今曹操已坐拥天下半壁江山,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势已不可与之争锋了。而江东孙权,其基业已历三世,有地险之助,百姓归心,只能作联援而不能为敌也。”

  刘备是平生第一次听闻如此精辟高论,不由心神俱往,连声道:“先生高见!刘备盼聆听其详。”

  诸葛亮续道:“近有荆州,东连旧吴国都会,西通巴蜀,乃用武之地,非明主而不能镇守,将军是否有意图取呢?”诸葛亮一顿,见刘备沉吟不语,微笑一下,又道:“益州即今蜀川险寒之地,天府之国,沃野千里,乃汉高祖据以得天下之根据地也。”

  诸葛亮目注刘备一眼,见他眼神一亮,才又再道:“益州之主刘漳,愚昧懦弱,本来国富民安,却不知珍惜,残虐百姓,久而必乱。因此益州智能之士,皆盼明主降临也。将军又是否有进取之意?若坐拥荆、益两州,利用天险西面联合诸戎小国,南抚安彝、越之族,外结好孙权,内修明政,则根基可成,待天下势变,一面从荆州北攻,一面从益州东伐,天下百姓必归心迎附,如此则将军大业可成,汉室可兴也。”

  刘备仔细聆听,连声道:“先生高见!先生高见。”

  诸葛亮此时也不再犹豫,取出他西行蜀川审察绘成的地图,摊在案上,向刘备道:“此西川五十四州大势图也,将军欲闯大业,须审时度势,北面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即已得天时之利;南面孙权有长江之险,即得地利;将军图大业之略,当取天下贤能之士相助,即占人和之利。可先取荆州为家,再取西川为拓展基地,求鼎足之势,再北取中原。”

  刘备听罢,不由霍地站了起来,向诸葛亮拱手谢道:“先生之言,如天下纶音,久渴之露也!刘备今日,才终于茅塞顿开,拨乌云见青天啊!不过……”刘备忽然略带犹豫,微一顿,又道:“荆州刘表,益州刘漳,均汉室宗亲,我又怎忍心下手攻取呢?”

  诸葛亮呵呵一笑,道:“我夜观大象,荆州刘表将不久人世,益州刘漳亦摇摇欲坠,天命所归,恐将军推辞不了。”

  刘备不由仰天长叹道:“苍天有眼,今日得见此高人,未出茅庐,已知天下三分,真万古不世奇人也。”刘备一顿,又向诸葛亮深深一拜,道:“望先生不弃刘备,出山相助,刘备当唯先生之命而听也。”

  诸葛亮闻言,沉吟不语。心想:师父所料,我虽多番回避,仍难脱身入红尘之运也!莫非我当真乃三分天机大势格局中人吗?既然如此,想必避无可避,夫复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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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卧龙出山

 

  刘备见诸葛亮长久不语,以为他必定拒绝出山相助,不由心中一酸,双膝下跪,泪流满道:“若先生拒我刘备,则是天亡我刘备及汉室子民也。”

  诸葛亮见刘备果然十分真诚,又自知天命难违,便伸出双手,扶起刘备,慨然道:“天命难违,将军真诚,我又岂忍拒绝?诸葛亮无奈只身入尘世走一遭吧。”

  刘备大喜,以手加额道:“此乃天助我也!”

  刘备正欲再说,此时诸葛亮忽然微笑道:“将军两弟,已等得不耐烦,在外面跳脚顿足矣。”

  诸葛亮话音未落,张飞已气冲冲的一头闯了进来,大叫道:“张飞和二哥在外面枯候半日,连水也没得喝一口,哥哥却和此人谈论不休。”

  刘备一见张飞,忙道:“贤弟!快和二弟进来参拜先生。”

  张飞无奈,只好唤关公进来,一同向诸葛亮参拜。诸葛亮也不客气,坦然而受。张飞虽然向诸葛亮参拜,心中却老大不服气,狠狠的暗道:这白面书生,生受我和二哥大将之拜……哼,你有真材实学犹可,否则迟早被我张飞将你一矛戮杀!诸葛亮察言观色,已知张飞心思,却谈笑自若,浑然不觉。

  一会后,雕雪和司马芝亦进来。诸葛亮将自己出山之意向两女说了,又吩咐两女同刘备参拜。然后略作收拾,便与刘备、关公、张飞等一道,同返新野。

  返回新野,诸葛亮、雕雪、司马芝三人,在刘备府中站脚未暖,一位英伟将军,已大笑而进,原来是赵子龙,他快步走到诸葛亮身前,与诸葛亮四手相握,欣然笑直:“子龙拜见义兄!义兄所料,丝毫不差,如今你我同投一主,可永久相聚也。”

  刘备此时亦欣喜万分,轻抚诸葛亮和赵子龙的肩背,叹道:“卧龙、子龙,今日才终于同伴我刘备身侧也。”诸葛亮向赵子龙含笑点头,赵子龙会意,转身向刘备参拜道:“未将赵子龙参见主公。”此时,赵子龙才正式归入刘备的旄下,以部属的礼节,向刘备参拜。

  刘备十分兴奋,眼带泪花,好一会说不出话来。他知雕雪是诸葛亮的师妹,司马芝是赵子龙的密友师妹,便欲拜两女为女将军。但两女均坚予拒绝,不约而同向刘备道:“我等跟随师兄行事便了,也不求甚名衔。”刘备见不可勉强,这才作罢。

  自此,刘备视诸葛亮如师,食则同桌,寝则同榻,终日纵论天下大势。这倒把关公、张飞二人冷落了。关公知刘备心思,倒沉得住气,但张飞却恨得暗中咬牙,心道这白面书生到底有甚本事,竟将我哥哥迷得如痴如醉!张飞在背后暗暗发狠,誓要揪住诸葛亮的痛脚,然后狠狠出一口恶气。

