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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传

本主题由 六哥☆爱意 于 2008-12-14 12:19 关闭
第四十一章 易山

 

  离开HG镇的时候忽来一阵急雨,不到半刻雨收云散,夜空竟变得无比清朗,连空气都多了点清甜的味道。

  坐在车里,我望着高速公路外的远景,想起来时遇到那个罗定的事,不禁说道:“这世间当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河川湖海看似不相干,底里却丝脉相连,那个无上尊教能做出那许多震动政府、引人侧目的事,固然有所凭恃了,但能培养出那么多人才可见背后的主事者不简单……你说,袭击我们的人会不会就是无上尊教的首脑人物呢?这人已经这么厉害了他那个师兄不知又要高出多少来?”

  “你害怕?”纳兰白微侧过头温柔地瞅了我一眼问。

  “我本来不怕,有时想想又觉得害怕……”我自语似地嘀咕,希望自己只是想太多,那无上尊教的人应该不会朝我身边的人下手罢。但我自己心知,我是没办法理解他们的行事想法的,他们若是要无故杀人只图快活,那我又有什么好说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一派悠然。

  我回过神来,抿嘴一笑,侃道:“最会计较的不是你们商人么,你倒是看得开啊。”

  “我自小什么事情都不着紧,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一学就会,有时候甚至觉得生命也没什么可贵的,跟蝼蚁没什么不同,倒不是看得开……遇上了你后才不觉得人生意兴阑珊。”他煦然一笑,定了定,跟着说道,“至于无上尊教嘛,你放心吧,它所面对的各方面压力绝对不小,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倾力来对付我们,如果他们真想一直较量下去,我也奉陪,大家走着瞧好了。”

  “想要对付他们的人还少得了吗。”

  我微微一笑,若说有担心,那也是忽然想到的事,经过了那么多风浪,我既有一种生命之神奇、命运之不可测的想法滋生,对待很多事情,也云淡风轻了很多,包括生命,包括生活,包括未来。“不知道水三哥他们查无上尊教查得怎么样了?”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我是想到,像他那样专门对付邪教的那群人肯定都很有趣。”他们的人生都是精彩纷呈、快意恩仇的吧。

  “有趣?你可别想参和进去,武林、江湖……哼,环境可比商场复杂多了。”他吃味地哼了哼。“那个江上春、张挚,我一看就不喜欢,那个水神允也一样,你最好离他们远点。”

  这是哪跟哪呀?

  “我说说也不行?”我嗔道:“你这醋吃得没有道理,水三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怎么了!?”他优雅地撇了撇嘴,神色冷淡。

  我一看,恼道:“救命恩人不怎么样,可是如果他没救我我就死了!”他什么态度啊?

  他怒瞪了我一眼,“那你就非得把他放在心上吗?”他不忿地说,车子开得跟火箭似的。简直像个耍脾气的小孩。

  “哎,你有理说不清!”我转过着头不看他,水三哥和云秀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恩情、友情、师徒之情交织在一起,我内心深处把水镜山庄当做我梦想中的家,里面的人就是我梦想中的亲人,要我忘了他们那是不可能的。

  他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绷着脸一语不发。

  沉默中,我心情愈来愈窒闷,酸涩委屈的感觉充斥着我的胸臆,我轻咬着唇,强忍着泪珠滴落,怎么搞成这样的?我不想跟他吵……

  “该死的。”他猛地停下车,把我拉到他胸前,狠狠地吻住我。“不许不理我。”

  我轻舞着双手不住地捶打着他。“你没有道理、没有道理……”想到刚才他生气的模样,我又委屈又难过。

  他捧着我的脸,凝睇了许久,才吁了口气,无奈地笑着俯头用他的鼻搓了搓我的,将我按靠在他肩膀。“好吧,我承认我吃醋,我嫉妒,我恨不得他没救过你,恨不得救你的人是我……”

  面对我圆睁的大眼,他妥协地改口:“至少你不要在我面前总是提他,我听了不舒服——”

  “我只是把他当哥哥一样敬爱,我心里头喜欢的人是你,你以后不要再这样生我的气,我会难过……”我额头靠着他的肩膀闷声说着,泪水悄悄湿了他的衣衫,彼此生气才短短的几瞬间,感觉却像几辈子那么难捱。

  “对不起,灵儿。”他大手摸着我的头。

  我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他,一手贴着他的心。“我也想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光是想像他过去的生命里曾经有其她的女人占据着他的心,我心里就酸得要命,脑子里像有把火在烧。“可是人生不是只有我们俩人在过,你要相信我。”

  “嫉妒这种东西跟信任好像扯不上边……”他喃喃地说。

  “说什么?”

  “真是,我们闹哪门子的别扭。”想想有些好笑,他曲指弹了我一下。我捂着头瞪他,“不是你起的头?”干嘛只打我一人?不甘心地,我挺起身张嘴咬了他脖子一下。

  他轻吟了一声,声音性感暖昧,我心动地抬眼向上瞅着他,刚好碰到他低头睇来的眼眸,那眸里,有着我所熟悉的炽热焰光,投注在我的肌肤上引起微微的刺痛感。“纳、纳兰,”我结结巴巴地提醒他,“我们现在是在车上……”

  “你不觉得车上也很不错吗?”他按住我,舌头和牙齿以一种极缓慢勾挑的速度品味着我,完全不顾我的意愿,反正他也习惯了我最后总会答应妥协。

  “我不觉得……”我摆动着螓首忍不住轻吟出声,连我自己也弄不明白这动作到底是拒绝还是承接。“你不要这样,会有人……看见……”血液冲上脑门,我感到自己越来越软弱无力。

  “这么晚,不会有人经过这里——”

  微微的嘶响声由远及近,我猛地推开他,晕红着脸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快速地整理好衣裳。还说不会有人来?唉,我真是愈来愈堕落了……

  车子开了一段路,我疑惑地望向他。“我怎么觉得那两辆车子好像在跟踪我们?”而且看车子外型还和刚才迎面驶来的那两辆车子一模一样。

  “反正他们没动手,要跟就让他们跟好了。”他悠闲地说,一点也不在意。

  我从不认为他是个自大的人,也不认为功力的提升会让他自信得什么也不放在眼里,“你认识他们?”我猜测地问。

  “大概知道。”

  大概知道?什么意思?纳兰白还有什么是他拿不定主意,且我所不了解的事?想了想,我似有所悟地睇了他一眼。我一直隐隐觉得除了商场和官方的关系外,纳兰白和张峻山他们应该还有一些黑暗面的势力存在,不然当初他们没可能那么快就查出无上尊教的事,也不可能在我第二次回广州时那么快知晓……

  “是洛帮吗?”

  他讶异地瞅了瞅我,“你怎么猜得到?”

  我丢给了他一个白眼。“原因很简单,我认为当初罗老板出钱请洛帮找你和张大哥麻烦,他们下手太轻了,罗老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洛帮对你们的几次出手肯定是在敷衍他……而且事后你和张大哥都对洛帮没有什么动静,我不认为你们是那种人家打你们一拳你们会以德报怨或逆来顺受的人。”

  “也许我们有出过手,你不知道。”他斜扬着眉笑道。“而且冤有头债有主的,你认为我们是那种随便出手的蠢人?”

  “人家洛帮好歹还是广州第一大黑帮好不好?”如果他们有出手,洛帮还不早除掉他们了?如今想想,他们之间要是没有暖昧关系还真令人难以相信。“而且男人爱打架跟是不是蠢人没关系。”他和张峻山还不是兴致一来便打上一场。

  他开心地低笑,算是默认了我的话。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和洛帮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么想知道?”他笑觑了我一眼。

  “你说说嘛。”当做解闷好了。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他淡淡道,“洛阳是我哥的人,当初我和峻山执意回中国创业,着实在家里掀起不小的风波,最后拿我们没办法只好答应,我哥却不放心我们,硬是让洛阳密秘来到广州,以另一种形式默默地保护着我们。”

  “为了保护你们而开创黑帮?”这位洛阳大哥的行事还真是有魄力啊。

  “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苦笑,“我哥一旦拿定主意就很难改变的,洛阳又只听他一个人的话,脾气还又臭又硬,劝是劝不了的,好在让洛帮在广州当道总比其他帮派来的好。”

  这一点……想起苏雨诗对洛帮的崇敬,我略感同意好了。

  “你哥对你还真好。”我羡慕地说。他调笑道:“以后他也是你哥哥了,嗯,还是叫大伯好了。”

  我赧红着脸,轻嗔地瞪了他一眼。“乱讲。”

  他笑而不语。

  幽幽了凝望着他俊雅的脸庞,好不容易压下心头浮起的愁绪:“纳兰,你回广州后就要出国是不是?你会回家吗?”

  “嗯。”他腾出手拉过我放在膝上的小手,紧握着。“我会先跟家里说你的事,不过我想,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啊?

  “心茉呀,你忘了?她可是我奶奶的小间谍。”

  哦,略略不安地微动了下身子,到最后我还拿不准心茉她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呢,哎!“纳兰,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傻瓜。”

  “你们俩个又发生了什么好事?”张峻山一见面就给了纳兰白一拳,接着打量了我们好一会儿,讶道。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宁青也不住地看着我们,美眸闪着疑惑和不能置信。我狐疑地反瞅着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来的时间拿捏得刚刚好,我们才进门放好东西,梳洗完毕,他们就过来了,可见我们回来的行踪他们都了若指掌。

  敌不过我过于明显的注视,宁青霜雪般的俏脸微现红晕,嗔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呵呵,果然!我不怀好意地凑到她耳边揶揄道:“两人世界很不错吧?”完了,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受纳兰白影响,越来越爱欺负人了。可是她长得跟我差不多啊,到此刻看见她嗔恼娇羞的模样,我才有所恍悟,为何平时纳兰白那般爱捉弄我了,还真不是普通地美耶,我一时看呆了。

  她不依地打了我一下,强端着乍变得通红的脸庞羞窘道,“你是在说你和总裁吗?”

  我脸微热,算了,不闹她了。“你们坐,我去倒饮料。”

  “公司没有发生什么事么?”我听见纳兰白这样问。

  “一切正常。”张峻山沉吟道,“顺利得有些奇怪,我还以为我们收了那个异魂之后他们会有什么动作的,所以叫宁青搬了过来住。”

  “安娅日化最近还跟我们订了几款香精,做香皂用的。”宁青补充道。我们都知道,以前安娅日化在叶菱花(聂宝菱)管理的时候跟我们公司一直合作的很好,可是自从蒋文选窃取了她的公司后,安娅跟芬芳的关系疏远了许多,转而跟东陵堂密切起来,密切的原因自是因为他们侍候的是同一个主子——无上尊教了。“我调查过了,他们跟东陵堂合作后的客户满意度下降了很多,销售业绩比原来聂宝菱管理的时候低了好几个百分点,可以说不是很理想,我想这可能是安娅重新寻求与我们合作的原因。”

  “恐怕也是顶不住公司内部的压力吧。”我端着泡好的花草茶走过来,笑着问道,“都订的哪些香型啊?”东陵堂的罗老板可能要郁卒死了,哈。

  张峻山接过花草茶,啜了一口,哂道:“我们公司最早提出的关于香皂、洗手液、沐浴露的概念是无处不在的维他命和经久不衰的牛奶浴,在这方面,中国其他香精香料化工公司一直不是对手。”

  这个我以前有听纳兰白提到过。

  维他命是现代人的健康宠儿,人们试图通过各种途径来补充体内的维他命。在这种潮流之下,富含维他命的日化用品应运而生。可以说芬芳世界有限公司之所以有今天,很大一部分就是多亏了这个概念的提出,靠着它赚了一钵又一钵的发展资金呢。

  维他命C,能防止因色素沉淀引起的老班、雀斑、黄褐斑,并具有增白作用,在化妆品中广有应用。维他命E,对皮肤有保湿滋润作用,对粉刺、老年斑、皮肤干燥、预防紫外线损伤、减少脂质过氧化反应和光滑皮肤等方面都有较好的效果。近年来被广泛地应用在个人洗浴用品中。

  而牛奶、羊奶浴则是从古代宫廷中延伸到现代都倍受贵族们的喜爱,近年来,牛奶概念的沐浴用品风靡欧洲市场。现代牛奶浴效果主要是通过在基体中添加牛奶蛋白,牛奶甘油脂来达到的,像“多芬”就是牛奶浴这一概念的延伸。“含1/4乳霜”的产品说明吸引了众多爱美女性。而牛奶与其它成份的组合则是我们公司前几年在市场上推出的最新概念,它为消费者提供了更多的选择,具有非常好的市场前景,可谓经久不衰。

  “他们订了牛奶水果组合里比较优质的香型,如百香果、奇异果、番石榴、番木瓜、杨桃、石榴、樱桃、黑加仑子、鳄梨、橄榄等。”

  生长在热带的百香果,香气馥郁醇厚,富含多种维他命及微量元素,与牛奶配合使用能平衡肌肤表面水分,促进皮肤血液循环,是不可多得的美容佳品。

  奇异果是一种营养价值很高的水果。它的维他命C含量比橙还要高2到8倍。并含有维他命B及其它微量元素。具有增白皮肤,预防皮肤机能老化的作用,与牛乳配合使用更是锦上添花。

  番石榴中的维他命C含量很高,成熟的青皮番石榴有收敛作用。牛乳与番石榴的配合可帮助油性肌肤平衡水分,减少皮肤油指分泌。

  番木瓜含有较多的蛋白质和维他命A,维他命C,未成熟的果实还含有酶的成份,与牛奶混合使用对消除色素沉淀,娇嫩肌肤有明显效果。

  杨桃含有维他命C、D及蛋白质。它与牛乳的组合可为肌肤提供较为全面的营养,防治皮肤干燥,使其保持自然光泽。

  石榴含有苹果酸、枸橼酸及维他命C。石榴的最大特点是其天然的抑菌作用和收敛作用,它与牛乳的配搭是问题皮肤的福音。

  樱桃营养丰富,富含胡萝卜素及多种微量元素,对调节皮肤表皮细胞分裂,延缓皮肤衰老有一定效果。与牛奶配合使效果更佳。

  黑加仑子以富含维他命C著称,除此之外,它还含有其它复合维他命,与牛奶配合使用能加快皮肤新陈代谢,是养颜驻容的良方。

  鳄梨富含多种维他命,长期以来就被人们公认为美容护肤的佳品。鳄梨与牛奶配合使用能滋润肌肤,促进表皮细胞再生,尤其适合干性及受损皮肤。

  橄榄营养丰富,富含维他命E、C,橄榄的精制油具有十分良好的渗透性,添加在牛奶内对滋润肌肤,改善皮肤粗糙,延缓表皮细胞衰老有明显功效。

  ……

  安娅的大部分产品定位在儿童和青少年这个层次上,会订这些香型很正常呀,我暗忖,不由看了纳兰白一眼。

  他若有所思地一笑,转头对张峻山说道:“可能是上次对付你没有结果,目标转向我和采灵身上了。”他把我们遇到的事捡着告诉了他。

  “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人在他们那边?”张峻山吃惊道,拢着眉沉思了一会儿才微摇着头笑叹,“你们还真是福大命大,连这样的陷井都能逃得出来,我看那几个不良少年和少女可能是针对你们下的饵。”

  “我想过了,不过可能性不大。”纳兰白喝了口茶道。“我来的时候有碰到洛阳的人,你通知他了?”

