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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异侠传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9 关闭
 
第一章 桃花劫数

 

  天机幻变,乾坤运转。

  貂蝉自董卓被杀,功成身退之后,与师父庞德公及师兄诸葛亮隐居于荆州砚山,静观天下大势的演变。

  这日,貂蝉在院中沉思,忽然一只秋蝉飞落她的肩头,对着貂蝉吱吱鸣叫,貂蝉忽然想起了与师哥在家乡修练的那段日子……貂蝉不觉心生感伤,脱口而出:“蝉啊蝉!你可知我心中的忧烦吗?当日师哥将我接出董卓府邪,原本以为天下从此太平,而我也可与师哥、师父远离红尘,悠游岁月,谁知道,董卓彼杀之后,天下并未因此而太平,反而群雄并起,徒增杀戮,想起我忍辱侍贼,却换得如此下抄…”“此乃大势演行,非蝉儿之过埃”不知何时,秋蝉已飞至庞德公身旁,庞德公安慰貂蝉道:“天下虽因董卓之死而群雄割据,然而此乃三分天机演行之始,蝉你与亮儿均是天机大势中人,只能循三分天机大势而行,无法逆天行事。”

  “是,师父,蝉儿知道。”貂蝉对于师父的劝慰虽然似懂非懂,心中却也宽解了不少,但想到自己曾经委身侍贼,仍不免感到羞辱。这一切,庞德公看在眼内,不免有几许歉然,心想:蝉儿冰清玉洁,自然对洛阳之事耿耿于怀,既然她与亮儿均是天机大势中人,何不让她与亮儿一同下山寻龙堪舆,一方面助她早日忘却洛阳之事,重新作人,一方面也可令她与亮儿巧布三分大机奇局。

  庞德公主意既定,便命诸葛亮带同貂蝉下山,开始两人寻龙之行。经过董卓与吕布之变后,貂蝉此时已成为天下皆知的巾帼英雄,为了要彻底忘却与董卓与吕布的恩怨,也为了不引起注目,貂蝉毅然改名换姓,成为“雕雪”。以雕雪的化名,与师兄诸葛一同行走江湖。

  诸葛亮与雕雪一路西行,在衮州助曹操击败吕布。诸葛亮见曹操嗜杀成性,不可与谋,乃与雕雪飘然而去,继续走访名山大川,寻龙堪舆。

  这一日,诸葛亮与雕雪为伴,于三原龙首山上,仿效其师庞德公,替一位姜姓人家堪点了一座黑虎龙脉,为日后的三分天机奇局,造就了一位将才——姜维。诸葛亮心中欣然,也不停留,续向蜀川地区仔细堪察而去。

  因为诸葛亮己从天象地力中判断,三分天机大中的“蜀川之王”,必应验于这块“金城千里、天府之国”的大地上,因此他此时便正为此而预作惊天布局。

  诸葛亮、雕雪二人,这一双天机门的传人,犹如一对金童玉女,掠下龙首山,很快便又不徐不疾的奔驰于山下的一条大路上了。

  中午时分,阳光炽烈,路人均畏烈日的的烧纷纷躲进茶亭树荫中纳凉去了。

  两人功力深厚,却毫不在意,依然一路向南面奔去。

  忽然,出口处奔出一位年约二十的少年,长相俊俏,目如朗星,灼灼生辉。少年人乍见诸葛亮和雕雪,不由猛地一顿,惊讶的说:“请问阁下是否诸葛公子?”

  诸葛亮不由微怔,他目注少年人一眼,忽又欣然一笑,似对少年人十分赞赏。

  雕雪一见,不由大奇道:“喂!小哥儿,你不认识他,他亦不认识你,你怎知他是诸葛公子……莫非你是曹操派来追杀的帮凶么?”

  少年人并不生气,含笑道:“刚才见诸葛公子身上带一柄羽扇,便知他必是诸葛公子!其实并非我知,而是我从山东南奔,遇上一位奇人,他叫庞德公,向我作一番指教,又说假如日后在路上遇上一位手执羽扇的少年人,便可向他请教心中的疑难。因此我见了,便立刻上前相唤,绝无恶意。”

  雕雪一听,知道原来是师父庞德公的布局,她不由作声不得。

  诸葛亮却立刻道:“噢?既然是师父引介,必有他的道理,请问少侠高姓大名?来自何处?”

  少年人朗声道:“我姓赵名云,字子龙,乃常山真定人。

  自幼跟随千独峰独臂神尼学艺,后来投入辽东公孙赞将军的旗下为将……可惜近日公孙将军已兵败于袁绍身亡了……我无奈只好重返千独峰师门,今奉了师命,前赴武夷山九松岭。途中巧遇奇人庞德公……才得知公子的形迹行踪。”

  诸葛亮目注赵子龙一眼,但见目如朗星,英气勃勃,心道:“此乃一代将才之相埃”……诸葛亮心中转念,便问赵子龙道:“我便是庞德公的弟子诸葛亮,她是我师妹雕雪,当日师父对你有甚赐示呢?”

  赵子龙坦然道:“庞老前辈曾对我说,我是什么‘三分天下天机大势’中人,日后有一番大作为。可惜尚未到时缘,尚须历一番磨难劫数。但到底是什么?庞老前辈却没明示,只着我遇上诸葛兄,一切自会明白,请诸葛兄务必不吝赐告。”

  诸葛亮见了赵子龙,心中便有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有如兄弟同门,他又仔细目注赵子龙一眼,见他命宫“天庭”位隐伏一股十分奇妙的五色怪气,不由暗吃一惊,心道:此乃“桃花煞劫”之兆,十分可怕,若不能化解,只怕就此沉沦;但若能安然脱身出来,则又凶中伏吉,对他的运命有甚大助益。

  诸葛亮微一沉吟,便隐晦的对赵子龙道:“子龙弟时年必乃十九,此年运格恰逢‘桃花劫数’,因此务必小心谨慎,善入善出,方可免因此而沉沦……但若能大步跨越,则于子龙弟你却有甚大神益,因此亦决不可逃避。”

  赵子龙不由又惊又奇,忙道:“那请问诸葛兄,何谓桃花煞劫?又如何才能善入善出呢?”

  诸葛亮一听,不由微微一怔,心道:“桃花煞劫尚好解释,那不外是牵涉女色之类的劫磨罢了!但如何“善入善出”?

  这等玄妙之极的男女情爱欲念纠葛,我又如何回答得出……但诸葛亮又决计不希望赵子龙因此劫数而沉沦,以至失了一位三分天下大势的一代奇才。

  诸葛亮无奈,只好又仔细地审视赵子龙一眼,终于,他发觉赵子龙那天庭之上隐伏的桃花煞动五色怪气,越向南位,其色便越淡,到南面的司空位时,五色怪气竟然消逝不见,心中这才不由一阵欣慰,暗道:他年值十九,运至天庭,幸而向南而下,抵司空廿二命宫位时便豁然开朗,劫数尽散……诸葛亮心中转念,便毫不犹豫,断然说道:“子龙兄不必多疑顾虑,一切日后自会明白,你一直南行,虽然可令你历尽劫磨,但亦可以令你大获助益,因此,不需躲避,且勇敢向南而行吧。”

  赵子龙一听,心中虽仍充满迷惑,但又知诸葛亮既然是庞德公这等绝世高人的徒弟,应说的自然会直道,不应说的便追问也徒然,于是只好向诸葛亮拱手拜辞,依言一路向南而去了。

  赵子龙一路南行,不觉己走了十数个日夜。忽地,突见一条山路,盘旋而下,九曲十三弯,上接虚空,下连黄土,险峻非常。

  赵子龙心想:这莫非便是师父所指示的武夷山么?

  他四周向人打探,一连问了多人,均不知道武夷山九松岭的所在赵子龙暗道:武夷山延绵数百里,单问九松岭,只怕连当地人亦未必知悉。

  这一想,自己也不由好笑起来,元奈只好绕着武夷山,由东向西的打探起来。

  这样一连又走了数日,几乎已绕武夷山脚走了一圈半,问过不少人,包括渔樵耕读,但依然无人知悉九松岭的位置。

  赵子龙到此时也不由有点焦躁,于是便深入山中,再自西向东,逢人便问,眼看又重返东面,依然茫无头绪。

  九松岭到底位于何处?赵子龙的心中,依然是毫无头绪,这就有如他为什么去九松岭一样。

  这天已是八月十四的傍晚,距约定的日子己近,赵子龙几乎己绝望了。

  就在此时,一声清磬,突地从山坳中传了出来。

  赵子龙心中不由一动,暗道:磬乃佛家铜制乐器,既有磬声,便必有出家人,要打探那地那人的行踪,那九松岭的所在,有谁比山中的佛门僧人更清楚呢?

  这么一想,赵子龙便决然的循磬音寻去,转一个山坳,便见山崖下面,有一座甚小的茅棚,茅棚小得可怜,只怕比荒郊的土地庙神座大不了多少。

  那清脆的磬音,却正是从小茅棚传出来的。

  赵子龙走上前去,便看见一位不知年岁的老和尚,闭目垂眉,盘膝跌坐于蒲团上面。他面前摆了一个佛磬,正一下一下的敲着,浑忘物我,无休无歇。

  奇怪的是,茅棚极小,老和尚的身子,却恰恰挤满了茅棚,不多一丝不少一点,任何的空隙也不见。

  赵子龙不由惊异的眨了眨眼,他但觉这老和尚古怪之极,他就连自己的来意也忘了,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师,此棚极小,绝无空隙转动,何不建大一点?”

  老和尚并没答话,就连眉毛也没挑一下,依然低头敲着佛磐,声声不绝。

  赵子龙一连问了三次,他的疑问亦重复了三次。

  老和尚的佛磬忽然停止,缓缓睁开眼睛,瞥了赵子龙一眼,目光锐如电光:“世人立于天地,可容身足矣,何必强求那广厦千万幢呢?你又何必管人闲事?”

  赵子龙不明白老和尚话中的含义,他时值年少气盛,面上不由一红,心想:你这老和尚冷得可以,我所以问你一句,原是出于好意,你不答也罢了,为何摆这副冷口冷面?我又何必理你!

  赵子龙心中不悦,但并没作声。

  老和尚又忽然开口道:“你既然不想理事,又来此地作甚呢?”

  赵子龙不由一怔,心道:这老和尚好厉害的目力,怎的便洞穿我心事?

  老和尚忽然又微微一笑,道:“其实你理也理不了,这等人间情仇思怨,复杂之极,可怕之极!你能理得它么?既然如此,你又再敢理么?”

  赵子龙被老和尚一句提醒,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忙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岂能中途反悔?请问大师可否赐示、九松岭到底位于何处呢?”

  老和尚微笑道:“施主欲寻这九松岭作甚?呵呵,武夷山上九松岭,六六之无穷,九九之不尽,你又如何寻得着。”

  赵子龙被老和尚谜语般的话弄懵了,他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他想了想,无奈道出来意:“大师,实不相瞒,我此行乃受人之托,送一封书函往九松岭,而且非于八月十四日前送到不可,但眼看此日将尽,却连送信的地点也没寻着,因此心中焦急,请大师明白告示。”

  老和尚目中精光一闪,但转瞬即逝,缓缓说道:“施主欲送信函去九松岭,难道连收信人的形迹亦不知吗?”

  赵子龙苦笑道:“托我送信之人,只道寻着九松岭,而且须在八月十四日送到,收信人自会现身。至于收信人是谁,实不相瞒,连我亦不知道,只知他是一位得道高僧,世人称为‘无极天机僧’,仅此而矣,果然艰难之极。”

  老和尚精光又一闪,掠过赵子龙脸上,才缓缓说:“施主寻天机僧干么?”

  赵子龙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但那托信之人说,天机僧看了这封信,自然便会化解心中的疑惑……我不敢违逆,所以也就上此武夷山来了。”

  老和尚笑道:“施主心中的疑惑,莫非大如天下大势,小如自身前程么?”

  赵子龙不由又一怔,奇道:“大师如何便洞悉我的心事?”

  老和尚呵呵笑道:“知如不知,不知如知;既然如此,多问何必?”

  赵子龙到底难明这等谜般的佛家偈语,便不想与老和尚纠缠,急道:“大师到底知否那九松岭的所在呢?”

  老和尚目注赵子龙一眼,忽地微叹口气,道:“施主就算寻得着九松岭,也未必便能释去你心中的疑惑,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苦苦寻觅?”

  赵子龙不耐烦又决然道:“我寻着九松岭,把信送到了,这便完事了!大师到底是否知道?”

  老和尚忽然喝道:“虎斗龙争势未平,江天风静月华清;人间欲问天机诀,认取清宵佛磬声……”赵子龙越听越糊涂,正欲转身离去。

  老和尚一顿,忽然又道:“施主既欲知九松岭路径,老衲告知你便是。”

  赵子龙大喜,连忙道:“请大师赐告。”

  老和尚将手执的佛磬击子,往地上一画,道:“自此地回头向西行,拐过三座山脚,但见山口旁有棵松树,便拐弯进去,沿山路而行,每见路边有松树,便立刻转弯,松树在左,便向左拐,松树在右,便向右转,当见到第九棵松树,便一直向前,此时不必拐弯路也无分岔……目的地也就不远了。”

  老和尚这一通左拐右转,右转左拐,便把人的脑袋也转乱了,幸而赵子龙心性灵慧,过目不忘,微一思忖,便也领悟了和尚所示的路向。

  赵子龙向老和尚道谢一声,便转身而去,依老和尚的指示,向山外掠去。

  身后老和尚的佛磬音,又响起来了。

  赵子龙的轻功已甚具火候,此时已远在十里之外,但那佛磬声却仍清晰入耳,在他心中回荡,他正感惊奇,忽地耳际又传人老和尚的喝声道:“……此行西去欲海深,桃花魔煞斗慧根,魂荡谨记三回头,沉迷一刻惹杀身……”赵子龙一听,心中不由猛地一震,他不禁忆起他自辽东公孙赞兵败身亡,逃出幽州,途中所遇的绝世高人庞德公,以及一见如故的诸葛亮,他二人所揭示的,似与现下老和尚的意思相汇贯通……他不禁想再向老和尚细询。

  他转身掠回刚才那座山崖,向前一望,不由摹地顿住身形,一阵目瞪口呆。

  但见那山崖依旧,而那老和尚连同那仅可容身的茅棚,俱都无影无踪,就如此处根本没有老和尚,也没有那小茅棚一样。

  赵子龙几乎以为自己正在作梦,但天尚未入黑,日光仍在斜照,又如何会有白日梦发?他怔了怔不由掠向原处,但见老和尚在地上画的路向图,依然十分清楚,显然绝非作梦了。

  若非作梦,那老和尚便必定是一位武功绝世的高人!赵子龙立刻便意识到此点,就凭老和尚这一手缩地千里为咫尺的神功,当世便少有人可企及了!

  蓦地老和尚刚才的言语,又一一在赵子龙心中掠过。此时回头细想,但感字字珠玑,隐隐然已点出当今的天下势,以及他自己的个人前程。

  赵子龙心中正充满迷惑,他不由暗道:“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舍近求远,明放着一位绝世高人不去救教,反去苦苦寻那什么无极天机僧?可惜刚才却失之交臂!

  赵子龙心中不由一阵失落,当下展开身法,风驰电掣地在四周飞掠,一面大声叫唤:“大师!请现身。”

  但忙了半个时辰,依然毫无反应,那老和尚仍不见踪影。

  赵子龙微叹口气,只好又折返原地,他心中后悔,不由又走到那山崖之下,向那茅棚原来坐落之处,俯身一揖,拜道:“小子赵子龙,一时愚味,未识高人庐山真面目,辜负了大师一番指点美意,我悔不当初,尚祈勿怪。”

  赵子龙正俯身拜时,忽见那茅棚原来坐落之处,有个锦囊,小小的,十分精致。

  赵子龙拾起锦,打开一看,原来里面是三颗丹丸,丹丸红色,小巧玲咙,有如佛家的舍利于一般。锦中有一封字条,写道:“你本多情,多情乱性,迷途知返,好自为之!赠你丹九,以固根本,幸能自持,再见不远,慎之!慎之。”

  赵子龙仔细看了一遍,虽然不能参透其中的玄机,但似乎已隐示老和尚与自己有再见之缘,再细思仍不太明白,只好先搁到一边,拜了一拜谢过了。

  那三颗丹丸,赵子龙知道对自己必大有裨益,不过如何服用,却又不知,只好先行收入怀中,以备日后应用。

  他抬头一看日影,已然西沉,便不敢再耽搁了,立刻转身掠出山去,循老和尚所示路径,先行寻觅那九松岭的所在。

  老和尚所示的路径,在地上画来十分容易,但走起来却艰难漫长之极,直到天黑,赵子龙才翻过三座山峰,但见入口处果然有一颗大松树,心下才稍感宽慰。

  他照指引入山,走到第二棵松树时,天已黑漆一片,幸而赵子龙内功已达夜能视物的境界,这才不致被阻。

  不久一轮明月升了起来,银光洒遍山林,赵子龙的行动方便多了。

  但连续日夜奔波,赵子龙已感有点吃力,幸而他内力深厚,尚能支持得祝他走到山泉前面,洗了脸,又吃了一把随身携带的干粮,再继续赶路,这样一直又走到二更时分,终于见到路旁的第八棵松树。他依言往左拐弯,再前行一段,眼前不由一亮。

  但见一棵高松,挺立于月夜的山岭上。

  赵子龙心道:“九松岭之谷,竟并非有九株松树,而是指第九株松树的山峰。”但也十分奇怪,一路行来,虽然山林密布,但松树却仅得九棵,显然“九松岭”之名,又另有一番深意了。

  此时赵子龙也无暇欣赏大地形胜的奥秘,他脚下不敢停顿,直向岭上飞奔,虽然眼看己过了八月十四日的期限了,但九松岭已在眼前,迟到也绝比不到好啊!