  刘备见张飞对诸葛亮神态傲慢无礼,十分吃惊,便连连向诸葛亮道歉,求他勿怪张飞鲁莽之极,诸葛亮却微笑道:“张飞乃忠勇之将,一旦信服,便永不变心,我甚喜欢,何怪之有?”刘备一听,这才稍稍放心。

  诸葛亮到新野半个月后,便接到消息,说曹操在冀州玄武湖加紧训练水军,诸葛亮微笑一沉吟,便断然说道:“曹操训练水军,必有进取江南之意,不可轻忽。”

  刘备于是连忙派人北上南下,密切留意曹军和江东孙权的态势。

  此时,孙权自继承兄长孙策,坐镇江东,不觉已数年,在这段期间,孙权招贤纳士,敬礼其厚。先后有大将吕蒙、徐威、丁奉、潘漳等人投奔;另有一位少年人陆逊,亦投到孙权的旄下,孙权有大批文臣武将匡扶,已在江东站稳脚跟了。

  不久,孙权即接曹操的“朝廷诏命”,要他送一子人朝奉圣驾。孙权便与张昭、周瑜等心腹大臣,在内堂商议。孙权对母亲吴太夫人十分敬孝,重大事均会同她禀告,此事又关于孙氏的血脉,因此特地在内堂议事,方便聆听母亲吴太夫人的主意。而亲手开创江东基业的孙策,他曾向孙权的临终嘱咐道:“外事不决,可问周瑜;内事不明,可问张昭。”因此孙权凡遇大事,便非要两人在场不可了。

  周瑜少年时跟随孙策,助孙策江东创业,被孙策视之如弟,十分信任。孙策死时,吩咐孙权,须视周瑜如兄,因此孙权除吴太夫人,最尊敬的人,便是周瑜了。周瑜此时正值三十二岁的英年,雄姿英伟,气字轩昂,极有大将之风。他亦精于谋略,可心胸不宽,偏于狭隘,军中大小事均十分小心,不肯依靠部属,凡事不善用人,劳心劳力,操累过甚。这种性格上的弱点,最终使他的事业蒙上阴影了。

  此时周瑜知曹操逼送人质的讯息后,略一沉吟,便决然说道:“此事不可答允。”但张昭却十分担心道:“曹操要我送人质入朝,是春秋战国时,大国牵制其他诸候之法也。若不送去,曹操必以此为藉口,出兵南犯江东,则江东势危矣。”

  孙权时年二十六岁,其子孙和则年仅五岁,孙权又怎舍得将他送去许昌作人质,孙权因此目注周瑜,道:“公谨以为不可。为什么?”

  周瑜道:“将军承父兄基业,拥六郡之众,兵精粮足,文武兼备,上下一心,共抗外侮。为甚稍遇压迫,便将亲子送去作人质也?人质一去,便不得不与曹操联和;曹有调令,将军便不得不从,江东从此受制于人,再无独立自主之权了!因此人质决不可送,再静观其变,若曹来犯,则以良策抵御。”

  吴大大人此时亦接口道:“公瑾之言甚是,可依此而行也。”

  孙权见母亲吴太夫人与周瑜意见一致,便不再犹豫,决然道:“我决不送人质,另派人向曹操解释我子年幼,不宜远途跋涉,希望以此灭缓曹操对江东的敌意。”

  于是第二天,孙权便派人赴许昌,拜会曹操去了。

  另一方面,周瑜深知曹操早晚必图取荆州和江东,因而力主加紧训练水军,以便利用长江天险地利,抵抗曹军的侵犯。江东集中全力,建造了大小战船七千余艘,水军兵力达三十万。孙权又拜周瑜为统军主帅大部督,总领江东水陆兵马。

  不久,孙权以报父亲孙坚被刘表部将黄祖杀害之仇为藉口,由周瑜、甘宁统军十万,进攻荆州夏口的黄祖,黄祖不敌,被周瑜、甘宁擒杀,江东大军,攻占了夏口,屯兵柴桑,威协荆州。

  这一切,很快便被密切监视江东动静的新野刘备获悉了,刘备接报,连忙派人请诸葛亮前来商议。

  刘备和诸葛亮正商议间,刘表已派人前来相请刘备到荆州议事。诸葛亮道:“此事必是刘表因夏口被江东军攻陷,威胁荆州,故派人相请,以便作抵抗江东之计。我与主公同去,相机而行吧。”

  刘备便留关公留守新野,此时赵子龙已奉诸葛亮之令,赴樊城镇守,司马芝亦随军而去,因此刘备令张飞带五百兵马,跟随保护,同赴荆州。

  在路上,刘备问诸葛亮——孔明道:“发生了襄阳之事,我见刘表,未免彼此有点尴尬,该如何应会?”

  诸葛亮——孔明微笑道:“当先发制人,抢先向刘表请罪,令其释疑。他若要主公率兵攻打江东,则绝不可答允,可说先回归新野整顿兵马。”刘备点头称是。

  抵达襄阳城外,刘备令张飞屯兵城外,以作策应,他和孔明,率二十亲兵,直驰城中,来到刘表的府衙,刘备先向刘表请前次襄阳不辞而别之罪,刘表此时正为江东大军压境而惊惶,他唯一可依靠的,便只有刘备了,于是连忙双手扶起刘备,道:“我已知贤递遇险之事了!当时便欲斩蔡瑁人头,以向贤弟谢罪,因众人苦求,替他求情,才暂免他一死,望贤弟见谅。”

  刘备依诸葛亮的安排,忙道:“这恐怕并非蔡将军所主使,是他的下属所为罢了,兄长不必放在心上。”

  刘表一听,果然神色一宽,才道:“贤弟想必已知,江东孙权,已将夏口攻占,江夏一带亦行将不保。因亲请贤弟前来商议,共谋报仇之计。”

  刘备见刘表有向江东动兵之意,便忙道:“黄祖生性凶暴,不善用人,才有此祸。若因此而向江东动武,曹操从北面攻来,又将如何应付呢?”