  张峻山无奈地摊手道:“先别说我担心,他都亲自问了我能不说?”顿了顿,又道,“我看洛阳的神情,他的洛帮里可能也有邪教的人。”

  “人是肯定有的,不过我想他应该也知道。”

  “嗯,虽然他人冷得像块石头……”

  静静地听着他们俩聊朋友、聊公司、聊事情,不知怎地,我总觉得宁青似乎想跟我说话又有顾虑的样子。“宁青,颜露和雨诗她们的武艺学得怎么样了?是不是放弃了?”瞄了还在谈的俩个男人,我拉着正要开口的她站了起来,“我们到顶楼透透气,我坐了好几个钟头的车可闷死了。”

  宁静平静的乌眸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亮光,唇边微泛着笑意。“好呀。”

  夏夜的大厦顶楼是最凉快的地方了,头上的星辰虽然淡而稀疏,但俯瞰下去却有五光十色的霓虹处处闪烁,像暗夜里漂浮在海面上的点点粼光,令人有遗世独立的肃然和总览江山的眩目。人是不能永远站在最高点的,这种感受偶尔为之可以抒发感慨,但若长时间处在这样的位置,久而久之,心里必定产生疯狂的想法。我胡思乱想着,一个人若是聪明才智高到了极点,权势高到了极点,必定有许多让人无法了解的想法,必定很是寂寞,长期存在着这种想法和心情的人不想要留下些什么或做些什么令世人难忘或崇拜的事才奇怪……所以中国的祖先很早以前就提出了中庸之道,攀高俯低,随心所欲,进退就在一念之间。

  这是一种欲念的克制。

  望着天上淡淡的星火,我心想着,如果人的一生只追求某一种东西,某一种境界的话,那就太过狭隘了,我倒宁愿我的武功、纳兰白的武功不要进步得那么快,我也宁愿芬芳不要拙壮得太快,要慢走,要多看,生活才会有滋有味……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转头看她:“不是你有话要跟我说?我好像能听得到你的心声呢。”

  宁青眼中再度现出讶异的光芒,随即又平静下来,“你现在的修为我真的没法子度测了,不但超过了我,也不在我的认识之内,我从来没遇到过功力提升得似你和总裁这般快的。”

  我心里苦笑,摇了摇头。“我认为我会感受到你心里的想法是我们之间有特殊联系之故……但不管如何罢,你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尽管说好了,我们是朋友,不必客气。”

  低头迟疑了好一会儿,她才坚定地抬头直视着我,眼中有着再也无法掩饰的忧虑。“采灵,我怀疑……我怀疑峻山他、他不是真的。”

  “什么意思?”不是真的?

  “就是说,现在这个张峻山是假冒的。”

  我张大了嘴,“你、你为什么这样说?”现在的张峻山是假冒的?那真的呢?我刚才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怎么没察觉出来?!纳兰白他好像也没有感到疑惑呀……也许有,我不能肯定……我又看了看宁青再正经不过的表情,心里越发地感到惶惑起来,凭着她对张峻山的爱及日夜待在他身边的相处,如果她真的感到怀疑的话,那么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真的张峻山到哪里去了?假冒他的又是谁?有什么目的?想到无上尊教、想到我们在家乡的遭遇,我不禁心冷了起来,张大哥他、他不会是已经遭受倒不测了吧?!天啊,我真是佩服宁青的冷静,她怎么办得到?!

  “有什么证据吗?”问完这句话,我忍不住望了望周围,宁青见我这模样似是感到很好笑。

  “我已经锁住这周围的空间了,不会有声音传出去的。”

  我有点心急。“哎呀,你还是快说吧。”她怎么半点都不急的样子,刚才我在客厅里调侃她的时候她居然还能一脸娇羞的模样?!我都觉得自己被她弄得有些神经错乱了。

  “你知道,在工作上总经理的行程大部分是由我安排的,有时候他要办一些私事或突发事情需要走开的时候也会关照一下,或吩咐一些事情。”宁青理了理思绪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在你们离开的第七天早上,他接了个电话后匆匆出去,结果那一整天都再没有他的消息,刚巧那天有几件事需要及时报告给他听,我就给他打了几通电话,可是都打不通,我心里总有些不安,可是翌日他又浑若无事地来上班,既没有说失踪的事,也对正在进行的公事有些陌生的模样。”

  “很明显吗?”

  她微摇了下头,“不,是我留心察觉到的,他有点恍惚有点心不在焉似的,总经理他从来不会这样,他工作一向很认真。”

  这个不说我也知道。我心里暗笑,宁青很奇怪,明明很爱张峻山,跟他交往之后却还常常称呼他总经理。“就这样?”

  “还有他对我的态度。”她微凝着眉,“他让我搬到这里来住,我总觉得他是在监视着我……”

  “那他有没有对你——”我问不出口。

  “没有。”知道我要问什么似地,她立即答道,还丢了个白眼给我,我无辜地回视着她,“这很正常呀,如果你拒绝他的话,不是惹他怀疑吗?”都有过亲密关系的说。

  “是呀,所以到现在我们之间相处一直很奇怪。”

  我绝倒。“也许是你心理作用也不一定,在我听来这事你猜测的占面大。”要知道要完全模仿另一个人有多么地困难,电视上经常有追星族模仿秀,但这不是单纯的模仿技艺或习惯动作语言,而是要溶入对方的生活,要了解对方的亲人朋友、事业,还要具备不低于被模仿人的智慧,要做到没有丝毫的差池,这是何等困难何等艰巨的事?我实在很难相信会有谁去下这么大的功夫培养这么一个人来代替张峻山,直接叫这个人去创业应该不是难事不是?用得着处心积虑来代替张峻山谋取什么吗?!“我就没觉得张大哥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瞧她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我倒有些怀疑她是否真是以前那个冰冷自若、永远冷静自信的宁青了。

  宁青有些忧郁地道:“前些时候不是才有邪教的人用邪术对付他吗?虽然只是怀疑,但我实在担心,所以才找你说说的,我也知道证据不足……哎,我还希望只是我多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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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浪漫满星屋

 

  “要不,咱们直接问他。”我眼波一转,浅笑着建议。

  她吃了一惊,“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看你们就是缺乏沟通,老是自己一个人猜来猜去的怎能解决问题。”

  “采灵,这不是什么问题,如果他真不是峻山那怎么办呀?”

  “你只是觉得他跟往常不一样罢了,你有没有想过,最近无论在公私哪方面来说都有一种紧迫感、危机感,也许发生了什么事他在担心而又没有告诉你呢?人一担起心来总会变得不像平常的自己,你也一样,你在担忧他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也正在猜测着你的改变呢?”

  “可能吗?可他突然叫我搬过来住,又总是莫名其妙地盯注着我,不是为了监视我吗?”她疑惑地说,单纯的表情打破了她往冷静执着的成熟范本,呵。

  “这个就只有张大哥知道了。”我微抿着嘴笑道。老实说,她的这个假设太惊人了,惊惶过后我怎么都不愿去相信。就算知道是虚惊一场也都心有余悸,要是有一天,我发现身边的爱人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另一个有着相同外貌与言行举止的人,想想都要发疯。“你们出来吧。”

  “啊?”宁青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大跳,脸色煞白。“你们、你们……什么时候上来的?”

  才到不久,我一听到他们的声音就把宁青设的隔音气罩给消除了,她也没有察觉。

  “足够知道你最近为什么老避着他、又一副心事重重的原因了。”纳兰白失笑,大手一推,将一脸哭笑不得的张峻山推向宁青,“好好谈谈吧。”

  宁青似有所悟,对上张峻山含着笑意的眼神一副羞窘得快钻入地下的模样。

  “走了。”纳兰白大手伸向我,比夜空还要幽深的乌眸瞟了眼微蒙的天际,唇角微勾。“离上班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我眼中漾着恬笑把手递到他掌中,下了楼,把那片天地留给需要倾诉的人。

  “你呀,做事总要令人吃惊。”纳兰白睨了我一眼,“你怎么就知道峻山没有问题呢?这么放胆让我们听到宁青的话。”

  我向他璨然一笑。“这么短的时间,以你与张大哥这么多年的相识相知,他有没有问题相信你也可以感觉得出来,我把宁青布的气罩给去掉,你们一听之下,若她的揣测是真,假的张大哥必然要有所行动,你也立即心知肚明,以你的功力要擒下他是轻而易举的事;若揣测是假,那么他们也可以趁此机会说个清楚明白,不好么?”

  “好,怎么不好。”他大笑着横抱起我,走向我们久别的卧室。“越来越聪明了,该怎么奖赏你呢?”

  他这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我槌了他肩头一下,“奖赏就不必了,你告诉我,你们怎么会上来的?”

  “跟你说的一样,峻山除了担心我们以外也一直在猜宁青的古怪行径。”

  想也知道上来探察是纳兰白出的主意,我皱了皱鼻。“以宁青的沉静,怎么会给张大哥看出异样来?为了安他的心,她还搬过来与他一起住不是?”

  “这才奇怪。”他淡笑着把我放了下来,“他本来是以着保护她的立场才做出这个要求的,可是依宁青保守的性子却不吭一声就答应了下来,这还不奇怪?情人之间的细微动作彼此总能感受得到,她有意无意地拒绝他的亲近,他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哦。”真是奇怪的俩人,彼此在同一个屋檐底下住着,却不把心里话说开来,只会一味地猜测,甚至连替换人的想法都有了(不能怪她,谁叫她有过我这个前车之鉴),想想也真好笑。我越想越觉得有趣,不禁笑躺在床上,好不容易才想起另一个问题:“那天张大哥到底是失踪到哪里去了?”

  这个纳兰白他们上来时我们早已经讲过,他们没听到,但我相信张峻山定有跟他提过。

  “那个呀,是洛阳把他叫去的,洛帮里一直潜有邪教分子而且在洛帮中身份不低,基于没有确切证据,洛阳一直没办法处理掉。那天洛阳刚从外国回来就受到阻击,因为还不太清楚帮中的情况,于是叫了峻山去帮忙。”他半悬在我身上,轻抵着我微笑着说,眼神亲昵而温暖。这样的体重并不会压得我难受,反而有种倍受呵护的亲密感,我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他的衣领。

  “那也不至于弄到精神恍惚呀。”张峻山给我的印象一直是刚毅稳重,临危不惧的人哩。

  “他是担心公司里会不会也有同样的问题,站在无上尊教的立场来看,芬芳世界和洛帮都同样在某种程度上阻碍了它的发展,它想要在广州生根发展就必须把阻力除去或将之转化为助力,在对付洛帮和安娅上面都采取蚕食鲸吞的手段,没理由它不会照样给芬芳来一次,而且我们的失踪,更加深了他的忧虑!”纳兰白感慨地叹了口气。

  那么我们公司里到底有没有无上尊教的人呢?

  “这个无上尊教真是太令人生气了。”卑鄙的手段层出不穷,让人疲于应付。“就因为洛帮里面有奸细所以洛阳才派人对付你和张大哥?他的手下都不知道他与你们的关系吧?”还真狠的下心,想来也不全是为了敷衍罗老板。

  他伸指掐住了我微噘的柔唇,“他从来就没放弃,不,应该说是我哥从来就没有放弃要我回美国帮他打理家业的主意,这是借力使力,既是警告我们,也是想迫使我们放弃这里回美国……”

  我微蹙起眉,纳兰紫那么希望纳兰白回去,那纳兰白这番出国顺便回家会不会被强迫留下不放他走啊?这念头才浮起就被我抹掉,凭纳兰白的身手谁留得住他?我未免太多心了。

  “想什么呢,脸苦成这样?”亲了我一下。

  我瞪了他一眼,谁的脸苦了?要是让他知道我刚才心里想什么肯定会被他笑死。

  “难道我们就要白白受他们欺辱不成?”俗话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真想打得无上尊教的人满地找牙,眼前的所有烦恼好似都从它那里来的,我烦躁地想着。

  “‘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这邪教倒是把孙子他老人家的话听了个十成十,不过咱们可跟他们不一样,咱们的优势在于商,洛帮的优势在于落根早,道势庞大,只有以已之长攻其之短我们才有赢的机会。‘兵因敌而制胜’不是吗?”

  我抿了抿嘴,说到底不就是怕我去找他们晦气么?“那孙子他老人家还说了一句‘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呢,我们不出击,总这么让他们找上门也不好呀?”简直有些窝囊了。

  “反正你就是想给他们苦头吃就是了。”敲了敲我的额,他叹了口气侧躺到我身边,将我揽进怀里。“我可不想你有什么危险。”

  “谁会有危险啊,老头子,叹什么气!”我嘻嘻一笑,埋进他怀里,闭上眼咕哝道,“我又没说现在去惹他们。”

  “哼!”听到我说他老头子,他不满地箍紧了双臂,差点把我给闷死。

  休息了几个时辰,确实比较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当然,这大部份是心理作用的关系。

  一到公司,便埋头帮助纳兰白处理积压的工作,回家前耽搁着的“花季少年”系列香型,暂时也无法去碰了,天知道自己从了解了草木的生命之道后就一直很想试试自己的调香水平上升到什么程度呢。

  “采灵,你回来啦。”中午的时候苏雨诗立即跑来找我,兴奋地拉着我的手嚷着,“哇,才半个多月没见又变漂亮了,说,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还是,度蜜月被总裁滋润的结果?”

  什么度蜜月?什么滋润?我脸一晕,瞪了她一眼。“被颜露带坏了,说的什么话。”

  “好话。”她嘻嘻一笑,“今天晚上出去遛遛吧。”

  “有什么好节目吗?”我随意地问。

  “晚上在XXX酒店有个美容美发发布会,我弄了三张票,我们和宁青一起去看。”

  “我看宁青不会去的了。”正跟张峻山形影不离的时候呢。而且美容美发?光听这个词目我就一阵头晕,坚决不去。

  “哎呀,去吧,到时候不仅有许多美丽的模特儿,还会有许多有名的品牌香水赠送,像资生堂啦、阿玛尼啦、大卫多夫啦……”她说得天花乱坠,我听得满腹狐疑,有那么好的事?“你怎么不找颜露?”她对这个最感兴趣了。

  “她又出差去了。”苏雨诗嘟着嘴,一副“要不然我还用得着求你”的神情。“是总裁不让你去?我去跟他说好了——”

  “不用了,我去。”我拉住她,这个时候纳兰白怎么有时间听她瞎扯淡。“发布不会很久吧。”

  她一脸搞定的笑道:“才两个小时的时间,嘻,这也是一种知识的积累呀,多了解一下流行趋势对你的工作也会有好处的。”

  是哦,我没好气地瞅了她一眼。“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一起去?”