  上岭的路虽然崎岖,但只有山路一条,不需分辨,对赵子龙来说,便轻松容易多了,因此不到半个时辰,便翻上山岭顶峰。

  那岭上的松树,近看才知原来如此雄姿,但见松干粗愈丈许,一干分出九枝,高达三十丈,荫蔽十顷,苍翠葱茏,十分雄伟。

  不过,岭上茫茫百里,空荡一片,别说什么天机庙宇,连一座草房茅屋也没有。

  赵子龙此时确信已抵达九松岭了,但心中却更添惊疑,暗道:托他送信的人说,只要抵达九松岭,便必可到天机庙;而在天机庙内,便必可见到传说中的无极天僧了。

  但此时四周茫茫百里,却到何处寻觅那天机庙?人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但连庙也不见了,和尚却从何处寻起?

  他再细看四周,自己所站之处,是一片百亩大小的峰岭,除了那棵奇松,便只有遍地细草,而且四周只有上来的一条山径,其余三面,均是悬崖峭壁,高达百丈,根本难于攀越。

  赵子龙不由又惊又奇,暗道:“这是怎的了?看来此地必是九松岭无疑,但观地势却绝无僧人藏身的痕迹,这封密函却往何处送呢?”

  赵子龙出生于常山真定,自幼便父母双亡,幸遇一位独臂神尼,把他抱返千独峰,收他为关门弟子,把的毕生绝学传授于他。

  到赵子龙十八岁学有所成,独臂神尼便要赵子龙独自出山历练。

  赵子龙投入辽东公孙赞军中,公孙赞也不怎么瞧得上他、仅在军中出任一名领军校尉的偏将之职,当公孙赞兵败身亡,属下的将领东奔西散,多半投降了袁绍,赵子龙却心灰意冷,只身重返千独峰门去了。

  不过,赵子龙在千独峰仅过了年余,到了他二十岁这一年,独臂神尼便决绝的赶赵子龙下山,不准他多留片刻。

  临走,独臂神尼又把一封密函,交给赵子龙,要他送去九松岭,交给天机庙中的无极天机僧,为天机僧办妥事后,才准赵子龙重返师门见她。但有一个条件,他下山后,决不可向任何人泄漏她是他师父,否则不但不准他重返师门,而且必千里追杀,取他生命!

  赵子龙心中充满迷惑痛苦,他自幼便由独臂神尼收养长大,他心中视独臂神尼如师如母,十分敬重依恋,不料却似乎被独臂神尼抛弃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一片孝心,却遭师父如此对待?

  赵子龙下山之后,心中充满迷惑痛苦。幸而他此时恰好先遇到了天机隐侠庞德公,又再遇诸葛亮和雕雪,他心中的痛苦才稍微减轻,因而重振勇气,决定探清自己心中的谜团。

  赵子龙心念回转,忆起诸葛亮的谆谆嘱咐,心绪不由便平静下来了。

  此时夜风阵阵,飒飒呼啸,峰顶的巨松,迎风做挺,恰与赵子龙屹立峰颠的身影相互对峙。

  赵子龙虽经日夜奔波,耗力不少,但他正值年少,血气方刚,因此略一调息,但感疲困尽消,精神奕奕。

  他展开身影,绕着九松岭,再搜索了一遍,但还是没发现天机庙的形迹。

  赵子龙忽发奇念,暗道:平地没有,莫非在断崖下面么?

  他这般转念,居然胆大包天,欲凭他师门的千峰迎日绝世轻功,下悬崖细察。

  他认定东面最深最险的一座悬崖,展开壁虎游墙身法,滑下悬崖。

  悬崖虽然陡峭,但赵子龙身轻如燕,只轻触一块略微突出的崖石,便可稳住身形,不到半个时辰,居然被他滑下悬崖数十丈深了。

  此时四周越宋越暗,大概是崖深月色难以透进的缘故。

  赵子龙明白此点,心中也毫不畏怯。

  就在此时,赵子龙忽感手握的石块,竟在活动,原来那是一块可以旋转的石块,他欲换手另抓,已然不及,电光石火之际,那石块已随手而下,赵子龙的身子,不由亦随石块飞坠而下赵子龙眼看必被摔得粉身碎骨,幸而他瞬间便即稳注心神,猛提一口真气,腰腹一收,竟借力弹回崖壁边。

  他的手只要触及石壁,干峰迎日的绝世轻功,便可发挥施展,只见他双手双脚紧贴石壁,犹如险峰屹立以迎日,身形便立即稳住了。

  就在此时,赵子龙突见峭壁之上,有一处地方凹了进去,似乎是一座岩洞,沿顶壁上,还隐约可见字迹。

  赵子龙心中一动,横爬了几丈,探身一瞧,不由突然一阵心跳。

  原来那字迹,竞是’天机庙”三个古字,刻于石壁之上,下面果然是一座岩洞,里面竟于此时传出佛磬声。

  赵子龙心中一阵狂喜,暗道:这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他也不敢迟疑,猛一翻身,便跃了下去。站于沿口,定眼向内一瞧,只见洞内异常阔大,凿山为殿,雕石成佛,香烟缭绕,佛磬声不绝于耳。一轮明月亦恰于此时斜照入洞,洞中登时清辉遍地。

  赵子龙这才猛然醒悟,暗道这大机庙如此难觅,原来是深隐于断崖下面,若非自己误打误撞,摔了下来,只怕就站于顶上,也为云雾掩盖,难于发现。

  此时洞内已有人走了出来,赵子龙连忙走上前去,一看原来是一位小和尚,头上留有一圈毛发,大概尚未剃度,不过十四岁模样的娃儿,但精神奕奕,步履轻捷,一看便知已有极深的内力根基了。

  小和尚迳直走到赵子龙面前,合什道:“你便是赵施主么?”

  赵子龙一怔道:“你怎知我姓赵?”

  小和尚笑道:“你既有缘抵此天机庙,还问什么‘怎知’了?”

  赵子龙无心与小和尚纠缠,立刻道:“小师父!天机庙,未知是否有一位天机僧呢?”

  小和尚又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你既然来了,还犹豫什么?大师已在里面等候了。”

  赵子龙见小和尚话中隐含玄机,不由又奇道:“小师父怎知道我会来此?”

  小和尚道:“知如不知,不知如知;你若问我,我又问谁呢?你不是前来送信的么?收信人便在里面埃”赵子龙又好气又好笑,也不再多问,随和尚进入洞内,绕过一座石殿,又走过一座石门,这才来到一座石室前面,门上挂了一串竹帘。

  小和尚示意赵子龙在门前稍候,他自己掀帘进去,过了一会才把竹帘掀起,对赵子龙道:“赵施主请进,小心勿触碰竹帘。”

  赵子龙口中答应,但心中却并不以为意,暗道区区一道竹帘,有何厉害之处?竞需如此小心翼翼!他心中转念,在走过身,便故意以右指向竹帘轻轻一弹。

  不料这一弹之下,竹帘的竹条突如触电似的,根根如箭,直向赵子龙射来,虽然并非真的箭矢,但从竹尖射出的劲力,却绝不逊于百十武林高手的剑气!

  小和尚此时立刻脸色一变,倒纵而出,留下赵子龙独自应付竹帘的骤变。

  赵子龙的战意突发,嘿的一声,右掌向竹帘连发数掌,运柔力把竹条射出的剑气接住,僵持片刻,赵于龙再沉吼一声,积蓄的内劲突发,这才把剑气挡了回去。

  赵子龙深知,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他已有如和数十位武学高手过招,不得不出尽全力,才可保住生命。他心中不由叹道:不料天机庙之内,一草一木,一桌一椅,竟隐含杀机,等闲人若欲擅闯,那简直难如登天!

  “阿弥陀佛!争雄斗胜,徒惹杀机,岂非自招烦恼尸就在此时,一声佛唱蓦地在赵子龙耳际响起,赵子龙心头猛地一震,内劲竟难以抵御佛唱隐含的内力!他一怔间,不由自主的垂首道:“是小子鲁莽了。”

  “既然自醒,那便请进吧。”佛唱声又道。

  赵子龙此时不敢轻率大意了,小心翼翼的避开竹帘,走了进去。

  往内走了三丈,抬头一看,便见一个石蒲团之上,盘膝坐着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和尚,心道:这必是无极天机僧了,便连忙走上前两步下拜,说道:“小子赵子龙,拜见天机大师。”

  老和尚果然是元极天机僧,只见他合什的双手微一招,赵子龙便感有一股浑厚之极的柔力相吸,身不由己,缓缓的升了起来,飘到一旁的石凳上面。这一手绝招,显然又比一声“请坐”神妙多了。

  “赵施主不是欲向老衲送信么?”无极天机僧道,他的嘴唇不动,所发声音却犹如针箭,直射入人的耳中。

  赵子龙连忙从怀中掏出独臂神尼的亲笔信函,双手呈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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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无极天机

 

  无极天机僧伸出中指一勾,那信函便如长翼,无风自动,凌空向他手上飞去。

  天机僧接住,也不拆看,便顺手向身旁一搁,缓缓说道:“独臂这岂非自招烦恼么?”说罢,双目一闭,似陷入无限悠思中,不再言语。

  赵子龙见状不由暗奇,心想:他连信也没拆,便知其意,而且他口中提及师父,竟如至亲之人,既忧且痛,不知他与师父到底是甚关系?

  赵子龙闷坐一旁,思潮起伏,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无机天机僧才又把眼皮一睁,道:“赵施主必定心疑老衲在胡说八道了,既没看信,怎知信之内容,既然不知,又怎可妄断她自招烦恼?”

  大机僧一连几个问题,句句切中赵子龙的心事,他不由道:“大师如何知道晚辈心中所思呢?”

  天机僧微微一笑,道:“老衲自然知道,而且老衲还知道赵施主是独臂神尼唯一传授武功的弟子,她亦必定不准你向外人泄漏她是你的师父,除非你代她把一个人杀了,否则她也不准你再踏足千独峰师门半步,是么?”

  也不必问“是么”,赵子龙已吃惊的直眨眼,忙道:“这是大师猜中的,并非子龙向你泄露,不然,师父必会大怒了,但大师为甚知道得这般清楚?”

  无极天机僧微叹口气,忽地苦笑道:“此事牵涉老衲出家前的一段俗世恩怨,老衲岂会不知?老衲还知道,你师父要你杀之人,外号叫火焰仙子,不知是也不是?”

  赵子龙此时更惊奇得犹如见鬼魅了,他怔了一会,这才道:“是啊!实不相瞒,师父着晚辈所杀之人,的确称为火焰仙子,但晚辈并不知此人是否该杀,她又藏身何处,师父又为甚如此恨她?晚辈简直如坠迷谷,请大师指点晚辈。”

  天机僧道:“若老衲告诉你,你师父的手臂,乃火焰仙子所斩,你信么?”

  赵子龙猛吃一惊,道:“她和师父有甚深仇大恨?要将师父的手臂斩去,这不太残忍了么?”

  天机僧又长叹一声,喃喃说道:…情天恨海,浮沉于斯,害人不浅,老衲当日亦着了形相,致弄成如此悲剧,虽修禅数十载,唯此事尚未能释然,看来也届化解的时机了,刚好赵施主又面临老钠当年所遇的桃花魔煞,施主且听老衲现身说法,还望施主须切记引以为戒。”

  天机僧一顿,才又缓缓说道:“此事实因老衲当年一段风流孽债而起,你师父独臂神尼,与火焰仙子,二人当日均是老衲的红颜知己。”

  原来独臂神尼与火焰仙子本是一对同出一门的姐妹,两人时值青春年少,结伴同游,这一天恰好抵临桃源峰,两人立刻被桃源峰的美景迷住了。

  但见泉流夺谷而出,沿涧流入谷中,突有巨石塞谷断流,又有巨石相倚成洞,曲转而上,石上有刻字道:喜无樵子复观弈,怕有渔郎来问津。

  火焰仙子与独臂神尼目睹石门刻字,但感笔力雄健,意味深长,更令人吃惊的是,刻字均是以指力所成,显见刻字之人,不但武功盖世,而且极富文采,乃文武双全的一位奇才。

  火焰仙子与独臂神尼二人当时均觉心中一荡,心内均极欲与这位奇人相见。但女孩儿家的心事,却决计不会向人轻易透露,就算是同门姐妹亦无例外。

  两人相视一笑,便决然的走过石门,但见前面豁然开朗,四面山壁环绕中有田十数亩,有茅舍、桃园、竹林、小涧,乍一回头,更觉似无来处,好一座洞天福地小桃源。

  两女正暗自神往,忽地破空声啸呜,响声未绝,一团白色人影便如天上飞鸿,在半空中回旋一周,然后疾降而下,如玉树临凤,突现于两女身前。两女心中均不由暗道:单凭这一身绝世轻功,便足以做视江湖了。

  两女再向白衣人定睛一看,芳心更不由一阵悸动,女儿家的春心不由便破强烈的撩动了。

  原来白衣人竞是位二十许的青年男子,但见他面如朗月,目如晨星闪闪灼灼,恍似天外飞降的仙童,他便是当年的“天游大侠”——李秋风。

  李秋风向两位姑娘望一眼,便拱手道:“请问两位姑娘,为何擅闯在下的小桃源居?”

  火焰仙子美目一闪,便凝于李秋风的俊脸上,眼神热烈如火,喃喃说道:“好轻功,好身手,好英俊,好文才,当今世上男子的优点,为甚全聚于你一人身上?”

  独臂神尼却含羞默默的一笑,又向李秋风一瞥,这才道:“我姐妹二人,不知此乃大侠的仙居,原谅擅闯之罪,但这小桃源果然是人间仙境,人见人爱埃”她语意含蓄,也不知是说景物美,还是人物更浚李秋风但感两位姑娘,一位热情如火,一个却温文尔雅,各有所长,却一般可爱。

  自这一天相遇,日后常来常往,李秋风发觉,两位姑娘均爱上了他,但却觉二人一般可爱,也不知如何取舍抉择。

  不料就因李秋风这一念犹豫不决,便令情海翻波,两女为了他竟私下决斗。独臂神尼与火焰仙子的功力相当,但她心性温雅,出手不如火焰仙子狠辣,因此在一百招下,独臂神尼的左臂便被火焰仙子一剑削掉,从此成为独臂之人了。

  独臂神尼见自己已成残废,便无颜再见李秋风,含羞忍恨悄然离去。

  李秋风此时才猛地醒悟,自己真正喜欢的是独臂神尼。

  他怒斥火焰仙子,发誓永不与她相见。然后四出寻访独臂神尼的踪迹,可惜遍寻不获,令李秋风十分痛苦,后来火焰仙子也含怒离开了小桃源峰。

  李秋风受此打击,不由心灰意冷,但感情之害人,犹如猛兽烈火,发誓从此永绝情爱,他便投入空门,在昆仑山遇到一位佛门高僧,传授他天机神功以及寻龙堪舆的地脉神功,并赠其名号为天机僧,法号无极。

  意指从此堪破红尘,邀游于大地无极之中。

  无极天机僧轻描淡写间,便在赵子龙眼前展现了一幕惨酷的情海翻涌可怕图像,赵子龙不由微叹口气,作声不得,凭他此时的阅历,委实也难判断其中的是非对错。

  天机僧此时却忽然续道:“火焰仙子削掉独臂神尼手臂,虽然狠辣了点,但那是她二人双方事前订明,凭技艺定取舍,也不能过于怨怒,只是后来火焰仙子见老衲一气出家,皈衣沸门,心性大乱,竟然做出种种恶行,遗祸人间,四出残杀武林人士,变成武林公敌,这又另当别论了。”

  赵子龙年少气盛,此时忍不住双眉一掀,道:“火焰仙子既成武林公敌,那师父为甚不亲自出手除害,诛杀火焰仙子?

  武林公敌人人得而诛之么。”

  无极天机僧微叹口气,道:“你可知独臂神尼着你上天机庙送信的用意吗?”

  赵子龙摇头道:“晚辈不知,尚请大师明示。”

  无极大机僧目注赵子龙一眼,忽然道:“赵施主是否玄关尚未攻破,因此师门神功尚未达收放自如?”

  赵子龙一听,不由大奇道:“正是如此,但此事除恩师她老人家外,再绝无人知悉,大师如何知道?”

  天机僧微笑道:“老衲刚才见你破竹帘剑气所用的身法,便对你的武功修为一目了然了,而且老衲昨晚目观天象,但见二十八宿众星灼灼争辉,此乃天下大乱,江湖武林惨遭杀戮之兆。今晚赵施主便出现于此,可知一切均是定数,要逃也逃避不了,此亦乃独臂神尼密函中意也。”

  赵子龙奇道:“师父的密函,大师亦未开拆,怎知其意?”