  刘表一听,心中惶急,便向刘备道:“我老了,身子又多病,无力理事,贤弟可代我执掌荆州要务,我去世,贤弟便接掌荆州为主也。”

  刘备不由道:“兄长为甚有此议论?小弟怎敢承担此重任呢?”刘备一顿,见孔明向他以目示意,便又道:“此事请兄长待小弟细思良策,再作打算。”刘表知刘备犹豫,便只好让他先行告退。

  回到驿馆,孔明悄声对刘备道:“刘表欲以荆州托付于你,此乃主公坐拥荆州之良机也,为甚推却呢?”

  刘备叹了口气,道:“我虽有此意,但刘表在我危难时,收留我于荆州,对我有恩,我又怎可在危难时落井下石,夺他的基业呢?此举怕被天下所耻笑也。”

  孔明一听,不由叹道:“主公所想,虽非良策,但亦足见主公真乃仁厚之主也!既然如此,容再商议别策。”

  两人正说话间,亲兵来报,说刘表的大公子刘琦求见。

  刘备连忙迎入。刘琦站脚未定,见四下无人,便忙向刘备哭着拜道:“叔公呵,继母蔡夫人不能相容,早晚必加害小侄,但望叔父可怜,救我生命。”

  刘备不欲再惹祸上身,忙道:“这是贤侄的家事,怎可问我呢?”刘备见孔明在一旁微笑,便道:“孔明以为如何?”

  孔明道:“此乃家事,我不敢闻亦不便置评。”

  刘备见状,便不再追问,示意刘琦稍安毋躁。在送刘琦出去时,刘备才对刘琦悄声道:“我知孔明必有妙计救你,明日你可请客,我自有安排。”

  刘琦半信半疑,无奈只好先行告辞回去。

  第二天,刘备推说肚腹作痛,委托孔明代他回拜刘琦。

  孔明微笑点头,不假思索答应了。孔明来到刘琦的府上,进去见刘琦。刘琦见孔明到访,连忙迎入后堂,献茶毕,刘琦立刻低声道:“刘琦生命,受继母相协,求先生救我。”

  孔明一听,便立刻道:“孔明乃寄客之身,怎敢妄议贵府骨肉之亲?公子切勿再提此事。”

  刘琦无法,又邀孔明入书房饮酒。饮了半杯,刘琦又忙道:“继母委实难容刘琦存世,先生一言便可救我性命呀。”

  孔明道:“此事的确非我所敢妄议也。”说罢,孔明站起,便欲告辞而去。

  刘琦忽然道:“先生欲返,不敢相留,但刘琦有一部古书,难明其奥,请先生指教。”孔明不好推却,便答应往观古书。

  刘琦引领孔明,登上一间阁楼,尚未坐定,刘琦又向孔明哭拜道:“刘琦继母协逼,命危旦夕,先生竟忍心不救吗?”

  孔明神色一变,便欲下楼,却见楼梯已被搬走,孔明心中不由又好笑又好气,暗道,你以为小小的一把楼梯,便困住我孔明吗?但他心中另有计谋,便没发作,只是闷声不语。

  刘琦见孔明生气,忙又拜道:“先生有洞天察地之能,必有妙计相教。此地现已上不至天,下不及地,出君之日,入我之耳而已,必不致泄漏也。”

  孔明为难说道:“只恐有违“疏不间亲”之古训。”

  刘琦哭道:“他们又岂视刘琦为至亲骨肉呢?若先生不救刘琦,刘琦早晚必死无疑,不如便死在先生面前,以免受他们凌辱也。”刘琦说罢,便拔剑欲自刎。

  孔明见状,向刘琦手中之剑微弹一指,一楼天机无为真气射出,登时便令刘琦手腕上的太渊穴一麻,握剑不住,掉落楼板上面。刘琦正自惊愕间,孔明已含笑点头道:“我有救公子之计矣。”

  刘琦大喜,连忙道:“请先生指教。”

  孔明微笑道:“昔日晋国公子申生、重耳,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如今夏口黄祖被江东攻杀,江夏受江东威协,公子可向你父进请,率兵驻守江夏,一来显公子之勇,二来可避家变之祸。”

  刘琦一听,不由大喜,连忙向孔明再三拜谢。又命人重新置梯,让孔明下楼,施然而去。

  刘琦果然向父亲刘表请求率兵镇守江夏。刘表见儿子肯勇而替自己分忧,十分高兴,便调拨五千兵马,由刘琦统领,赴江夏防守去了。

  孔明回去告知刘备,刘备向孔明谢道:“我代刘琦向先生致谢相救之德。”孔明却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我此乃救人及自救之策也。”

  刘备忙问原因。

  孔明道:“曹操日内必攻荆州,新野首当其冲,兵力薄弱,恐难坚守,荆州襄阳又为蔡夫人族中人控制,岂容主公退入?