  “你等等,我问一下他要不要给他外带。”

  把东西收拾好,我快步走向还跟黄工他们讨论事情的纳兰白,说我要和雨诗出去吃饭,要不要给他带一些。他顿了一下,“你去吧,顺便跟餐饮部说一声,让他们给黄工他们留一份午餐。”

  “是。”仔细问了一下黄工他们要吃的菜色,我也不担心纳兰白的肚子,反而是黄工他们不好意思地让我也帮纳兰白带一份,啧!当人属下的可真不容易,我走回苏雨诗旁边,忖着。

  到了员工餐厅,我交代了一下黄工他们要吃的菜色,怕他们谈得忘了时间便吩咐小妹把便当送上去,顺便帮纳兰白点了份玉米浓汤。

  “你可真体贴呀。”苏雨诗取笑道,“不过怎么只点一份浓汤?”

  我伴着她边走边说,“他吃不吃是无所谓的,一份浓汤他可以陪着黄工他们一起吃,不会无聊,又可以醒神解渴。”再说了,以纳兰白那挑剔的胃口,员工餐厅里一般人眼中算得上美食的饭菜可能还入不了他的眼。

  “说好喽,这顿你要请客,不过我不是总裁,不能只请我喝浓汤,哈。”

  “请你吃大餐可以吧。”啧,我月间的大半花费都用在请客上面了,可怜我自己吃的又不多。

  “吃完要不要顺便逛一下街?”

  “改天吧,我要买些东西寄回家。”现在还有一堆工作没做完呢,不能扔下纳兰白一人独自抗战,还要准备他出国的资料呢,时间很紧。

  苏雨诗笑笑地瞅了我一眼,也不反对。

  “对了,你和颜露的武功学得怎么样了?”

  “我们的玉清功都上了第六层了,武技也学得不错!”她面有得色道。

  我吃惊道:“这么快?”

  “多亏了宁青,你以为她像你呀?!”苏雨诗不轻不重地刺了我一下。我尴尬地笑笑,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个好老师,只懂得扔秘笈给他们自己练。

  “那宁青肯定给你们俩下了不少工夫吧。”

  “那是,她……”苏雨诗感激地把宁青细心教导她们的经过说给我听,末了道,“她已经代她师父正式把我和颜露收作弟子了,呵呵。”

  “恭喜你们。”我真心地说,心里却觉得宁青此举定是另有用意。

  “其实要感谢的是你们,要不是你和宁青,我和颜露这辈子也不可能尝到飞檐走壁的滋味,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吃的苦头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难熬,有你们这俩明师,我们进步才这么快。”她不好意地说。

  “这只是举手之劳,我并没有出太多的力。”我微摇了摇头,“况且,学得一身好武艺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会?”

  “怎么不会?原本你过着快快乐乐的上下班生活,安安稳稳地,学了武艺后反而更容易卷入江湖武林的是是非非中,有可能会丧命。”

  苏雨诗不以为然。“安安稳稳的生活和刀光剑影的生活有何不同,最终还不是要死,最重要的是要活得畅快活得有意思。”

  我但笑不语,她有这个觉悟就好了。

  晚上跟纳兰白说起要和苏雨诗去看发布会的时候,他居然不反对,还说等有机会带我到上海、香港等地看看其他国际性的有关化妆品博览会和香精香料交易会,这次就算先熟悉一下。不过我看更主要的是他自己和张峻山两个难兄难弟也想出去喝两杯,又不想丢下我一人在家(免得一时想不开跑去找谁的麻烦),苏雨诗约我正好合了他的意。更意外的是宁青居然也来了,看着苏雨诗得意地朝我使眼色扮鬼脸,我不禁失笑。

  真是的,凭她缠人的功力,宁青怎么会是对手!

  参加这种发布会,像我们这种身份不高的小角色其实也只有当观众的份,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主办单位就算找人试妆也不会找我和宁青这类“天生丽质”的人,显不出他们妆术的高明和产品的优质嘛。

  对于那些平时在T型台上穿着亮丽、风格特异的模特我还是很感兴趣的,只是到了现场一看,发觉她们并不都像电视或杂志上看到的那般美丽,在灯光下,若没有那一层层的彩妆和发型,她们有些甚至满脸的雀斑,不过也有长得美丽有个性的,令我觉得有趣的是,为了配合身上的彩妆和发型,她们要表现出高傲、和霭、活泼、内敛……等等不一的表情或个性,我们就好像置身于舞台剧一样。

  “不知是谁设计的这场发布会,蛮有意思的。”我跟宁青说道。

  宁青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冷。“我觉得自己像个木偶。”

  是啊,本来表演的是她们,为何不自在的会是我们?!

  许多外国人对我和宁青很感兴趣,不时地围着我们,很好奇我和宁青既不是双胞胎为何也长得如此相像……由于是和苏雨诗她们来的,认识我们的人也不多,没有太大的压力,跟纳兰白学的外语也流利了许多。

  “你的美语说得很标准。”一位叫做凯莉的模特儿跟我交淡了几句就忍不住赞道。“我遇到的许多,嗯,中国人都没你说的好。”

  我微微一笑,道:“那是因为我有个好老师。”指了指宁青,“她也说的很好。”宁青是为了张峻山为了进公司才学的外语,她是公司除了纳兰白和张峻山外会外语最多的人。

  “你的皮肤非常好,你是怎么做到的?”凯莉不相信不用保养就能有如此美妙滑嫩的肌肤,央着我告诉她秘方。

  没办法,我瞧了瞧她的肌肤,针对她的皮肤特性,告诉了她用哪几种水果按什么量搅拌成泥定时做面膜,她高兴得直大叫。

  我问她,为何她们不像走T型台一样,可以这样周旋在来宾之中,她说这样方便人们观看她们上的妆和发型,也可以适当地解释一些问题或介绍一下产品。

  “我得去换妆了,下次我再找你聊。”她向我眨了眨眼,飘然没入人群。

  我马上又陷入几个人的包围中,他们好像特别喜欢找我说话,奇怪。

  在和许多模特儿或相关工作者的交谈中我了解到当模特儿和明星的生活并不如人们想像中的那么美好灿烂,她们也需要通过激烈的竞争,需要通过不断地努力才能站上那个位置,本身没有才能的人,就算空有再美的外在条件也会很快被淘汰的,当然,也需要很好的机遇。

  唯一麻烦的就是会场注意到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不断有人来问我和宁青、苏雨诗,问我们愿不愿意加入什么影视公司,问我们愿不愿意拍广告、当模特儿……不论我们拒绝多少次,我得说,这些所谓的星探和经济人还真像打不死的蟑螂,完全不懂得拒绝两字怎么写,其中一两个还是以前就认识的。弄到最后,会场有大半的人都朝我们这儿来了,我和宁青吓得再也不顾苏雨诗的意愿,硬是把她拖出了会场。

  “喏,不要不情不愿了,我们把我们份儿的礼品香水送你行了吧?”有很多,许多模特儿也把她们得到的香水硬要送给我。

  “真的?”苏雨诗水汪汪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笑意盈盈的,像两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配在她清秀的面孔上倍显秀丽雅逸,惹人亲近。

  我和宁青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东西往她手上一放。“给你。”

  “哈哈哈,谢谢,谢谢。”她高兴得直蹦,“我发了,我发了……”

  乐得跟个小孩似的,我们忍不住又笑,反正我们也用不上,这不就是她拖着我们来的原因之一?

  “傅小姐?”熟悉而微讶的男音传来,我回身一看。“是江警官,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有朋友在这里负责保安工作,邀我来看看,没想到会碰上你们。”他彬彬有礼地说,西装笔挺的他此刻看来还真像个绅士呢,我却心知他的狡猾不在于纳兰白之下。

  “我还以为你跟着某些人来的呢。”我淡淡一笑。

  他一怔,随即想起在光孝寺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事,也跟着笑道:“今天放他们一天假。你奶奶还好吗?前阵子听你哥说了老人家的事。”

  恐怕说的不止这个吧,对着眼中还闪着热意的黑眸,我笑得有些不自在。“呃,还好。”

  他灼灼地注视着我,“每次见傅小姐,总觉得你比上一次更漂亮——”

  呃?他是在向我调情吗?我活像一下子吞了颗蛋似地,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喂,没事就走了,还有事要做呢。”苏雨诗在一旁喊着。“江大警官,改天再见啦。”

  噢,苏雨诗实在太可爱了!我马上顺着她的话向江上春淡笑道:“抱歉,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再见。”他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颇富深意地对我笑道,“改天再请你喝咖啡。”

  苏雨诗拉着我和宁青快步边走边回头笑着向还伫立在原地目送着我们的江上春打趣道:“江警官请的咖啡谁敢喝呀——”

  “这个江上春好像想追你。”宁青说。

  “拜托,不是好像,是已经很明显了好不好?”苏雨诗翻了个白眼,故作娇蛮地说,“我可是站在总裁这一边的喔。”

  我淡淡道:“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不知是谁说过,爱情是在适合的时间适合的地点碰上适合的人,我与纳兰白便是如此。就算现在我的身边没有纳兰白存在,我也不可能谈恋爱了。

  “呵呵,总裁把你看得那么紧,那个江上春想抢也抢不了哇,真可怜,我看他注定要单相思了。”苏雨诗兴灾乐祸地说。

  “雨诗,不要拿这种事情取笑人。”我说,宁青也同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好嘛,算我不对,我们去吃小炒……”

  两天后,才把所有的工作告一段落,纳兰白把接下来的一些事大致作了安排后便在我和张峻山、宁青的陪同下到了机场,匆匆上了飞机,飞向了遥远的另一国度。

  望着消失在天际的银白色航机,我心里莫名地一阵空虚,终于体会到了纳兰白所说的对生命感到意兴阑珊是什么了。

  我的人生从单调到复杂,我从来没感到空虚无谓过,现在忽然空荡荡地,好不适应啊!脑中突然想起一句词来,伤怀高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就是爱情充实了我的生命,使我的生命充满了欢乐与希望,也是它让我如此相思难舍,空虚苦涩。

  “我们走吧。”张峻山说道。

  我和宁青点了点头,缓缓地走出机场。

  有没有纳兰白在,我的工作量都没差,每天晚上还得一通电话向他报告一天的事,在他的要求下跟他说一些肉麻话(大多数是他在说,我想不听都不行),但好歹我的调香工作终于又能正常进行了。

  水一样清冷的香水,让人想起水晶般透明的高山湖水。

  埋头调香的时候,时间总是特别容易过,相思就不会太苦。

  很快地,我的“花季少年”调了出来。

  “花季少年”这一系列单一香型总共分为五款,分别是:清新而优雅百合少年;清凉而悠远的水仙少年;温暖而细腻的薰衣草少年;辛辣而妖艳的蔷薇少年;阳光而健康的太阳花少年。

  这一系列香型虽然用的是合成香料,价值不高,但经过我的精心调制,都有共同的天然明净的自然本色,非常适合还是学生身份的青少年使用。在公司组织各工程师评香的时候,他们非常惊讶地发现,这几型香型的香韵香调完全不比那些原料复杂的香水逊色,其纯净自然的香息隐隐有在香水中独树一格的趋势,也不是说以前没有人调过这样的香水,只是没有人能像我调得这么好。第一次,他们真正看到了我美貌的皮相下、与纳兰白暖昧的关环下,所拥有的惊人天赋,赞扬之余不禁都在脸上流露出一种对于纳兰白“慧眼识英才”的钦佩。

  张峻山决定立即将“花季少年”投入量产,并开始全国性征选15-18岁的符合“花季少年”系列香水特质的青少年做宣传广告,一下子在各大报章闹得纷纷扬扬,公司的知名度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由于我是香型的调香人,在商议广告的风格的方式上我有一定的发言权,在我和颜露她们及公司企划部的协商下,我们决定采用静态形式的广告,就以代表香气的单一花朵与少年来拍海报,参考了日本的唯美漫画风格,符合青少年的喜爱与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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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醇醇香满室

 

  在中国做香精香料的恐怕没有一家公司风头有芬芳世界这么健的,短短几年的时间,优质香型的推出一款胜似一款,翻出的花样令人眼花缭乱,公司本身是中国香精香料协会常任理事,连续几年的中国香水创新大奖、最受欢迎香型都誉落芬芳,更有一、两款香型在国外拿过奖(虽然不是大奖,但也算名扬海外),别的公司就是有心想赶也是拍马难及。要说没有引人嫉妒,那是骗人的事,但张峻山本身经营能力不错,众业务员与客户关系更是融洽得不得了,在中国做生意讲人脉讲人情讲实力,就算有人有心想要抢生意也很难,更别说是要从向心力拧成一团的芬芳内部破坏起了。

  苏雨诗也是很忙的,中国加入世贸后,特别是香精香料这一行业,要与世界接轨,许多的国际认证和卫生标准许可证啦都需要认证,每一个认证的过程都需要一大堆资料和一个过程,需要接触的各种相关系机构的技术监督人员和官员多如牛毛,这几个证几个证下来,忙得人事部人仰马翻。

  除了一年一次的年头动员大会和年终的总结会议、一季一次的工作报告会议、一月一次的部门会议以外,每个部门都不定时地有属于自己的讨论会,部门与部门之间的研讨交流会,像我们技术部每半个月都会定时开一个评香会,可针对公司内部所有香型,也可针对国内外新出香型,当然更多的是就香精可能运用到每一行业的流行研讨,当然,有时涉及到市场调查或客户方面的反馈就需要业务部、市场信息部、材料部的配合。

  这一次的讨论会题是:去屑香波市场分析及香型走势。

  主要负责香波市场的黄工站在会议室视听台上讲道:“大多数人都对自己的发质不满意,认为自己存在这样或那样的发质问题,其中六个主要问题是:脱发、头屑、发质不黑、光泽不够、分叉、干枯。今天我们要说的便是头屑,在香波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去屑香波香型在中国的现阶段问题。首先我们要认识到,产生头屑是正常现象!人的整个身体表面不断地在脱落死皮细胞(一般正常细胞每隔24-30天更新一次)。头屑是头皮细胞正常脱落的结果,速度一般会更快(细胞更新一般为17-20天),结果便是在头皮的表面产生不断死亡的皮肤细胞(白色的头屑)并包裹在头发的表面。日化产业者们精锐的目光把握住了这个商机,于是有了去屑香波的问世。”

  “在香波市场中,去屑香波的份额,澳大利亚、马来西亚、泰国等国家占10%左右,西班牙、德国、法国、巴西、美国、印度等国在10%-13%之间,中国、美国、台湾、菲律宾、阿根廷、印尼、在13%-20%之间,日本、墨西哥、意大利等国家占20%左右,可见去屑产品系列已经清楚地被消费者认可和接受从而将它列入专门领域。”他伸手按了一下某键,大屏幕上出现彩色的市场分布图表,图表上还列表着各地区去屑品牌的市场占有率。“从这些市场图表上可以看出,去屑香波的潜力发展市场主要在亚洲,例如:中国。虽然有越来越多的竞争者加入这一行列,但这一系列仍拥有比其他产品较好的市场利润。在这众多品牌当中宝菱公司的宝丝占领了去屑香波世界市场之首位,宝丝至今依然是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国际去屑香波品牌。但其他潜力型新产品概念如男性市场、运动市场等将给该市场注入新的生命活力和兴奋点。”