  天机僧不由呵呵一笑道:“隔物透视,乃佛门视野功之微未,老衲岂会不懂,赵施主不必惊疑。”

  他一顿,又苦笑道:“赵施主的玄关,独臂神尼本来亦可助你攻破,但他着你至此,那是另有深意,逼老衲出手助你通关,然后去杀火焰仙子,如此一来,火焰仙子虽非老衲所杀,但亦因老衲间接所致,这令老衲好不为难。”

  赵子龙道:“大师慈悲为怀,原令人钦敬,但那火焰仙子既已成武林公敌,作恶多端,大师出手亦不为过,降魔卫道,亦是佛家本旨。”

  无极天机僧微叹口气,道:“赵施主以大义说教,老衲无话可说。但当日老衲曾向她二人发下毒誓,今生今世决不做有违她两人心愿之事,这重誓若破,老衲数十年修为,便难成正果了。”

  赵子龙一听,心想:师父和火焰仙子,一个欲杀对方,一个欲以戮毒武林向天机憎狠狠报复,均是天大心愿,天机僧左右为难,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便道:“既然如此,晚辈既已将信送达,便完成师命的一半,余下的一半,由晚辈自己去达成便了,晚辈就此向大师拜辞。”

  天机僧却忽然道:“赵施主且慢,你既然能上此地,便即与老衲有缘,看来这一场魔障之动,老衲已避无可避,也是天数使然吧。”

  他话音甫落,便向赵子龙断然说道:“赵施主,空灵师弟赠你之药丸,还留在身边么?”

  赵子龙奇道:“空灵大师是谁?晚辈并不认识埃”天机僧微笑道:“赵施主本大有慧根,可惜被桃花魔煞劫数所缠,心迷而意乱,失之交臂而已,你难道忘了向你指示九松岭路径的老和尚么?”

  越子龙这才猛然忆起茅棚中的老和尚,原来便是天机僧的师弟空灵大师,据闻空灵善于炼制丹药,他所炼制的丹药是武林至宝,足以起死回生,夺天地之造化,练武之人获之,更可大增功力,胜于苦练一甲子,因此武林中人,不惜万金以求,可惜有缘获赠的,却是万中无一,珍贵之极。

  赵子龙却一下获赠三粒,这岂非大降奇缘吗?他当下连忙把空灵僧所赠的丹九掏出,递给天机僧,正俗再开口询问。

  天机僧却忽然又道:“老袖这天机庙,只在每年中秋,月光入洞之时,开放一次,留侍有缘人相遇。待月光出洞,彤云密雾,又会自动封闭洞口,非到明年中秋,不会散去。因此这开洞时间,前后不足两个时辰,亦即赵施主在此逗留的时间。”

  天机僧说罢,便决然说道:“施主且盘腿坐好,运气调息,我这便替你打通玄关。”

  赵子龙一听,不敢相违,便依言盘膝而坐,运功调息,瞬间便已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天机僧把空灵大师的丹九,伸手取出来,压于赵子龙的眉心,以拇指轻按,轻轻揉动。

  不消一会,那三粒丹丸便化为烟气,赵子龙但感一股热流,自眉心透入体内,周身游走,异常舒泰。

  就在此时,天机僧右掌忽地一伸,便按在赵子龙的背部大穴,赵子龙但感丹田灼热,犹如一盘炭火置于体内,五脏六腑同受火灼,浑身大汗如雨,衣履尽湿,犹如高热大病之人。

  过了一会,灼热稍减,蓄于丹田穴位,此时赵子龙试一运气,但觉内力自丹田穴位磅礴而出,运一周天,竟畅通无阻,顿感浑身劲力,远胜以前。

  天机僧贺道:‘、恭喜施主,奇经八脉已通,任、督二脉更不在话下,玄关已破,从此功力通玄,足可于江湖驰骋了,这一半乃空灵大师丹丸之力。”

  赵子龙知自己巧获奇缘,功力大增,已抵常人苦练一甲子,心中感佩,连忙向天机僧拜道:“大师再造之恩,晚辈子龙决不敢忘。”

  天机僧目注赵子龙,微一沉吟,方道:“子龙你奉师命而来,仅是引发一场武林浩劫的契机,而适逢当今天机大势剧变,天下群雄并起,诸侯争战,才是另一场大浩劫的开始,你运命注定经历此两大劫磨,其中的关节,你好自为之,善自把持了。”

  赵子龙想了想,心中似有所悟,但又无法于千头万绪中超脱出来,他一阵迷悯,只好道:“是,大师,子龙虽不想涉此江湖恩怨,但我的运命又不容我超然物外,我该如何是好呢??

  天机僧微微一笑,道:“你的运命已入天机大势演行大格,岂能回避?不但是子龙你,只怕老衲因己违重誓一半,亦必卷入此漩涡之中了。”

  赵子龙道:“这一切均非子龙所愿,我甚痛苦。”

  天机僧道:“苦中乐所倚,乐中苦所伏;苦则乐生,乐极则悲发;苦乐何在?你明白么?”

  赵子龙若有所思道:“大师乃说,苦与乐皆在一念之间么?又或百忍成金吗?”

  天机僧道:“忍只应付一时,并不能脱痛苦。一切忍下,一切仍在,如水注瓶,瓶满之际,不是水溢,便是瓶崩,是时一切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赵子龙道:“那如何是好?”

  天机僧道:“忍不如化。”

  赵子龙道:“化又如何?”

  天机僧道:“化,即达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之境界也。”

  赵子龙无言以对。

  天机僧见状,知赵子龙到底非空门中人,于此等佛门法度,一时难于参透,便微露玄机,道:“了前因,偿宿愿,勇敢面对命运。到达我无挂牵于心,人无牵挂于我时,便即返朴归真之期了。”

  赵子龙道:“如何抵此境界?”

  天机僧道:“不矫情,不多情,一切随遇而安。”

  赵子龙道:“那子龙是否该去杀火焰仙子?又是否杀得了她?”

  天机僧忽然呵呵一笑,道:“杀与不杀,是你一念之间;能否杀,那是你自身的际遇。老僧非仙非神,又岂能预作判断。”

  赵子龙沉吟不语,似在思忖。

  天机僧见状,忽然又补了一句道:“瓜果生摘,其味苦涩;而待其熟而采之,则方为佳品。你走吧。”天机僧忽地断然道。

  赵子龙不敢再逗留,只好起身拜辞。

  那小和尚仍送赵子龙出洞。

  来到洞口,小和尚道:“你既然下得来,自然上得去了?”

  赵子龙点点头,向小和尚多谢一声,便向石壁飞身一掠,贴壁而上。上一半,俯头向下望去,只见云雾迷漫,果然已没了天机庙的所在。

  赵子龙此时功力陡增一甲子,他的掌力一沾石壁,身形即飞升而上,比下来时,又快捷了近倍,这是赵子龙玄关已开之故。

  他轻轻一弹,身形便跃上九松岭平台,他也不再停留,循原路回去,打算先寻个地方落脚,再打探火焰仙子的下落,他已断定,火焰仙子既然是武林公敌,便该死之极,他杀她便是奉师命替天行道,甚合侠义的本旨。

  他取原路下山,但走了许久,却始终见不到第八棵人山的松树,所走的路,也越来越崎岖险峻。山路崎岖,赵子龙倒并不以为意,但寻不着第八棵松树,却不免焦急起来。因为他知道寻不到这棵松树,便很难走出九松岭的地域。

  赵子龙也知道,他因心情恍惚,只顾思索自己的运命,已然走错了方向,他本该向西行,便可离开九松岭,再下武夷山去,但他却向东行,因此便改而向山外之山岭走去了。

  他走了大半夜,来到一处地方,抬眼一望,双脚忽然顿住,再不想往前迈动。

  但见月正当空,满地清辉,群山犹如披上银色披风,对面山腰,飞下一道瀑布,犹如银龙戏水,夜风清凉,流泉声幽,直似千音鸣凑,荡人心魄。

  赵子龙不由瞧得陶醉,他年正二十,血气方刚又初涉江湖、心思特别玄幻活泼,目睹此深山美景,不由便感心中一阵激动。

  他情不自禁的引吭长啸起来,此时他的内力已极具火候,一声长啸发出,便有如虎啸龙吟,直上九霄,四周群峰,竟相回应。

  赵子龙的啸声欲断未绝之际,突然对面山岭之上,也发出一声清啸,劲力虽有不逮,但于静夜之中,倒也清晰可闻。

  赵子龙刚离军旅生涯,初涉江湖,正感迷惆寂寞,此时乍听有人回应,心中便不由一阵欣然,他也不及细思了,便向发出清啸的对面山峰飞掠而去。

  对面山峰发清啸之人,似乎有意吸引,清啸声悠悠不断。

  赵子龙循声掠去,片刻便跃上对面山峰,他抬头一望,心中不由一动。

  原来峰上发出清啸之人,竞是一位美女,身穿粉红衣裙,粉脸桃腮,眉目如画,俏立于月色下,恍如仙女下凡。

  赵子龙但感这美女孤身一人,俏立孤峰月色下,其状十分清雅冷艳,他的心神不由荡了一荡。

  虽然如此,赵子龙却自小师训甚严,于男女间决不敢稍违礼节,他眼见对方孤身一人,心想:不便上前,便纵身回掠,打算悄悄回避。

  不料就在此时,一声娇笑却在他耳边响起道:“嘻!既来之,则安之,少侠武功绝世,难道还怕了一个孤身弱质女子么?”

  赵子龙年少气盛,闻言身形便不由一顿,道:“我怕什么?”

  美女娇笑连连,向他飘移过来,其状有如仙女腾云驾雾。

  赵子龙心中不由一荡,但连忙收摄心神,道:“请问姑娘是准?孤身在此深山野岭作什么?好不教人奇怪。”

  美女笑道:“你是男子,能上此峰,难道女干便不能么?

  这才奇怪碍…当然啦,任我桃花女武功高强,但脱下这身外衣,依然是女人一个呢,嘻。”

  赵于龙见美女言语轻佻,心中不悦,暗道:此女莫非乃妖邪狐精一类么?这般转念,俊眉一轩,便欲发作。

  不料桃花女似乎窥透了他的心思,格格娇笑道:“少侠似乎以为,我是妖狐一类妖物了?是么?”

  赵子龙微哼一声,道:“就算不是,只怕也非正道人家女子。”

  桃花却毫不生气,娇笑道:“少侠以为我一个女子,与你同处一峰共赏明月,便有孤男寡女之嫌么?少侠也太迂腐了,须知心正不怕人言,船稳不怕水覆么?少侠若是心胸坦荡,又何惧男女之嫌?莫非少侠害怕自己心不正,做出什么欺负女子之事么?”

  赵子龙气道:“我怕什么。”他被美女三言两语,便弄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抬眼细看桃花女,但觉她果然清丽脱俗,仿似与月争辉,相形之下,便感自己似乎真的太迂腐。

  桃花女见了赵子龙的神情,不由微微娇笑,她也不犹豫,走上前来,引他走到一块石上,两人并肩而坐。

  赵子龙闻到桃花女身上有一股奇特的香气,心中的抗拒念头,不由便失去了,他把桃花女视作仙女似的。

  桃花女娇笑道:“如此良辰美景,为何不抬起头来,尽情欣赏?”

  赵子龙不由便抬头,忽地与桃花女的美目相触,心头便感一阵异荡,神思也不由恍惚起来。

  桃花女又笑道:“中秋赏月,乃风流快活之事,你何必如此拘谨,有负明月仙子的美意。”

  赵于龙喃喃说道:“在下不便冒犯仙子。”

  桃花女一听,不由呵呵一笑,道:“你以为我真的是仙女么?傻子,真的仙女又岂肯与凡夫俗子并肩而坐?我是一位女子,坐在你身边,陪你赏月,你想如何,便放胆施为好了。”

  赵子龙越发迷糊,桃花女也越挨越近,与赵子龙贴身而坐,她的玉手,也搭上赵子龙的肩上了。赵子龙心神摇荡,但感平生从未如此时如此令人迷醉,他只希望桃花女千万不要在此时离开,令他失望。

  桃花女也似乎知透他的心意,她玉手一伸,竟抱住了赵子龙的脖子,格格的娇笑道:“少侠,你可是叫赵子龙?”

  赵子龙不由便点头承认,他也根本不曾思忖,桃花女怎会知悉他的姓名。

  桃花女美目一转,娇笑道:“原来果然是子龙哥哥!你叫我桃花妹妹好么?”

  此时赵子龙眼中但见迷人樱唇便近在咫尺,他的心神一荡,不由便向那樱唇凑去,将他雄劲的男子嘴唇,与桃花女迷人的樱唇紧贴到一处了。

  桃花女不胜娇羞的嘤咛一声,趁势运功一顶,一粒口含的丹九,便送入赵子龙的口中。

  赵子龙在迷糊中尚有三分清醒欲吐出,不料桃花女的香舌,已趁势往里一顶,丹丸便骨碌地掉入赵子龙腹中去了。

  桃花女的樱唇依然紧贴赵子龙的嘴唇,因此赵子龙就连一丝抗拒的机会也没有。

  那丹丸下肚,赵子龙仅余的三分清醒也骤然失去了,他此时已失去一切记忆,只知道身旁的桃花女是世上最美丽可爱的仙女。

  赵子龙反手也握住桃花女的玉手,不肯放开。

  桃花女笑道:“你这么用力,怕我走么?”

  赵子龙点点头。

  桃花女道:“你还想逃避我么?”

  赵子龙摇摇头。

  桃花女格格娇笑道:“你若舍得,你便走埃”赵子龙的手握得更紧。

  桃花女笑道:“那你是不愿离开我了?”

  赵子龙连忙点头。

  桃花女立刻道:“那你以后就要听我的话啦,知道不知道?”

  赵子龙又点点头。

  桃花女眼珠一转,道:“那你不准隐瞒我,你真的是赵子龙么?”

  赵子龙不由开口道:“我真的是赵子龙。”

  桃花女又连忙道:“你是赵子龙!那你有一位师父,她叫独臂神尼……是么?”

  赵子龙忽然沉默了,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抑制着他,令他不能开口说话。桃花女一见,立刻把樱唇贴向赵子龙的嘴上,这犹如一股强大的吸力,把那股无形的抑制力冲散了,赵子龙不得不又开口吐出话来了,“是……独臂神尼是我师父……”桃花女目中寒芒一闪,又道:“你奉了师命,欲杀火焰仙子,是么?”

  赵子龙点点道:“是……我要杀火焰仙子。”

  桃花突然厉声道:“不!你要杀独臂神尼。”

  赵子龙心头一震,脱口而出道:“不……我不能……绝不能杀独臂神尼。”

  桃花女突地挪开身躯,眼珠一转,道:“你听我的话,我就让你留在我身边,不然我马上离开你。”

  赵子龙浑身一震,他急得满头大汗了,忙道:“我……我听你的话。”

  桃花女这才又把樱唇贴住赵子龙的面颊,啧的亲了一口,娇笑道:“你听话好……来,我带你去一处好地方,好么?”

  赵子龙不由狂喜道:“好啊!走吧。”

  在桃花女的玉手牵引下,赵子龙迷迷糊糊的向峰岭的南面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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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飞蝶之蛊

 

  赵子龙此时如梦游太虚幻景,不知身在何处,心中只有桃花女的艳影,鼻中只闻着桃花女的香气。

  好一会,赵子龙睁眼一看,自己走进一间香艳的女子闺房,牙床鸳枕,锦被绣衾,芳香扑鼻,袭人欲醉。

  赵子龙在迷糊中欲爬起来,四肢却软绵绵的,难以动分毫。他也不想动,更不想离开。

  桃花女见状,格格娇笑道:“你醒了么?”

  赵子龙喃喃的说:“是,我醒了。”

  桃花女娇笑道:“你这傻子,既然醒了,怎么还不向我动手呢?”

  赵子龙迷茫的说:“动手?动手……但如何向你动手啊?”

  桃花女见状,心中不由一荡,暗道:这小子于男女间事,竟仍是白纸一张,好极了,这岂非可任由我桃花女随心所俗去描画么?

  桃花女想着心中不由一荡,她虽然精于此道,但碰上赵子龙这等内力深厚,英俊之极的少年,却也机会不多,她决定要好好的享用了。

  她嘻嘻的荡笑一声,便倒下去,把赵子龙抱在怀中,以樱唇相就,亲热起来,好一会,又仰脸问赵子龙道:“你快活么?”

  赵子龙神魂飘荡,凝迷的傻笑道:“我快活!好快活。”

  桃花女轻轻的在赵子龙下巴上咬了一口,媚笑道:“那你还不晓得动……么?”

  赵子龙喃喃说道:“动……什么?”

  桃花女荡笑,伸手一握赵子龙的腿间要害,道:“傻子,你这儿难道不会动?”