  届时刘琦镇守的江夏之地,便是主公的唯一退路也。”

  刘备一听,这才明白,孔明为甚非要刘琦求请再三,才说出避祸之计,目的不但是救刘琦,亦为日后安排了一条绝佳的退路。他不由叹道:“先生用计之精妙,确非刘备所及。”

  孔明淡然一笑道:“目下情势,非客气从容之时也。我猜曹操大军,不日必进荆州,一场大恶战,很快便将降临了。”

  刘备肃然而惊,也不敢再在襄阳城逗留,连忙向刘表告辞,与孔明一道,会合在城外守候的张飞五百兵马,一路飞奔,驰返新野去了。

  此时曹操在许昌,取消了朝廷三公之职,由他以丞相身分兼任,朝政大权,全部由他亲手控制。他又任命了一批文官,其中新封的一位掌管朝延文书学馆的文臣,是一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少年人,名司马懿,竟是与司马芝失散了十多年的兄长“司马儿”同音,但未知两者是否有甚渊源关系?这一点,直到此时,对天下人而言,尚是一个充满神秘的疑迷。

  曹操北克袁绍,坐拥九州三十六郡,半壁江山,已归入他的掌控之下,他的心性,亦开始变得骄狂了。他曾令江东孔权送子入朝作人质,被孙权婉拒,心中不由大怒,已萌攻取江东的心思。

  他召集文武大臣,商议南进之策,他的得力谋士荀彧道:“丞相欲克江东,中间隔了一个荆州,欲速则不达也,宜从长计议。”

  曹操做然道:“既然如此,我便先取荆州,再攻克江东可也。”

  苟彧道:“荆州被逼太急,必南联江东孙权,若两者联手,则我军未必可以轻胜也。”

  曹操不悦道:“我攻江东不行,先取荆州亦不可,难道要我坐待他们日渐壮大吗?”

  曹操的同宗爱将夏侯惇道:“主公勿烦,未将愿率十万大军,先取荆州新野、樊城,获进攻荆州的前锋阵地,再乘势克取荆州。”

  此时曾助刘备打败曹仁,攻取樊城,后因母亲被曹操挟待,被迫投曹的谋士徐庶,忍不住插口道:“听说新野由刘备镇守,新近又得诸葛亮出山相助,不可轻敌也。”

  曹操这时第一次听到“诸葛亮”三字,他不知此人是谁,若他知道此人便是少年时曾助他打败神勇吕布的少侠孔明,只怕曹操便要三思而后行了,此时曹操却傲然道:“这诸葛亮何许我也?敢阻我百万大军。”

  徐庶道:“诸葛亮人称卧龙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鬼神莫测之计,是当世奇人,不可轻觑也。”

  曹操微哼一声道:“然则此人比你徐庶又如何?”

  徐庶道:“我与之相比,犹如萤火之光,相形于明月之辉也。”

  曹操心中一阵疑惑,怀疑徐庶不忘旧主刘备,故意夸大,以吓阻他向荆州进军,因此不由重重的哼了一声,神色甚为不悦。

  夏侯惇见状,连忙大叫道:“此乃书生之见,何足虑也!

  我视区区白面书生诸葛亮如草莽而已,我发誓要活捉诸葛亮,生擒刘备,以献丞相。”

  曹操大喜道:“壮哉!我心已决,今拨十万大军,由夏侯将军统率,先行攻取荆州前锋新野!不得异议,怠慢军心,违令者斩。”

  夏侯惇领令,即日点拨兵马,十万大军开出许昌,直捣荆州前锋新野,其势浩大,令人震慑。

  此时刘备在新野,待孔明如师如友,十分敬重,每日均和孔明坐在一起,不舍稍离。

  关公、张飞往日与刘备一起食同桌、寝同席,如今却因孔明之故,被刘备冷落,两人心中均十分嫉恨,关公尚能沉得住气,未致于当面顶撞,但张飞却忍不住向刘备抱怨恨道:“哥哥何太迷于孔明也,谅这孔明,年少无知,白面书生而已,有甚真才实学?哥哥何必侍他如此重礼呢?”此时关公在旁,亦点头附和张飞。

  刘备不由吃一惊,忙道:“你两人知道什么?我得孔明,犹旱鱼得生水也!你等千万莫怠慢了先生。”

  关公、张飞见刘备生气,不敢再辩,只好悻悻然退了出去。

  这天,有人送来一条牛来,刘备恐诸葛亮畏寒,便自己亲自动手,为他织一顶御寒的毛牛帽。

  孔明从练兵场回来,见状不由微叹口气,肃然道:“我求主公但坚持雄心大志足矣,不必以此妇人之惠相待孔明。”

  刘备心中一震,忙掷帽于地,道:“是!我知先生心意了。”

  孔明又启发道:“如今曹操进攻在即,主公以为,可与曹操一战吗?”

  刘备道:“我军不及曹军多矣。”

  孔明道:“主公之兵,不外数千人而已,若曹军杀到,如何抵敌?”

  刘备肃然而惊道:“先生所见甚是,我亦正为此担忧呢。”

  孔明见刘备已心生警惕,这才道:“主公可速召募新野城中百姓为民兵,我亲自教习,可助退强敌。”

  刘备依言,出榜召募兵勇,新野百姓因知曹操有血屠徐州的残暴,为保家园生命,均纷分应征入伍,很快便聚集了三千人,编成民兵队伍,由孔明亲自教演作战阵法要略。

  另一方面,孔明又以军师的身分,派出多批探子,深入曹军的内陆腹地,以及新野前沿阵地,严密监视曹操军营的一切动静。

  孔明又严整军津,授以行兵布阵等上佳兵法,并按此日夜督训刘备的主力,经如此整顿,刘备军中军心坚稳,土气大振,也初见气候。

  这一天,孔明趁练兵的间隙,特地将镇守樊城的赵子龙召到新野,并且邀集众将士,共同商讨防御大计,刘备虽然是主帅,但孔明以军师的身分召集众人,因此刘备特地虚位以让。只见孔明登上帅座,刘备坐于一旁相候。刘备的下首,是关公、张飞、赵子龙、周仓、刘封诸将。由于这是重大的战前集会,因此雕雪以内宾的身分,留在军师府内堂,司马芝则暂代赵子龙军务,留守樊城,因此两女均没有列席。