  屏幕上又换了上了两面图表,“我们统计了一下,来自世界26个国家的388种去屑香波的世界去屑香波市场里的香型分类,其中花香占47%,馥奇香型20%,草香18%,药草香6%,素心兰6%,其他3%;而中国的去屑香波市场里花香占58%,馥奇21%,果香7%,素心兰7%,草香7%。”画面又增加入了一副图,图上大略画了个十字,纵线上端写着“轻松愉悦型”,下端写着“功效实用型”,横线左端写着“自然型”,右端写着“香水型”,而绝大部分的去屑香波品牌都聚集在功效型……“在去屑护发香波香型的开发空白点上,新的产品概念依然很少,中国去屑产品大多只是在向功效型和保守型发展,大量的产品概念仍着重在‘药用’而无‘天然’产品的宣称,如茶树油香波等等,香精的创新和变化落后,这使得中国的去屑产品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无论在产品概念和香型上。许多新的产品感觉市场仍期待开发如‘清凉’‘热力功效’‘微胶囊’等技术(最典型的例子:宝丝薄荷)。在亚洲,南美国家,宝丝将馥奇(清香薄荷)香气作其特征香气,在功效去屑香波上与其他香气以区分。因此,带有药气的馥奇,天然感觉青香和流行的果香将是中国去屑香波的主要流行走向。香气的发展会更趋于世界化,流行化,如香水类,休闲运动类或天然感觉……”

  在座的工程师、助理工程师们纷纷低声讨论着,黄工等大家交谈了有一会儿并回答了几个问题后,才又说道:“大家都知道,近来我们公司在香精健康功效上有了长足的发展,在此基础上,我们针对去屑香波市场香型的优缺研调出以下几款香型,大家评一评,看看如何。”

  他的助理小李马上把几瓶调制好的香精端上圆形会议桌,工程师们立即拿起香水试条,写上贴在瓶上标签写着的型号,相互传递着闻了起来,并加以评论。

  我第一次以调香师的身份参加这个会议,对这种学术氛围浓厚的评香会议着实有些紧张,小心地从董工手上接过他递过来的香水试条闻了起来。

  “这是一款冰茶香型:头香是杏、桃、猕猴桃、茶、青香;体香是玫瑰、茉莉、鸢尾、紫罗兰;底香是龙涎香、檀木香。整个香型,杏和冰茶融在一起,调制出舒爽清心的味道,令人回味无穷。”须臾,我微讶地向董工说道,黄工说的没错,一段时间不曾接触(工程师们调的新香),调出的香型果然比以前的提高了不少,至于药效方面,没有液体的香精我无法下定论,但是黄工说的应该不会错了,整个技术部还真找不出一个爱说大话的人呢。

  董工赞赏地点了点头,递给我另一支香水试条。他是所有工程师里面年纪最大的,有四十多岁,经验丰富,气质儒雅、秉性淳和。“你闻闻这一支,蓝天与海的妩媚温柔可以说尽现其中,透亮而清雅的花香和散发出的丝丝海洋气息和果香是深得女性喜爱和男性青睐的类型,黄工这次调的香型很优啊,推出去肯定受欢迎。”

  我把手上的香水试条递给坐我另一边的一位女性调香师刘工(她的名字叫刘三香,很配她的工作是不是?),一边闻着董工拿来的第二支香水试条,道:“嗯,头香是清鲜气息,西柚、黑醋栗芽;体香是小菖兰、铃兰、玫瑰、桅子花;底香是柏香木、苔香、琥珀香、麝香,的确是一款非常透亮清雅的中性香型,纯粹的蔚蓝风情。”

  黄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们身边,闻言笑道:“小傅说的不错,这款香型的名称正是蔚蓝风情,嘿,你的鼻子确是非常灵敏,成份都被你说中。”

  “真的?”几位工程师立即凑了过来,其中一人还拿了另一支香水试条给我,非要我说出它的成份来。

  我无可无不可地接了过来,仔细闻了起来,这一款香型成份比较复杂多样,不过还难不倒我。

  “它的头香是清鲜气息,格蓬、菠萝、梅、苹果、香柠檬、白柠檬、薰衣草、肉豆蔻、迷迭香;体香是兔儿草、茉莉、康乃馨、兰花;底香是柏木、广藿香、檀香木、皮革香、苔香、龙涎香、麝香,整个香型给人一种秋天灿烂丰满的温馨感觉。”

  “哈哈……对,你说的太对了,现在我真的打从心底佩服起总裁了,他居然能把一个对香精香料一窍不通的人给培养成一个调香高手,实在厉害,有眼光啊。”黄工既高兴又感慨地叹道。

  “小傅将来定成芬芳的主力干将,说不定有拿到菲菲奖的一天。”董工笑着说道。

  “菲菲奖?”

  “香水界的超级大奖,地位就跟电影的奥期卡奖一样。”刘工接口说道。

  “真的?”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真的,只可惜咱们中国还没有拿过这个奖的香型出现。”其他工程师听我这么一说,纷纷告诉我它的相关事情,一时间评香室内闹纷纷的。

  “停!”黄工忽地大喝一声,“那些有空再说,小傅啊,来来来,评评看我的这一款香……”

  我浅笑着接过他手中的香水试条一闻,“头香是青叶、辛香、红茶;体香是铃兰、兰花;底香是麝香、檀香木、香草。哎,黄工,你是不是存心炫耀呀,这几款香型都那么好。”

  “你不用奉承我,”黄工笑瞪了我一眼,“如果我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调出跟你一样的花季少年系列,我才高兴呢。”

  我粉脸微红。“你才夸奖呢。”

  “你不用不好意思,”董工扫了跟在几位资深工程师身边的助理工程师一眼,正色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能青出于蓝,这正是我们所期望的,你们要努力,千万不要骄傲自满。”

  “是。”几个年轻一辈的同声答道。在这里没有其他公司那种你争我夺的不良竞争,大家平时都互相探讨,互相帮助,相互提升,几位带着他们的工程师也都不吝指导,但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有没有那个天分有没有努力,那就要靠自己了,毕竟同一款香水,每个人的领悟皆有不同,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不是?

  “好了,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我的这几款香型里都含有活性水果精华、活性甘宝素和清凉剂,及有能起到保湿作用的Panthenol,滋润头皮的营养成份在里头,对去除头屑,给头皮除菌,牢固发根,亮泽头发等应该有不错的效果,卫生验证在这里,你们看。”黄工示意小李拿来资料给我们看。

  “我们可以请业务部配合,向一些大客户推荐看看,要向他们说明这是新推香型……”

  “先请企划部的人弄一份宣传册出来比较好……”

  “这么说,这几款香型大家都认为不错喽,”董工环视了众人一眼,叫小妹拿来评香记录表,“大家把对每一款香型的想法写上吧,然后送到总经理那里,具体怎么推出,那是他们的事了。”

  我们都没有意见。

  以前这些事都是纳兰白拿的主意,不过他不在许技术上的事就由董工和黄工两个人主持。

  散会的时候,我一看墙上的时钟,半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傅小姐,总经理让你过去一趟。”小妹在背后叫道。

  我回过身,见她刚把内线挂上,正瞅着我呢,我向她浅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原本迈往办公室的脚步一转,向总经理室走去。心想,又要叫去协助办公了,哎。

  “你怎么站在这里发呆,赶快去把烧杯洗洗……”

  “小李,”小妹做梦似地喃道,“你有没有看到?”

  “看到什么?”

  “傅小姐刚才笑得好好看哦,真美——”

  ……

  风很凉爽,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青香,与白天的炽热完全不同,很温柔。

  温柔,何其神奇微妙的东西。我瞧着燕儿哺育熏陶幼辈便很温柔,天上代烈日暴晒补过的月光也是温柔的,它将平和、清凉的银辉洒向大地,轻缓地抚慰被灼伤的记忆……温柔,你几乎看不见,听不出,摸不着,但却能感受得到。在纳兰白身边,我无论看着他以何种样貌语气说话,总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倾注在我身上。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也许跟我一样,正在想念着我,因为我感受到体内那属于他的元婴正在微微地颤动着,向我传达着,一种温暖温柔的思念的波动。

  他很忙吧。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却一点回来的消息也没有,只是每晚一通电话,有时让我准备公司一些香型给他寄去,弄得我差点以为他要在国外开分公司了。

  “那你就错了。”张峻山向我解说道,“你以为咱们公司的生意一直只做国内吗?其实咱们公司很大一部分的生意来自于外贸。许多专做出口的香皂、沐浴球、香熏、香蜡等日用品、食品的公司他们所需的香精香料都非常的多,然而他们向国内订的香精却不到30%,其余的全是从国外带回的指定香精。少白他每趟出国并不单单是考察欧美各国的香水流行趋势,更重要的是要打开外贸这个大门,只有外国进口公司认同了我们公司的香精,我们才能吃下国内外贸这块无声的大饼,甚或打进外国市场。”

  想起下午张峻山听见我小声抱怨时对他的仗义之言,我不由脸上一热,只是随口而出的话罢了,这下不知他们会怎么想。

  不过,纳兰白还真是高瞻远瞩呢,这狡猾的狐狸每一个行踪决定果然有其高深意义,不是我所能理解得全的。我一点也没有怪他隐瞒我的意思,反正我对这种生意经也不感兴趣,只是……哎!还是有些闷,好想咬人啊——说真的,广州这地方繁华快捷,就是住起来不舒畅,空气极端不好,尤其是夏天的时候闷热得令人窒息,躲在有空调的屋里还好,我简直不能想像那些住在破败狭小、临时搭建的小屋里的那些贫户们到底是怎么挨过去的。

  有多少人能像我这样住豪华的房屋,还有布置得清幽雅致的花园可以休憩呢?我心中一阵感慨,望着这被我布了层薄薄灵气罩着的花园,有些迷惘。

  白天走在路上,看到一些身有残疾的人在行乞,样子很可怜啊,天道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呢,我第一次想探个究竟,为何世间的人,有千姿百态,人生的路有百态千姿,果真是因果循环么?

  这些天,纳兰白不在,我都住在公司这边的顶楼,晚上无所事事,除了看书,就是坐在这花园中的双杠上,欣赏夜景,想奶奶、想纳兰,有时候觉得寂寞,有时候又觉得悠游自在,但总免不了这样的胡思乱想。从小我就爱胡思乱想(没有朋友的结果),没有纳兰白在身边的时候走神得更厉害。

  已经有很久的时间,没有这样一个人独处过了。

  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这种无声胜有声的境界令我想起以前不知在哪看过的一句话: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来云往。

  还是住原来的地方的话,张峻山和宁青肯定要过去陪我,我反而觉得不自在,本来嘛,我只是有一点而思念纳兰白而已,犯不着夹在他们中间当电灯泡触景生情。

  这样很好啊,我愉快地望着天上淡淡的月亮想着……

  “采灵,采灵——”

  “你们怎么来了。”我半转过身一看,是颜露、苏雨诗。

  “找你出去玩呀?”她们相视一笑,齐声道。我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你们准备玩什么?”

  “当然是试试我们的身手喽。”颜露狡黠一笑,示意苏雨诗拿出一张纸来。“我们搜集了许多贪官污吏、不法商人和黑道窝点的资料,这是我们今天晚上的目标。”

  还污吏哩?我差点跌下双杠,不敢置信地问:“你们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惩罚整弄他们了,嘻。”苏雨诗一脸好玩地笑道:“放心吧,我和颜露都玩了十几次了,没有被抓到过,可见我们身手高明……我们还给目标人下了通知书哦,是不是很像猫眼三姐妹?”

  猫眼三姐妹?那又是什么东西?我头疼地说:“那是因为你们没遇到真正的高手……哎,宁青都不知道么?”

  “她不反对呀,有时候还跟我们一起去呢,总经理都不知道。”

  张峻山那么精明的人,要不知道才怪。

  颜露对着我慵懒地伸展着四肢,风情无限。“如果不好玩,不能玩,学武功做什么?真要运气差,被人逮到了到时再说。”

  这、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她也敢说出口?!我瞠目结舌,没话说了。

  “去嘛,很好玩,很刺激的!”苏雨诗拼命地煸动我。“你瞧,我们也给你准备了功夫服。”

  功夫服?我定眼一看,俩人果然都换上了行动方便的看起来柔软有弹性的劲装。

  “我跟你们去。”好一会儿我才道,不去怎么办,在这里担心她们?还下通知书呢,胆大包天。

  “耶!”苏雨诗高兴得直跳。

  “拿来。”我淡淡地说,把手伸到她面前。

  “什么?”她一头雾水。

  颜露受不了地把拍了她一下。“纸。”

  “哦哦,给。”

  是谁那么倒霉被这俩女侠盯上?我接过纸一看,惊叫:“东陵堂?有没有搞错?”仔细一看,果然是东陵堂的地形图及一些监视资料记载,但是光凭这些资料怎么就能顺利出入那里!?想起那个会发邪气红光伤人的怪物,我不由薄怒地瞪了颜露一眼,“太危险了,你们不能去。”

  “你不是去过嘛。”颜露慢理斯条地说。

  “你别忘了,那时候我也受了伤。”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纳兰白老是劝我不要冲动,我现在知道这种劝人的滋味有多不好了,感觉像个苦口婆心的长辈在对待儿女一样,既打不得也骂不得,说又说不通。“何况你们还下了什么通知,人家会那么笨等着你们上门吗?”

  “你那时候本来就受着伤嘛。”看出我真的有些不高兴了,颜露微蹙着眉,“难道我们就这么差,还是你瞧不起我们?”

  “就算有伤,我那时候的功力比现在你们两个加起来也只高不低,我不是瞧不起你们,”我没好气道,“而是你们拿到的只是东陵堂表面上的资料,你知道东陵堂的这些建筑和里面的置物无不包含着奇门怪阵吗,”我指了指纸上的建筑给她们看,“真的是易进难出,屋室里更是机关阵设什么都有,当初若非是我对那些奇门阵法略有认识,就不是受重伤回来而是死在那里了。”

  “真的?”苏雨诗惊奇道,“一个公司怎么会弄那些古怪的东西?”

  “就凭那个罗老板?”颜露面露不屑,她早知道东陵堂不会是单纯的生意公司,但还有点不肯相信有我说的那么厉害。她对于昔日被绑一事仍是耿耿于怀,真是宁可得罪小人不能得罪女人,听说她在做业务的时候就一直有意无意地抢东陵堂的生意——虽然说东陵堂跟芬芳的确是竞争对手。她完全忘了当初是她自愿被绑架的,算起来倒霉的还是那位罗老板。

  “那个罗老板算什么,可怕的是他背后代表的邪教。”也许让她们多知道一些无上尊教的事也是好的,免得她们真以为有了点武功就可以横行无忌了。我淡淡地把我和纳兰白在家乡差点永埋地底的事也捡着说了出来,听得她们面面相视,不敢置信。

  “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神仙之流。”苏雨诗喃道,一脸地向往。

  颜露脸色变了变,好久才叹道:“我还是真井底之蛙!若非我和雨诗想去闯东陵堂,这些事你们恐怕永远都不会告诉我们吧。”

  “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只是你们少知道一些对你们比较好吧。”

  “还有那一晚上去看舞蹈时发生的怪异事件,我怎么就没细想这其中的不简单呢……你干脆全都告诉我们吧,免得我们总像个傻瓜似的,连做了什么事都不清不楚。”颜露自嘲地笑笑。听她的语气肯定是有些怪责我们了,说不清是自尊心还是个性倔强什么的,颜露她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标准原则,固执起来,别人跟她是有理也说不清的。

  我笑了笑:“真的想知道?”