  桃花女说着,她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欲念了,便伸手自解衣裙,露出一具绝妙的玉体,横陈于赵子龙的眼底。

  赵子龙丹田中突感一阵燥热,浑身热血沸腾,再也忍受不住,不由一把将玉体抱住,双手乱探乱摸,一面又用嘴巴狂乱的嗅起来。他如此施为动作,身上的烈焰似乎便轻缓了一点。

  桃花女此时也娇喘连连,她几乎连自己的真正目的也忘记了,放荡的媚笑道:“嘻嘻!好人碍…这样把人弄碍…我要死了!你快躺上来。”他不顾一切的挺身将赵子龙一拉,倒在她的赤裸玉体上,一面伸手替赵子龙解开衣服。

  赵子龙丝毫没有抗拒之意,他的上衣被脱去,露出一身矫健的肌肉。

  桃花女此时也欲火焚身,春心激荡,恨不得立刻便融化于赵子龙的虎躯上!她玉手一伸,便捏住赵子龙的裤子,正欲一把扯脱下来。

  赵子龙若真正与桃花子的玉身相接,他的一生,便将永远摆脱不了桃花女的控制,唯她的玉体为命了。

  就在此时,外面忽地响起一声佛唱:“阿弥陀佛!善哉!

  善哉!花不迷人人自迷,你尚沉迷不醒么?”

  这一声佛唱,强劲无比,直把赵子龙的脑袋震得嗡嗡作响,随即又化作一股料峭的寒流,沿耳鼓而下,直注赵子龙的心胸肺腑。

  原来这是佛门无尚神功——狮子吼,内含威力无比的禅功,可激发人体内的真气,真气充盈之下,神智也就顿时清醒起来了。

  赵子龙浑身一震,丹田的燥热立即消退一半,他定眼一瞧,床上的玉体竟是峰上那少女,他暗感不妥,一个倒纵,从桃花女的玉手下脱身出来。

  桃花女尚不知发生什么事,那一声佛门狮子吼,本就是认准赵子龙而射的,她自然毫不察觉,她见赵子龙欲逃,急得赤身跳起,挡住赵子龙的去路,荡笑道:“好人!你把我弄苦了,还想逃避么?”

  赵子龙右掌突翻,正欲一掌击毙桃花女,但见她浑身赤条条的,心中又不由一荡,他的心神毕竟尚有一半受制于桃花女的玉体,到底下不了手,抱起自己的衣衫,便掠出洞外。

  桃花女本可趁机出手伤人,但不知怎地,她也竟然没向他下毒手,只怔了怔,便随后退出来了。

  原来那是一座隐蔽的山洞,山洞外是山野明月,山洞内却是一派春光。

  赵子龙刚在沿上定住身形,桃花女仅披了一袭轻纱,也掠了出来,格格的荡笑道:“小冤家,到此时你还要装模作样,折磨我桃花女吗?快跟我进洞中快活埃”直到此时,桃花女尚不知道,她施于赵子龙身上的媚术,已被沿外的佛门狮子吼冲破化解一半了。

  赵子龙又羞又气,嚷道:“你……你再追来,我把你杀了。”但不知怎的,他也无法向她出手。

  桃花女荡笑道:“心肝儿,你舍得杀我么?嘻嘻,洞外清冷,莫顽皮了,快跟我回去快活去吧。”

  桃花女说着,竟毫不犹豫,飘身又欲向赵子龙这面逼近。

  只要被她近身,赵子龙必定会再次受制于她。

  就在此时,山林平地上,蓦地飘落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和尚,只见他微一扬手,向桃花女指去,一股浑厚无比的力度,便把桃花女逼退三丈,随即双手合什,向赵子龙笑道:“恭喜赵施主,已安然渡过一劫了。”

  赵子龙此时尚有一半迷惑,他虽然已认出来人竟是天机庙中的无极天机僧,但却并不感惊喜,反而叵有所失的喃喃道:“我……怎有劫难?”

  桃花女见天机僧突然现身,破坏了她的好事,不由气得粉脸铁青,恨不得把天机僧生吞活剥,她见天机僧只顾与赵子龙说话,又知天机僧的功力通玄,硬抗那简直是以卵击石,心念一转,忽生恶念,暗道:你这见鬼的老和尚,去做采花淫贼,搂着人家大姑娘睡觉,想必有趣好看极啦!

  桃花女恶念萌生,便忽地在秀发上伸手一摸,指甲中已暗藏歹毒无比的飞蝶蛊,遥隔三丈,运内力悄悄的向天机僧脸上一弹。

  那飞蝶蛊歹毒无比,一进入体内,便令人淫心大动,性情剧变,无女色不能活,而且终生潜伏体内,除了本门解药,普天下无人可解。更无色无味,令人防不胜防。

  因此就连功力通玄的无极天机憎,亦差点着了道儿,幸亏他功力到底已达超凡入圣境界,甫遇外物微激,体内真气旋即激发,他猛地打了个喷嚏,便把那飞蝶蛊喷开去了。

  不料天机僧这一记喷嚏,却正好面向赵子龙而发,赵子龙正处半迷半醒状态,江湖上阅历尚浅,根本不知防备,被天机僧真气冲开的飞蝶蛊毒,竟全数扑入赵子龙的鼻孔,立刻又全数被他吸入体内去了!

  天机僧虽已警觉,但此时已救无可救,因为就连他亦深恐有些微入体,坏了他的百年根基,正运功排除,哪还有余力去解救赵子龙的飞蝶蛊入体之危?

  桃花女此时若再多弹一指飞蝶蛊,只怕天机僧自身也危之极了。但桃花女慑于天机僧的名头,眼见一弹无功,害不到天机僧,心中不由大慌,暗道:他此刻正运功相抗,若不趁此逃走,岂非拿小命去碰刀口?她于是片刻也不敢逗留,身形倒纵,一退数丈,几个起落便消失于月夜中了。

  赵子龙半迷半醒之际,忽感鼻孔一痒,随即突感体内热流暴炽,口干舌燥,百脉沸腾,连腰也直不起来,他也不知桃花女的去向,连忙拼命相抗,头上热汗淋漓。

  天机僧此时已运功调息完毕,确信自己并无中飞蝶蛊之毒,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转头见赵子龙辛苦之状,连忙伸手按于他的背上运真气助他抵抗。赵子龙但感身上的火焰,己被逼到关元穴位,但到此即再推移不开,并于关元积聚,再也冲不散了。

  赵子龙但感一阵神清气爽,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冲破桃花女的禁制。他不由咬牙恨道:“这妖女如此可恶,待我这将上去,一掌将她毙了。”

  天机僧却忙道:“子龙且慢,此女追杀不得!你就算追上去,也必定凶多吉少,休说把她毙了。”

  赵子龙一听,不由奇道:“为什么?这妖女武功平平,仅凭美色迷人而已。”

  天机僧不由又微叹口气,因为他深知飞蝶蛊的厉害,除非能得到其炮制的独门解药,否则绝难解救。赵子龙不幸已中其毒,他以真气助他抵抗,不过是将其逼入关元穴位积聚起来,暂时不发而已,若追上前去,只要桃花女稍一引发,赵子龙必定将蛊毒发作,从此便必受桃花女禁制,从此沉沦欲海,永不超生。

  而且赵子龙身中飞蝶蛊,固然是由于他自身的桃花魔煞劫数使然,但亦因他天机僧李秋风早年的孽缘而起,他自己亦难辞其咎,日后若与得臂神尼相见,他也不知如何向她交代了……天机僧深知独臂神尼对赵子龙表面严厉,但心中却视他如子孙血脉,若知她的爱徒受他天机僧所累,这一段孽缘,只怕永远也没有化解之日了!

  天机僧心想:自己苦修百年,岂料却于白发之年尚要周旋于男女情欲之事,眼见难逃这一场劫数了!而目下唯一可做的,便是先行稳住赵子龙的心神,不让他胡思乱想而触发蛊毒,然后再图解救之法!

  赵子龙见天机僧久久沉吟不语,又阻止他去追杀桃花女,心下不由又惊又奇,忙道:“大师!妖女如此厉害么?她是谁人的弟子?请大师明示。”

  天机僧但感自己已卷入与赵子龙同一劫数了,因此对他不由特别关切起来,他心中的隐衷,也不便再隐瞒,他微叹口气,道:“实不相瞒,这妖女便是火焰仙子门下首徒,名叫桃花女,尽得火焰仙子的真传,其歹毒邪门功夫,在火焰门中更独创一招,外号称为桃花魔女,当今武林有个传言,你须紧记了赵子龙道:“是何传言?大师快说。”

  天机僧道:“火焰一出漫天红,遇火男儿命如风;仙子秀发可摧魂,美女甜舌胜神功!十分可怕。”

  赵子龙大惊道:“原来妖女竟是火焰仙子的门人,那身为门主的火焰仙子,岂非更可怕么?”

  天机僧道:“火焰仙子貌美如花,虽年过花甲,但依然是处子之身,再加苦练美女火焰神功,数十年不休不歇,因此貌形如二八佳丽,美艳无伦,碰上的人莫不失魂,因此说‘仙子秀发可摧魂’,竟指她身形乍现,秀发一晃,男子见了,必神魂飘荡,失却理性,虽侥羊不死,亦如行尸走肉,当真可怕之极。”

  赵子龙道:“火焰仙子既以美色惑人,数十年来,她如何可保女儿之身?她又为甚要创此火焰仙门,四出残害武林中人呢?”

  天机僧微叹口气,道:“当年一段孽缘,老衲已向你坦白了,火焰仙子对老衲怨恨之极,一腔怨毒无可发泄,便苦练邪门火焰神功,又创立火焰门,专门收纳美而淫邪的少女为徒,授以勾魄摄魂这等邪门秘术,发誓要杀绝普天下少年英俊的男子!哎……”天机憎说到此处,忽然叹了口气,似被往事勾出心中的痛苦。

  好一会、才又道:“此劫乃因老衲而起,火焰仙子的满腔怨恨,原本冲着老衲而来。因此,火焰仙子其实仍难忘当年的伤心情也,她虽练成独门邪功,但绝不亲自出手,以肉身示人,所有杀人勾当,均由其女徒施为。桃花女因此成了她的替身,而她数十年来一直保住处子之身……她可能已风闻独臂神尼已派了徒弟前来杀她,因此抢先一步,亦派出她的首徒桃花女,先把你杀了,再去对付老衲及独臂神尼。哎,看来老衲也避不开这一场劫数了。”

  赵子龙心中仍一片迷糊,不知如何是好,他无奈向天机僧道:“大师,那赵子龙又该如何面对?师父要我杀火焰仙子,但这里面又牵涉许多是非恩怨,如何分辨是非?是否该杀火焰仙子?请大师指点晚辈。”

  天机憎不由叹了口气道:“老衲已不幸与你同遭此桃花魔煞,正沉思化解之法,一时间哪有什么主意示人啊?”

  赵子龙深知天机僧其实心中仍在左右为难,便道:“那大师是否可以指点晚辈,火焰门到底位于何处”如何可发现火焰仙子的踪迹呢?”

  天机僧一听,不由甚感为难,他似乎已知火焰门的隐身之处,但又决计不便道出,他无奈只好道:“此事在你是师命难违,于老衲而言却是一大魔障。老衲暗助于你,已破了当日老衲不偏袒任何一方的誓言,劫魔立刻便降临于老衲身上了!因此一切只能顺其自然,历其劫磨!子龙目下宜静心养性,千万莫轻举妄动。你在此等待老衲半月时间,老衲自然会给你一个完满的交代便是。”

  赵子龙心中迷惑,但又知天机憎洞天彻地,所言必有其道理,无奈只好道:“那晚辈谨遵大师教诲便了。”

  天机僧身形一晃,已失影踪。

  赵子龙独自仁立月色之中,久久不动,他自辽东返回千独峰,又奉师命下山,寻觅火焰仙子的行踪,伺机除去,但入江湖不到半月,便迭遭奇遇,十分诡异,直把他弄糊涂了。

  师命难违,火焰仙子又为祸武林,看来是非杀不可,但为甚以佛门济世为怀的得道高僧天机大师,却坚阻他去为武林除害呢?而其中所牵涉的那一段情天恨怨,当中的是非曲直又如何分辨,这一切,均决非初涉入世情海的赵子龙所能领悟。

  赵子龙于凄冷的月色下久久仁立,他终于无奈的决定,暂借桃花女那秘洞藏身,以等待天机僧回返,向他探问清楚,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但天机僧自当晚高去后,一直没有现身,也毫无他的讯息,赵子龙按捺不住,再前去探索天机庙的所在,但到处只见云遮雾掩,决计难寻。眨眼已过了十四日,距天机僧答应回返的日子只差一天了,赵子龙心中不由越来越焦躁,他也不能确定,明日约定见面的日子,天机僧是否真能如约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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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寻龙堪舆

 

  赵子龙并不知道,就在天机僧离开的当天深夜,在悬崖峭壁下,云遮雾俺的天机庙下面,一老一少的两条身影,便已越涧而出,捷如猿猴似的,跃上九松岭之颠,然后又风驰电掣的下去了。

  第二天,在武夷山脚西行的山路上,便出现了一位银须白袍的老和尚,他的身边却跟着一位年方十四五岁的小娃儿,小娃儿顶上留着一撮毛发,大概尚未剃度,跟在老和尚的身边,便显得十分怪异,也不知小娃儿是老和尚的徒弟,还是老和尚的小孙儿,但和尚又怎会有后代子孙?

  更奇的是,小娃儿的模样间有五分像猴子,额窄嘴尖,如非他的眼珠乌黑溜转,黑白分明,甚有灵气,人们必定以为他是会说话的仙猴了。

  原来那小娃儿便是赵子龙于天机庙中曾见过一面的小和尚,而那老和尚自然便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极天机僧了。

  这位天机寺小和尚的来历也十分奇特。当日天机僧于深山野岭,忽然发现一个半人半猴的怪物,他心中一阵奇怪,便施展绝世轻功,把这只怪物擒住了,这怪物原来是被人遗弃的婴儿,由一只母猴带入深山喂养长大,因此有五分长相似猴子。

  天机僧把他带返天机庙,经一番佛法陶冶,终于将他的猴子习性改掉大半,但容貌却改变不了。天机僧感慨之下,干脆便将他命名为“笑猴儿”,“笑”即“斜,“笑猴儿”亦即“小猴儿”之意,同时亦含有希望他日后再无悲苦,笑口常开之意。

  笑猴儿却十分喜欢这名字,他跟随天机十多年除领悟佛法禅机外,武功也极具根基,足可与武林中的高手并列了。

  无机僧带着笑猴儿,从南向西行,不知不觉已走了数百里,但天机僧依然没有停歇的打算。

  笑猴儿并不知倦,他尚有三分猴性,终日奔走热闹,正合他的心意,但猴性天生好奇,遇到不明或新鲜事,便会好奇的抓耳搔腮,笑猴儿自幼由猴喂大,他的天性与猴酷似,因此就比世人好奇得多了。

  “大师伯伯。”笑猴儿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虽然天机僧禁止他在路上多言,但到底禁制不了他的好奇猴性,这“大师伯伯”的称谓,是笑猴儿自小叫惯了的。

  天机僧瞥一眼笑猴儿,见他抓耳搔腮的模样,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便故意道:“猴儿,这日来禁你说话,想必是如火烧你了,好,你有话便快点问吧,但有一个条件……”笑猴儿一听,如星的灵目不由一闪,暗道:大师伯伯容他发问,这当然是好极了,因若再不许他说话,他便必活生生闷死了,但大师伯伯虽待他有如师父,严厉起来,逼他练功养性时,所提出的条件,却也十分苛刻。

  例如要他学大师伯伯的模样,在蒲团打坐三日三夜,就几乎要了笑猴儿的小命了。

  笑猴儿不由又惊又喜,小心翼翼的说:“大师伯伯,是甚条件?”

  天机僧肃然道:“条件有三个,其一,今日大师伯伯所说的任何话,你只能藏在心内,亦不能向任何人泄露。”

  笑猴儿心惊暗道:这第一个条件就很要命了,大师伯伯明知我好奇,喜欢向人打听,但若我知道的不告诉别人,别人又怎会把知道的告诉我笑猴儿,但若不答应啊,眼前便先闷死了,还是先答应为是。

  笑猴儿心极灵巧,他这般转念,便笑着点头道:“既然如此,笑猴儿只好答应了。”

  天机僧一听,神色一宽,他知道笑猴儿虽然顽皮,但他答应的事便绝不会违逆,只要他不轻易向人泄露,其余的也就次要了。

  天机僧微微一笑,道:“第二个条件,就是告知你后,你便要代大师伯伯四出奔走传讯,不可偷懒误事。”

  笑猴儿大乐道:“是,是,大师伯伯,你跑腿送信的活儿,正合笑猴儿的脾性,我答应。”

  天机僧呵呵一笑,道:“那第三个条件,就是只准你问三个司题,若多问一条,便罚你多坐三夜蒲团,你可答应?”

  笑猴儿一听,先就心惊胆跳,因为他极怕打坐蒲团,但又禁不住心中的好奇,只好点头答应。

  天机僧笑道:“好,那你问吧。”

  笑猴儿想了又想,这才小心翼翼的问:“大师伯伯,自天机庙出来后,你东奔西跑,尽往深山大岭四处查探,到底查探什么呢?”