  孔明自隆中卧龙岗出山,抵新野后忙于军机政务,直到此时,才第一次正式与刘备、关公、张飞三人正面相聚,亦即才有机会仔细审察刘、关、张三人的命相形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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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白免龙脉

 

  刘备的形格,早在数年前,庞德公就已向孔明谈论过了,他知庞德公早年已替刘氏堪点了一座龙脉,以葬其父祖,又知他的生辰八字,心中已有定见。此时再向刘备仔细一看,但见他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可目顾双耳,面如冠玉,唇若抹脂,相格果然俊逸不凡。

  孔明暗道:据师父所判,刘备乃白兔龙脉之子,其形格贵于双耳,今观其双耳过肩,果然如此;又独具白兔之性,胆色虽稍微偏弱,但善听人言,心性谦和,极得人缘,亦即可稳占人和之势也。

  孔明又目注关公,见他身长九尺,须长二尺,面如深红之枣,唇如丹珠之色眼如丹风,眉如卧蚕,仪表威严不凡,果然不愧为美髯公之相格。

  孔明暗道:此乃忠义之相,必可助所忠之人成大业,可惜他重武而轻文,恃勇而生骄,日后必难得善终,此亦因其眉如卧虫形格所致,乃至断头之厄也。

  孔明再细观张飞,但见他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如狮如虎,势如奔马,勇猛露于形外,令人望而生畏。

  孔明心中不由微叹口气,暗道:“张飞果然是性极刚烈之人,如狮似虎其人固然敬重贤能,但必傲慢下人,此乃令他遭劫之祸根也。

  孔明仔细审察刘、关、张三人,他心中已有判断,知三人均是成大业之人,可惜并无福寿之相。

  他心中惋惜,不由又向他的义弟赵子龙目注一眼,但见赵子龙目如朗星,闪灼有光,口如重关,不寡言笑,动如脱兔,静如处子。

  孔明心中不由欣然而笑,暗道:子龙他本命福寿双全,更已得到五凤朝阳龙脉之阴佑,凡事无往而不利。刘备军中,智勇义福四全之将,唯子龙一人而已。但有此一将,便足可抵百万雄兵也!孔明与赵子龙的关系非比寻常,此点刘备军中无人不悉;但孔明对赵子龙却一视同仁,有时甚至特别严厉,这一点却使军中人人敬佩。

  接着,孔明便转入正题,论述目下的军机大势,以及调兵遣将之法。

  张飞对孔明,心中一直老大不服气,虽然孔明抵新野后,练兵有法,但未经实战,心中依然轻视傲慢,此时他不由冲口而出道:“先生一介书生,为何却悉练兵布阵、征战之法?”

  孔明一听,便知张飞心中所思,他微微一笑,道:“此乃时势使然,不得不学也,翼德有话不妨直言,我决不怪将军。”

  张飞也不客气,立刻大声道:“飞闻先生十年未出隆中,如何可知目下的什么天机大势、调兵遣将、征战之法呢?”

  孔明心道:此时何不趁机向关、张、赵等大将启导,令他们日后更善于审时度势,以克敌制胜?于是便欣然论析道:“调兵遣将、征战之法,须审之三,一日天,二日地,三日人。

  天者,即天机天运大势,如日月清明,五星合度,慧荧之星不现,则风调雨顺,利于用兵;地者,即地势之险易形殊也,或石门幽洞,羊肠险要,或峻岭重严,洪流千里;人者,即审辨用人立法也,须求主明将贤,三军有法,士卒用命,调度得体,则可克敌制胜,辨察三势,更善将者,必所向无敌,所击必克也。”

  张飞直听得半明半暗,他正再欲发话,赵子龙却忽然接口道:“先生以为,如何方为善将之法呢?”因在军中,赵子龙以军师之礼呼诸葛亮为先生,而不以私下的义兄称谓。

  孔明见赵子龙发问,心中欣喜,但神色不变,依然肃然说道:“善将者,必示之兵伍以进退,陈之以德义而自重,导之以是非而知动静,令之以赏罚而守信。因天之时,就地之势,依人之利,乃善将之道,故能战必胜、攻必克,守必保,敌必取也,若退而不能止,进而不能禁,善恶不分,赏罚不明,言不守信,则贤良退伏,诌谀进用,则战必败也。子龙须慎而处之。”

  赵子龙深知孔明之能,他微一思忖,便亦肃然道:“是,子龙明白。”他答了一句,便不再多言了。

  关公此时亦忍不住插口道:“闻先生有“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之论,关某欲闻其详。”

  孔明一听,微笑道:“此乃目下进取之依托大势,亦即天地人三者关系,能澈悟者,即可成大业,因此不可不察也。例如:军兵之道,贵在知人,人和则军心坚稳,则每战必克;若人和不济,则将士猜疑,忠谋不纳,逍小暗议,军心涣散,则虽有天时、地利,亦战必溃败,更何奢谈成大业平天下?是故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也。”

  关公一听,微一点头,不再发话。

  张飞见状,却暗道:这孔明口若悬河,虽然说得头头是道,却未知他的实战本领又如何?不知是否纸上谈兵的白面书生!