  “嗯。”苏雨诗大力点了点头。颜露则冷道,“你快说吧。”

  “那我捡些能告诉你们的说罢。”

  于是,我把有关东陵堂、蒋文选、邪教、那些会变异的日本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光孝寺护宝还有张挚、江上春他们与邪教作对等事一一说了出来,末了我特别向她们强调,“其实邪教早对咱们公司下了手,像公司被盗事件,还有张大哥和纳兰屡次被袭受伤……当然还有我们被绑架,都是他们干的,你以为我就不想回敬他们两拳吗,只是纳兰不让我轻举妄动……相信他能堂堂正正在商场上击败他们,而且,我总觉得这个无上尊教不同于一般的邪教,它太过诡谲邪异了,居然还有修真高手在里面,没有了解敌人的实力就冒然出击的话,很容易出事。”

  “你和宁青究竟是谁?”颜露打量着我,“你们难道也是所谓的修真?”

  “是啊。”我淡淡地笑了笑,我们算是最不务正业的修真了。

  “天啊,”苏雨诗惊叹地睁大眼,“你是说你们将来渡了劫就能飞升成仙?”

  “也可能死掉啊。”跟人有什么不一样,只不过生存的时间拉长罢了,看这无上尊教的行事,我就不相信修真界的人个个都能摒弃私欲,仙人也未必不会亡,不然,仙界不是要仙满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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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花世界里的少年(上)

 

  “若是其他人也像你这么想呢?顾东顾西的,这个无上尊教不是永远也消灭不了?”颜露不以为然道,“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不管,可是我认为如果不能作为,那么空有一身的本领也跟个废人一样。”

  “颜露。”苏雨诗皱眉看着她。“采灵他们的顾忌也没有错,难道能拿整个公司的前途当作冲动的代价?”

  我诧异了瞅了苏雨诗一眼,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由此可以看出在嘻嘻哈哈的表面下她着实有一颗细密的心,莫怪张峻山和纳兰白会让她担任人事工作。

  “其实颜露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邪教我们是没办法面对面撼动他们,但一个小小的东陵堂还是可以动的,只是我们事先要做充分准备,打他们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更要让他们搞不清楚到底跟他们作对的是谁。”

  “便宜他们了!”颜露啐骂道,那柳眉飞扬俏目圆睁的样子说不出的炫目好看。

  “咭。”苏雨诗突然笑道,“他们接了我们的通知卡,不知会紧张成什么样子呢。”

  我灵机一动,“不如咱们就干脆等几天再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对,这样一来,他们定以为我们是在耍弄他们或是不敢惹他们所以才没有如期赴约,这样一来,他们的防备就会松散多了。”

  “可是,我们到底要对他们做什么?”苏雨诗又问。

  对呀,杀人吧恐怕都下不了手,难道就打他们一顿?我问:“你们都怎么处理那些贪官……嗯,污吏和不法商人?”

  “偷他们的钱做好事。”

  “搜集他们的罪证交给公安、派出所。”

  我望着一脸兴奋和一脸狠劲的俩人,淡凝着眉道:“我不认为我们能在东陵堂能搜到多少钱或什么犯罪证据。”他们不会放到银行保险柜里吗,上次我印了他们的传单肯定令他们有所警觉。

  “不如我们把他们的材料胡乱掺和在一起,又或把他们贴在桶上的标签张冠李戴?”

  “这方法不好。”我和颜露同时摇头,颜露说,“这样做的话他们会立即联想到动手脚的定是行业上的竞争对手,报复目标很容易又转到我们公司。”我的心里则添了一句,从此,你报复我、我报复你的永无止境。“算了,这个到时再想吧。”我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模模糊糊,说不出是什么——对了,怎么我和纳兰白自回广州都这么久了,无上尊教一点消息和反应都没有?这未免太奇怪了,不是他们出动了高手追杀我们的吗?!

  还是,他们依旧把目标定在了远在国外的纳兰白身上?

  我心里不由一阵发冷。

  “采灵。”

  “宁青?”我小心地停下搅拌仪,将烧杯拿起放置桌上,“有事?”看她两手空空的,正奇怪她有什么事打内线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怎么亲自跑来。

  “你这两天怪怪的。”她瞅着我,有点疑惑。“想总裁?”在她想来,修为到了我们这境界,短暂的分离应该不会有太强烈的情绪才对。

  我摇了摇头,横了她一眼,拿来另一盛着淡绿色透明液体的烧杯,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小心地往摆在桌上的烧杯里倒。“就为了这个找我?坐。”

  “我听苏雨诗她们说过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她走到另一边的椅子坐下,看着我不停顿的手在瓶罐中穿梭起落。

  “怎么会?”我顿了顿,对于宁青我更容易把心里话说出来,“我只是担心纳兰会出事,你知道的……”

  “我想总裁要是有什么事发生的话,以你们之间的心电感应应该能马上知道才是,按你的能力,要瞬移过去很容易呀。”她不解地说。

  我一愣,是啊,我怎么没想到?笨!“我没想到。”

  她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不知道这几天多少人在为你担心啊?”

  “抱歉,”我尴尬低声说,好糗!“我只是想到邪教怎么突然没动静了,所以……”都是纳兰白那个浑蛋害的,回来看我怎么……

  “喂,别发呆了。”宁青的脸突然在我面前放大,吓了我一大跳,她乐不可支地揶揄道,“还说不是在想情人?瞧这一脸情意流露的模样。”

  我反射地抚着猛然发热的脸。“哪里有想他?我刚才是在想别的事儿。”

  “是吗?”她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分明不信。

  “是。”我暗自咬着牙,放下手,昂着有些热乎的脑袋大声道。这个时候不反驳,等传到纳兰耳朵里,不知他要偷笑成什么样子。

  “是……”

  唉呀,这个宁青怎么变成这样?我羞恼地瞪着她,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这样么?还是被颜露苏雨诗她们带坏了?

  她收起笑。“好了,不逗你了。来找你是另有事的。”

  “什么?”这才记起还是上班时候呢,宁青这个人是很少在这种时候跑来跟我聊天的(只有颜露和苏雨诗才会)。

  “那个花季少年系列的广告模特征选已经初步订下来了,尚美广告公司正准备试拍广告,总经理问你要不要去看看呢。”

  “真的?”我感兴趣地问,不知选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少年。“太好了,我想去看。”

  “那就让林晓明找人带你去吧。”

  “我这就去找他。”把东西大致放好,我拉着她的手,“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她微摇了摇头。“我还是等着看广告出来后看吧。”

  总经理室那边工作繁多,我也不勉强她,直想搭着电梯往下——“你想到哪里去,林晓明现人正在总经理室呢。”宁青一把将我拉出电梯。“你别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冤枉啊,我怎么知道林晓明不待在他的企划部反而跑到总经理室去?这跟魂不守舍有什么关系?

  “采灵。”

  “傅小姐。”

  看到我们进来,原本正谈话的张峻山和林晓明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张峻山眉宇间的神色轻松了不少,笑着招呼我:“看来你是想和晓明走一趟尚美了。”

  我不由一阵感动,这几天我心事一直放在纳兰白身上,为了强迫自己不要有乱想的机会一直埋头工作,阴郁的神态可能让他们担了不少心。轻淡地笑了笑,我瞄向一旁脸色微红的林晓明,道:“我想去看一看,要麻烦林经理了。”

  “有超级大美女陪着去,这小子巴不得呢。”张峻山振了振精神,拍了拍尴尬的林晓明的肩膀调侃道,“护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转头又对我说道,“有空就多走动走动,要是闷坏了少白回来会找我算帐。”

  虽然我和纳兰白的关系在公司里算是半公开,我听了这话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不由微嗔道:“总经理。”

  他笑着挥了挥手。“走吧。”

  林晓明努力定了定神,咳道:“傅小姐,我们走吧。”

  “宁青,你真的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这里还有很多工作,你就不要跟我抢人了。”张峻山笑睇了我一眼。

  宁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还是不要去吓人了。”

  “吓人?”林晓明边走边低语着,想来是不明白宁青话里的意思。

  我耳尖听到,心里无声暗笑,心想能猜到她话里意思的全公司大概不出两三人。

  林晓明大概大我不到五岁,听说还在大学时期就被慧眼识英的纳兰白拉来公司做牛做马,他不像张峻山那样刚毅冷峻也不似纳兰白的温文儒雅,他属于两者皆有一点的中间派,身上有一股朝气,言行中总会流露出一种自信的光彩来,公司里若要论领导能力,除了纳兰白张峻山就要排到他了。

  男人很奇怪,不必长得特别英俊潇洒,只要有自信,有能力,不知不觉间就会流露出一种吸引女人的风采,他就是属于这一种人,而且他的身高是一米七多,在广东人里算是不错,再加上他的能力、他的年青,使得他在公司里受女性爱慕的指数由原来的第三升到了最高——我还傻傻地问过苏雨诗为什么会这样,她当场给了我一个白果,咬牙切齿地说就是因为我和宁青的缘故。

  “傅小姐,最近心情不好吗?”他开着车,忽然问。

  “啊?”我醒过神来,“怎么这么问。”有那么明显吗?记忆里自己没有胡乱迁怒于人呀。

  他轻轻一笑,“全公司的人都感觉到了吧。”

  有这么夸张吗,我瞟了他一眼,轻摇了下头。“想事情罢了。”

  公司里,这个林晓明一直和我只是点头之交(其实我和很多人都是点头之交),他怎么会注意到我的事,而且还说全公司的人都感觉得到?忍不住地,我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刚好转过头看我,两人眼光一对上,他微窘地转回头直盯着车的前方,小心地控制着方向盘。“傅小姐是我们公司最漂亮的人,会惹人注意是自然的事。”

  咦?“最漂亮的人?”我脱口讶道,“不是吧。”

  “怎么不是?大家公认的。”

  “公认?”这种事情见仁见智,像罗卜青菜各有所爱一样,我淡笑着摇了摇头,“我就不觉得。”颜露娇艳自信,苏雨诗活泼率性,宁青冷静聪明(她现在不那么冰了),只有我没什么特色,还常会发呆走神(因为这个纳兰白没少敲我的脑袋),算什么全公司第一美人?第一游神还差不多。“对了,你别一直叫我傅小姐,叫我名字好了,现在可不是在公司里。”

  “呃,是。”他清了清喉咙,“那也请你别一直叫我林经理。”

  “你喉咙是不是不舒服?”我问。

  “啊?没有。”他一愣,随即说道,脖子胀红。

  我愣了愣,把原本想说要是有的话我弄些青草送给他熬汤喝的话咽了回去。

  “唉。”他突然舒了口气,语出惊人道,“那是因为你太美了,害我紧张得要命。”

  不是吧?!我愕然,刚才虽有隐隐猜到,却没想他会明白表露出来。看他平时待人处事那么自信干练,每次我去企划部见了他也没有受到什么特别的对待,正暗啐自己胡思乱想呢……忽然间有不知怎么接话才好的无措,“我也只不过是个人。”

  转念一想,说出来也好吧,彼此释然,要是他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仍抱持着这种无望的感情那就太苦了,基于同事之谊,我可不愿见到这种情况。

  他赧然。“像你这么美好的人可就少了,公司里偷偷喜欢你的人可多着呢。”

  我好笑地淡扫了他一眼,他这是拖人下水?

  “啊,尚美到了,我们下车吧。”他态度自如了许多,我也不再觉得尴尬,跟着下了车。

  尚美广告公司在广州是一家非常有名的外商广告公司,总裁彼得森是个中美混血,常常美国、新加坡、中国、中国台湾几个国家地区跑来跑去,跟纳兰白和张峻山有着不错的交情,芬芳公司的广告大多会交给他们去做。

  虽然久有耳闻,不过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林晓明熟悉地带着我来到四楼的一间办公室,跟坐在那里的一位小姐谈了一会儿,好像说在二十一层的摄影棚什么的,于是我们又搭着电梯上了二十一层。

  到了二十一层我这才大开了眼界,原来广告是这样拍的。

  举目所及,深浅浓淡不一的绿,有滕有树有花,还有水汪汪的池,更惊人的是,还有会叫的有着宝蓝羽毛的鸟儿,边上还躺着一打斑斓的大蛇,它的头靠垂着……这是死的?我吃惊地眨了眨眼,发现,魔幻森林里头竟有好多东西是假的,远远的花是假的,滕是假的,连鸟儿也是假的?!乍一看,这些都跟真的差不了多少,再在里面掺和着真的花草树木和高超明的摄影技艺,怪不得拍出来的东西会令人分别不出来呢。

  若不是看到边上摆着几台摄影机和一十几个人,我差点真以为时空倒置了呢。

  “再上面一层还是几可乱真的沙漠呢。”林晓明一边笑着跟我说一边挥了下手,喊道:“米奇。”

  正在摆弄着镜头对着屈着一膝半跪在水中的白晰少年的人闻言抬起了头,瞄了这边一眼,原本眯成一条缝似的细眼乍亮起了一团光芒,他有点不修边幅,头发有些长有些卷,分披耳旁,眉毛浓,眼睛细,身材又瘦又高,有一米八多吧。低声吩咐了旁边的男子几句后,他大踏步走了过来,微笑道:“明,你过来了,这位是?”

  “她就是傅采灵小姐,这次广告的‘花季少年系列香水’的调香师。”林晓明介绍道。“采灵,他是负责此次广告的导演米奇。”

  “你好。”我跟他握了一下手。

  “你好。”米奇两眼放光地直盯着我,“你愿不愿意拍广告或写真什么的?”已经有很多人问过我这样的话了,我淡淡一笑。“很抱歉。”

  “以后你如果改变心意的话请一定找我。”他毫不掩饰地大叹了口气,“我一定能把你拍得很好,可惜!”半转了身子,他指着还在继续拍的人道,“你们是来看试拍的吧?”

  他的思绪转变很快,我点了点头,注意到那些人里有七八个十五到十七岁间的少年,其中有一个长得异常阴柔,神情也有些阴鸷冰冷,站在同龄人里显得异常突出。我指着他对米奇道:“他是谁?”