  天机僧闻言,不由欣然一笑,暗道:这猴儿问得巧妙极了,一个问题,包罗万有,却一下便抓中要点,显见他的心窍越来越灵巧了。

  天机僧十分喜欢笑猴儿,无时无刻不在引导他步入天机之门。如今见他进步神速,心中欣然,便但然的道:“此事说来话长,一时也难于细说。大师伯伯只可以告诉你,此事乃因一场即将降临的武林浩劫,为了化解此浩劫,大师伯伯无法不四出奔波……”笑猴儿心急,不待天机僧说毕,便忙道:“那大师伯伯如何化解呢?”

  天机僧呵呵一笑,道:“好!这是你问的第二个问题了,日前你于天机庙所遇的赵子龙大哥哥,不幸身中火焰门中桃花女的飞蝶蛊毒,此事非同小可,足以引发一场武林浩劫,为化解这一场浩劫,因此不得不设法替赵子龙化解他身中的蛊毒。”

  笑猴儿越听越好奇,他也忘了天机僧的第三个条件了,不由又急道:“那为什么赵子龙大哥哥化解了身中的飞蝶蛊毒,便可化解一场武林浩劫呢?”

  天机僧忽地脸转肃然,沉吟道:“此亦是老衲无法中的办法也,其中的种种是非恩怨,非你所能领悟。老衲只可以说,此事牵涉了上一代武林名宿的情恨恩仇,若不能化解,则必加深彼此的仇恨,届时生死火拼,武林便有一场腥风血雨降临了,因此赵子龙身中的飞蝶蛊毒,老衲无论如何,亦要为他化解,以消弥武林这一场腥风血雨。好,这是第三个疑问了,猴儿,你还有要问的么?”

  笑猴儿心中半明半惑,并未能透彻领悟其中的曲折情由,他正俗再打听下去,却猛然醒悟,他已问了三个疑问,不由吓得伸手掩耳捂嘴,转身就溜了开去。

  天机僧一怔,他向笑猴儿伸手一招,一股浑厚的柔力,便把笑猴儿扯了回来。天机僧道:“猴儿,你急着溜逃什么?”

  笑猴儿笑道:“猴儿已问了三个问题,若再不走,必定忍不住再问,如此一来,猴儿的屁股岂非要变作铁板,沾于蒲团上永不能移动了么?不得了,这岂非把猴儿活活憋死了,因此决不敢再多留片刻埃”天机僧一听,不由芜尔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此刻他的心情亦十分沉重焦虑,因为他深知目下行将降临的武林腥风血雨,其原因与他天机僧有甚大牵连,若因此而令天下武林受屠戮,他天机僧苦修近百年的功行,便会一朝尽丧了,他又怎能再悠闲以待?而且这一切的根由,说出来笑猴儿也决计不会明白,他只须知道他目下所做的乃不得不为,全力协助,不畏艰苦奔波,也就足够了,其余的细节,天机僧也根本无暇解说。

  不久,天机僧和笑猴儿,便从武夷山的南面,一路向西行,已远处数百里外了。

  两人进入河内温县地域,这大中午时分,天机僧带着笑猴儿,登上一座山峰,这座山峰乍看平平无奇,但登上峰颠,天机僧向南面一看,眼神却不由突地一亮,暗道:我踏破铁鞋无觅处,不料却于眼前现身么?

  原来但见南面耸起一座山峰,挺立于群山之首,风姿绰约,犹如一位亭亭玉立的仙女,又如春花含笑,令人目睹而心旷神怡,随即乐也融融。

  天机僧暗道:赵子龙身中的飞蝶蛊毒,乃属阴中之阴,除了桃花魔女其本门的解药可以解外,唯一的解救办法,便是要施展地脉寻龙大法,替赵子龙造就一位阴中之阴的奇女子,只要此女与赵子龙一旦结合,便可以凭其身上的阴中之阳龙气,化解赵子龙身上的阴中之阴飞蝶蛊毒的毒性了,我四出奔波,正是为此目的啊!

  天机僧心念电转,也不敢怠慢,连忙展开身形,向南面那座形如玉女的山峰掠去,笑猴儿见状,亦随后飞掠而上,他的轻功已极具火候,天机庙的悬崖峭壁,亦可一掠而上,何况是区区的山路。

  上得峰顶,天机僧四面一看,但见山石秀润光洁,草木青葱,宛如山花插上美女云鬓,美艳而喜气洋洋。

  天机僧直看得眉飞色舞,不知怎地,连他这等功力通玄的绝顶高手,上了此峰,亦不由心中荡然而动,情不自禁,但感百虑尽消,只剩喜气洋洋,心中一派欣然鼓舞。

  笑猴儿随后掠上,他忽然乐得手舞足蹈,抓耳挠腮,哈哈大笑,好一会,才一面大笑,一面喘气道:“大师伯伯,怎的了,乐死猴儿了,但大师今日为甚也如此乐融融的?”

  笑猴儿的叫声入耳,天机僧的心头不由一震,这才猛地惊觉,连他自己亦着了这山峰地力的迷惑,几乎不能自持……他连忙默运玄功,这才把心头的激荡抑止住了,很快也就神清目明。

  天机僧怕笑猴儿的内力抵御不住山峰地力的迷惑,伸手向笑猴儿背上一按,以佛门神功助他抵抗。

  好一会,笑猴儿这才稍为安静,不再手舞足蹈,但依然乐得大笑道:“好啊!大师伯伯,这山峰好极了,哈哈,上了此峰,心中只有快乐,但想愁苦也苦不起来了,为什么?”

  天机僧一面运功助他抵御,一面启发笑猴儿道:“我早与你解说地脉寻龙堪舆之道,你目下所遇,便即受此龙脉地力的感染埃”笑猴儿忙道:“这便是龙脉的地力所致么?好厉害啊,这龙脉叫什么呢?”

  天机僧伸出左手,向四面指点,一面道:“猴儿你看,此峰是否形如仙女,又是否有如含笑春花,令人目睹而无限欢乐?”

  笑猴儿的内力根基已十分深厚,此时再得天机僧的相助抵御,神思已复清明,他向四周一望,不由连连点头道:“是极!是极!大师伯伯,这山峰果如下凡仙女,又似一朵盛放的含笑春花埃”天机僧知笑猴儿的心智已复清明,便把按在他背上的右手收回,微笑道:“不错,因此此峰所潜龙脉,可称之为‘含笑春花仙脉’也。”

  笑猴儿道:“含笑春花仙脉有甚好处?”

  天机僧道:“含笑春花仙脉,其地力十分雄厚,承此龙气之人,若是男子,则日后必出一代帝王将相,奇贵无比,因其地力乃阴中之阳也,可令阳性之人得极大之益。若为女子。

  则必出一代女中豪杰,而且此女必奇乐无穷,乐而大方得体,乃一位见之可解千愁的快乐女子,有如一位百年难遇的仙乐之女也。”

  笑猴儿不由吐舌道:“如此厉害啊!难怪猴儿甫上此峰,沾此龙气,便感愉乐无穷了,但请间大师伯伯,你打算利用此龙脉造就一位帝王将相之才,还是一位仙乐之女呢?”

  天机僧沉吟不语,暗道:我的本意,当然是欲造就一位阴中之阳的仙乐之女,以化解赵子龙身中那一股阴中之阴的飞蝶蛊奇毒,但世事玄妙,未知是否能如我所愿呢?他心中转念,便简略说道:“此时我尚难判断,一切且看赵子龙的运命之缘份如何演进吧!猴儿,此地不宜久留,快助我行事吧。”

  天机僧说罢,当即取出一个罗盘,在山峰上四处堪度,终于定下一处地方,他吩咐笑猴儿搬来五块石头,按东、西、南、北、中五行方位,摆放五块石头,镇装含笑春花”大龙脉,又作好标记,然后即下山而去,四处查探承此大龙脉的人选去了。

  离开河内温县地域的玉女峰后,笑猴儿便高兴起来了,因为自此时起,天机僧便不再在深山野岭中勘察,改而转向人多聚集的材镇市集行走,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饭菜茶水,这比那山溪野果好吃多了。

  这天傍晚,天机僧带着笑猴儿,走进一个大镇。

  大镇中市集未散,甚为热闹,在镇中的城隍庙前,正有人在卖艺演杂耍。不少人围成一圈,正欣赏凑热闹。

  笑猴儿天生好奇,碰上这等热闹,岂能放过?他又拉又扯的求天机僧,放他过去看看,天机僧微微一笑,不知怎的竟爽快的答应了。

  天机僧和笑猴儿,走近那围观的人群,天机僧目光如电,也不必进去,远远便辨清人群里面的动静,笑猴儿身子机伶,一闪身便钻进去了。

  只见场内有一男一女,男的年约五十,风霜满面,显比他的实际年纪苍老多了,而且愁眉深锁,似有重重心事。

  那女娃却年仅十六岁,模样甜俏,在场内团团转,傻里傻气的在嘻哈大笑。

  这一男一女,一愁一喜,一哀一笑,登时把围观的人逗乐了。

  笑猴儿虽然天生好奇,但一见那少女的模样,却不由叹了气,心想:那男子显然是她的爹,她爹爹满怀心事,愁眉不展,她却嘻哈大笑,当真是傻极了。笑猴儿是被人遗弃的孤儿,连爹娘的样子如何也不知道,他见了人家父女相聚,似十分快乐,心中不由便感触起来。

  天机僧目注那傻里傻气的少女一眼,眼神却不由一亮,心中有所思,双脚停住,决计不肯离开了。

  此时只见那男子忽然捧出一个瓦罐,在手上团团一转,随而一抛,便在他肩上停住不动了,他双手抱拳,向四周人群团团一转,眉头紧皱,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此乃亡妻骨塔,无力安葬。只好先行烧化成灰,再筹款下葬,在下无以为报,聊以杂耍以娱各位善长仁翁,如蒙各位赐赏,在下感激不荆”男子话音刚落,围观的人便有的叹息道:“原来是为亡妻卖艺筹殓葬费,此情可悯!但未知他身怀亡妻之痛,是否还有心情卖艺?”

  那男子把亡妻骨塔倒放一边,搬来一把竹梯,往空地上一插,竹梯竟稳立地上,巍然不动。然后又四周拱手道:“各位,在下别无长技,只好向天上王母娘娘的蟠桃园,偷个仙桃回来,供各位每人分吃一口,以助各位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男子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有人哗叫道:“好厉害啊!竟敢上天宫蟠桃园愉桃埃听说那仙桃吃一个可长寿九千年,那就算吃一片,岂非可多活一、二百年么?若真能偷得仙桃回来,我等每人愿出十两白银作酬劳!但如何知道那就是天宫蟠桃园的仙桃呢?”

  男人道:“那自然是从天上掉下的桃子才作准。”

  众人一听,心想:若真有桃子凌空而落,那亦非仙即神了!于是不约而同齐声道:“好!那便以此作准吧。”

  男子默默的点点头,却不再犹豫,向那傻气嘻笑的少女招手道:“芝儿!你过来,爹爹有话对你说。”

  那少女原来叫芝儿,她虽然傻里傻气,但却十分听从爹爹的呼唤,她一听便立刻走过来,向众人嘻哈一笑,把众人逗乐了,便向那男子道:“爹爹有甚吩咐芝儿?”

  那男子道:“芝儿,为替你娘亲筹银殓葬,你就攀上云梯,直上天宫蟠桃园,偷一个仙桃回来,酬谢各位乡亲父老吧。”

  芝儿一听,想也设想,便立刻嘻哈一笑说道:“是!爹爹,芝儿这就去偷仙桃回来便是。”

  话音甫落,芝儿已纵身一跃,身在竹梯的半腰了。别看她傻里傻气的,轻功之高,却绝不下于武林高手。

  笑猴儿此时却不禁看得目瞪口呆,他原有猴儿之性,也极喜吃桃,但仅凭这一把竹梯,真想直达天宫去天宫蟠桃园,他作梦也没有想过!

  笑猴儿不由向身后的天机僧道:“不得了!大师伯伯,连笑猴儿也不敢去干的勾当,她一位女娃儿竟有胆去干吗?”

  天机僧却在笑猴儿的耳边轻声道:“江湖奇人异士时有所见,切莫以己之技度人之能,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能干的,别人便不能么?悄悄瞧着,切莫大惊小怪胡乱声张,以扰乱献技者的心神。”

  笑猴儿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却也不敢再作声,只紧张的盯着那女娃芝儿,看她如何施展。

  芝儿此时已呼溜溜的跃上竹梯的顶端了。众人不由大感迷惑,竹梯已到尽尖,这女娃儿如何再攀上去呢?

  此时忽见那芝儿在怀中掏出一捆丝绳,她屹立于竹梯的顶端,把丝绳向上空一抛,丝绳便如飞鸟般飘摇直上,越升越高,渐而直入云端,渺渺不见于尽头,只剩下丝绳的一端,握于芝儿手中。

  那男子此时仰空问道:“芝儿,你准备好了么?”

  芝儿嘻嘻一笑,道:“准备好了!爹爹,芝儿这便直上大宫,去那大宫蟠桃园偷仙桃去也。”话音甫落,只见芝儿飞身一跃,双手便抓住了丝绳,沿绳凌空向上攀升,眨限已攀上数十丈高了。

  笑猴儿仰望半空,但是芝儿那娇俏的身影,已越来越小,周身云雾飘浮,显见已身处云空之中,并无半点虚伪取巧。

  渐渐地,芝儿的身形小如飞鸟,隐入云空,竞再也看不见她的影踪了。

  在场围观的人不由目瞪口呆,雅雀无声,有人更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那丝绳的一端,依然系于木梯之上,此时那男子亦飞身上梯,执住丝绳的一端,贴于耳边,似与隐在云空中的女儿在感应相通。

  那男子听了一会,忽然大声道:“好了!芝儿终于潜上天宫,入了南天门,此刻正偷偷摸入蟠桃园了。”

  众人一听,均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因为此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令人难以置信,那女娃儿却又明明已身处茫茫云空中了。

  在众人惊愕之际,那男子忽然又大声道:“当真可喜可贺,芝儿已偷入蟠桃园,得手摘了一个大仙桃了……芝儿,不可顽皮,莫贪玩啊,先把仙桃抛下,给各位乡亲父老尝尝。”

  那男子的话音甫落,半空中红光一闪,众人惊疑中,男子的手上已多了一个鲜红的大桃子。

  男子正欲把桃子抛下,忽然绳头一动,那男子来不及抛下桃子,便连忙把耳贴近绳端,仅倾听了一会,便忽然失声惊叫道:“不好了!芝儿被守蟠桃园的天兵天将发现了!她还有命么……”他话音未落,半空中忽然掉下一样物体,擦过竹梯,落在地上,众人一看,竟是一只血淋淋的手臂!

  那男子悲叫道:“天兵天将已把芝儿偷蟠桃的右手斩下来了,只怕还有更厉害的刑罚呢……”悲叫声未绝,半空中又掉下一样东西,原来是一截人腿。

  在场围观的人,原来只欲凑热闹寻开心,不料却搞出入命来,有胆小怕事的,便欲开溜了事。

  那男子一见,凌空一跃掠下来,轻功之高,令人骇然。他四周一掠,把欲开溜的人客堵住了。又向场中各人拱手悲叫道:“各位乡亲父老不必惊惶,小女不慎冒犯天条,命丧天宫,也是无可奈何,与众人无涉。但请各位可怜她为筹亡母殓葬费用,以身殉亲,大节大孝,格外施舍几两安息钱银,则小女虽命丧天宫,亦无憾矣!各位请了!请了………在场围观的人客,此时又奇又惊又怕,眼见已弄出人命,只盼莫祸及自身,只好破财挡灾了。但见众人纷纷触囊赠银,有的十两,有的五两,最不济的,也有一二十文钱。

  不多一会,那男子亡妻骨塔旁边,便已积聚了数十两银,白花花的,在晚霞中非常耀眼。

  众人已欲离去,免惹祸上身,那男子却忽然呵呵一笑,道:“各位请留步……待小女芝儿,向各位拜谢赠银之义。”

  话音刚落,木梯后面的城隍庙内,忽然如飞鸟般的掠出一条娇俏的身影,众人定眼一看,竟是那偷仙桃丧生天宫的芝儿。

  芝儿向众人嘻哈一笑,又向各人款款的万福谢道:“嘻嘻,多谢……多谢各位,嘻嘻……”众人被这突生的变异,弄得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那男子却又向各人拱手道:“多谢各位慷慨相赠!亡妻委实是新亡不久,在下无力殓葬,更无他法,因此才以些微小技,献给各位,先博各位一乐,若有得罪之处,万望多多包涵原谅。”

  众人此时就算心有不忿,亦无可奈何,深知卖艺的自然是为了求财,用甚手段技艺那是你情我愿,怨不得谁了。

  好一会,才有人忍不住问道:“那请问师父,地上血淋淋的人手人腿,到底从何而来?人命关天,可作不得儿戏玩笑埃”那男子一听,从容一笑。芝儿却嘻哈大笑,她拾起地上血淋淋的人手人腿,竟大嚼起来,而且吃得津津有味,十分快乐。

  众人直瞧得瞪眼咋舌,以为这女娃儿当真疯得入心入肺了。

  那男人却但然说道:“各位,实不相瞒,小女吃的,并非人手人腿,其实只是染了朱丹的熟面条罢了,说穿了不值一提。”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一切均是这父女二人的神技作怪而已。

  不过亦有人耸然动容道:“话虽如此,但师父父女之轻功绳技,却绝对是江湖一绝,我等有幸目睹,那一、二两银,亦值得了。”

  那男子微笑不语,对自己家传的技艺也颇为自傲。

  围观的众人,当下哄笑一阵,各人也就纷纷散去了。

  那男子亦已收拾好行装道具,便欲离去。

  此时天机僧却大步走到那男子面前,合什道:“请问施主仙乡何处?”