  就在此时,北上侦察的探子匆匆奔进,向孔明报道:“曹操亲统大军六十万,正在邺城玄武湖训练水军,未知其用意。”

  孔明微一点头,道:“我知道了,可再前去查探。”探子领令,疾奔而去。

  孔明正沉吟间,又有新野前沿阵地的探子回报道:“属下探悉,曹操亲将夏侯享,统军十万,正日夜兼程,杀奔新野,目下已逼近樊城了!请军师定夺。”

  孔明又微一点头,着探子再严密监视曹操的动态。

  探子离开后,刘备见曹军大军压境,孔明尚如此从容不迫,不由忙道:“先生快定良策,以破曹军来犯埃”孔明却吟道:“此乃大战之前奏而已,不必焦躁。”

  刘备忙道:“为什么先生如此判断?”

  孔明道:“曹军此举,不但志在新野,亦不限于荆州,而是矛头直指江东孙权,欲一举而平定天下也。”

  刘备惊疑道:“但曹操统大军,尚留在邺城玄武湖操练,先生为甚判断他有进图荆州、江东之意,若单凭夏侯惇所率兵力,欲图荆州亦力不逮,更遑论克取江东孙权啊?”

  孔明微笑道:“夏侯惇所统之军,的确未足克取荆州,曹操用意,乃以夏侯惇为前锋,试探荆州之虚实。若进展顺利,则曹军便乘虚而入,先据荆州,再图江东,曹操邺城之主力大军,目标便是渡长江以取江东孙吴也。”

  刘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孔明的见解,但又忙道:“若如此,我将如何应策?”

  孔明微一思忖,即断然说道:“荆州刘表、刘琮之辈,乃懦弱之人,必不敢与曹军相抗,若夏侯惇轻易取得荆州,则曹操主力大军必随后而至,江东孙权必危矣。荆州、江东尽失,主公便顿失依托,处境十分凶危。因此势须向夏侯惇的军以迎头痛击,虽或未能残其全部,但可挫其锐气,令曹操有所顾忘,而暂时按兵不动,则我便有一段回旋时间。”

  刘备忧心忡忡,道:“但夏候惇乃曹操心腹大将,出战以来,所向无敌;而我军连同民兵,亦仅万余人,如何抗击夏候惇的十万曹军呢?”

  孔明从容微笑道:“夏侯惇匹夫之勇而已,并不足虑,其所率兵力,虽号称十万,但展开困难,行动迟缓,因此抵荆州新野的前锋部队,必仅得其半,亦即不到五万兵力,败之不难也。”

  孔明一顿,目注下面的关公、张飞一眼,忽地肃然道:“我用兵必要有令必行,恐有将士违逆,请借主公剑印一用。”

  刘备一听,毫不犹豫,将剑印双手呈奉孔明。

  孔明此时也再不迟疑,神色肃然,伸手拔令旗:“关将军听令。”

  关公不便违抗,站起来,却默然而立。

  孔明也不理会,即肃然道:“令你率兵三千,埋伏于新野城西二十里之仙人渡,但曹军经过,只管放其进入新野大道,不可轻举妄动;直待曹军退走,才掩杀而出,可获全胜。”

  关羽一听,心中犹豫,暗道:用兵之道,必拒敌于门外,哪有任其长驱直进的道理?但孔明有刘备剑印在手,碍于刘备的颜面,不便抗辩,只好接令,肃立一旁。

  关公神色犹豫,孔明只作不见。又拨令旗,道:“赵将军听令。”

  赵子龙一听,便霍然而起,肃然道:“赵子龙听令。”

  孔明道:“令你统兵五千,于曹军路经之处,不时突击,但不可恋战,游击即退便是。”

  赵子龙亦上前接了令旗,与关公站到一处。孔明又令刘封、周仓等将,负责统率新野三千民兵,于新野城内严密戒备,随时向前方接应。

  此时张飞见孔明眼也不瞧一下,将他视为无物似的,不由大怒,忍不住厉声道:“军师!为何将我搁在一旁,不委以重任?难道我张翼德是怕死之人么?”

  孔明微笑道:“翼德须依我计令,方可担当重任。”

  张飞此时但能有仗打,便什么也应允了,立刻道:“张飞但遵军师之令便是。”

  孔明微笑,即肃然说道:“曹军经仙人渡于新野,有大道、小路各一,大道较远,小路较近。翼德可于小路埋伏,并燃起烟火,务必令五里之外可见烽烟,待曹军出现,即以三千主力杀出,务求将曹军击溃。”

  张飞一听,不由大惊,忙道:“于小路埋伏,却燃起烽烟,岂非明白告知曹军么?夏侯惇非三岁孩童,知有埋伏,如何肯进?军师此计只怕大错矣。”

  关公此时,亦忍不住插口道:“张飞所虑甚是,曹军领兵之将夏侯惇,出战以来,所向无敌,极受曹操重用,乃智勇双全之将。他若见小路起烽烟,必知有兵埋伏,岂会犯险?兵法有道,避实就虚也,夏侯惇岂会不知?而若曹军不走小路,于大道长驱直进,新野仅三千民兵游勇,如何抵御,必危急之至,务请军师三思。”

  此时连刘备在旁,亦现犹豫神色。

  孔明却只作不见,从容说道:“关将军不必犹豫,依我之计行事可也!翼德若心有疑虑,我与你立下军令状,若曹军不入小路,我愿受罚;若你不依我命令而行,则军法从事,决无宽贷。”