  米奇深意地瞅了我一眼,说道:“他是深圳来的,今年刚十八岁,叫彭阳,是个孤儿。”

  他有十八岁了么?我一直盯着他看,他似乎有所感觉眼睛警觉地往这边扫了过来,碰到我时呆了一呆。

  更明显了,我第一次被人勾起这样强烈的情绪,他的眼中,他的灵魂里,有着不驯的火焰,像冥火一样。“他就是我的蔷薇少年。”我自语道,若再有适当的修饰和化妆,他就是燃烧着火焰的花——蔷薇的最佳代表人选。

  我一直认为蔷薇是明亮中带着妖异与黑暗气息的,他正合适。

  “傅小姐果然敏锐,我也觉得他很适合蔷薇少年的人选,阴沉、倔强与傲气,只要再加上飞扬的热力就好了。”米奇也盯着他,而那个叫彭阳的少年却已转回头继续看着其他人试镜了。“我们过去。”

  “不用了,我们在这里看就好了。”我看到那站在水中的少年走了上来。

  “哈,这已经是最后一位了,去看看相片吧。”米奇不由分说地领着我们往前走,“你是调香师,有最后决定权。”

  “广告这种东西我不懂。”没必要干涉太多。

  米奇还未说话,林晓明却已插口道:“可你是创意人。”

  “对。”米奇说道,“虽然我也有创意,但我的创意是在画面上,而且我的创意是要表达你的创意,是不是诠释得好,还得你说了算。”

  好奇怪的话,我一直以为搞艺术的都很坚持自我风格呢。不再与他争辩,我随着他们往前走去,米奇走得极快,我则极慢,待我走到摄影机旁的时候,他已从助手那里拿了一叠相片等着给我看了。

  这些相片里,百合少年有两个,主题都是少年与百合花,少年都有清新而优雅的气质,我比较中意其中一个单眼皮的,正要说话的时候眼光余波正好看到那两个少年紧张的神情便住口不说。水仙少年则是刚才看到的那一个,相片中的他神情冷淡,注视着水中的眼神却有些神秘,可是神情却有些紧张似的,表现不出清凉悠远及独处的闲适感,这个只要指导一下应该可以改过的,我看了米奇一眼,知道以他专业的眼光应该也注意到了。薰衣草的少年,就像我想的一样,温暖而细腻,我在人群中找到了他,不禁佩服起面试前来征选的人,不用靠演技,这个少年仿佛就是为了这个广告角色而生,他只要做他自己就好了。太阳花少年也是有两个,这两个有点不同,一个有点倾向于俏皮阳光的小男生,一个大一点,健康开朗,像个运动健将,我看了一会儿,也觉得难以取舍。而彭阳,在以蔷薇为背景的相片中,神色似乎还放不大开,奔放、狂野的感觉不够,我知道第一次试镜拍广告难免青涩,也不那么在意,相信在导演的磨练下,他们最终会表现得很好。

  “怎么样?”米奇问。

  我看了一下林晓明,他经常接触这些比较有经验,但他也是一脸为难地对着我摇了摇头,显然也是难以对其中的两对做取舍。

  我的眼光扫过那些还聚在一旁的少年,他们好像意识到我是那个拿主意的人似地,全都看着我,脸上不禁地流露着倾慕的神情,被他们这么看着,我微赧地红了下脸,尽管已是极力自制,我还是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渴望的光芒。想到了他们从全国各地而来,又通过重重关卡才走到这一步,要从他们中间剔两个出去,确实有些不忍,而且他们本身的条件和表现也毫不逊色于其他人……

  我微移着步子,为难中忽尔瞄到放在地上盘子里相连着的两个水果,心里一动,怎么没想到,可以两个人一起啊,为何非得一个人代表一样?

  我把想法跟米奇一说,他大笑,“这个方法好哇!过几天我一定把完美的广告片和海报给你送去……”

  看着他的笑眯了的眼睛,我总觉得这个方法他早就想到了——“怎么样,一起下去喝杯咖啡还是要跟他们聊聊?”米奇一边指挥着助手和相关的工作人员把东西收拾好,一边对我说道。

  “拍广告期间他们在哪里休息?”我问。旁边的林晓明说道:“尚美这边有专门的公寓提供模特儿居住,你放心吧。”

  “傅小姐怕我们剥削童工吗?放心吧,他们都有家长陪着。”米奇打趣着。他是个奇怪的人,开朗幽默中带着点与众不同的感觉,大而化之中带着丝懒散,有时动作又很俐索,眼眼也不时闪过锐光,总之,很难描述。

  “怎么会?”我失笑道:“我只是想请他们到家里吃一顿晚餐罢了,晚些就送他们回住处。你们愿意到我家做客吗?”我微侧着头问着伫立花草丛中的少年们。

  他们兴奋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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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花世界里的少年(下)

 

  “采灵姐,这里就是你们的公司吗?”陈允中(小的太阳花少年,15岁)仰着头道,“好漂亮的大厦,比那家广告公司还要好看。”

  “笨!”沈天峰(大的太阳花少年,17岁)接口道,“这栋大楼一看就知道是新盖成不久的,当然比较好看。”

  “我们进去吧。”我微笑地看着他们,才聚在一起没几天都已经很熟悉了,少年就是好啊,容易打成一片,啧!我才大他们没几岁,自我感觉却差了一大截,我暗自摇头,心中有点羡慕,与我不同的少年生活啊,曾经多么令我向往。

  踏进公司,不时有人与我打招呼,我不停地点头回应,当他们知道跟我来的这些俊美的少年是新征的广告模特时,都会好奇地将他们打量上两眼,有的还会新奇地问他们几句“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等。

  我一看不好,再不脱身呆会儿就要聚起人潮了,忙带着他们走进电梯,心里暗道幸好已经是下班时间,不然恐怕这些少年要成展览品了。

  “采灵姐,我们这么多人,东西会不会够吃?”肖令夷(薰衣草少年,16岁)问道。

  冯敏(双眼皮的百合少年,16岁)一听,不由问他:“你很饿吗?”

  肖令夷听不出他话语里的不好意思,单纯地接口道:“我是有点饿啊,刚才在拍照的时候走来走去的很耗体力耶,你不饿啊?”

  方郁(单眼皮的百合少年,17岁)眼睛不由望着电梯顶,彭阳则脸转向一旁,他们俩个同样不爱说话,一个是修养好,一个则是不屑说,不过总的来说都没有那个沈宁(水仙花少年,16岁)来的怪,他好像是天生的不爱说话,打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见他开口过。

  陈允中和沈天峰则是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偶尔拌嘴两句……

  “我们不是买了这些?家里还有呢,够吃的。”看帮我提东西的彭阳、方郁还有沈天峰他们,我觉得很有趣,差不多的年龄,性格却各不相同,不过都有令我欣赏的特质。

  “采灵姐,你为什么会住在公司?”陈允中好奇地问。我脸一红,“因为我是公司的员工,所以会住在这里……到了。”我带头走出电梯,听见方郁在后面低喃,“原来是顶层……”

  “哇,好漂亮。”他们站在门口惊叹道,脸上的神情与我甫看到装修好的房子一样。

  整个客厅的装修是以清爽的原木色为基调,黑色的大理石地板、电视壁墙及蜿蜒在跃层间的铁木艺相结合的楼梯,强化了房屋架构与自然材料在空间的人文质感,两尊以我和纳兰白的模样制造的水晶男女,男的身着古装,背着长剑,女的衣带飘飘,宛若仙女,伫立在厅中一角,使得原本简单的摆设变得璀灿亮丽起来,清雅而极有味道。

  “采灵姐,那是你吗?”方郁指着水晶女子问道,彭阳和其他人闻言也都看着我。我淡淡一笑,边打开电视“你们说呢?”调了一下频道,又说道:“你们先坐一下,方郁,把袋子给我。”想先提着食材放到厨房去。“我帮你提。”他们一听都快步走到我身边,不肯把袋子给我,真是,当我是手不能提的弱女子啊?“那你们跟我来吧。”我淡淡一笑,引着他们走向厨房。

  厨房也很大,里面有整套的中国式餐具,当然也有烤箱、冰箱等等。“来,把东西放在这里。”指示着他们把东西放下,我打开冰箱,拿出储存着的自制水果茶还有点心,摆弄好后递给沈天峰。“把这个端出去给他们吃。”

  “好。”沈天峰和方郁端着东西走了出去,彭阳却留了下来。“怎么不出去和他们一起吃?”我讶异地盯着他,先洗好米放进电饭锅里,按下开关。

  “我会做饭,我帮你。”他淡淡道,把早先买的食材拿了出来,放进洗水槽里,挑洗了起来。

  “我可不可以也来帮忙?我也会煮饭。”肖令夷站在门口举手说道。

  “那进来吧。”

  肖令夷高兴地走了进来。

  三个人切切弄弄,彭阳虽然动作熟练,做菜的天份却不如肖令夷,不过也很不错了,不到两个时辰我们便做好了许多菜(幸好炉子够多)。

  “这茉莉鸡脯好好吃。”肖令夷边吃边舔了下嘴边的酱,问道,“采灵姐,这是什么酱,香香的。”

  “这个是玫瑰酱,这个是桂花酱。”

  “玫瑰、桂花也可以做酱吗?我只吃过草莓酱、苹果酱、沙拉酱,从没听过玫瑰酱和桂花酱。”冯敏道。

  “你们没听过罢了,其实玫瑰酱、桂花酱,还有许多关于花的美食自古就有了。”我解说道,“像你们刚才吃的糕点里就有玫瑰甜糕、菊花糕,看,这是菊花鲈鱼、金针花汤……花有药性,花卉的食用和药用、食补和药补、食养和药疗统一起来,有‘攻邪’和‘补正’的作用哦。”

  “好奇怪……”

  方郁却道:“其实我们平时吃的香菇、树菇、菜、海鲜、肉类,哪一样都是来自于自然,想通了,花能吃也不奇怪。”

  “哇,那我们不是吃的百花宴?”陈允中惊奇地说,“我们家乡就有桂花,桂花都有什么药用?”

  “桂花甘温,可温中散寒,暖胃止痛。”

  “我是天津人,天津的市花就是月季,采灵姐,月季花的药用有什么?”冯敏争相问道。

  “月季啊,活血怯疾,拔毒消肿……”

  “我们家有种丁香,”其他人也纷纷举起例子来,“丁香花有什么作用?”

  “丁香花,祛风散寒、开窍理气、消除疲劳、提神醒脑——”

  “采灵姐,我们学校有种玉兰,玉兰花有什么作用?”

  ……晕……早知道就不说了,还吃不吃饭啊?

  “很好吃,很香。”沈宁突然道,“将来我也要成为一个调香师。”这个沈宁沉默寡言,没想到一鸣惊人。

  “对呀,我再过一年就要高考了,还没想好要填什么志愿呢。”

  “那我也要当调香师,将来和采灵姐一起工作……”

  肖令夷忧愁道:“以我的成绩可能考不上……”

  “并不一定要学得香精香料才能一起工作啊,一个公司需要不同的人才,”我想起当初纳兰白邀我进公司时所说的话,笑着对他们说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进芬芳公司以前对香精香料可完全不懂呢。”这几个少年是从上千个应征者中挑选出来的,形貌气质之好比起粗糙滥造的所谓明星偶像要好上一大截。看到他们,我有一种冲动,觉得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如果他们在我的影响下将来都能走上这一行,以他们的聪明才智,未来一定能成为中香精香料行业的发展的中坚力量。

  “真的吗?我就是学习成绩不如家政做的好,我妈妈才要我趁暑假来这里试试看,说当做玩乐也好,就是不让我在家变成她女儿……”

  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好奇怪,我瞪着肖令夷,没想到他来征选花季少年的原因竟是如此。

  冯敏和陈允中、沈天峰他们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真绝……”

  “我以前学习成绩也不好,可以说非常差呢。”我安慰他,“兴趣比什么都来得重要,你喜欢做饭,将来也许能成为出色的厨师或者营养师或者,专门调制食物香料的调香师啊,而且据我所知,咱们国内的香精香料学校不在录取分数线的第一批里,要考应该不会太难。”

  “太好了。”肖令夷不由眉开眼笑,居然也不理会沈天峰他们的嘲笑。“我喜欢做东西吃,可不喜欢当厨师,要是能像采灵姐一样,将花香当做食材来研究的话倒是蛮有意思的。”

  我转头问其他人,“你们又怎么会跑来应征花季少年的?”

  冯敏道:“因为芬芳公司拍的广告都很好看,我一直很喜欢很好奇,有这个机会当然就来试试喽,我觉得不虚此行,能认识这么多的朋友还能见到采灵姐这么漂亮的女人,我一直以为小说里写的美如天仙的女子都是骗人的呢!”

  这小鬼头,还挺会说好听话,我淡笑不语,旁边的沈天峰和陈允中已同声道:“我们是为了独立(好玩)才来参加报名的……”

  方郁耸了下肩,“我是觉得还蛮有意思的,而且报酬也挺高的,如果能得到的话可以买很多需要的东西,比如说性能好一点的电脑等等。”

  沈宁点了点头,不说话。

  彭阳感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顿了顿,脸色有些不好。“如果你不想说,那就不要说。”我轻声说道,看来这个彭阳来参加花季少年模特征选的理由不简单,在这么多人里也就他的生活环境比较艰难,其他人最低也有小康生活的水准。

  他摇了下头,继续吃东西,边若无其事地道:“也没什么,我姐住院需要钱,所以我就来了。”

  我还以为是为了学费的问题呢。“你姐得的什么病,我懂得一点医术,也许能帮她。”

  彭阳阴沉着俊美的脸,冷道:“她不是病,她是被恶人污辱身心崩溃才住的院,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帮我筹学费……”

  啊,说到底还是学费。我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皱眉,怎么搞的,电视剧里千篇一律的情节搬到了现实中竟是那么地令人难以接受。我安慰他,“等广告拍好了,我跟你到深圳一趟吧,看看你姐。”

  他低着头不说话。

  “大家吃饭吧,这种美食平时想吃也吃不到,允中这小子说的不错,这是百花宴呢,哈哈。”沈天峰率先埋头吃了起来。

  “对嘛,有饭吃,有钱拿,以后想杀人才容易。”沈宁慢理斯条地说,挟了块鸡脯肉给彭阳。我微愕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最狠的居然是他!彭阳横了他一眼,把肉塞进嘴里,大口嚼着。

  “这样吧,如果你们广告拍得好的话,除了酬金外我另送你们一件礼物,对你们的将来很有好处。”这么好的男孩子如果不帮助他们成才,还真的说不过去。

  “太好了!!”

  “耶——”

  “采灵姐,我们以后能跟你写信或来广州见你吗?”陈允中渴望地瞅着我问。

  “好啊,我给你们我的联络邮箱。”我微点了下头。

  “采灵姐,你有男朋友吗?”冯敏小心问,立即引起其他人的关注,都停下了筷子看着我呢。我好笑地睨了他们一眼,“你们说呢?”

  “笨!采灵姐这么漂亮温柔怎么可能没有人追?!”陈允中赶紧机灵地说,接着又嘻嘻问道,“采灵姐,我有没有机会啊?”

  “小鬼,你才多大?”我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心里不可避免地想起纳兰白。虽然上午听宁青那么说,放心了一些,但是焦躁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对着这群青春飞扬的少年,我以为可以开心一些的,但……真的是我多心么?纳兰白离开我还不到一个月啊,每天睡前又都有通电话,实在找不出焦躁的理由,难道这就是相思?可相思是这样的感觉吗,好像不太对呀!

  “小龙女也比杨过大啊!”他反驳道,“年龄不是问题。”

  “你是杨过吗?”