  那男子道:“在下司马福,乃当地温县人,大师为甚相询?”

  天机僧目注男子一眼,忽然道:“司马施主中年丧妻,有子嗣而散失,更肺中积疾,静夜喘咳,痛苦万分,未知是否如此?”

  那男子——司马福一听,登时一阵发呆,怔怔的望着天机僧,好一会方道:“大师眼光如仙如神……怎的便把在下的隐衷窥透?”

  天机僧微微一笑道:“司马施主眼角鱼尾纹甚多,此乃中年必丧妻之兆;又施主眼盖深陷,此乃凶煞压断山根,于心肺极为不利;综而判之,不难推测。”

  那男子司马福一听,脸上忽红忽白忽黑,似有满腹心事感触,一发涌上心头。他叹了口气,忽地拱手,向天机憎深深一揖,道:“大师奇能,真可洞天彻地!既能瞧破在下苦况,必有解救之法,万望大师施以援手。”

  司马福说时,竟欲向天机僧下跪,天机僧手掌一翻一托,司马福便拜不下去。大机僧道:“司马施主不必客气,实不相瞒,老衲亦不求于施主,既有所求,便必有所赠也……但请施主详道身世,以便设法化解。”

  司马福此时便感一股浑厚无比的柔力把自己托住,无论如何拜不下去,他深知此乃人的内力气劲,眼前这位和尚,必是一位绝世高人。他也不敢隐瞒,坦然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乃西汉太史令司马谈之后,因堂祖司马迁得罪于廷,不容于世,才隐世不出,司马后人聊以绳技杂耍谋生,我早年曾于途中生子,名司马儿,年仅三岁,不幸在市集中走失,至今已十五年,仍毫无音讯,想必已不在人世矣……”司马福触起心事,不由十分感触。他停了停,才又说下去道:“后来小女芝儿出世,眨眼十五年,亡妻竞再无所出,直到半年前,亡妻因奔波劳累,亦一病去世!我已将近五千,眼看即将入土,只可借芝儿自小便患痴迷之疾,心智不全,傻里傻气,遗下她孤身一人,我又怎能安心?命运悲苦,倒教大师见笑了。”

  天机僧却绝无讥讽之意,相反充满同情,但竞有一点欣喜。因为他已当面审察司马芝的运格气息,发觉她那痴迷玄幻的心性,恰好与先前所勘含笑春花龙脉相配,只要栽培得法,司马芝必将成一代女中豪杰,更可化解赵子龙身中的飞蝶蛊奇毒,这等阴中之阳的运格,在女于中万中无一,如今却被天机僧寻获,自然甚感欣慰。

  天机僧点点头,微叹口气,道:“司马施主命途多舛,十分不幸。但福中祸倚,祸中福伏,往昔之难,焉知非日后的福缘呢?司马施主切勿自悲气馁。”

  司马福道:“在下未遇大师之前,的确已萌绝念,因此极力筹措一笔银两,留给芝儿,好等她日后凭此过活。但她这副痴迷的模样,终究令在下难以心安,若大师能慨施援手,化解芝儿的痴劫,则在下便死而无憾矣!尚望大师成全。”

  天机僧微一沉吟,忽然间道:“司马施主的千金,是否自出娘胎,便是这副痴迷模样?抑或另有灾磨所致?”

  司马福一听,触动痛处,不由叹了口气,苦笑道:“实不相瞒,小女自出世便是这副模样,傻里傻气,十分痴迷,令人痛心。虽然学艺甚精,但这等微未小技,也成不了大气候。在下中年丧妻,儿子失散,眼看司马氏一脉,就要烟消云散了。”

  言下不胜唏嘘。

  天机僧此时把司马芝招近身前,仔细的向她打量,司马芝见天机僧银须白胡,满脸祥和,如白须仙翁,心中早就喜欢极了,不由便嘻哈而笑,快乐极了。

  司马福苦笑道:“大师如此判断,尚望大师成全。”

  天机僧此时再无犹豫,决然说道:“实不相瞒,老衲乃天机庙天机僧。为化解一段劫数,四出奔波,寻觅一位有助化解的人眩此人选不但可以助我化解劫数,且其自身因此获益良多。老衲已相中令千金作此人选,未知司马施主是否愿意令千金负此重任呢?”

  司马福一听,不由大喜道:“在下久闻天机庙无极大机大师的盛名,知大师乃绝世高人,不料今日有幸得见!大师既有指示,在下如何会拒绝?在下乐意之至。”

  天机僧微笑道:“如此甚好。这便请司马施主带同夫人骨塔,随老衲到一处地方吧。”

  笑猴儿一听,不由慌道:“大师伯伯!又要去深山野岭了吗?”

  司马芝一听,却乐得拍手嘻哈笑道:“好啊!去深山野岭,又有猴子哥哥伴着,必定好玩极了。”

  司马福不由苦笑道:“大师,你看小女这副模样,是否真的可以造就呢?”

  天机僧微微一笑,伸手一敲笑猴儿的脑袋,道:“他是野猴喂养,本来猴性十足,便至今已有所成。精诚所致,金石为开,施主又何必先失信心。”

  司马福连忙点头称是,不久四人便联袂入山。

  路上司马芝开心极了,又笑又跳又叫,就连猴性未退尽的笑猴儿,亦被她弄得直皱眉头。

  司马福暗叫惭愧,但女儿天生如此,也无可奈何。天机僧却浑似不觉,任由笑猴儿和司马芝沿途嬉玩。

  一路无事,很快,四人便抵达天机僧堪定龙脉的玉女峰了。

  在路上,天机僧己向司马福解释此行之意,乃欲以大地龙脉的地力,造就司马氏出一代女中豪杰。司马福眼见女儿的厄运已有转机,心下自然又喜又奇,他随身带着玩技的道具,因此就连挖土的锄铲等物也不必准备。

  四人攀上玉女峰岭。天机僧、笑猴儿二人自然十分轻松,司马芝也面不改色,大气不喘,但司马福积疾在身,爬上峰顶,便气喘吁吁。

  幸而司马福虽感辛劳,却毫不退缩,咬紧牙根,奋力攀爬,终于也攀上玉女峰颠了。

  司马福喘了口气,爬上峰颠,精神却倏地一振,心胸亦不由一宽,但感积虑全消,身心振奋,先前的愁苦,似突然消失,竟连说话也豁达起来了:“大师!果然好地方!好景致呵!

  这岂非欲穷千里目,更上一重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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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春花龙脉

 

  天机僧见状,不由暗暗点头,心想:按司马福的反应来判断,玉女峰的龙气,的确可与他司马氏一脉相融汇也!

  司马芝本就一副乐女的模样,上了此峰,竟然毫无异样。

  天机僧此时也不再迟疑,引领司马福父女二人,迳直走到有龙脉标记的地方,向地上一指,对司马福道:“司马施主,老衲替你司马氏堪点的,乃一含笑春花大龙脉,龙气极旺,日后你司马氏一脉,必定前程无可限量。”

  司马福的心境此时也变得甚为开朗!他呵呵笑道:“大师,在下先行谢过了!如何施为但请大师吩咐。”

  天机僧点头道:“如此甚好。”他向司马福指点了开穴的方位位置,又道:“还要请司马施主父女一起,亲手开穴,以应开启龙窍脉承龙气之大格。且须速挖,此时乃上吉入殓时分,若过了今日已时,便须再等三年,才可开启龙窍地脉也。”

  司马福一听,不敢怠慢,因为若再等三年,他怕自己早已身入黄土了!

  司马福唤司马芝近前,父女二人一起,以铁铲破土。山地土质坚硬,司马福执铁铲,下铲只挖出少许泥土,忙了半个时辰,司马福已累得呼呼喘气。

  司马芝虽然傻里傻气,但此时却忽然变得懂事起来,她也不待爹爹吩咐,便以手挖起泥土来了,她的内力已有根基,伸指运力向山地一插,居然被她抓起一把土来。

  但时间一长,芝儿的双手十指,便已被磨破,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不过她仍咬牙挖土,在父女二人拼命挖掘之下,土上渐渐露出一个三尺来深的洞穴来了。

  笑猴儿性虽顽皮,但却心地善良,他见司马福父女辛苦万状,司马福气喘吁吁,眼看就要支持不住,芝儿的十只手指,已与鲜血混成一片,更滴滴流入土中,心中大为同情,欲走上前去,相助挖土。

  天机僧却连忙以密音传话向他说道:“猴儿不可!一切任由他父女二人施为足也。”

  笑猴儿不解道:“为什么?大师伯伯。”

  天机僧道:“此穴乃属他司马氏一脉的祖宗龙气,足以令其脱胎换骨!大降大任于斯人,必先劳其筋骨,世上人事如此,何况乃承龙荫脉的大法呢?因此不可由外人相助,免失了潜移默化之神效也。”

  笑猴儿急道:“但司马大叔眼见就要不支倒地,芝儿十指也鲜血淋漓,实在可怜。”

  天机僧却微笑道:“血活龙土润龙脉,正如世人以珠砂点龙睛开眼一般道理!若无鲜血润土,其龙气又怎会激而旺发?”

  笑猴儿见天机僧坚决不肯让他上前相助,便不敢再坚持,他视天机僧如师如父,他的话笑猴儿怎敢不听?

  司马福父女几经辛苦,终于在山地上挖开了一个深达五尺的土坑。

  此时天机僧含笑道:“可矣!洞穴已成,司马氏一脉转运大法,已越过第一关了。”

  司马福一听,再也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的直喘粗气。他因积劳成疾,短时间尚可支撑运力,但时间一长。

  便因肺疾而气衰了。

  天机僧此时却不容司马福稍歇,立刻又道:“目下距己时不远,务必速作准备,司马施主请用夫人的衣物,包裹骨塔,权作一副衣冠冢也。”

  司马福一听,却不由大吃一惊,忙道:“大师!这却难办!

  因当日火化亡妻,所有遗物,均已随火而化,并无任何遗物留下。”

  大机僧一听,不由亦眉头一皱,心想:若无衣物包裹骨塔,无法存气,后人承纳的龙气,便会打折扣了!我亦料不到有此一失,却如何是好呢?

  天机僧自己也没了主意,别人如何会有办法?司马福后悔把亡妻的遗物全部火化,此时不由连连叹息。

  司马芝却嘻哈一笑,道:“大师伯伯!芝儿有办法。”她学笑猴儿的口吻,也呼起“大师伯伯”了。

  天机僧不由一怔,心想:我已束手无策,你女娃儿有甚妙法?但又知她福缘深厚,不敢轻忽,便鼓励的点点头,道:“司马姑娘有甚法子?”

  司马芝嘻哈一笑,道:“芝儿知道,娘亲平日最喜欢那个……绿竹叶!她会教芝儿以竹叶编衣服穿呢,因此芝儿想替娘亲做一件竹叶衣,包在骨塔上,岂非犹如娘亲穿上衣服吗?”

  她说话的法子,虽然突兀,但意思却非常清楚,亦十分有趣,司马福不由皱眉,道:“芝儿!快别胡闹啦。”

  不料天机僧一听,却咧嘴一笑,道:“不错!但凡死者生前所钟爱之物,均可算是其珍惜遗物也。”她娘亲生前若最喜欢竹叶,那倒不失为一种可与死者魂灵相通的珍贵遗物!而且更可收返朴归真的奇效。”

  司马福起初以为女儿痴性发作,又在胡说八道,不料天机僧却大为称赞,不由大喜道:“既然如此,芝儿,你就快去替你娘亲用竹叶做一件衣物吧。”

  司马芝一听,一蹦一跳的去了,采摘叶子是笑猴儿的拿手本领,所以他也不待天机僧吩咐,便跑过去相助芝儿了。

  不一会,两人便抱了一大捆青绿的竹叶回来。

  司马芝把竹叶夹于指间,左右交织,一面又与笑猴儿嘻哈玩笑,手指飞快的动着,不一会,一件翠绿的竹衣便居然编织出来,有领口有衣袖,活灵活现,与真衣十分酷似。

  天机僧一看,不由暗暗点头,心想:芝儿本性聪慧非凡,她的痴迷傻气,不过是本命受阻,未能开窍而已,一旦得龙脉祖宗元气相助,冲破玄关,日后的成就必无可限量,司马氏一脉,必出一代女中豪杰!

  笑猴儿却喜得抓耳挠腮,道:“好啊!芝儿姐姐,你教猴儿这织竹叶衣的手艺好么?这竹衣好玩极了。”

  司马芝嘻嘻笑道:“猴儿啊,你想穿么?芝儿织一件给你好啦!但竹衣是只能女子穿的,猴儿穿上绿竹衣,不把人吓死么?”

  笑猴儿吐舌头,不由作声不得,他只觉得,芝儿姐姐虽然终日嘻哈痴乐,但她的心智灵慧,比他笑猴儿却强多了!

  此时天机僧仰望日影,默默运算一会,忽地朗声道:“已时将到!司马施主、快替夫人穿戴衣冠。”

  司马芝一听,也不待爹爹司马福吩咐,即把竹衣披在骨塔上面,就如她亲手替娘亲穿衣一样认真仔细。

  天机僧心中欣喜,再过一会,又大声道:“先人衣冠已备,速引其归人龙土。”

  司马福和司马芝,父女二人,四手齐捧骨塔,放人已挖好的洞穴中。

  天机僧仰望天际,当一线白影斜照洞穴时,便又立刻道:“速填坟土!莫过巳时。“司马福和司马芝闻声,连忙各自挥铲用手填土,拨入洞穴。撒下的泥土,不少已沾染司马芝十指的鲜血。

  不一会,洞穴便全被泥土覆盖了,又平了口,再加高三尺,一座古朴土墓便筑成了。

  天机僧吩咐司马芝和笑猴儿,合力搬来一块白石,向司马福问明他亡妻的姓氏,微运气,并指向白石画去,指力如刀,白石块上,登时现出一行刻字:“河内温县司马氏惠英之墓。”

  天机僧着司马福把石碑竖于墓前,司马家的先人祖墓也就完成了。

  天机僧又肃然道:“司马氏脉,拜祭先人。”

  司马福闻言,先行上前拜祭,他忆起亡妻生前受的痛苦,不禁泪如雨下,他拜祭一番,墓穴却毫无反应,只好退了下来。

  天机僧见状,不由微叹口气,心想:司马福与墓中人虽有夫妻之份,却并无血脉之通,因此人所承纳的龙脉荫兹,必大逊于墓中人所出的后代,此乃运命大势,半点勉强不得。

  天机僧心中转念,便向司马芝道:“司马芝姑娘,快上前拜祭先妣。”

  司马芝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她为司马芝姑娘,心中不禁欢喜异常,居然不再痴迷傻气,正正经经的回道:“是!大师伯怕,司马芝拜祭先妣娘亲。”她出身名门仕族,倒也知道先妣即亡母之意。

  司马芝走上前去,在墓碑前跪下,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

  司马芝刚叩罢第三次头,就在此时,墓前石碑上面,那七个刻字,忽然由灰白一转而为鲜红,犹如鲜血染上似的,十分怪异。

  天机僧目注墓碑上的异兆,心中一动,暗道:此乃司马芝十指鲜血入土,与先人龙脉元气相融,已与龙脉地气相通之兆,当真可喜可贺,但仅此而矣,为何没有更强烈的感应呢?

  天机僧正思忖,就在此时,墓碑上如血染红的刻字上面,竟有如血的红气泛出,渐而凝聚成形,竟然是一个鲜红的“儿”字,虽然转瞬即逝,以至司马芝、司马福父女二人也井没留意,但这已足令天机僧深感骇然了。

  天机僧暗道:“司马芝虽与亡母龙灵元气有所感应,但并不强烈,反而墓中司马芝亡母龙灵元气念念不亡其走失的儿子司马儿,因其血脉相连,已生强烈感应,由此可推断,司马家走失的儿子,不但尚在人世,而且其运命已届旺发之期,已先与司马芝亡母的龙灵之气汇聚了,那这司马儿到底是怎样一位人材?不料我施展寻龙堪舆大法,原是想要既助赵子龙化解飞蝶蛊毒,又助司马氏父女运命转旺,结果误打误撞,却又大大旺发了司马家不知所踪的儿子司马儿运命,莫非此乃天命所归,连我天机僧亦无法改变吗?”

  天机僧心念电转,当下深感骇然,但就连他此时亦不能确定,司马家走失的儿子司马儿,到底是否尚在人世?他若在人世,又到底流落于何处?更重要的是,这司马儿的本命运格到底如何?是否足以承纳此含笑春花龙脉之灵气呢?