  张飞被激得哇哇大叫,当下果然与孔明在刘备作证下,立了军令状,张飞这才接了令旗,与关公、赵子龙、刘封、周仓诸将一道,疾奔而出。

  走出帅帐外,张飞仍气冲冲的说:“若孔明所料有差,我必追究其罪。“关公沉吟道:“三弟不可鲁莽,你已立下军令状,若不依令而行,于兄长颜面有损也。”

  赵子龙此时亦是第一次目睹孔明用兵,他虽然对孔明这位义兄十分敬佩,但大军作战,稍有差池,便全军覆没,他心中不由替孔明担心,但此时军令已出,无可回旋,一切只能依令行事。赵子龙便对张飞道:“我看军师既有此安排,必有其道理,我等依计而行便是。”

  张飞这才十分无奈,恨恨的领兵而去。

  张飞领三千兵马,在新野城西二十里的小路林中埋伏,又依令燃起烟火,直冲半空,远远便可见到。

  另一面,夏侯惇统领的十万大军,一路向荆州新野挺进,由于沿途险阻,行动迟缓,抵达新野前沿的仅得五万兵力。

  其余兵军,则在后面缓缓挺进,后军的将领是曹洪。曹操特派此两员大将,进攻新野,显然他确有先取荆州,再克江东之心了。

  夏侯惇为与后军的曹洪争功,一路长驱直进,沿途并无阻截,仅在距新野三十里处,被赵子龙所统领的小部兵马冲杀一阵,但又很快退去。夏侯惇判定这是刘备兵力薄弱,仅能以此游击战术应付,他不由向他的副将大笑道:“刘备无能,那白面书生诸葛亮的伎俩亦仅此而已,何足惧哉。”

  夏侯惇傲意顿生,下令大军,无须顾虑后防,全速向新野方向推进。他自己更一马当先,亲率三万大军作前锋,风驰电掣向新野扑来,他的目的是首先攻取新野,生擒刘备,活捉诸葛亮,以抢个攻取荆州的头功。

  夏侯惇的五万前锋,竟毫无阻碍,便越过新野外围要塞仙人渡,新野便仅在二十里外了,夏侯惇心中傲意更炽热,他向副将大笑道:“仙人渡乃新野城外唯一要塞,如此险恶之地,刘备竟不派一兵一卒防守,显见其已无兵可用了。”

  就在此时,前面的探子飞奔而至,向夏侯享报道:“前面人新野有两条路,一条是距新野较远的大道,一条是较近的崎岖傍山小路,大路风平浪静,毫无埋伏的迹象,小路却烽烟腾升,似有兵马埋伏。”

  夏侯惇一听,纵马上前,登高一望,但见新野方向,果有两条路,一条可驱车马,居然十分平静;另一条是仅容人马鱼贯而进的崎岖小路,却远远便见烽烟腾冒。

  夏侯惇一见,微一沉吟,便傲然大笑道:“此乃兵弱之人疑兵之计也,大路风平浪静,易于我军推进,因而必有埋伏,我虽然不惧,但拖延时日,被曹洪的后军抢占头功,我决不为也,小路虽然烽烟四起,但此乃迷惑我军之计,里面必无一兵一卒埋伏,嘿,我知兵法有云,避实就虚,但我却偏反其道而行之,来个避虚就实,攻刘备一个出其不意也。”

  于是夏侯惇断然下令,大军向小路进发,直扑新野,不得延误。很快,夏侯惇的三万前锋,便北进傍山小路,风驰电掣,直奔南面的新野方向。

  在傍的山小路的林中,张飞率三千兵马埋伏,兵士正遵命添薪燃火,林中四周,烽烟四起,远近可见。

  张飞的偏将见久无动静,不由向张飞进言道:“将军奉军师之令,在此埋伏,却燃起烟火,曹军知内有埋伏,岂会走此凶险小路?若曹军迳奔大道,我军并无任何兵力防范,则新野危矣。”

  张飞咬牙道:“此皆孔明这白面书生之错,我必与他算帐。”

  张飞话音未落,小路北面,已有探子飞身来报:“将军,夏侯享亲统三万前锋,已入小路,向此地疾驰而进,将军快作准备。”

  张飞一听,不由一怔,心中突突一跳,又惊又喜,他也不及表示什么,即立刻传令道:“全军将士,张弓搭箭,准备杀敌。”

  夏侯惇统领三万前锋,向小路长驱直进,果然毫无阻滞。

  夏侯惇不由得意的狂笑道:“如何?诸葛亮如此拙劣疑兵之计,岂能阻我去路?”

  夏候惇的副将连忙附和道:“夏侯将军料敌如神,必可一举取新野、克荆州,建下不世奇功也。”

  夏侯惇大笑,但他的笑声刚落,前面烽烟最旺处,便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似的暴喝:“燕人张翼德在此守侯多时了。”

  这一轰雷似的暴响,令人心魄震裂,曹军中有胆怯的,已滚鞍落马,步兵有的伏在地上,如见天神降世,不降仰视。

  夏侯惇亦知张飞之勇,正惊骇间,一将已率三千兵马,疾驰而出,箭如雨下,曹军纷纷中箭倒下,当先一将,身如铁塔,须胡怒张,手执丈八蛇矛,冲杀而来,如狂风扫叶,曹军挡者彼靡。

  夏侯惇的副将自恃有几分勇力,不待夏侯惇下令,即拍马飞出,手中大刀一舞,迎架丈八蛇矛,却只听当的一声,副将的大刀刀柄,竟立地断为两截,“黑铁塔”手中丈八蛇矛余势未尽,向前一挑,便将夏侯惇的副将心胸洞穿,挑落马下了。

  夏侯惇一见,不由大骇,暗道:此人神勇,不于当下当年的吕布!他已心生怯意,但此时尚仗自己兵多,张飞兵少,只要冲杀出去,便可将张飞抛在后面,于是无奈拍马上前,迎战张飞。