  他挺了挺身,昂着头:“我比杨过好。”

  “吃饭吧你。”方郁敲了他一下,“采灵姐有要好的男朋友了。”

  “你怎么知道?”这下连彭阳都抬头盯着他了。方郁瞄了我一眼,低头继续喝着汤。“用脑袋想。”

  “采灵姐,他乱讲是不是?”陈允中和冯敏哀号,美梦破灭般可怜兮兮地瞅着我。

  “我有男朋友了。”我挟了块鱼肉放到他碗里,“你还小,学习比较重要。”也许找个时间去看看纳兰白吧,他会不会笑我?

  陈允中哀怨悲凄地吃着鱼,无视其他人的妒视。过了一会儿,他又凑近我乞求道:“那我当你弟弟吧,姐姐一辈子爱护弟弟——哎哟!”猛搓着大腿,他怒瞪了身边的沈天峰一眼,“干么掐我?”

  我失笑,原来沈天峰看不过他的无耻掐了他一下。

  “掐得好。”沈宁眯着眼说。

  “掐得妙。”冯敏兴灾乐祸地接口。

  “再掐一下。”彭阳作结束语。

  沈天峰作势地举起手,陈允中跳了起来抱头鼠窜。“我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啊,姐姐认了我作干弟弟,还跑得了你们吗?”

  所有人对望了一眼,颇为心动的样子,却没人敢像陈允中那样厚着脸皮央求。

  “没把你们当弟弟就不会请你们来家里吃饭了。”我浅笑地看着他们,算是允了他们。

  “太好了——”他们欢呼起来,吓了我一跳,有这么高兴吗?

  眼看他们都没心思吃了,我开始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狼籍,见不得这些凌乱摆着不动。肖令夷几人见了便挤了过来,七手八脚地争着收拾,我劝也劝不住,心想有这些勤快的弟弟倒也不错。

  弟弟……呵,对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少年,我要付出关心倒比家人容易多了,不知是什么原因,难道就因为他们的长相气质讨我喜欢?

  虽然性格别扭,不善交际,练了功以后气质更是变是清灵淡冷,但我却心知自己内心曾是多么地孤独寂寞,爱讨自己喜欢的人欢心、照顾自己喜欢的人的习惯还是存在的,就算受过多次拒绝,受过多次伤害,这种习惯变得淡了、付出变得谨慎了,可它还是存在。我对着这几个青春飞扬的少年,第一次感到自己内心的这种波动和变化。

  我的性格里有着追根究底的习惯,小时候想啊想,替自己的亲人、替所有人找各种借口——让他们不爱我不喜欢我的原因。自我欺骗也好,总要告诉自己一个原因,就算这个原因再荒谬再不合理。只有这样,我才能活得有希望,活得心安理得,我心忖着,这种认真的个性到底好不好?这种内里的执着到底好不好?自己一直以来好像都在追寻着别人的脚步、别人的认同过着生活,真正是自己想要去做的好像很少……

  “采灵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笑笑,突然想到,要是有人清楚我的这种个性,一定能对我予取予求……咦,纳兰白他是不是有察觉到了我的这种个性?所以才采取蚕食的方式亲近我,让我习惯他的陪伴,进而更深地将他刻进心里?我没办法肯定,但我敢肯定一点,当初如果他待我如张峻山一样保持着男女距离的话,我不一定爱上他。

  “采灵姐一定是在想她男朋友。”陈允中嘴快地说,言语酸得要命。

  现在的小孩,真是……

  “采灵姐,你额上那个紫色的水晶花钿是怎么弄上去的,好漂亮!”肖令夷忽然问道,望着我的眼光里有着好奇与孺慕。

  我摸了摸额头上遗忘了许久的紫晶,突地好像有一道如丝的电光从里面劈向我的手指,令我的指头一麻,心里也一颤,“啊!”我轻呼了一声,一瞬间竟感觉到小小的紫晶里广阔无垠,一种有别有灵力的能量充斥在里头,仿佛有灵性,我怔怔地盯着举在眼前的手指,刚才说是电击的感爱并不正确,更接近一点地说,我有种被宠物咬了一口的感觉,怎么会这样?!我把手再重新按在紫晶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刚才不会是幻觉吧?

  “采灵姐,你怎么了?”

  “哦,”我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全都关心地看着我,手指掠着发丝,轻柔道:“这个,是忽然长出来的。”

  “长出来的?不信。”陈允中睁大着眼,逼近我想看清楚的模样,我轻推了他一把,把他送回单人沙发上坐好。他惊愕的看着我,其他人也是。

  “怕不怕我是妖怪,把你们吃了!”我拍了拍手。

  “这世上还有妖怪吗?”肖令夷有点傻地看着我说。“说不定是魔法。”陈允中却眨了眨眼,“你没有念咒语。”

  哈里·波特看太多了。

  方郁摇了摇头,比较实际地问我:“你会武功吗?”

  真是的,都不怕,现在的小孩啊……

  “会一点,”我淡笑地睇着他们,“想学吗?”

  “这就是你要送我们的礼物?”彭阳惊讶地说,与其他人面面相视,怎么也没想到的样子。“武功?”

  “现代居然还有传说中的武功?”陈允中抚着刚才我推他的地方喃喃说道。“小说中描写的居然是真的……”

  这个陈允中,小说真的看太多了!

  “不喜欢?学了这个除了可以强身健体外还可以提高你们的学习能力哦,它其实并不算是武功,只是一种简单的心法。”这是我自从发现了修真可以大幅度地开发人脑、提高人的学习能力后,一直潜心研究出来的一种简单的练功心法,当初研究它的动机有点不纯,基于自身受到的不平待遇,我想让全天下的笨小孩有变聪明的机会……现在当然不那么想了(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嘛),不过把这个聪明心法当礼物送人也不错,我也不禁止他们要不要传给其他人。

  “学,怎么不学?姐姐送的礼物当然要收了。”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方郁和沈天峰,“我们要怎么做,盘腿吗?”

  “不用,跟我背文就好了……”

  望着尚美派来接他们的车子消失在黑夜的车潮里,我返身走回顶楼,轻轻跃上双杠,闭目调息运功。

  体内莹灿灿的一片,脉络更是有如九天银河般晶亮,两尺多高的元婴一直闭目调息着,小银龙也盘绕在她身边,时不时地变成纳兰白的小小模样……自HG镇回来后,功力一直没什么进境,不过我并不强求。

  睁开双眸,仰望着虚空,禅心还是未能平静,怎么办呢?我想飞身到纳兰白身边,但一种莫名的原因又使我停留在这里……要不,去找颜露和苏雨诗她们,到东陵堂一趟吧。

  不行,我收回迈出的步子,以她们的功力去的话可能有危险,算了!我走回房里,蓦地又停住,为什么我不能一个人去呢?一个人的话容易掩蔽行动,若有必要逃走那也比三个人轻松……对,就这么办!

  正想得好好的呢,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我庆幸地拍了拍胸,还好刚才没先走,不然纳兰白打电话回来没人听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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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暗访

 

  “纳兰。”

  “你今晚请几个小鬼到家里吃饭?”

  我们几乎同时说道。

  “纳兰,我、我好想你。”我忍不住说道,说完才觉得脸上热得厉害。“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不安,你那边没什么事吧?”

  “我也想你,亲爱的,我这边没什么事。”他顿了一下,努力抑制声音里的愉悦,严肃地继续刚才的话:“你不应该随便请人到家里做客。”

  “我才没有随便请人到家里做客呢,我很喜欢他们。”他消息可真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我请人到家里吃饭的事。“我认他们做弟弟了。”

  他头疼地叹了口气。“那些小鬼央求的?”

  “你怎么知道?”他可把我的个性摸得很准啊,为什么还不回来?我有点委屈地想,眼好酸啊,快要流泪了,我觉得自己好脆弱,太依赖他了。“纳兰,你不要太快回来。”我脱口说道,我要习惯没有他的生活,这种情况太危险了,再这样下去,我以后就得绑在他裤带上过生活了。

  “该死的,你说的什么话?!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以后不许再接近那些小鬼!”他怒气勃发地在那头吼着。“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过两天就要回去了。”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呢。”我这阵子太不正常了,突地,我反应过来地呆了一下,“你在吼?”他也不正常了吗,脾气变得这么坏?昨晚来的电话还都是情意绵绵、一派温柔。

  “对!”

  “你生什么气啊?工作不顺利?”

  他哼了哼,“你只要专心工作等着我回去就好了,不要乱跑。”

  “我没有乱跑,今天是张大哥问我要不要去尚美的。”不过待一会儿我就要“乱跑了”,我不会告诉他的,我需要做一些事,才不会失魂落魄。失魂落魄?我皱了下眉,挥开这个不可能出现的字眼。

  “灵儿,你想我吗?”

  “想。”完了,眼睛不听指挥。

  “爱我吗?”

  “爱。”珍珠断线了,都是这个白痴害的。

  “我也想你,好想好想。”他的声音悦耳又磁性,“我好爱你……我就快回去了。”

  “好——不,你不用这么快回来,你不是还有许多工作吗?”差点就应了,我举手抹泪,下定决心要坚强,我爱他,可我不能一离开他就软弱成这样。“纳兰,我没有央求你回来,你不用特地为此赶回广州。”我安抚他,自以为很体贴。

  “该死的!你不想我吗?”他在电话那头猛地提高音调,像炸雷一样,从我的耳朵处直落入心里。“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你。”我说,“我没事,我只是有点不安,纳兰你一定要小心……”真的,心一直跳,焦躁,不知名的,能让我不安的会是什么?真的是我胡思乱想出来的么?!

  “我马上回去。”他立定决心地说。

  我一惊,“不,你不用特地为我回来。”心里其实很想他回来,可要是因此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办?哎,我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有点迷信。但我更相信命运,它总让我措手不及。

  “你有事。”他肯定地说。“我要在你身边。”

  “纳兰,这只是一种感觉,也许它无关紧要。”我解释地说,“你只要保重自己就好了。”

  “我瘦了不少。”他忽然说,“恐怕保不了重。”

  有一瞬间我不知如何反应,他是在说笑?!我有点生气,“我是认真的,你不要乱讲话。”

  他无声地叹口气。“我不是说笑,我想你,想你做的菜……我想爱你,想得要命!”

  “你、你说什么!?”我娇斥,脸倏地火辣辣,反射性地瞄了瞄左右,放下心,在家里呢。

  “你不想?”

  我娇羞地啐了一口,“你不要跟我说这种话。”

  “害羞?”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我吸了口气。“纳兰,我们挂电话好不好?”

  “为什么?”他不满地责问。“你不想跟我说话?”

  “我恐怕要哭了。”我诚实地说,眼泪已经掉得厉害了,而且快忍不住要破声哭了,我必须哭一哭,我心里有这个强烈的愿望。

  “为什么难过?”他柔声问。

  “不知道。”我呜声道,对着电话哭了一阵子,好不容易舒服了一些,觉得不好意思,“纳兰?”真希望他已经挂电话了。

  “好受一些了?”他在那边温柔地问,我的眼泪又冒出来了,我生气地抹去。“嗯。”

  “我想要你快些回来,我想你,可我又觉得不应该叫你回来,我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我低声说道,心头一片茫然。

  “你只是想我。”他很轻柔地说。“你只是不习惯爱一个人会这么深……”

  是吗,想一个人是这样吗?“你不用特地为我回来。”

  “我们不争这个。”他冷静地说,“我想回去就回去。”

  我听出他话里的生气,真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我吗?“我要挂电话了。”我说,心里有点沮丧,不知为什么不想跟他这样谈话。

  “好吧,马上去睡觉,不要胡思乱想,乖乖地。”

  “如果可以的话。”我喃喃地挂上电话,呆坐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

  快速地换上我那千年不变的夜行衣,我轻巧地遁入浓浓的夜色里。我需要做一些事情,需要振作,才能让我患得患失的不宁心绪平静下来。

  比起上一次,这次光临东陵堂就轻车熟路了许多,我谨慎地观察了一下,觉得与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但不知为什么,心跳反而更加剧烈。一定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我肯定地想,这阵子被莫名的心绪弄得忽上忽下,原本也觉得自己的直觉不再那么可靠,可现在却很清晰肯定。

  死气沉沉,感觉不出有什么高手在里面,只有四五个睡得跟死猪似的保安和门卫。看来不是东陵堂不把颜露和苏雨诗她们看在眼里就是觉得她们不会再来了……但,可能吗?小心地收回辐罩住整个东陵堂的思感,顿了顿,我决定还是进去试一试,不然永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我现在的功力比起上次来时不知要高了多少倍,经验(打斗和逃跑)也丰富了许多。

  睨了一眼没多少变化的九阴离魂阵(只是类似,权且就这么叫吧),我衣袖一挥,整个人淡闪着灵辉,轻如羽翼地以一种韵律般的弧度斜掠向对面的办公楼,不想浪费时间在那个小阵上,没想到才至半空,一股古怪的声音破空传来,细细哑哑,好像千万只虫在嘶咬着虚空中看不见的墙、急着爆破出来一样——我悚然一惊,身子挣脱突生的吸力快速倒飞了回去,眼光才瞄到阵角五行阴阳的七个结点上不断地鼓胀凹凸,我的思感速迅地与之接触了一下,一种熟悉的、诡谲阴森的立时像只饥饿了许久的野兽又或面对天敌似地紧追着我的思感扑盖而来,我骇然散去思感,看到小阵渐渐起了蒙蒙薄雾,那蒸腾的韵律……我倒吸了口气,那薄雾竟似活的一样,随着那魔魅般似有若无的幻音而飘动着,直觉地,我联想到上次让我受伤的红光,那个造型诡异的木雕,同样的诡谲阴邪、魔气森森,那种邪气天生与我的灵气相克,对对方的感觉也异常地灵敏,所能给予的创伤也会更难愈合。我望着那阵阵蒸腾飘卷的雾气,它虽被局限在阵中,但死气随着那惹人心烦欲狂的魔音透了出来,笼罩了整个东陵堂,只怕一有生物靠近转眼便会销魂蚀骨,当真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这么厉害的阵如果只镇守那么一个方位根本就是浪费,我伸手贴在墙壁运功一试,果然分毫不动,不知这是什么大阵,竟然能将整个东陵堂凝结成一个整体。

  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九阴离魂阵的范围了,怪不得东陵堂托大,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我打了个寒颤,幸亏我先来了,要是颜露她们不听我的劝迳自前来的话,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原来的九阴离魂阵不但有了巨大的改变,只成了一个阵中阵的阵眼阵心,其复杂难解的程度比之原来繁复了向千倍不止,它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再加上那控人心神的魔音,真是神鬼难入,的确是最好的防守阵法。

  无上尊教还真是看重东陵堂啊,下了这么大的本,该不会是经济危机到了吧,我撇了撇嘴忖道。

  换了别人定会找其他的入阵之法,我却知道唯一的通路定是这里。

  要怎么破去此阵呢?