  若不能承纳,则其运命必暴毙,当中绝无半点幸免,这一切天机僧均未能确定,他又怎会贸然泄漏此天机奥秘?

  而天机僧此时却也绝未意料得到,他此时为司马家父女二人堪点的这一座含笑春花大龙脉,竟与“三分天下、分久必合”之天机大势的演行轨迹相辅相承,因为司马家走失的儿子司马儿,当日被一位地方官吏收养,又替他易名为“懿”,取其与儿字同音之意。十几年后,司马儿——司马懿已学有所成,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帐下,出任幕僚之职,此时他恰好是二十岁,谁也意料不到,就是这一位与家人有失散的沦落人司马懿,日后竟与“天下尽归司马氏”的天机大势相承,成了一个一统朝代的创始人,天机地脉的玄妙,当真不可思议。

  当下天机僧也不便泄漏司马氏这一座龙墓隐含的惊人奥秘,他微叹口气,不再思索,向司马福贺道:“好了,司马氏一脉已承祖宗龙气,日后自有奇妙效应。”

  司马福不知怎的,自拜祭了亡妻的陵墓,仅一瞬间,心胸便感一阵温暖,直透心肺五脏六腑,身心十分舒泰,精神陡振,连多年的肺疾似亦舒缓了许多,他不由惊喜的喃喃道:“莫非是亡妻有灵,荫庇我司马福延年益寿么?但为甚芝儿又毫无效应?”

  司马福话音未落,忽见司马芝浑身一抖,随即俏脸涨红,身上似被烈焰烘烧,一会后,她的眼珠忽精光大亮,犹如痴呆之人突然开窍,只见她款款的走到天机僧面前,伏身下拜,一面正正经经说道:“大师怕伯,请收下司马芝为徒。”她的神态,犹如一位娇美少女,神态娇美而端庄,先前那种痴迷傻气,似已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天机僧一见,不由大喜,只见他欣然一笑,道:“佛门中人,不收女徒,但老衲倒愿向芝儿引拜一位师父,你若投到她门下,所学有成,必不下于老衲所授也。”

  司马芝一听,似亦明白佛门不收女徒弟的规条,她也没再纠缠,一跃而起,正正经经的问道:“请问大师伯伯,这位高人是谁?”

  天机僧心中不由欣然一笑暗道:独臂神尼平生只收了赵子龙为徒,假如司马芝能投到她门下,独臂神尼有这位女弟子作伴,她的偏激戾气,必受司马芝的乐天龙气所感染熏陶,定可化去;司马芝又因此而得拜名师,与赵子龙成了师兄妹,两人的结合,便十分自然得体了。

  天机僧心念电转,便不再犹豫,欣然说道:“芝儿,这位高人,便即千独峰的独臂神尼,你若能拜她为师,日后必定前程无限,是你的一大福气,只是未知司马施主是否舍得你孤身一人,千里拜师呢?”

  司马福此时但感病体已愈大半,精神振奋,早已兴起重新振作的信心,又见女儿司马芝先前的痴迷傻气已回复灵清,心智已与健康少女无异,深知此乃龙脉荫庇的威力,又是天机僧相助的恩德,对天机僧不由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见天机僧询问他的心意,他毫不犹豫的决然道:“大师,在下父女二人的新生命,均大师所赐,但有所教,在下莫敢不从。大师既肯引见小女往拜明师,此乃天下美事,在下乐意极了。”

  司马福自己也觉奇怪,不知怎的,自上了玉女峰后,他的心性也忽然豁达起来,愁苦之念尽消,他也不再多言,把司马芝叫到面前,殷殷的嘱咐道:“芝儿,从此你便跟随大师伯伯了,你切记要听从大师伯伯的话,切莫再胡闹顽皮。”

  司马芝笑了笑,随即点头道:“爹爹放心,芝儿知道,大师伯伯是带芝儿去见一位高人师父,拜她为师,芝儿一定好好听师父和大师伯伯的教诲。”司马芝一顿,忽然又认真说道:“芝儿日后学艺有成,必将立刻赶返故乡,为爹爹你疗伤好么?”

  司马福又惊又喜,他像见了陌生人似的瞪着司马芝,直喜得老泪纵横,连声道:“好!好极了!芝儿,司马氏就只剩下你一点血脉,你但能恢复灵智,是否替爹爹疗伤也不打紧了,爹爹就算身入九泉亦含笑了。”

  司马福说罢,便向天机僧拜辞,先行下山,回家设灵拜祭亡妻去了。

  天机僧目送司马福的背影远去,心中暗道:司马施主至今尚未知他司马氏的另一血脉的下落,他料他走失的儿子必已夭折,他的全副希望,便放在女儿司马芝身上了。他又岂知他那失散儿子,才是这座大龙脉的最大得益者呢?但这等异兆太过玄幻奇妙,说出来也决计无人相信,因此天机僧也不敢泄此天机奥秘。

  他转望司马芝一眼,见她对父亲的离去,竟无半点依恋之意,心中不由暗奇,“芝儿,你舍得与爹爹分离吗?”

  司马芝笑了笑,道:“芝儿心中不舍,但自古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世事本难全,而且芝儿知道,今日与爹爹暂别,是为拜师学艺,日后便有更长久的父女相聚的机会,既然如此,芝儿即便不舍,也只好藏于心底了。”

  天机僧一听,心中不由一阵欣喜,暗暗想道:司马芝所承纳的龙脉地力。虽然比上她那位未曾见面的兄长司马儿,但却足已令她心智开窍,既然如此,她身潜的阴中之阳龙气,便必定可以化解赵子龙身中的飞蝶蛊奇毒了。

  就在此时,天机僧闪眼望去,只见那墓碑上面,忽有鲜血般的液体渗出,沾在石碑上并不淌落,反而渐聚成形,竞是一朵盛放的含笑春花模样,奇异之极。

  天机僧不由一怔,心道:玉女峰含笑春花龙脉竟如此雄厚,下葬不到二个时辰,便迭现异兆,须知此乃鲜血龙脉相汇现形,开花结果之吉兆啊!

  当下天机僧不再逗留,带同司马芝、笑猴儿,三人一道下山,向东面的武夷山方向疾奔而去。天机僧知道,此时距他离开武夷山已十三天了,他与赵子龙约定在十五天后见面,便须在二日二夜之内,奔行近千里。这对自己和笑猴儿并不算十分吃力,但未知司马芝是否可以支持?因此下山之后,天机僧便施展绝顶神功,挟带司马芝,一路向东飞掠。

  此时天机僧并不知道,为了解救赵子龙身中的桃花魔煞——飞蝶蛊毒,在武夷山北面的天柱峰,此时正有一对金重玉女在四周勘察。

  男的手执羽扇,英姿勃勃,女的俏如仙子,娇态迷人,两人携手并望,奔行于天柱峰山野间,犹如一双神仙侠侣。

  忽地,那男的伸手向前面一指,轻声道:“师妹,快看前面那七彩云石。”

  那位师妹闻声向前一看,只见十丈远处,一块七彩的石上,有五只云雀落在七彩云石的上面,吱吱喳喳,十分快乐。

  少女奇道:“诸葛师哥,这五只云雀落在七彩云石上,彩翼翩翩,十分悦目,但这是什么征兆呢?”

  那男的原来是诸葛亮,那少女自然便是他的师妹雕雪了。

  当日诸葛亮和雕雪,在路上和赵子龙偶遇,诸葛亮指示赵子龙一直向南行,便可化解他运命中的桃花魔煞。然后两人便一直西行,于蜀川四周堪查,不久两人又折返南面,向正处多事之秋的中原进发。

  途中诸葛亮忽然决定,无论如何非要上福州武夷山一行。雕雪知道,诸葛亮是放心不下,打算亲自出手,替赵子龙化解魔煞了。

  雕雪甚少见诸葛亮为一偶然相遇的人如此费心,她冰雪聪明,稍一思索,便明白诸葛亮已断定,赵子龙乃“三分天下”天机势格中人,而且他十分欣赏赵子龙这位一代将才了。因此绝无异议,欣然与诸葛亮同行,齐赴福州武夷山而来。

  两人一路南行,不久便进入武夷山中,再一直南行,依赵子龙的命宫走向,果然便搜索到九松山峰脚下,巧与赵子龙相遇。

  赵子龙此时等天机僧回返已等了十三个日夜,正焦急时,诸葛亮和雕雪突然出现,赵子龙十分欣喜,犹如见了兄长亲人似的。

  当下赵子龙把自己的遭遇,对诸葛亮说了,诸葛亮运用师门所学,很快便发觉,赵子龙已身潜飞蝶蛊奇毒,只要这奇毒一旦发作,便必与奇淫之人,终日沉迷于色欲,直至精血枯尽而亡,十分可怕,十分歹毒,当直是一场可怕的桃花魔煞劫数。

  赵子龙又告知诸葛亮,说天机僧已正为他奔走,寻求化解之法。可惜他出外已十多天,至今仍未回来,想必是解救之法难寻,眼看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又说他打算自己运功驱毒,可惜经脉似已受阻,百般努力亦徒劳无功,正焦急时,恰与诸葛亮相遇。

  诸葛亮问明情形,他已知赵子龙身中的奇毒,决非凭功力所能化解。他思索一悉,心想:这飞蝶蛊奇毒乃桃花魔煞中的一种,与赵子龙的运命本有极大渊源,既然如此,为甚不可以大地龙脉的威力,去化解赵子龙运命中的这一段劫数呢?奇妙的是,诸葛亮与天机僧,似心有灵犀一点通,二人虽然殊途,但竟同归于龙脉地力这一大奇学上面。

  诸葛亮打定主意,也就毫不犹豫,吩咐赵子龙在此地待候天机僧回返,他自己和雕雪一道,遍察武夷山的地脉风水,以图就近寻获一处龙脉大地,以其强大威力化解赵子龙的桃花魔煞劫数。

  于是诸葛亮和雕雪,不辞千辛万苦,于一日一夜间,走遍了武夷山上的九道溪注,三十六座山峰。

  此时,两人正好抵达武夷山的主峰天柱,正巧看见五色云雀降落七彩云石上的奇景。

  当下雕雪十分惊奇,忙问诸葛亮那是什么征兆,她虽与诸葛亮同出庞德公的天机门,但诸葛亮自幼得庞德公的启蒙,于天机、地脉两大奇学上的本领,比雕雪这位新入门的师妹,毕竟强得多了。

  诸葛亮欣然道:“师妹,师父曾道地脉学之最高境界,乃于寻龙点穴上一击必中,你看这块七彩云石,是否与那龙穴有关呢?”

  雕雪格格笑道:“师父并未向我传授地脉之学,我又怎会知道?师哥快别卖关子啦。”

  诸葛亮微微一笑,趁机启发道:“你再向四周瞧瞧,看看能领悟什么?”

  雕雪果然向四周望去,但见天柱峰果然十分奇特,四面群山环绕,恰似一座护卫屏障。雕雪虽然不精此道,但冰雪聪明,细看之下便略有所悟,笑道:“师哥啊!雕雪以为此峰四面有山环绕护卫,外观上看,其势格便安稳得很埃”诸葛亮一听,不由欣然一笑,点头道:“好啊,帅妹果然不愧是师父判断的天机侠女,虽从未涉猎此道,但悟性奇高,果然被你瞧出此峰的精髓来了!那么师妹你再数数看,四面环绕之山,到底有几座?”

  雕雪四下顾盼仔细分辨,便格格笑道:“师哥,我素闻武夷山有‘三三曲溪、六六环峰’之说,此峰形如天柱,东面两峰分别似天鹰、玉燕,南面一峰形状似秋雁,西面一峰似喜鹊,北面一峰似翩鸿,共为五山环绕天柱峰。又天柱峰似男子昂然屹立于天地,五山环绕似健美娇凤,这岂非五风朝阳吗?”

  诸葛亮含笑点头,道:“很好!但还有什么?”

  雕雪道:“还有呵……自然是五只彩雀,降落于七彩云石上啦!不得了,这恰好是五合一奇观也。”

  诸葛亮微笑道:“不错,五山彩云石又恰位于天柱峰,五雀飞落云石上,七彩云石又恰位于天柱峰的中央,师妹,由此你又得出什么判断?”

  雕雪又喜又奇,格格笑道:“到底是甚名堂?”

  诸葛亮断然说道:“按方位形势判断,七彩云石下面,便是潜龙结脉之处,按其形格,又可称之为五凤朝阳大龙脉也。”

  雕雪大喜道:“那五凤朝阳大龙脉有甚用处?”

  诸葛亮道:“五凤朝阳,即五山护一峰,五阴旺一阳之奇格,威力之大,足可令人起死回生,更可化解人间一切奇阴之毒。”

  雕雪一听,忙道:“那赵子龙这小子身中是什么毒性呢?”

  诸葛亮道:“赵子龙所中的乃飞蝶盅毒,其性属阴中之阴奇毒……”雕雪立刻道:“师哥,你既然说五凤朝阳大龙脉有威力,足以化解人间一切奇阴之毒,那岂非便可化解赵子龙身上所中之阴中之阴的飞蝶蛊奇毒吗?师哥快设法为赵子龙这小子解毒埃”诸葛亮一听,见雕雪情急之状,不由笑道:“怎么了?师妹,你为甚忽然如此关切赵子龙这小子来?”

  雕雪笑道:“初看赵子龙,以为他是曹操派来追杀我等的奸细,但如今看来,他不但并非奸细,反而是一位重诚守诺的少年侠土,自然便希望他平安成才啦!咦?这有什么好奇怪啊?”雕雪忽然古怪的笑了一句。

  诸葛亮此时的俊脸忽地泛出红晕,他的心事似十分微妙,但又似怕被雕雪窥破心中之秘,故意淡然说道:“没什么,我只是随口一句……师妹不高兴我这样问么?”

  雕雪绝顶聪慧,她已捕捉住诸葛亮刚才瞬间的不自然,似含有一丝妒意,而且这妒意显然是因她而生的,她醒悟此点,不由一阵心花怒放,俏脸笑如花开,道:“不!我高兴……我十分高兴……”诸葛亮此时触着了雕雪火热的眼神,心中不由微荡,连忙掩饰笑着说:“为甚如此高兴?师妹。”

  雕雪的的的注视诸葛亮,俏脸红红的嚷道:“为什么?因为是师哥你着紧雕雪,才会有此问法埃”诸葛亮俊脸不由又一红,因为他虽然精于天机兵略之道,但对于女孩子那微妙的心性,却是一窍不通,他见自己的心思被雕雪窥破,便显得很不自然,讪讪的一笑,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了,他怔了怔,连忙掩饰说道:“时候不早,师妹,快赶回赵子龙那儿去……他等待的天机僧,或许已回返了。”

  雕雪甜甜的笑着答应,随诸葛亮转回赵子龙所在的武夷山西面山脚。

  远远的,雕雪已瞧见山脚秘洞那里,忽然多了一老二少三人,老的是一位白髯和尚;少的却是一男一女,男的有五分像猴儿,眼睛却如火般的灼亮;女的十分俏丽,步态亦十分轻盈,似已有极深的轻功根基。而她熟悉的赵子龙,此时却痛苦万状,盘膝坐在地上,那老和尚的双手,正搭在他的背上,似在助他运功疗伤!

  雕雪一见,立刻便抢先奔了过去,尖叫一声:“喂……赵子龙他发生什么事了?昨日他不是还好端端的么?怎会如此模样?”

  诸葛亮此时也一掠而至,他也不及询问,掠到赵子龙的身前,抓起他的手脉,仔细揣摸一番脉象,便吃惊的叫了一声:“子龙!你的潜毒,怎会提早发作了?”

  赵子龙此时双目紧闭,脸如红火,身体四脚却冷如冰雪,根本说不出话来。

  此时那老和尚一面运功助赵子龙抗毒,一面奇道:“这位施主好眼力,怎的把脉便知道施主身中奇毒?且知是提前发作呢?”

  诸葛亮知道这老和尚必是赵子龙所称的天机僧了,他在蚬山时,亦曾听师父庞德公提及,他有一位师弟叫李秋风,与他同出天机门,后来庞德公上了蚬山潜修,而李秋风因一段感情纠葛的打击,身入空门,于武夷山天机庙隐世不出,他心想:莫非这位天机僧,便是师父提及的李秋风么?诸葛亮心中转念,便试探问道:“大师,实不相瞒,我乃蚬山天机侠隐庞德公的弟子诸葛亮,请问大师法号是否出自天机庙呢?”

  老和尚原来果然是天机僧,他尚未及答话,一旁的笑猴儿已忍不住插嘴道:“这位大哥哥!我这大师伯伯法号叫天机僧,那自然是出自天机庙啦!大哥哥原来亦是天机门下,那大哥哥与大师伯伯,岂非一家人吗。”

  诸葛亮心中一动,又忙道:“原来是大机庙的天机大师!

  听我师父提及,他有一位师弟李秋风,于武夷山天机庙潜修,未知大师是否认得此人?”