  夏侯惇是曹操帐下猛将之一,本来可与张飞战个二、三十回合,但他此时己心生怯意,对方的用兵,大大的出乎全的意料,心中懊悔之极,因此与张飞交手不到五个回合,便手臂酸麻,不敢再战,拨马便向小路北面奔逃,主将先逃,后面的曹兵,便如潮水般倒退,向原路溃逃。

  张飞丈八蛇矛一挺,疾冲上去,率三千兵马,如巨浪般向退潮般的曹军撞去,直令曹军鬼哭神号,丢盔弃甲,亡命溃逃。

  夏侯惇所率的三万前锋,向原路溃逃,待退到新野要塞仙人渡时,已剩下不到二万兵力。

  就在此时。仙人渡要冲,又杀出一队人马,为首一员大将,手执青龙偃月刀,长须飘拂,如天神骤降。一轮冲杀击之下,夏侯惇的二万兵力,又被关公残灭过半。

  夏侯惇心胆俱寒,率八千残兵,拼命冲出仙人渡。不料当先又杀出一队人马,正是最初游击即退的大将赵子龙,赵子龙银枪起处,夏侯惇的亲兵亲将纷纷落马,夏侯惇就连迎战的勇气亦失去了,伏在马上,狼狈而逃。赵子龙追了一段,即猛停下来,向前面的夏侯惇以内力传音大笑道:“我奉军师之令,放你回去向曹操传话,他若敢来犯荆州、江东,必教他如你一般狼狈而逃。”

  夏侯享逃出生天时,他所率的前锋三万大军,竞仅剩千余兵力而已,后军的曹洪闻讯,亦十分惊骇,不敢再向前扑进,即退回许昌去了。

  此时在新野城内,孔明已于中军大营,吩咐摆下庆功酒宴,准备慰劳得胜而回将士。

  刘备心中却隐隐不安,他对诸葛亮的实战才华,毕竟是第一次领略,因此其成败得失尚不敢确定,他不由向孔明道:“三弟翼德,性如烈火,待会或有冲撞冒犯之处,但请先生见谅。”

  孔明从容一笑:“主公放心,我保翼德必会开怀畅饮便了。”

  孔明话音未落,关公和赵子龙已双双并肩而进,两人先向刘备报喜,再立即向孔明欣然拜道:“先生用兵,鬼神莫测,重创曹军,未将拜服。”

  两人话音未落,外面又有一将大叫而进:“先生神机妙算,直教曹军鬼哭神号,张翼德便把人头奉上,亦心甘拜服。”

  大叫而进的将领,正是性如烈火的张飞,此时只见他裸了上身,自缚双手,背插荆棘,大步而进。他见了孔明也不打话,便一下跪拜于地,大声道:“请军师先生重重处罚,要斩要杀,张飞皆心甘情愿。”

  刘备一见,便已明白一切,他正忖念,如何代张飞向孔明求情。孔明已微笑道:“翼德犯何过错?莫非曹军不走小路么?”

  张飞一听,拜伏于地,由衷说道:“张飞未悉先生之能,惊天地、泣鬼神,竟可运筹帷帷,决胜于千里之外,令敌军乖乖听从调遣,先生之才,当世无人可及,张飞鲁莽,过往对先生屡有冲撞,不敬无礼之罪,任凭先生处置责罚。”

  孔明此时欣然一笑,忽地伸手向张飞轻轻一托,张飞但感一股十分雄浑的力度,将他沉重的身躯托升而起,再也拜不下去。张飞心中不由骇然,暗道:“原来孔明真人不露相,他竟身负如此惊世神功,文武双全,却深藏不露,虚怀若谷,自己一介武夫,万万不及。

  孔明微笑道:“翼德与我有军令状立下,按律不得不罚,但你杀敌有功,以一挡百,功可抵过,因此不赏不罚,你可服气?”

  张飞俯首叹道:“先生处事,公正严明,飞怎会不服?但飞不敬之罪,先生若不加责罚,飞反而惭愧不安也。”

  孔明感慨说道:“翼德知错勇改,效古人负荆请罪,不失大将之风,可喜可嘉,我感主公三顾之情,出山匡扶,济世救民于水火,早已劳辱皆忘,但鞠躬尽瘁,死而后己,些许个人恩怨,我又岂会耿耿于怀?”

  孔明说时,亲手拨出张飞背插的荆棘,一折为二,抛在地上,又亲自替张飞松绑,以手抚其背,慰道:“翼德以一挡百。

  凭三千兵逼退夏侯惇三万大军,此役有功,非你莫属,真虎将也。”

  张飞此时不由感动万分,虎目含泪,他紧握孔明的双手,慨然道:“先生虚怀若谷,心宽如海,神功盖世,智计惊人,飞从此拜服,但凭先生令下,赴汤蹈火,决万死不辞。”

  孔明欣然一笑,与张飞、关公二将,心中再再无芥蒂,而关公、张飞二人,对孔明亦从此诚心拜服,孔明令出,莫敢不从。

  当下众将入席饮宴,席间,孔明道:“今日夏侯惇虽然溃败,我获短暂回旋时间,但我料曹操不久必亲率大军南下,须早作准备。”

  刘备道:“先生将以何计退敌?”

  孔明沉吟道:“曹操若亲率大军南下,新野小县,力量有限,不能久守。如今荆州刘表病危,可乘此机会,取个荆州,作坚固据地,如此才可抵御曹操来此。”

  刘备道:“先生难道不可再如此一役,用计大破曹军吗?”

  孔明道:“新野之地,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