  想了想,我返身到附近折了截树枝来,把其中的两片树叶弹向阵中,只见那两片树叶几乎在触着那薄雾的霎那便被无声无息地蚀光,连点渣都不剩。我又弹了两片过去,这次叶片灌注了我的灵气在里面,在暗夜中闪着莹光犹似两只会发光的蝴蝶,翩翩飞进了雾里,我极目望去,那叶片虽被翻卷着的雾气吹得东荡西荡,却悠游快乐得有如两个不知忧烦的小仙童,一点事也没有……直至灵气被散蚀光。

  以我身上的灵气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能够支持到回来,问题是我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通过那个繁得要命的阵……可是如果我不试的话,我是说服不了颜露和苏雨诗的,我更不能肯定只是基于经济上的原因,无上尊教会花这么大的力气在东陵堂这里设上这么一个怪阵……

  真是,越想我越觉得该进去。

  纳兰,你一定要原谅我的“不听话”,我在心里默念了一下,旋身跃进阵中。

  一进里面,才知道推测的和真实的境况永远是差了那么一大截,这绝对是会使人发疯的一幕,我强忍着阵阵翻涌上心头恶心,明知是幻影,仍旧出手把那些不住朝我狰狞扑来的妖魔鬼怪挥开,简是地狱,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流血、流脓、流不知的东西,层层叠叠的恶臭让人就算捂住鼻息仍感受得到……每踏出一步,便是一场难以想像的惨剧与磨难,或天雷如雨,或是地狱烈焰、枯骨群舞……不多时,我已累得够呛——当女人就是惨,天生讨厌恶心难看的东西,想要保持清洁就要花费更多的力气……再这么下去,我会累死,既要护住身体不让魔气魔音入侵又要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架,这个阵又在不停地转动变化着,天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打得出去……一个双眼流着血的小鬼挥着青白的手骨尖叫着向我扔来一团团黑色冥火,我不知哪根神经错乱,竟真以为幻影就不具威力而没有在意,等到发现时,已被打中了一团,像是找到了缺口的堤,阴寒的魔气流水般往我体内渗透……我心知不好,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体内竟自动地泛起清凉灵气将入体的魔气逼退了出来,我松了口气,从未如此鲜明地感觉到我体内的灵气是一个有意识的整体,能融合吸收的便吸收,不能吸收且有害的便排斥,完全不给一丝空隙让敌人钻入,反应比我还快。

  心神一阵搔动,我感到我的元婴醒了过来,一阵愉悦和感受到敌情的睥睨不由打心底透出,清凉的灵力柔和无匹地将阴邪魔力又逼出我三尺之内,我心中一喜,胆子壮了许多,真是感谢云秀!我暗念,多亏她把我的内功真气改造得这么厉害。

  相信即使是修真,也没办法在这种环境下摒息支持这么久吧,我苦笑,难道自己要在这里捱到天亮等人来擒?!

  阵中的压力越来越大,正打算继续往前闯时,蓦地额前一凉,紧绷的精神像是炽夏里冲洗冰水澡,舒爽的清凉漫过四肢百骸,与我体内的灵气竟相融在一起。我不由地闭上眼,自己好似被无穷的能量托了起来般松泰,一个纯能量的世界像镜子般摆在我脑海里,就整个一个虚空世界,看不见的线路在里面电闪般划过,几不可再短的灵光一现,一幅曲线图透过它清晰地呈现在我的脑海,有一个点,延伸出一小截方向似的闪着光……不会真是方向图吧?我心中泛起古怪的念头,脚下不由自主地按着那蜿蜒的方向迈去,群鬼像是被什么东西或力量扯住了似地飞快地遁没在我身后……

  转过身望着依旧蒸腾嘶叫的怪阵,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闭着眼走了出来!那幅图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不觉地举手摸着额心,那紫晶凉凉的……

  停伫了一会儿,我决定以后再研究这个问题,还是先探探东陵堂到底在保护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进了办公大楼,我隐然觉得自己其实还没摆脱那个阵,应该说,我刚才过的只是整个阵法中最带煞气与杀伐的阵眼,而整个东陵堂可以说就是一个大阵,是整体,这股邪异的力量是从地底像蛛丝般延伸保护着的,想要从外面施力破坏根本就不可能。

  尽管已过了最具攻击力的阵心,我相信还有一些可触动阵的的机关存在,行动十分小心,有了上次的经验,我特别留意那些与邪教相关的饰物(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却发现虽然几处地方挂有那东西,却没再发射出那种可伤人的红光,不知什么原因。或许它们所放置的位置与整个阵法的发动有关,我动过念头想要将它们废掉,但想想又放弃,还是继续探险吧。

  本来想放弃上次的那间经理室,但转念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说不定最有价值的东西还放那里呢。推开门,闪进去一看,上次那个让我受伤的东西还在,我盯着它,耳旁仿佛听到阵阵魔音,若非早有准备,心神坚定,早被勾魂摄魄了。这下真的确定了,发动整个阵法的便是这些代表邪教标志的东西,看我等一下怎么报仇!

  大致检查了一下,连上次的暗格都没放过,却没有什么发现。我呆立了半晌,就这么历尽千辛地进来,实在很难相信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甚至连这个洗手间也没放过——我怀疑那些把手或面巾杆是机关,结果不是。

  瞪着镜中的自己一眼,我抿了抿嘴,白忙一场。

  正想转身退出的霎那,一个想法忽然闪过,我眼波转回那面高挂在洗手台前的镜子,它的方位刚好是在整栋大楼的承重墙这一方……我伸出双手抓住镜框,左右晃动了一下,不动,再往下一按,不动,向上扳起,一声轻响,成了!翻开镜子往上推,一个比镜子稍小一点、但仍容得下一人进出的黝黑洞口露了出来,我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里面是一直往下的梯道,宽可容纳两三个人,并不如洞口所见般狭小,有些潮湿和发霉的味道。

  这梯道一直通到地底,我惊诧地发现,既高且宽的地厅竟是布置得有如宗教祭祀的殿堂般,许多怪异且不曾见过的图案和纹路布满了墙壁和其他看得着的地方,浓浓的异香萦绕着整个空间。大厅高了一阶的正位台上依旧挂着不知什么材质做的雕像,那人面露狰狞,目深颧突口大张,身子半连在跟着放大了的充满了诡邪纹路的框上,双手比着奇怪的姿势,仿佛要撑破加诸在他身上的枷锁似的……框上跟外面那些标志物一样,同样标有“无上法外恶,无上法内尊;恶尽除,尊则道。”的字样。更诡异的是,雕物下立着一个衣带轻飘的女子雕像,不同于那丑陋的雕像,那女子五官有若星辰雨露,出尘之极,神态更是虔诚纯洁,她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香炉,我注意到那异香便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自古以来“香”用之于宗教不仅盛行,而且繁多,所谓“至治馨香,感于神明”,不管精神抑或物质,“香”与香料是表达信念的必需品。举例来说,四月八日为佛诞日,用香汤灌佛像自唐以后便十分盛行,香汤内应以牛头旃檀、紫檀、多摩罗香、甘松香、芎qiong、白檀、龙脑、沉香、麝香、丁香等多种妙香互掺而成。另洗袈裟亦用香汤,像禅宗所用香汤系用陈皮、茯苓、地骨皮、肉桂、当归、积壳、甘草等七种香药煎熬成,称为七香汤。涂香或烧香所用之香的种类,因修法之类别和供奉尊像的不同而有明确区分,如消灾、增益、降伏、敬爱的不同,祈求分别焚沉水香、白檀香、安息香、苏合香。金刚部、羯磨部分别焚丁子香、薰陆香……总之所用之香五花八门,香霭馥馥,总归有祛邪辟秽、清心悦神,畅怀舒心,远辟睡意的作用。可面前这香炉里散发出的异香却含有乌片、罂粟等使人神智不清的香料……不用细说也知道,这异香如果再配合上其他的东西(如魔音或摄魂术等)要控制人的神智有事半功倍之效,单纯使用的话,也可以“安神”——安抚人的神经,让你即使睡着或昏迷也能做着成仙的美梦。

  邪教就是邪教,好的香料精油用香熏或按摩的方法可以治病,让人起死回生,但他们却用来控制人的心志。

  我摇了摇头,将眼光移向他处。这一细看,令我发现了大厅左右两旁的四个暗门,我移向其中一个,推开一看,天啊,屋子里横七竖八地昏躺着七八人,个个身上血迹污渍布满全身,几乎看不到一块干净之处,但他们昏睡中的神色却很安。仔细辩认那些人,我吃惊地瞪大了眼,其中一个竟是张挚!我快步地移到他身边,探了下他的鼻息,又帮他把了把脉,还活着,体内却被下了一种极为阴毒的手法,截住了他的七经八脉,时间一长,不但武功全废还会伤及五脏六腑,人也算废了。再看了看其他几人,同样的情况。

  我焦急地看着这堆人,真是的,怎么救出去?若只救一个,其他人在无上尊教的人发现后说不定会被杀死。全都救吧,时间上来不及,我也没办法带他们出去……强忍住出手替张挚疗伤的冲动,我退出了这间小屋,往隔壁间一看,也是关着一些人,情形大致与张挚他们相同,只是这些人身上没有下闭经截脉等手法。这些人全都是普通人,我怜惜地看着他们,以他们的伤势,只怕有的已变成了白痴,只是不知邪教的人为何不干脆杀了他们,反而囚禁着不放呢?!

  再掠往对面的一间房前,我推开门一看,空间比先前两间大了一倍有余,只是屋中摆设了许多供淫秽用的设具,墙上更是画满了不堪入目的画图,地上瘫倒着十几个容貌身材上佳的赤裸女子……匆匆看过之后,我掩回门,心里愤恨得想一把火烧了这里!好不容易平下气,我推开最后一扇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它竟是一个通道,黑乎乎的,不知通向哪里。我几乎举步欲进,但思量良久,还是从原路退出了东陵堂,并小心地消去我来过的痕迹。

  回到家中,我身心乏力地倒在沙发上,心中难受之极,眼睁睁地看着熟识的人被囚被虐却不能立即救他们出来,真是没用呵!!

  这件事不能不找人帮忙,要找人帮忙一定得算上张峻山和宁青,可是一找他们帮忙那也等于告诉他们,我又独自“涉险”了,唉!被骂一顿是在所难免了。

  看着微蒙的天际,我轻叹了口气,实在想不清楚,无上尊教搞出那么多事,到底是要做什么……原本是要解气解烦的,可今晚的这一趟虎山行却让我更郁闷忧虑了,考虑到无上尊教为何要抓张挚为何要抓那些人,我害怕终有一天,它的矛头会全力地对上芬芳,对上我身边的人……一定得救出张挚他们,不能让邪教的势力坐大,否则终有一天芬芳也逃不掉被灭的命运。

  我迅速地抓起角几上的电话。“喂,水三哥吗?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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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上古秘族

 

  两天后,一个下着毛毛细雨的夜晚,听说有台风要登陆,到处是风雨欲来的氛围。很多有关推理、谋杀的故事就发生在这样的时间,就不知救人适不适合这样的时间环境。

  “等一会儿你紧跟着我走,千万别丢了。”我低声向旁边同样也是戴着面具(已经成为传统了)的宁青说道。按照原先计划好的,我和宁青打头阵,先从东陵堂里边将启动阵法的魔物破坏掉,其他人再进来一起把人救走。“知道了,我懂的阵法还比你多呢。”宁青笑睨了我一眼。

  也是,我失笑。

  “怎么样?那我们走吧。”

  “等一下,里面好像有人。”我拉住她。

  “我们要等到他们都走光?”宁青问道。这是个不切实际的奢想,熬夜工作在商场上是常有的事,说不定今晚就被我们碰上。况且,暴风雨就要来临,公司多派人值班也很正常。

  静了半晌,“反正早晚要打的。”

  说实在的,到现在我是真的非常讨厌无上尊教,凡是跟他们有关的肯定没什么好事,一想到有关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就恨不得世上没有他们这类人。还是纳兰白有先见之明,我不适合这种血腥江湖,全都是赤裸裸的人类欲望和野心,看不到半点美好的东西,这样斗来斗去的生活也并不刺激。

  “说的也是,我们进去吧,早点解决回家睡觉。”宁青好像比我还兴奋,完全不似她工作时的模样,我想,也许这样的生活她还比较熟悉适应呢,毕竟她曾生活在刀来剑往的古代世界。

  突然一声雷响,细雨夹着冷风变大了起来,倾盆的大雨落到阵中那腾卷着的雾里诡异莫名,不时引来闪电劈下,不知什么原因。我和宁青顿住了身子,面面相视,这种情况进去,应该不会有事吧?

  “这也是一种自然的力量……”又一声雷响,宁青望着天上的闪电,狰狞的脸谱愤怒得有如与天抗争的力者,她忽地转过头乌眸莹莹地瞅着我,“要不要冒一下险?”

  我讶然地睇着她,明白她是想借这个机会令功力有所突破,这是个机会!相对于我来说,宁青的功力进展的确是慢了许多,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很向往修真渡劫白日飞升,但如果把它当做梦想来实现的话,我想我可以体会她的心情。“如果你想试的话,我陪你进去。”我也是进退两难,撇开其他顾虑,陪着宁青闯阵练功、然后救人,是必定要做的事,这场雷雨只不过是增加困难度罢了。

  “颜露和雨诗她们一定会羡慕死我们。”宁青唇角一勾,率先飞身跃向阵中,在那一霎,美丽的眸中闪烁着的光芒不是属于爱情,而是一个爱武之人、一个修真对于自身对于天道的挑战所焕发出的莹彩。那种美丽令我心中一热,想也不想地随之飞落进去。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我们错失了彼此,我一点也不担心。虽然还不太了解,但这两天我思索了一下,我额上的这个紫晶花钿好像在某些时候能发挥特别的功能给予我帮助。

  走在烟雾弥漫的荒原里,不知名的猛兽从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扑来,那利爪和吼声随时能要人命……我有种可笑的感受,觉得它们比那些厉鬼残尸可爱多了。如果没有这些想要我命的猛兽,这个地方还蛮有意境的,为何宁青说在这阵里能提高功力呢?想了想,我坐了下来,调息了一会儿,罩在四周的灵气不断地受到攻击,体内的灵力除了在压力下不断地激起,甚至可以说是欢悦地给予袭来的魔气和怪物反击外,也没有什么大的进展,就是使用起来灵活多了……啊?我明白了,这也是一种难得的磨练,通过这样全神贯注的对击防守,无论是在对敌经验或是本身功力的巩固和使用上都有非常不错的效果!不过,再怎么好用也不能耽搁太久,要是宁青出了什么事或迟了时间救人,我就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我分出一部份精神将思感以我为中心放了出去,结果还是被阵法的运转扭曲得乱七八糟,这我早预料到了,上次闯阵的时候用过,这次只不过再次证明了思感这种追踪探查的绝妙方法在这种复合阵中完全派不上用场。摸了摸额上的紫晶钿,没什么动静,我叹了口气,难道非得到性命相关的时候才会有启示?我记得请彭阳、方郁他们吃饭时有碰过一次,那是第一次对它有感觉,一种敏感的痛……现在它又不痛了,唉!

  针对于额上这个紫晶,我有过许多设想,其中一个便是给了我莫大好处,改造了我的全身之后的九天玄气的重新凝聚处,还有一个便是我本身纯精神上的能量丹,第三个便是两者的结合……不管设想怎样,它与我的精神是相联系