  天机僧一听,目中精光一闪,似因“李秋风”三字忆起痛苦往事,即长叹一气,道:“此人即老衲,老衲即此人也!但那李秋风三字已逝,师侄又何必再提呢。”

  诸葛亮一听,便知天机僧果然是师父庞德公的师弟了,他连忙向天机僧俯身拜道:“师侄诸葛亮,拜见师叔……”一面又示意雕雪上前,向天机僧道:“师叔,这位是师父庞德公门下的女弟子雕雪……师妹,快上前拜见天机大师叔。”

  雕雪一听,亦连忙向天机僧拜道:“师侄雕雪,拜见师叔。”

  天机僧目注诸葛亮一眼,欣然的点头微笑,似十分赞赏,但当雕雪拜见时,天机僧却微微一怔,含笑道:“噢?姑娘原来是庞师兄所收的女弟子么?但据老衲所察,姑娘本姓决非姓雕,而是另有其姓是么?”

  雕雪一听,不由俏脸一红,因为她原来的姓氏,与一段孽缘相连,虽然有助于百姓苍生,但在她的心中,毕竟是羞于提及的尴尬事……幸而诸葛亮深知雕雪的心思,见状便向天机僧含笑道:“师叔为甚有此推断?”

  天机僧目光如电,洞悉世人奥秘,他见了雕雪的情状,更证实了他的判断。于是亦微微一笑道:“我看雕雪师侄玉洁冰清,其命格唯有以秋露为食的蝉方可匹配,又蝉者貂也,综而推断,雕雪师侄令老衲忆起一位曾为天下百姓苍生惩恶除凶的奇女子名字。如此而已,说出来不值一笑。”天机僧心胸仁厚,知雕雪女孩子心性,必不欲再提往事,便既隐点出了雕雪的原来姓貂,但又把其中的奥秘隐去了。

  雕雪已领悟了天机僧的用意,她含羞带笑的向他再拜道:“多谢天机师叔。”

  天机僧亦十分欣赏雕雪这位女师侄,他不由呵呵笑道:“雕雪师侄,你能投入师兄门下,是你自身的命格福气,多谢我作甚?”

  雕雪格格笑道:“雕雪多谢师叔的宅心仁厚埃”大机僧闻言,与诸葛亮相视,两人皆会心一笑。

  其中的玄机奥秘,也只有他三人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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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龙脉化煞

 

  此时赵子龙的身子,却忽然猛烈的抖颤起来,脸上的火红亦开始转白复青。

  天机僧见状,不由大吃一惊,心想:不料我以无尚真力,助他抵御飞蝶蛊毒的阴中之阴寒气,竟亦徒劳无功,却反而更促其加速发作了!我原来欲以司马芝那阴中之阳的龙气化解他的阴中之阴毒性,需两者阴阳相配,但赵子龙目下的情形,却如何与司马芝说呢?我的化解大法,只怕已迟慢一步了!

  诸葛亮见状,忙向天机僧道:“天机师叔!子龙身上潜毒,似与师叔的纯阳真气逆生抗拒,宜以别法化解。”

  天机僧收回按在赵子龙背上的掌力,叹了口气,道:“此点我亦始料不及!我欲以男女阴阳互配大法,化解其毒性,但赵施主身潜毒性,竟提早发作,我的化解之法便无法施为矣。哎,不料赵施主运数中的桃花魔煞竟然如此之厉害,只怕已难逃此劫也。”

  此时,司马芝这位欢乐之女,竟忽然接口道:“大师伯伯!

  这位大哥很辛苦啊!为什么不再助他运功疗伤呢?”原来司马芝跟随天机僧,返回武夷山,自见了赵子龙之后,不知怎的,她虽与他初见,心中却有一股热流似的感觉,她俏丽如含笑春花的脸色亦不禁一阵绯红。她但觉得,她与这位大哥哥,就如早就相熟,十分亲切,因而对他不由十分关切。

  天机僧此时正苦苦思索,也无暇理会司马芝的意思。

  诸葛亮微一沉吟,即断然说道:“天机师叔!按子龙目下的情形,看来唯有以大龙脉地力助其化解了。”

  天机僧不欲泄漏其中的玄机奥秘,便以传音人密的功夫,向诸葛亮传话道:“诸葛师侄,此龙脉化煞大法,我早就布伏妥当,老衲带来的这位少女司马芝,便是含笑春花大龙脉之女,其龙气属阴中之阳,只要与赵施主阴阳配合,便足以化解赵施主身中的阴中之阴奇毒也,不料他的毒性,却提早发作,以他目下的危状,又怎与这阴中之阳的少女配合呢?老衲亦正为此而惶急不安。”

  诸葛亮立刻以密音传话说道:“天机师叔,在你回返之前,师侄已与赵子龙相遇,知其情形,为化解其毒,已预先寻堪了一座五凤朝阳大龙脉,其龙气极盛,未知是否可以化解赵子龙命数中的桃花魔煞呢?”

  天机僧一听,眼神不由一亮,喜道:“竟有此事,五凤朝阳大龙脉,乃阴中之阳龙气之首选,比我堪得那含笑春花大龙脉更强数倍,当然可以解赵施主的桃花魔煞也!师侄却于何处寻得此惊世龙脉呢?”

  诸葛亮道:“也不远,位于武夷山天柱峰的山颠正中罢了!不如待师侄引领师叔先行查证一悉好么?”天机僧到底是师叔,因此诸葛亮为表尊重,又补充了一句。

  不料天机僧却豁达的笑道:“师侄,不必了!据我观察,你已尽得庞师兄的天机、地脉真传矣!你既已确判,必有其根据,何必再费时失事?老衲这便携赵施主一同前去,以求那五凤朝阳龙气的荫庇吧。”

  天机僧说罢,即毫不迟疑,打算挟带赵子龙前去,诸葛亮却已抢先一步,把赵子龙负于背上,领先而去,天机僧、雕雪、笑猴儿、司马芝等一老三少,亦随后跟上。

  不一会,众人便抵达天柱峰颠。天机僧也无心欣赏天柱峰缔丽风光,目中精光四射,先向四周搜索一遍,他的眼神也再一次一亮。因为天机僧此时亦忽然察觉,那五凤朝阳大龙脉,竟然就潜隐在与他日夕相对的武夷山上……他亦曾经多次踏足天柱峰,但当时竟未发觉,此峰的正中,竞隐伏着一块十分奇特的七彩云石!而若无这块奇石的出现,那四周五峰的方位极难判断,也难怪七彩云石下面的大龙脉,竟于天机僧眼下错失了!

  天机僧醒悟此点,他不由在心中暗道:“诸葛亮果然不愧为天机门的首徒,就凭他这一手精湛绝伦的寻龙堪舆地脉奇学,便足能令他傲视天下,亦足以令我天机门弘扬天下了!

  天机僧心念电转,便故意向诸葛亮道:“诸葛师侄,此处果然正是五凤朝阳的真龙结脉之地。但其形势之优又在何处呢?”天机僧这是有意考究诸葛亮的寻龙堪舆绝学了。

  诸葛亮一听,毫不犹豫,即朗声道:“此天柱峰形势鹤立鸡群,可视作寻龙堪舆学上的祖山,祖山之东,有天鹰、玉燕两峰峙立;祖山之北,有扁鸿形峰耸峙;祖山之西,有喜鹊峰弓吭欲歌;祖山之南,有峰如秋雁长相厮守。而五雀可视为五凤,天柱可视作一大奇阳,综而论断,岂非五凤朝阳大龙脉之奇格么?”

  天机僧欣然而笑,又道:“那整体形势而论,又有何优胜之处?”

  诸葛亮道:“此峰脉势,有如辞权下殿,起伏低昂,如万马奔腾,踊跃驰聘而来,潜而结穴,展开脉象,冲起奇阳大势,龙气凝聚,实乃千百年难遇之五凤朝阳大龙脉也。”

  大机僧立刻道:“既然如此,诸葛师侄打算如何施为呢?

  须知赵施主已等不及地力的潜移默化了。”

  诸葛亮微一沉吟,即决然说道:“若师叔并无异议,我打算为赵子龙施行请龙入体、速助其化之法。”

  天机僧一听,欣然点头道:“五凤朝阳龙脉威力无比,施行请龙入体、速助其化大法,确是目下唯一的解救方法了!

  事不宜迟,诸葛师侄可速作施为。”

  诸葛亮此时也毫不犹豫,把昏迷不醒的赵子龙,背到七彩云石旁边,搬到云石上面,请司马芝姑娘在一旁扶持赵子龙坐下。

  然后诸葛亮即大声道:“我于龙脉东面朝明掌施法,请天机师叔站于西面,笑猴儿小兄弟站于北面,雕雪姑娘站于南面,以助我护法。”

  天机僧一听,毫不迟疑,即依诸葛亮的吩咐,挺立于七彩云石的西面,与东面的诸葛亮相对,肃然凝立不动,笑猴儿见天机僧亦如此尊从诸葛亮这大哥哥的指引,他虽然顽皮,亦决计不敢不从,呼地一下,便跳到北面去作护法去了。雕雪深知诸葛亮的天机神通本领,已不在师父之下,因此早就掠到南面,收敛笑容,肃然俏立。

  而坐在赵子龙身侧的司马芝,则小心翼翼的扶持,她的脸上,痴迷的笑意己尽失,代之以满脸的关切。

  诸葛亮见各人均各就各位,各司其职,心中欣然。他也再不迟疑,默运师门的无为真气,将真气贯于右手五指,突地五指疾出,五股强劲的无为真气,即向四面疾射而出,破空啸啸,刺人心魄。五道强劲真气,分别射向东西的天鹰、玉燕两峰,南面的秋雁峰,以及西面的喜鹊峰,北面的翩鸿峰,强劲无伦,令人震骇。

  五峰的精魄,似乎亦受了震荡,发出一阵奇妙的嗡嗡回响。

  就在此时,五峰山体,突然冒出五朵分为橙、紫、蓝、白、黄五色的烟云,形如天鹰、玉燕、秋雁、喜鹊、翩鸿,冉冉而升,款款飘来,竞一齐落于诸葛亮的右手掌心上……其状之奇异,其色之瑰丽,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诸葛亮此时又沉喝一声道:“五峰精魄,借你龙气、五凤朝阳!速速去来。”

  诸葛亮话音未落,他掌心上的五凤彩云,竞款款而起,冉冉朝向七彩云石上正昏迷不醒的赵子龙头上飘去,又忽然一沉,五凤彩云竟然落在赵子龙和司马芝的周围,瞬间把两人笼罩住了!

  在五凤彩云的笼罩之下,在七彩云石上的赵子龙和司马芝,完全隐入五色彩云中不见了,也不知两人于五色彩云锦帐下发生什么风流艳遇。

  笑猴儿对赵子龙和司马芝这两位大哥哥、姐姐印象极佳,因此十分关切两人的安危,见状不由失声尖叫道:“不好了。诸葛哥哥,赵子龙大哥和司马芝姐姐,被五峰飘来的五色彩云吞噬了!猴儿久处深山野岭,不怕浓云迷雾,待猴儿进去云帐,救他两人脱险好么?”话音未落,笑猴儿便已欲飞身掠起,扑入五色彩云之中去。

  诸葛亮此刻正凝神施展借龙入体、速助其化的大法,根本无暇分身阻止笑猴儿的莽撞,若他真的闯入五色彩云帐之中,那赵子龙和司马芝的化合,便必定半途而废,不但不能化解赵子龙身中的桃花魔煞,两人的经脉亦必因亢发而不能化合,导致亢奋激爆,轻则内力尽失,成了白痴废人,重则生命不保,呜呼哀哉。

  幸而天机僧正以他的无尚天机神功,神游四野,百丈内外落叶飞花,亦难瞒他的耳目,笑猴儿的轻微激动,立刻便被天机僧察觉,此时笑猴儿正在提气,欲一跃而起,天机僧右手轻轻一弹,一缕劲气飞射笑猴儿的曲泉穴,曲泉穴是人腿中枢大穴,被轻击之下笑猴儿立感腿部一麻,再也跳不起来了。

  随即一楼尖音直钻入笑猴儿的耳际:“找死么?猴儿!

  你如此莽撞,欲把赵施主和司马姑娘双双害死吗?”

  笑猴儿一听,便知是天机僧出手制止他跳起,又出声示警。他虽然年仅十四岁,但自小即参佛禅之学,对传密达意这等静功特别精进,因此已能运用自如。笑猴儿连忙分辩道:“猴儿这是欲去救人,怎会是害死人呢?”

  天机僧道:“猴儿,那五色彩云帐,是诸葛师侄施展的五凤朝阳的无尚寻龙大法,正助赵施主化解身中的奇阴蛊毒,亦正助他破解他命数中的桃花魔煞的劫数。而绝非什么吞噬也!你若鲁莽闯入,那便坏了两人的化合,亦即破了诸葛师侄的寻龙大法,不是将二人害苦了吗?”

  笑猴儿一听,这才明白了一半,他不禁吐了吐舌头,向天机僧扮了个知错的鬼脸,但又立刻好奇的问道:“知道了,大师伯伯!但为甚诸葛哥哥这寻龙大法,便可如此奇妙,将赵子龙大哥哥身中的毒性魔煞化去呢?”

  天机僧见笑猴儿十分聪慧,心中嗔怒尽消,欣然启发道:“猴儿,你知道么?那五色彩云,即拱卫大柱峰的五大龙气,若是将之请来,直接导入司马芝姑娘的体内,即一身兼具六大龙脉元气,乃属阴中之阳,强大之极,看她再与赵施主化合,那便足以化解人身上命数中的阴中之阴毒性和桃花魔煞劫数矣,此法之神奇妙幻,连我亦是平生仅见,可知诸葛师侄之能,已不在老衲之下了!好!很好!天机门有此衣钵传人,庞德公师兄果然独具慧眼。”

  就在天机僧与笑猴儿对答之际,七彩云石上面,笼罩住赵子龙和司马芝的那五色彩云帐,忽然一阵急骤的晃荡,随即缓缓往中央收缩,逐渐缩细,到最后忽然消散。只见那七彩云石上面,赵子龙和司马芝仍好端端的贴身而坐,神态十分亲密,但两人到底在五色彩云帐中有甚奇遇,那便只有他二人才知道了。

  令人惊奇不已的是,赵子龙片刻前仍昏迷不醒,此时却忽然呵呵大笑,随即与司马芝手挽手,一跃而起,神彩飞扬,红光满脸,哪还有半丝劫煞病态?而司马芝亦如脱胎换骨,她娇柔的依偎着赵子龙,甜甜的娇笑,一派大家闺秀的神采,她昔日的痴迷傻气,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赵子龙和司马芝,二人携手并肩,双双走到天机僧面前,俯身下拜,一面道:“多谢大师一番造就恩情。”

  天机僧不由欣然笑道:“好!恭喜赵施主和司马芝姑娘,你二人的运命劫数,己被龙脉地力化解了!此后平安无恙,百毒不侵,必成大器!不过最有功的并非老衲,而是老衲的师侄诸葛亮,你二人还不上前致谢?”天机僧十分欣慰,先前的忧急亦一扫而空。更令天机僧感到欣喜的是,他出身的天机门,如今竟出了诸葛亮这位一代天机传人,天机僧虽然已臻四大皆空,但亦不禁甚感欣然。

  赵子龙和司马芝果然走到诸葛亮身前,正欲下拜,诸葛亮已含笑伸手,与两人合握,一面道:“子龙,我与你一见如故,心中已视你如弟,客气什么,而且彼此亦同为三分天机大势中人,日后必然聚首一堂,我与你理即自家兄弟也。”

  司马芝心性灵慧,她一听便向赵子龙含笑道:“子龙哥,你还不上前拜见兄长?”赵子龙微一怔,有点迷惑。司马芝连忙道:“这位诸葛哥哥既已视你为弟,他便即有与你结拜为异性兄弟之意埃”赵子龙一听,不由又惊又喜,他也毫不犹豫,当即向诸葛亮道:“若诸葛兄有此美意,我赵子龙十分乐意,但未知小弟是否有此福气呢?”

  诸葛亮闻言欣喜的笑了,他也不答话,伸手握着赵子龙的左手,走回七彩云石前面,两人跪下,向七彩云石叩拜,一同誓道:“今以五凤朝阳大龙脉为证,我等诸葛亮与赵子龙二人,结拜为异姓兄弟。日后彼此情同骨肉,誓死相扶,结义之情,永世长存。”

  两人誓毕,叙了年庚,诸葛亮年已二十有三,年长赵子龙二岁。赵子龙以弟之礼,拜见了兄长诸葛亮;诸葛亮欣然而受,与赵子龙四手相握,兄弟情谊,溢于言表。

  天机僧此时亦十分高兴,连连点头,笑道:“好!很好,两位同属三分天机大势中的英侠,于大龙脉五风朝阳的面前结义为兄弟,日后共同匡扶明主,乃千古流传的佳话也。”

  司马芝此时含羞带笑,亦上前向诸葛亮万福道:“小妹司马芝,拜见兄长。”

  诸葛亮微一怔,但立刻醒悟,司马芝这是以赵子龙的妻室身分致礼,诸葛亮不由亦含笑回了一揖道:“原来是弟妇,愚兄回札了。”

  三人这一互拜相认,却惹嗔了一位俏姑娘,只见雕雪俏脸忽红忽白,似在拼命抑制,终于却忍不住了,含笑嗔道:“你等千拜万拜,便忘了我这位师妹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